他知道饶饶是真心想要放了他,放他去做自己的江北,饶饶不想再烦他了。所以他也在想,他是不是也该放了饶饶,别再折磨人家了。他反思,他检讨,可他这一身臭毛病,他一点都没有信心,他能改的了。
江北都哭出声音来了,呜呜咽咽从嗓子里挤出来,伤心,沉重,不知所措。
他没用,他有什么用,他和饶饶在一起,最擅长做的事情,就是憋她,逼她。每次哄她的时候,是真心在哄,烦她的时候,也会气,自己为什么要想不开,把这么个胶皮糖捡回家。
江北没有地方去,他好像无家可归了。他可以去开酒店,但是他没想过,就是觉得自己没有地方可去。
口渴了,发现车上没水,就找了家通宵营业的商店,花一块五买了瓶矿泉水。然后坐在路边花台上喝,喝水的时候,觉得风吹得身上黏糊糊的,脑子一抽,把水瓶拿起,从头顶整瓶倒下来。发型就乱了,水珠顺着头发一缕一缕地嘀嗒下来,顺着脖子,滑到衣服里。
江北甩了甩头发,上车,开到他爸住的地方,犹豫了一会儿,没进去。然后开到韩晴家别墅门口,往里面望了一眼,还是没进去。他哪儿都不能去,他谁也对不起。
江北连夜跑了,他打算跑到一个远得不知道有多远的地方散散心,也许跑一圈,就知道自己到底想干什么了。
导航仪上,他的坐标距离W市,越来越远,距离饶饶越来越远,江北脑子一抽,打了方向盘掉头。
在车上折腾了一夜,他回公司的办公室睡觉。关上门,像空气一样,没人敢过来关心他。
下午的时候,跑去嗨啸跟几个有钱的哥们儿打台球,赌球,奋战一下午,输了七八万。然后去找小凯喝酒,强迫人家早早关门,两个人杀到最吵最闹的酒吧。
诺曼底,诸如赵紫妍这样的姑娘依旧花枝招展的,“北哥”来“北哥”去,好像谁都是他家亲戚似得。江北就喝酒,谁过来打招呼也不搭理,喝多了就睡觉,然后把车钥匙扔给小凯,说:“我没地方去了。”
酒醒以后,在小凯家里躺着,可能是喝多的时候告诉小凯,说和饶饶散伙了,小凯也不问他。
电话快被打爆了,来电归属是重庆,没一会儿,电话又响,他接起来那边传来瑶瑶一通臭骂。然后仔仔把电话抢过去,可能是习惯了当地的方言,说出来的强调很陌生奇怪,“莫理她,瓜婆娘。”
江北在小凯家赖了好几天,吃他的喝他的,有时候想想,没了林晓饶那娘们也轻松,单身是多大的财富。有时候心里还是一锥一锥的。
韩晴家的糖糖身体不好,总是生病,韩晴就又找他了。韩晴这个女人很聪明,这个时候知道不应该来缠他,所以故意等他情绪平静一段时间以后再来。
他去见韩晴,韩晴想把孩子交给他,江北看着这么大点,白白嫩嫩的奶娃娃,却一点都不觉得可爱。他感觉特别陌生,好像他们之间长了层壳,这又不是他自己的孩子。一点儿都不亲。
韩晴把孩子交给保姆,坐在副驾驶上。
他看了韩晴一眼,想起饶饶那句“破逼”,然后不动声色地把情绪藏下去,认真看路,开车。
韩晴靠着他的肩膀,拿手挽着他的胳膊,他挂了下档,含蓄地把韩晴的手甩开了。
韩晴愣了愣,隔了一会儿才把自己的头拿开,端端正正地坐回去。
车子停在一个黑漆漆的地方,韩晴摸他的手,挂着温柔的笑容。江北脑子又是一热,凑过去打算亲韩晴,两个人的脸贴得很近,舌头伸出来的那一刻,江北又觉得很恶心,敷衍了一下,坐回去。不出声地呼吸一口长气,“你走吧。”
“小北……”韩晴的声音有微微的胆怯,又好像带着点请求。
江北把车开到韩晴家灯火辉煌的大门口,不说话。
他把车子随便找个地方扔着,然后打车去大城小爱,然后躲去那间大房子。他开始期待,饶饶有没有可能过来,然后他们就见面了,然后说点什么,发生点什么,就会有什么好转。
等了有些日子吧,数不清是多少日子,近在迟尺,又擦肩而过,总之不敢主动去找她,也实在不知道能说什么。
某天晚上,电话震了一下,只震了一下,再没有反应。江北随意地看了一眼,圆润的字体,书写两个没来得及更改的字,“老婆”。
【饶饶篇】从炮友到婚姻,他还是出轨了,这个渣! 半夜睡醒,忍不住为江北说两句
首先,回应一下,认为关于这章江北视角,觉得铺垫不够,有问题的亲。真的没有看到,江北是爱饶饶的么?
之前有个人问,一个男人怎么可以在自以为不爱的女人面前表现的那么有爱。为什么不反过来想想,他的表现就是他内心里真正的表达呢。撇开出轨这件事情不说,江北对饶饶真的不好么?从饶饶的角度,说江北做的不够,那是站在饶饶的立场,每个人都是欲求不满的,饶饶希望江北可以做的更好,江北做不到她心里所希望的,那是性格使然,每个人爱的能力不同。
江北跟饶饶说,我没想过离婚,女主在赌气的情况下,会认为江北这话说的像是施舍,但这是女主单方面的想法,因为没有男主视角,我们看不到江北的内心,为什么江北不能是真的没有想过离婚呢。
是,江北出轨就是不对。但江北的出轨,不是基于他对饶饶的不爱,而是出于他对自己本身的迷茫,他爱,但是他还搞不清楚。有人会说,爱一个人,就不该做背叛他的事情,其实阿信认为,世界上没有那么多绝对的事情,爱这个东西更不可能绝对。
我们看过电视,看过很多实例,这里还是拿《蜗居》打个比方,宋思明出轨,是因为不爱他老婆么?出轨以后,他也不爱他老婆了么?相信如果认真想过这个问题的亲,还是认为是爱的。
造成出轨是多方面的原因,宋思明出轨,也许是需要激情,需要找恋爱的感觉,在他老婆那里找不到了,但不意味不爱他老婆,不想继续去尽做丈夫的责任。虽然这个责任,从出轨开始,他就已经做不到了,但不负责,不是他的本意。
每个人都有管不住自己的时候。
江北出轨,基于对韩晴的难以逃避,咱们试想一下,如果两个人在一起,一个很适合的场景,韩晴说一些很适合的话,或者她干脆穿着性感内衣站在你面前,说句不好听的,大家设身处地的想一想,几个男人能抗拒。女人都做不到绝对,何况江北本身就是个浪子。
说铺垫不够,我真心觉得已经够了,因为阿信在这本里不想说任何废话,所以尽量让剧情进展得快一些。从江北让家政阿姨擦婚纱照的相框,能看出来,日子他还是想过下去的,江北抱着饶饶哭,他是真的不知道怎样选择,怎样去面对的。
饶饶出院回来以后,江北和饶饶互相冷淡,饶饶冷淡的原因大家看得懂,而江北的原因,是因为他感受到了太大的压力。在饶饶面前,他有歉疚感和挫败感,他照顾不好她,他没法做到她心中想要的样子。他也难以面对她,因为真的错了。
说到江北的性格,每个人的性格,不见得就是外露的那个样子。前期,江北摆各种高贵冷艳,大家应该能感受到,他的内心是封闭的,和饶饶不走心的时候,他面对饶饶跟面对所有的普通女人一样。但现在,经过这么多了解,应该看得出来,江北还需要一个成长,从大男孩成长为男人,了解自己到底想要的是什么。
说到矫情这个问题,我每天想啊想啊,对每个细节在那琢磨,其实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想避开矫情这个问题。
之前有人说女主在爆出男主出轨以后矫情,我就觉得挺不舒服的了,女主表现得多么大气淡定而平凡,她没吵没闹,连自己哭一哭也不行了?一定要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怎么解决这件事情,然后一脚把自己这么爱过的人蹬掉,或者因为知道江北的德行,就眼睁睁看着自己老公出轨,无动于衷?
现在说江北矫情。我只能解释一句,江北也是人,何况江北在感情这个方面,这么不成熟!爱的能力,每个人有多有少,有些人后知后觉,有些人天生不足,后天培养。江北失去饶饶的时候,为什么不能哭?饶饶对他那么好,他傻缺啊他看不到?咱就说,养条狗也有感情的,难道你们没见过,男人因为爱犬死掉而哭泣的么?反正我见过,屡见不鲜。
其实我希望大家不要太纠结于剧情,因为本文说文艺点,是走心的。剧情只是支撑感情心理变化的架构,剧情很平淡有时候甚至恶俗,关于狗血吧,回头看看自己的生活,谁没经历几件狗血的事情。
我想表达的是两个人的成长,爱情之中或者爱情之外。这次的转折,就是一个成长的关键。
之所以用一个江北视角来写上一章,我就是觉得我给江北的机会太少了,从来没舍得花笔墨让他来解释点什么。但是当他和饶饶相对的时候,两个倔强的人,真的很难解释得开。这也是他们都不够成熟造成的结果。
说实话,心疼江北要比心疼饶饶多,饶饶在选择沦陷的时候,就该预见这一切,她被虐,也是自己做好的选择。而江北这个孩子,有时候比她更懵懂。
写江北的时候,我基本每次都陪着他哭,我想让他一口气长大,但又只能一个萝卜一个坑的来。
仍然有疑问的亲,有空的话,不妨再去翻翻前面的章节,品味一下字里行间。到底要怎样铺垫,你们才觉得够呢?搞一次饶饶生病,江北冒着大雨夜奔给她买药什么的,才能表达出他心里潜藏的感情?你们到底是希望矫情呢还是不矫情呢?
再举个例子,好想好想谈恋爱,大家看过没有,谭艾琳和他那个男的,叫什么我忘了。那个男人就不爱谭艾琳么?
江北是爱饶饶的,这是毋庸置疑的,只是他的心里还没有看到这个血粼粼的答案。现在他看到了,他后悔,他为失去难过,他哭,不应该么?
一定要多么坚强,多么不当回事,多么潇洒,你们才觉得是正常人啊!
说的有点多了。
对于不能原谅江北的亲,我表示很能理解。只为他再解释一句,年轻的时候,谁不犯点错,别为难一个孩子。犯了错,就长大了,就不会轻易犯错了。
好了,我再去睡会,然后起来写更新。
嗯,最后最后一句,觉得有两分道理的亲,今天的推荐票交出来滴噶或!
【饶饶篇】从炮友到婚姻,他还是出轨了,这个渣! 120 地球很危险,单身需谨慎
我还是拨通了江北的号码,但又马上挂掉。我心里很犹豫也很忐忑,于是决定还是再想想。我想,这个时候江北应该不知道躲在什么地方花天酒地吧,他不会看到,最好那短暂的一个瞬间,中国移动都不会接通。
我怀孕了。其实不见得是第一天反应过来,只是我没多想,没有过多的在意。这和第一次以及以前误会的时候不一样,我没有那么紧张,甚至心里是早就做过这种假设的。这么长的时间了,该有的迟早会有的。
我再考虑考虑,要不要说,怎么去说。这个时候说出来,别人该不会想,我是后悔了,想靠孩子来挽回或者怎么样,以及我说了,他是什么样的反应,他家是什么样的反应,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大概两分钟之后,电话响了,我拿着手机犹豫,接不接呢,而电话震得执着,我还是按下接通键,把手机贴到耳边。
那边有点沉闷的迹象,然后江北用尽量平静地语气,问我:“给我打电话了?怎么了?”
我愣了一下,说:“哦,打错了。”然后飞快地把电话挂掉,手机离开耳朵的时候,听到那边传来一声有点急切的“饶饶”。
我已经很久没有听过江北的声音了,但其实并不觉得十分陌生,有些声音,不管离开多久,印在脑袋里,都很难再感觉陌生。只是我心里必须一遍遍地强调,这熟悉的声音来自一个陌生人。
过去我想,离开江北,就当是黄粱一梦,然后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继续规划好的人生。其实我早就看开了,也接受所有过去的存在,那不是什么污点,也不是需要后悔的事情,只是它终究还是过去了。
我坐在床边发呆,想起曾经总有个人,站在一旁伸手摸我的脸,笑或者不笑,其实都很温柔。
什么曾经发了疯地想,现在拼了命地忘,那都是扯淡的。我并没有打算忘记或者憎恨江北,我想回忆这个东西是可以融入骨血的,有一天变得不那么具象,但存在过,总会造成必要的影响。
我接受它们会给我带来的影响,就像你必须接受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一样。
可怀孕的事情到底要不要告诉江北呢。首先,我没想过不要这个孩子,说不要,那真是想都不敢想,我不是一年前的那个小孩子了,我现在有钱有房,我养得起它,也有那个胆量来养它,无论是不是所谓爱情的结晶,它是我的,是我曾经特别特别渴望得到的。
再次,我虽然希望这个孩子只属于我,甚至想过瞒着江北,让他永远不知道它的存在算了。可我又认为,江北是有权利知道孩子的存在的,他是孩子的父亲,他的爸爸是孩子的爷爷,他们是这个孩子的亲人。
我和那家人散伙了,也许无法让孩子在一个温馨和睦的原装家庭里成长,但我大概也没有权利剥夺它认祖归宗的权利。
我现在最想不通的,还是不知道说了以后究竟是什么情况,我又该怎么面对。所以,想了很久,最后还是得暂时放一放,白想。
第二天我自己去医院,电梯到地下停车场,看了眼那辆车,觉得哪里不对头。唉,我上次砸了车,只随便去贴了块玻璃,擦掉漆的地方也没有修,现在怎么跟崭新的一样一样的了。
我有点愣神,皱了皱眉头,然后猜,这是让人开出去修过了。当然,谁有那把钥匙,自认为有这个资格去修车,我还是想得到的。什么意思他。
我到医院,开单子做B超。孩子已经五十多天快两个月了,就要两个月了,怀胎总共才十个月,也就是说他已经度过在我肚子里,生命的五分之一了。好快啊。
我其实有点小小的激动。它有心跳,甚至已经成形了。我现在是两个人了。
我去找医生,医生看我一个人来的,又还算得上年轻,就很含蓄地问我,有什么打算。
我笑笑,说:“我已经结婚了。”
医生就明白了我的意思,孩子是要留下的。医生又问,是计划怀孕还是意外怀孕,我老实交代是意外,医生就开了单子让我去查血,做一系列的检查。
跑一圈下来,把所有的化验单交给医生,她说别的问题不大,主要还是我这个贫血、营养不良什么的是个问题。可能我的状态和脸色也不是非常好,并且伴着点忐忑,医生还跟我讲,孩子现在已经开始神经发育,我要保持好心情,孕妇的心情怎么样,孩子是可以感觉到的。
她问我老公到哪里去了。我就胡扯,在外地出差。
医生接着交代,这时候胎儿还不稳定,要注意很多事情,比如说不能行房事之类的,我就浅浅地笑笑,表示会乖乖听话,心里在某个瞬间,有那么点的不愉悦。她给我开了些保健类的药品,我问她能不能不吃药,我怕对胎儿有影响。医生让我多少还是吃点,这个贫血很耽误事的,平常自己吃东西,也要注意补血补铁。
我从善如流地点头。
出了医院,我就往超市里杀,我打算买很多很多东西,然后好好给自己滋补滋补。初期的时候,我还没什么孕症,不晕不吐的,太久没出门,这会儿看见什么都想吃。我就买,小推车装得满满的,各种水果蔬菜粗粮稻米。
回家的时候有点晚,天已经黑了,但不该是个很危险的时候。不过我运气不大好,碰上了件有点危险的事情。
停车场里么,白天晚上都很黑。我下车拎着东西往拐角的电梯走,手上东西重,走得就有点慢。被一个人给尾随了。
我在拐角里等电梯,这个建筑方法处理得不大好,电梯口这个位置很闭塞的,从外面看不到。我感觉身后一阵脚步,不大从容,谨慎地回头看一眼,一个长相有点猥琐的男人走近,说:“美女,能把你电话号码给我吗?”
我勉强挤着笑摇头。焦急地等待电梯快下来。
那个人又说:“没别的意思,我就是喜欢你,想跟你做个朋友。”
我心里在骂人,神经病吧你,我认识你谁啊你就喜欢我。但我也知道,吃不准就是碰见神经病了,还是别硬碰硬地来,我就说:“不用了,我老公会生气的。”
电梯下来了,我想往里面走,那个男的做了个心一横的表情,跟着我到电梯里来,一双魔爪往我胸上抱。我当然是吓得尖叫。
电梯还没开走,他半个身子还露在外面,好在是有个正义之士经过,指着这边用浑厚铿锵的声音说:“唉,干什么呢!”
那个猥琐男吓住了,扭头就往外跑,临走还甩我一句话,“乱说就弄死你!”
那个正义之士我也不认识,连声谢谢都没说,我就吓得跟着电梯跑了。这时候我还有那么点淡定,故意把电梯的每一层都按亮了,万一那人在下面观察,看我是住在几层的就不好了。
电梯到了每一层都开一下,到我住的那层,我拎着东西开门回家,把东西都放下,坐在沙发上喘气的时候,才开始感觉到害怕。
尼玛地球太危险了,我估计要很长一段时间不敢去停车场了。而一方面,我还得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脑袋里忽然闪过看过的一句话,“作为女人可以不坚强,但是作为母亲必须坚强”。对对,我坚强、坚强,怕也没有用。
倒了杯水喝。我把买回来的东西归置好,先凑合了今天晚上这一顿。
但说实话,我真心是没什么事情可以做的,本来约好了跟我弟弟去周游祖国的大好河山,这事肯定得算了,我先给我弟打了个电话,然后跟他八卦,你姐姐在停车场被袭胸了,吓死了。
我弟弟就问我:“那我哥呢?”
因为一开始就管江北叫哥,到现在他也没改口。我愣了一下,跟我弟也胡扯,我说:“他去外地出差了。”
我弟就开玩笑,说:“都是美丽惹得祸啊。”
“美你个大头鬼。”
“没事,让我哥回来,找那人修理他。”我弟弟没心没肺地说。
我就冲他哼哼唧唧地笑,然后把电话挂了。在他们所有人眼里,都觉得江北是挺宠着我的,江北这孙子就是能装,你看他把所有人都耍得团团转,搞得跟我对不起他一样。
我的心情有点小失落,然后又打起精神来,扒拉着网页,找孕妇食谱。说是孕妇不好上网和用手机的,可是这些问题,我还没想到怎么解决,连网都不让上,这是要憋死我的节奏啊。
找食谱的时候,我想起我和江北刚好的时候,成天不知道吃什么,就各种翻奇奇怪怪的食谱,每天换着花样做,有时候成功有时候不成功,但吃得还是很开心的。
我和江北都挑食,就是挑的东西不大一样,现在想想,有的时候他也是在迁就我的。找着找着,我就愣了会神,眼眶有点潮,赶紧拿手抹一抹,放弃找食谱的打算,去找生过孩子的网友,让他们给我推荐点育儿书之类的。
【饶饶篇】从炮友到婚姻,他还是出轨了,这个渣! 121 你走吧,我用不着你
第二天白天,趁着中午人多的时候,我把自己包得很良家妇女,去了附近的保安室,让他们给我调监控。停车场里的事,我还是挺害怕的,有句话说,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么。
监控确实是调出了那个人,但是太不清楚了,根本看不清脸,民警跟我说,这也没有办法,毕竟人家没有真把我怎么着,报警都不立案的,只能说我自己以后多注意注意。
我心中有点悲落。
回到家,我就开始想,我到底打算拖到什么时候去呢。我自己大咧咧的就算了,现在是两个人,真是什么事都不要出,我就照着现在这个状态,就能自己把孩子生出来了?
说实话,要是没有江北给我的那几百万,我会比现在更没底,我可能早就告诉他家里了。只是我现在吃喝不愁,才敢一拖再拖。
我又拖了一个星期,自己在家弄吃的,但是孕吐之类的症状,从第一次发生开始,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我努力地给自己做吃的,做完以后又一点胃口都没有。我努力地吃,吃完以后,如果难受,就很淡定地吐出来,吐完漱漱口,该吃还接着吃。
这孩子的生命,充斥着我的一切,就算房子里再空,我也不觉得无聊。有的时候情绪上来了,我就摸着自己的肚子,默默地感谢它的到来,我对它充满了感激。感动地想哭。
我会注意适量的活动,但在太阳不大的时候,所以一般出去活动就是黄昏之前,有许多老太太在外面一边溜达一边做健身操。我不知道做什么样的运动是最合适的,所以最基本的运动,就是溜达。
有时候溜达溜达着,孕症来了,随便找个角落干呕,呕得很无力,想着这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康岩抓住我一回,看我那个吐啊,又看我最近瘦得厉害,非要拉我去医院。我推脱不过,只能交代:“不用了,我怀孕了。”
康岩愣了下,然后笑,是很由衷地笑,说:“好事儿啊。”
我也点点头。忍着干呕的欲望,看看夕阳,“你快上班去吧。”
康岩愣了下,问:“你自己?”
“嗯。”我一时没懂他什么意思。
“你和江北……”
“哦,”我低下头,小声说:“还没告诉他。”
康岩又愣了愣,“你自己能行么?我觉得还是……”
“你能不能先别说,等我想好了,会告诉他的。”我巴巴着眼睛求康岩。虽然康岩和江北算不上有交情,但他们在W市都算有点身份的人,要互相打听个联系方式是很容易的,康岩这个人生活作风又比较正派。
虽然我们不主张多管闲事,但这事要是让我碰见了,一个朋友怀孕了不敢告诉自己老公,我觉得我既然知道了,也还是很有可能帮忙开这个口的。不说不太对,这又不是小事。
康岩想了想,说:“我先去公司,你怀孕了就别乱跑了,明天我去看你。”
“你不会说吧?”我又确定一遍。
他抿着嘴点了下头,又重复一嘴,“别乱跑啊,注意点儿。”
我笑,我说:“我就出来活动活动。”
第二天白天康岩来看我,带了挺多东西,不过他也没当过爹,他能想到的,我自己都添置了。康岩说,我干过天然气中毒这事情,保险起见,以后还是用电锅吧。我就让他放心,我肯定会小心再小心的。
我觉得我和康岩现在是朋友,他算是我现在在W市,与江北无关的唯一的朋友。
虽说我们俩好过,亲过抱过,但康岩不是个孩子,他一定比江北更懂得处理这种关系,应该在心里怎么看待我什么的。我其实完全不必要戒心,一些其他的东西。
康岩比较感兴趣的,还是我对于孩子父亲的想法。他以一个男人的角度来看,这事我要是长时间瞒下去,实在太不厚道了,康岩还是劝我跟江北说,我就敷衍,说还是再想想。
说了到底能怎么样呢,我和江北已经离婚了。我心里从来没巴望过,因为这个孩子,再跟他勉强纠缠在一起。
是,孩子不能没有爸爸,所以两天以后,我送康岩出门,他朝电梯的方向走了几步,又转身回来,有点犹豫有点尴尬有点不确定地说,“实在不行,我照顾你们吧。”
我还是听得懂他的意思的,但要装没听懂么,我说:“不用了,你有工作也挺忙的,这两天够麻烦你了。我看看请个保姆吧。”
康岩意会,笑了一下转身离去。
康岩是个好男人,如果以后他找一个他喜欢也喜欢他的姑娘,他们一定能过得挺好的。不过说起来,就是康岩这样的好男人,不也一样会说谎么。人活着,哪有没说过谎的,哎。
我想我确实该找个保姆了,不是,我该先好好琢磨琢磨,通知下我和江北的家里了。然后我忽然蹦出个挺恐怖的念头,江北不会不要这个孩子吧,他该不会让我去打掉吧。
我就这么吓唬自己,分析着各种可能性,又过了一天。
这天我锅上还坐着粥呢,然后听见外面有阵不大对的动静,像是有人在开锁。因为经历了袭胸那么一遭,我现在神经还是比较紧张的,尼玛这该不会是闹贼。
在短暂的时间里,我甚至想,真闹贼的话,我就把家里所有的现金都给他,他看上什么值钱的东西,爱怎么拿怎么拿,只要不伤害我就行。我可不是个要钱不要命的家伙。
我举着锅铲往外面探头,就探了一下,然后比闹贼还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江北进来了,在房间里东张西望,事情发生得有点突然,我就也忘了开启抗拒姿态,小心翼翼地问:“你找什么?”
江北看见我,蹭蹭地跑过来,一把给我抱住了,抱得那个紧啊,紧得我心里砰砰的。前几秒是愣,不知道怎么个情况,然后反应过来该推他。
江北就死死抱着不撒手,一句话也不说,我手里拎着个锅铲,完全找不到下手的地方。
“饶饶……”他的声音有点喑哑的味道。
我想起来,我是讨厌他的了,我说:“你放开我。”
他就听话的放开了,把手按在我肩膀上,脸上的表情千姿万态,总结成一个词,就是兴奋。
兴奋完了他又想抱,然后锅里的粥煮沸了,江北看了一眼,赶紧杀过去掀锅盖,烫着手了,锅盖就掉在地上,乒乒乓乓地响。
我是孕妇好么,我受不了这些闹心的动静好么。他这笨手笨脚地熊样,我挺嫌弃的。江北把火关了,他根本不懂煮东西,开锅了不代表已经熟了能吃了,不过我没心情提点他。
我很淡定地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琢磨了琢磨江北杀回来什么意思。然后江北也从厨房出来,坐在我旁边,然后拉我的手。
我警惕地把手抽回来保护好,皱着眉头问他:“你有事儿?”
江北的眼神抖了抖,他说:“饶饶,我知道你怀孕了。我……我回来晚了,对不起……”
我眼睛也有点红,赶紧把脸瞥到一边去,我问:“康岩告诉你的?”
“你怎么不早说?”他问我。
“这事儿跟你没关系。”我表现地冷冷淡淡的。
江北不知道怎么办了,憋了半天,憋出来一句,“饶饶我错了,你原谅我行不行?”
我就皱了皱眉头,眨了眨眼睛。江北的激动是溢于言表的,他想要这孩子,这问题不用再多猜了,可我觉得这孩子是我自己的,打从他抛弃我以后,就跟他没有关系了。虽然离婚是我提的,但说到底得赖他。
我说:“我们已经离婚了。你走吧,我用不着你。”
江北的脸色唰一下变了,可能也不是生气,就是不激动了,严肃了,也平静了。他看见还堆在门口角落,落了灰的那些婚纱照,又看了房间里被我更换掉的各种布艺摆设,然后看见开着的电脑,岔了话题问:“你怎么还成天上网呢?”
我一急,不耐烦地问他:“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成天上网了?”
江北就过去把电脑关了,妈的,我网页还开着呢好吧,好不容易找到的胎教咨询网站好不好。
我讨厌他这种擅自做主的举动,蹭一下跳起来,要跟他吵架,江北从怀里拿出手机,拨通了靠在耳朵上,然后跟没事儿人似的,用一根手指竖在嘴唇上,示意我不要说话。
我咬牙切齿,看他玩什么花样,江北对着手机缓缓开口,“爸,跟您说个事儿,饶饶怀孕了。”
他淡定地跟他爸报喜,可他越报我越忧愁,他不回来就不回来,一回来就什么都做主,老娘受够他了受够他了受够他了,一点都不愿意受了。
那边挂了电话,我就开始吼:“江北,你干什么你!”
江北看着我认真地说:“你怀孕了。”
我脑筋一热,瞪着他说:“我他妈不要了!”
江北急了,也瞪着我,还拿手指着我:“你再给我说一遍?”
我没说话。就看见他的脸,在阳光下有点扭曲,直抽抽,他重复:“再说一遍?”
【饶饶篇】从炮友到婚姻,他还是出轨了,这个渣! 122 照顾
他让我再说一遍,我脑子里过了圈刚才说过的话,我确实不可能再说一遍,因为说了我也做不到。我不可能不要这个孩子的,再生气,我也不能拿孩子赌气,我都有点不敢相信,刚才那话是从自己嘴巴里说出去的。
我不舍得那么说它,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之后,我也傻了傻。
怀孕的时候,可能本身脾气就容易暴躁,之前是没人惹我,现在隐隐有一点就着的苗头。我劝自己忍着,然后坐下来,由着江北在那边抽抽,过了一会儿,很冷静地告诉他:“滚出去,我不欢迎你。”
“林晓饶!”江北冲我喊了一嗓子,喊过之后没有下文了。我就冷笑了一下,拿遥控器开了电视,十分淡定地说:“你放心,孩子生出来肯定会让你看看的,我也不会拿孩子纠缠你,以后的事情你就不用管了。”
江北是气哄哄地杀出去的,一般这个时候他都会摔门,今天没摔,可能是不想扰民吧。
我在沙发上坐着,电视看不下去,电脑也懒得开了,想起来自己光顾着对付江北,忘了吃饭,又跑去厨房把我煮了一半的粥炖上。
江北回来的时候,我在飘窗下喝粥。以前我们一起住的时候,江北很讲究在哪里吃饭的问题,一般不准我拿着食物到处跑,吃得到处都是很难收拾。现在我一个人了,想怎么吃怎么吃,想在哪儿吃在哪儿吃,没人管,真好。
我瞟着在门口换鞋的江北,然后他拉开鞋柜,愣了那么半秒钟,随便找了双一次性拖鞋套上。
我早就把他的拖鞋睡衣之类的扔了,柜子里倒是还有几件他的衣服,主要是我看着还跟新的差不多,扔了吧,有点太浪费资源,我打算找个合适的途径,捐出去算了。
他进来,我也没理他,先吃完饭再琢磨怎么轰他走吧。江北拎着两个大口袋进来,好像是环保购物袋,以前我们可没有用环保购物袋的习俗,都是塑料袋拎回来,然后直接扔掉。
现在江北美其名曰,积德行善。
他开始整理自己买回来的那些东西,多数是吃的,也有些洗化装备。
他又不会收拾东西,翻箱倒柜瞎忙活,总在我眼前晃,晃得一点胃口都没有。我跑到厕所里去吐,江北屁颠屁颠地跟进来,就跟我喝多了似得,在那拍我的背。拍也吐不出来,我就是干呕呕过过瘾罢了。
我把他轰出去,看见他放在厕所里的各种用品,尼玛连洁阴洗液都有,我用不着的好么?
不就是花花钱跑跑腿买买东西,这对江北来说根本不是事,说实话我心里真是一点动容都没有。我肚子里有他的孩子,他不惦记是不可能的,惦记孩子,他就得惦记我。
从厕所出来,江北还在瞎忙活,在我们平常吃饭的地方,用刀子一粒一粒地割栗子。那手笨得啊,也不知道垫个毛巾,栗子一滑,就面临皮开肉绽的危险。
我站在旁边皱着眉头问他:“你什么时候走?”
江北专心割栗子皮,不理我。
我把装着栗子的袋子往旁边扯开,看着他,等他回话。
江北也皱着眉头,抿着嘴巴深吸一口气,淡淡地:“我留下来照顾你。”
我不耐烦,“我不用你照顾。”再说,他是照顾人那块材料么?
江北把口袋拉到眼前,拿了个栗子来割,放了句狠话:“你身份证还在我这儿,户主名随时都能改回来。”
我冷笑,歪着头问他:“你撵我啊?”
江北低着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想为你做点什么。”
我鼻子酸了酸,扭头到飘窗那边去晒太阳。我用手机插着耳机听歌,江北又过来碍事,二话不说把我手机夺走了,“以后别用这个,我把座机开通了。”
江北以前不用座机,其实是有考虑的。主要是为了不轻易暴露坐标。
“你管我?”我用不屑的眼神瞥他。
江北还是不理我,从他出去采购的战利品中,翻出个MP3塞给我。我不接,他就悻悻地开了电脑,把手机上的歌烤进MP3里,然后扔在我面前,不管我了。
我最近特别懒,到了哪儿,不是躺着就是歪着,飘窗这个位置是最惬意的地方,为此前两天康岩还专门帮我搬了个大长沙发过来,至于什么美观啊,布局啊,通通不在乎了,舒服最要紧。
江北学着网上教的去炒栗子。以前我是挺爱吃这个的,不经常吃有很大的原因是我懒得剥,亏得江北还记得。江北说外面炒得不干净,就自己动手上了。
栗子晾干以后,江北端着进去,到了厨房半天也没点动静。我去拿水果吃,走到门口,江北正在点火,拧开阀门的时候,火苗蹭一下蹿出来,他下意识地往后闪开一段距离。
点个灶还一惊一乍,丢不丢人。
我不知道他能搞出什么东西来,就算能吃我也没打算吃。炒栗子那个动静太讨厌了,锅铲跟锅碰来碰去,我挂着耳机把声音隔绝。听了会歌,饿了,就又去找东西吃,江北剥了半盘栗子给我,我说:“大哥,你懂不懂,这玩意儿热的才好吃。”
江北絮叨一嘴:“你怎么这么难伺候。”
“难伺候你别伺候。”我黑着脸走了。
江北自知能力有限,他确实伺候不了我,就给家政公司打电话,要找个全职保姆。这是我计划之中的事情,只是还没来得及执行。
他说要找个专门伺候孕妇的,人家问多大,他说两个月,人家就告诉他,两个月还用不着专项人才,自己注意点就好。江北就跟那边沟通,最后妥协,说那就找个有经验的吧,做饭好吃的。
一下午,我心里的感觉都十分微妙,不愿看见江北,有时候又忍不住去看两眼他在捣鼓些什么。看见他呢,一眼真心犯,一眼又恍惚感觉很熟悉。但心情上,并没有什么幸福感,只有忍不住的时候摸着肚子想想,那个人是我孩子的爹,多亲的关系啊。
可他能是我孩子的爹,也能是别人孩子的爹,以后还可能给大姑娘做干爹,想想又不亲了。
没事干了,他就去把被我拆掉的婚纱照一幅幅擦出来,然后挂回原来的地方。
我抬眼问他,“你干什么,那些我都不要了。”
江北淡淡地回答:“晚上我爸过来。”
哦,合着是演戏给他爸看的哈。我说:“你别弄了,正好你爸要来,就趁着今天把话说清楚了吧。”
“没什么好说清楚的。”江北的声音有点小。
我觉得江北就是不敢跟他爸说,我们俩结婚的时候,他爸就跟他严正声明过,不准搞结了又离的动作。江北虽然不听话,多少还有点孝子的成分,他爸那个身体,和我爸真是凑一堆儿了,气都不敢多气一下。
可也不能因为这个,就一直瞒着老人家啊。
我满怀恶意挤出来三个字,“你活该!”
江北又煮了一锅粥,卖相看着还不错,大约男人在做饭这桩事情上,就是挺有天赋。他挂着一脸期待的表情,把碗放在我面前,我琢磨着我不吃显得我太小家子气,就勉为其难地吃了一口,然后扔了勺子,转身去找零食。
江北问我怎么不吃了,我说:“咸了。”他就自己去尝,砸了下嘴,“挺好的啊。”
“你口味重。”
我吃零食,江北不干,又要抢过去,洒得一地都是,我又恼了,“你成心的是不是?”
“吃这些没营养。”
“吃这个我心情好行不行!”
江北演不下去了,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手里攥着零食的包装袋,他垂着头问我:“你要怎么样?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你就看在孩子的份儿上,你给我张好脸看行不行?”
我坐在另一边看着他,沉默很久,幽幽地说,“我要吃八宝粥。”
江北愣了下,然后闷闷地“哦”一声,起身出门去买。我抱着抱枕靠在沙发上,看着桌子上地上洒了的零食,想着他蛮横夺我零食的画面,我怎么那么讨厌他,怎么他干什么我都觉得那么不顺眼。
我可能有点理解江北的心情了,还是一个人好啊,尤其是不缺钱花的时候,没有和人搭伙过日子的必要,自己一个人真是轻松愉快。江北在面前的时候,我嗓子里时常都是哽着的,就是那种要哭的前奏,但是也哭不出来。还是看不见他舒服。
我决定还是得把他赶出去,不过这次不要用那么激进无力的手段了,好好谈呗。
门铃响了,我没多想什么,以为是江北回来了,慢悠悠地没什么礼貌地过去开门,然后看见江北他爸和宋阿姨站在门口。
我愣了,赶紧撑出笑脸来请他们进来,然后看到桌子和地上的狼藉,急忙动手去收拾,宋阿姨赶紧抢一步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