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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十年一信 当前章节:15363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16:41

我还在旁边解释,“拆包装的时候不小心撒了……”

“小北呢?”江北他爸坐下以后问我。我说买东西去了。

然后他们就跟我叨叨了一会儿,江北他爸也知道我和江北在闹矛盾,就劝我有了孩子就想开点,他家小北做爸爸以后就该懂事了云云。

我想了想,鼓起勇气,温和而坚定地说:“爸,我和小北已经离婚了。”

【饶饶篇】从炮友到婚姻,他还是出轨了,这个渣! 123 信

我觉得,江北他爸以及我爸是有权利知道我和江北离婚的事实的,之前压着不说,是觉得还能再拖一拖,现在有了孩子,双方家长更有权利一起坐下来,讨论这个孩子以后的归属问题。

说实话,这个问题我想过之后,是坚决希望他能跟着我的,我觉得江北也带不好孩子。

我一直认为江北他爸是个正义之士,不过正义之士,也分几种,有先天品性端正的,有后天教育良好的,更有像江北他爸这种,是饱经沧桑之后,沉淀下来的正气。

江北虽然不爱说,但过去从他一些话语中,我也能猜到。当年江北他妈风流跑了,江北他爸其实也不算太老实的人,江北的风流,可以说是秉承了他们的风流而发扬光大罢了。所以江北他爸其实一直对江北疏于管教。

现在人老了,折腾不动了,看着儿子折腾,方才感觉痛心疾首。

我说我和江北离婚了,他爸的脸蹭一下就红了,宋阿姨急忙递了杯水上去,让他压一压,别着急,更别急坏了身子。

我温温和和地讲述我和江北分道扬镳的原因,没说他和韩晴那档子事,因为我怕把江北他爸气昏过去,真要跟别的女人有事也就算了,偏偏是韩晴,骂都没法骂,这不要怄死么。

我说当初是我们不懂事,自作主张把婚结了,现在发现性格确实处不到一块去,我们俩是和平分手,没吵没闹的。

江北他爸太清楚江北了,就是我说得再诚恳,我的话他也不怎么相信。在江北回来之前,江北他爸的脸就是一直绷着,绷得我和宋阿姨都挺紧张的,劝和的话都是宋阿姨在说,说什么小北不懂事,当爸爸了就好了。说什么,江北他爸现在身体不行了,在生意场上拼不动了,正打算给事业传下去,等江北正儿八经开始操持家业了,也该长大懂事了。

我就听着,光点头,不反驳。

江北回来的时候,拎了一箱八宝粥,随便找个角落放下,没事人似得说:“爸,这么早就过来了。”

他显然还没感觉到气氛的怪异紧张,江北他爸冷着脸说,“你过来。”

江北就觉得不对劲了,转头看看我,又看看他爸,在我身边坐下。

这位置距离他爸比较近,屁股还没招着沙发,江北他爸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抽了他一嘴巴。

江北就愣了,而后的表现十分淡定,舍弃他爸愤恨的目光,转头看着我:“你跟他们说什么了?”

我低着头,面无表情。这还用问么。

江北口气也有点急,他说:“你说那些干什么,你就这么着急让全世界知道你跟我没有关系了?”

我转头抬眼瞪着他。江北怎么那么喜欢在心里编排人呢,怎么从来都不肯好好去理解别人的想法呢。

宋阿姨急忙劝:“小北……”

江北又转头看他爸,张了张口,话还没说出来,江北他爸劈手又赏了一巴掌,干脆还站起来了,指着他的鼻子说:“兔崽子!当初怎么跟我保证的,现在又是怎么做的,一天天不着家。你看看饶饶都瘦成什么样了,你不心疼,我和你宋阿姨还心疼呢!”

江北他爸气得有点站不稳,宋阿姨急忙过去扶,“老江,别着急,先听听孩子怎么说。”

江北他爸接着骂,“离婚,你就是活该!饶饶,我们江家对不起你,孩子的事,你……”

“我没离婚!”江北低着头,不知道在对谁喊,生生打断了他爸的话,一张脸也涨红了。

我愣了一下,江北的声音放低了,还是没抬头,他说:“手续我没办,没离。”

江北他爸消了点气儿,想了想,可能还是忍不住想抽江北,哎呀,这一家明显都有暴力倾向嘛。

宋阿姨拉着,我谨慎地看着他们,觉得自己好像闯了大祸一样。江北深吸一口气,淡淡地说出一遍:“我没离婚。”然后抬起头来看着他爸。

场面僵持了一会儿,宋阿姨也先看出来了,非要离婚的那个貌似是我,于是凑过来苦口婆心地劝,说孩子得有父亲啊,我该再给江北一次机会啊。

我低着头掉眼泪,在我看来,不是给不给他机会的问题,是我真的很累了,我觉得和江北继续纠缠下去,会更累更累。

他们用缓兵之计,说没离就先别离了吧,不管怎么样等孩子生出来再说。我猜他们的想法,就是估计孩子生出来了,我也就不舍得离婚了,中间这几个月,江北表现表现,那么长时间,也许事情就能过去了。

临走之前,江北他爸跟江北说,“你不用去公司了,在这里照顾饶饶,她要是出点什么事,老子一毛钱都不留给你!”

江北他爸又跟我说,这房子太小了,要不要我们换个大点的住,或者直接搬去他那边,大家也好照顾,我婉言拒绝了。

送走他爸以后,江北站在门口低叹着看我一眼,然后去拆了盒八宝粥,放到微波炉里去热,我想起点什么,追到厨房门口,好心提点一句:“那个不能直接放进去。”

江北了然地点点头,找了个碗。

可是八宝粥热好以后,我又不想吃了,他说:“不想吃就放那儿吧。”

我就不吃了,跑到角落里开了电脑,发现江北这孙子下午给电脑上锁了,我没法用。我又得去求他,我说:“我要用电脑。”

江北好像很惆怅的样子,让我把防辐射的衣服穿上,其实我觉得这东西不大有用,但也穿了。这些衣服设计得很宽大,穿上就跟个大娃娃似得。

江北输了密码把电脑打开,我坐下,盯着键盘问他:“你能不能别在我眼前晃,我不想看见你。”

他就点了个头,然后消失了,应该是躲去了卧室。

我打开邮箱,写了封信:

我不知道跟你说什么,每次看见你的时候,我就害怕。从以前怕到现在,怕得有点够了。我怕你生气,怕听见你摔门,怕你不回家。我知道我没什么了不起你的,你能看上我,是我自己努力来的结果。可是那种又卑微,又小心翼翼的感觉太难受了。

刚在一起的时候,你喜欢睡懒觉,我来给你送早饭,没有房卡,就在停车场的电梯口等着,等有住在这一栋的人经过,他们刷了卡,我就跟着混上来。你一直没问过我,是怎么那么顺利到你门口的,肯定也没想象过,我厚着脸皮,说自己房卡忘带了,随便找陌生人帮我刷卡的样子。

有时候,我也想厚着脸皮跟你说,你给我张卡吧,可是我害怕你觉得我是要缠着你。所以麻烦点就麻烦点了。

那时候,总觉得你是高高在上的,觉得如果有一天,把你的心骗到手,那得是很大的壮举。我每天都在想,怎么能让你觉得与众不同,让你记得我,就算有一天,咱俩再也不见了,你还能惦记上我一阵子,哪怕一个月两个月。

我不知道怎么糊里糊涂地就和你结婚了,我当时只是觉得这可能是唯一一次机会,不把握你就跑了,我一点也不相信,你这个人有耐心和人谈上三五年恋爱,还能不分手。

刚开始,你有时候回家挺晚的,我自己躺在床上就想,这个时候你干什么呢,我甚至幻想你和别的女人那么纠缠的场景,我每天都要紧张你被人抢走,然后努力做自己想得到的事情。

现在想想,其实不是你有意欺负我,是我自己一厢情愿的,巴不得你欺负得再狠一点。

你出轨以后,有人劝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们说男人玩累了就会回家的。但我一点都没有把握。后来我想明白了,就算这次把你拉回来,应该还是会有下次的。这种提心吊胆的日子我过够了,我可能用光了所有爱你的力气,突然反应过来,我也可以不爱你的时候,就真的不想爱你了。

你今天忽然回来,你想干什么呢,我觉得你认错是诚心的。我每次犯了错,在认错的时候,一般都是诚心的,但是诚心不代表能改变什么,可能对你来说,那也不是什么错,要不然就不会那样了。

下午的时候我也在想,要不就为了这个孩子,凑合下去吧。可是我又想,万一这事情发生在以后呢,有了孩子再怎么掰扯呢,我不想再把自己放到那么被动的境地了。

有时候我还觉得,像你这样的人,把你捆在家里,老婆孩子热炕头都是暴殄天物了,你就该那样得瑟着活,有很多故事,有传奇色彩什么的,我是不是太能做梦了。

我不确定现在还爱不爱你,可是我真的不想挽回了……

……

我写着写着就哭了,抽着鼻子,江北从卧室里跑出来,凑过来看我在干什么,大约也弄明白了,他的脸色有点着急和不耐烦,他说:“你能不能别写了,有什么话当面说不行么?”

可是对着他,我就是说不出来啊。

【饶饶篇】从炮友到婚姻,他还是出轨了,这个渣! 124 先兆流产

这封邮件我最后也没发出去,存了草稿。因为我忽然感觉,我想表达什么呢,这些话说出去也没用。

江北晚上没走,我也没心情轰他了,他很自觉地抱着毯子去睡沙发,这家确实地方小,装两个人都不够。我喜欢小房子啊,大了我害怕,总感觉好像别的看不见的房间里,正在发生什么事情一样。

第二天保姆来了,是个快五十岁的大妈,这是按照江北的要求挑选的。和所有上了年纪的大妈一样,这个大妈也相当的热情啊,一过来就自我介绍,说自己有两个女儿一个儿子,女儿和儿媳妇怀孕坐月子,全是她一手照顾过来的。

我现在两个多月,其实没什么需要照顾的,关键就是得补补,我现在太瘦了。光吃那些补血的保健品不行,吃不下东西,血糖低,成天没劲。

江北也不惹我,只是他不走。我们两个基本不怎么说话,房间里最多的声音就是保姆阿姨的。这个家小,收拾起来并不麻烦,除了给我做东西吃,很多时候她都没事干,我们家也没地方给人家落脚,保姆阿姨总喜欢找我聊天。

有时候我们就三个人和和气气地坐在沙发上,然后保姆阿姨讲自己女儿怀孕时候的各种症状和趣事,江北听得很认真,我一般就是跟着大妈的节奏在笑。

晚上八点以后,阿姨会回家,我们这也没地方给她住,人家自己家里也有人要照顾。

这大妈吧,挺嘴碎的,混熟以后,就背着江北跟我说:“我看你老公长得挺好的,条件也好,你得看紧点,这个男人啊,一不看紧就犯浑。尤其是女人怀孕这几个月,你明白吧?”

我明白,耐不住寂寞呗。

江北他爸还来看过我们,我们就表现得挺好的,后来江北他爸跟江北说:“爸上次抽你,你也别放在心上,我自己年轻的时候没用,留不住你妈,人家好好过日子的,你爸看着也羡慕啊。还是希望你们能好好的,别到老了后悔。”

江北表示,那些巴掌是他该受的。

我爸也知道我怀孕的事情了,说要过来看我,我现在天天没劲,就想睡,哪有精力招待他们,就让我爸再等等吧,等我快生了再来也行。

我爸问我弟弟的事情怎么样了,我说在问,应该有戏。

后来我和江北又吵了一次架,我穿着防辐射的衣服,眯着眼睛打着哈哈,在网上找名字。无聊,困,但是不想睡,我成天靠这种还没谱的事情来打发时间。

江北看见了,随便拖了个凳子坐在我旁边,仰着头看屏幕,然后有点兴奋地插嘴,“我也看了,‘江’字五行属水,是不是取个带火字旁的比较好,改天有精神,咱去找个算命的看看。”

我转头,冷冷地看着他,问:“谁说孩子要姓江?你爸说了,孩子的事我说了算,离婚以后孩子归我带。”

“你!”江北瞪着我,又忍着不敢发火,最后只挤出来一句,“门儿都没有!”

我瞥过眼去继续扒拉网页,江北站起来悻悻地离开,刚走了几步,手机响了,就躲到距离我更远的地方去接。

“哦,康岩?什么事儿啊?”

电话是康岩打来的,因为江北把我的手机没收了,家里座机号码又只有熟人才知道,康岩要找我,就只能通过江北。

江北在那头看了我一眼,对电话里讲:“她现在不能用手机,你跟我说吧。哦,那你不用管了,这事儿我去办吧。行,谢你啊。”

我抬眼看着江北,他跟我说,康岩说的是我弟弟办学校的事情。我冷着脸问他:“你怎么不让我接啊?”

“不就一点小事么。”江北辩驳。

“只有你觉得是小事好不好,你能不能别给我们家的事做主,你要管管我也就算了。”我对他很无语,很不耐烦。

“我不是想帮你么?”江北继续辩驳。

“早用着你的时候你干嘛去了?我不知道找谁的时候你干嘛去了?”

“你找我我不就去办了么,你也没跟我说啊!”江北有点生气了。

我撇过脸去,“找你有个屁用。”

“林晓饶,你是不是看不起我啊!”

我还是那句话,“我看得起你的时候你干嘛去了!”

江北气得啊,那脸涨的,红扑扑跟个柿子似得,扭头又出去了。回来的时候,还是顺便买了很多东西,然后跟我说,让我把我弟弟的资料整理整理,他去弄学校的事。

江北把康岩回绝了,我也不好再去找康岩,困难面前总得低头,我不会拿我弟的事跟他闹。他给我弟弟打电话,要他的各种资料号码,两天以后约好了时间,找了个学校的高层出去见面。

喝了点酒回来,当时保姆阿姨也走了,我睡得早,他回来的时候我也没搭理他。

江北也就随便喝了点,人没醉,只是人喝了酒,多少有点壮胆,会干点平常不好意思或者理智不允许干的事情。

他爬我床上来了,因为动作比较轻,我刚开始没什么感觉。然后江北摸我的肚子,我就有点醒了。他把被子拉开,把我的衣服撩上来一截,摸了会儿肚子,又把嘴唇贴上亲了一口。

我醒了,就这么看着他,我最近已经习惯关灯睡觉了,据说关灯睡觉对身体比较好。

江北亲完了,还是趴在那里,转头对我笑,说:“真好。”

当时我有股冲动,想伸手去摸他的头发,但还是忍住了。我撇过头去睡觉,虽然我及其地不愿意和江北靠这么近,但是我不能剥夺他和孩子亲近的权利,我每天都能摸自己的肚子,每天都能感受到它的存在,江北却不能。

江北就隔着肚皮和他孩子联络了会儿感情,然后把身体提上来,微微用半个身子包住我,胳膊撑在床上,他不敢轻易来压我,倒不是说担心一不小心给我压坏了,估计是怕我又发火。

我转过头,看见他眼里携着欲望和犹豫的目光,冷着脸问:“干什么?”

江北牵起嘴角笑了笑,“看看你。”然后低叹一口气,起身去洗澡,之后就还是老实巴交地滚去沙发上睡觉了。

发现下面出血那次,我吓得赶紧叫保姆阿姨来问,阿姨让我别太惊慌,她小女儿怀孕的时候,也有过一次这种情况,最后孩子还是健健康康生出来了,她甚至劝我说,有些出点血,都是正常的。

我心里很忐忑,江北听见了,就在垃圾桶旁边看我擦出来的带血的纸。我和大妈站在门边,皱着眉头问他:“你变不变态。”

江北也皱着眉头,“赶紧换衣服,去医院。”

我们到医院,“先兆流产”几个字,把我和江北吓得犹如五雷轰顶,大妈很淡定,因为她有个女儿就经历过,后来没什么事。但我还是没法淡定,我吓得感觉肚子里还一抽一抽似得呢,忽然想起去年打胎那次,手术之前吃那种流产药的感觉。医生也说不要紧张,调理好了就没事。

我低着头努力让自己别去想恐怖的事情,别把自己吓哭了或者怎么的,江北从下面成功地拉到了我的手,我没想过要挣脱。

他问医生都得注意点什么,医生说我这属于轻微先兆流产,大多是能成功保胎的,主要问题还是出在我自己的身体状况上,营养不良,贫血什么的太严重,他说很多没有准备好要孩子,而意外怀孕的,都可能出现这个状况,所以计划怀孕之前,很多人都会选择先调养好身体。

我不光没调养,我怀孕之前每天都在作啊,你不好好对待自己的身体,你的身体迟早就要报复回来的,哎……

配合治疗是必要的,还有就是我自己的精神方面,不能太紧张,也不能情绪太低落,得保持良好的精神状态,精神怎么样,自己的身体是能起到相对感应的。

我实在有点不知道怎么让精神好起来,尤其让这事情吓一吓,更紧张了。我从来都觉得自己是个挺倒霉的人,闹非典那几年,我们那里其实一个病例都没有,大家都该吃吃该喝喝,就我紧张的,外面卖的吃的,看见什么都跟有毒似得。有时候都干脆不吃饭。

医生说让我最近减少活动,尽量卧床休息。我回家躺下以后,江北在床边坐着看我,挺认真地问:“你是不是真的很不愿意看见我?”

我垂着眼睛没说话。

他说:“要是……你心情能好点儿,我尽量不出现在你面前,也行。”

我鼻子一酸,不争气地挤着泪花。江北欲言又止,“那……”

我低低的,哽着嗓子说:“你别走了,我害怕。”

江北就要笑不笑要哭不哭地看着我,然后大起胆子给我抱进怀里,用温柔的声音劝,“你可千万别再哭了,现在什么都别想,嗯?”

说大话真的谁都会,我劝别人的时候,也说你要打起精神来啊,别想那些不开心的啊。可是不开心是一种情绪,有的时候它如影随形,就算你不故意去招惹它,它也非要缠着你。

我的心情很沉重,神经很脆弱,江北于是想了个办法。

【饶饶篇】从炮友到婚姻,他还是出轨了,这个渣! 125 老友

江北的这个举措怎么说呢,挺对症下药的。某天我们去医院检查回来,医生说状态比前段时间要强点,但还是不够稳定,卧床休息是必要的,再等两个星期看看,越到后期越容易稳定。

江北没直接带我回家,去了小城大爱以后,给我带去了那套比较大的海景房。我为了孩子,现在挺配合他的,除了抗拒过于亲密的接触以外,尽量不跟他对着干,给自己找不痛快。

有个朋友话说的好啊,这个出了轨的男人,就跟掉在茅坑里的钱一样,不捡可惜,捡了恶心。我是孕妇,最怕恶心。

我们进了电梯,电梯动的时候,江北总会先扶我一下,因为那个瞬间,身体会有个失重的反应。

我在电梯里问他怎么来这边,江北说那个房子太小了,还是先搬到这边来吧。我觉得我整天在床上坐着,其实房子的大小跟我没什么关系,不过到这边来对江北有点好处,他不用睡沙发了,有四个卧室呢。

江北拿钥匙开门,然后让我先进去,我就迈着很平稳的步子往里面走嘛,可能是怕我滑倒,江北把这边所有的地方,都铺成了地毯。我正准备换鞋,江北关门,然后门后面蹦出来个人,从后面蹭一下给我抱住了,大呼:“饶饶!”

尼玛吓得我心里一跳,江北赶紧把扒着我的这个人拉开,小声劝:“都说了别吓她。”

江北扶着我,“你没事儿吧。”

我转过身看着瑶瑶,情不自禁地裂开嘴笑,笑得跟哭一样难看。瑶瑶也对我笑,然后张开手臂,“抱抱。”

我们就抱抱。

仔仔也从角落里飘出来,抱着胳膊倚在柜子上吐槽,“疯婆娘。”

抱完以后我和瑶瑶对着互相使劲看,我主要看瑶瑶的脸,看看她变黄脸婆了没有,瑶瑶主要看我的肚子,但我现在实在是还没开始显怀,让她失望了。

“你们怎么来了?”我现在说话的声音都是轻轻的,跟鬼魂似得。

瑶瑶喜盈盈地说:“来陪你玩儿啊。”

我就笑,下意识地看了江北一眼,他也弯着眼睛笑。江北此举算是对症下药吧,因为我现在情绪不好,很需要把那些不开心的事情忘一忘,这就需要转移注意力,但是我没有朋友,他就大老远把瑶瑶给我招回来了。

江北不让我老站着,瑶瑶就陪着我去房间里躺下,我不想趟得太平,但又得把肚子神展开,就那么半躺不倚的。

房间里温度很合适,不需要盖被子。瑶瑶眼馋地看着我的肚子,说:“我能不能摸摸?”

我大方地把一层外衣掀开,露出里面薄薄的白T恤,瑶瑶过来摸,跟摸宝贝似得,然后说:“好像涨涨的。”

“哪有。”我说。

仔仔在旁边看,然后搓了搓手,“饶饶姐,我也要摸……”

我抿着嘴巴笑,拜托,这个时候什么都摸不出来的好不好。看仔仔那样子,人家远道而来,我就大方点吧,我说:“好啊。”

仔仔靠过来,刚伸出魔爪,被江北一巴掌拍回去,然后江北看着我问:“我摸一下怎么那么费劲,他们可以随便摸?”

仔仔用很无奈的口气说:“哎呀,你等到起晚上再摸嘛。”

我撇撇嘴勉强地笑笑,江北也不说什么了,闲话了一会儿,江北跟仔仔说:“你们就先住这儿吧,陪陪她。”

瑶瑶问:“会不会嫌吵?”

“会,”江北诚恳地回答,说:“所以你们注意点儿,等出了四月,胎气稳了,就把你们轰走。”

仔仔撇嘴,“还胎气,你当你是老中医呢?”

这一下午,我们几个就是扒瞎叙旧,主要是瑶瑶跟我讲他和仔仔在重庆的事,好玩的吵架的,想起什么讲什么。时候差不多了,江北提醒一声,他们就齐刷刷地闪人,让我在床上睡觉。

可能我听瑶瑶他们说话听得太专心,脑袋活动量大了,这困劲儿来得就很足,大约是最近睡得最安稳的一个午觉。

吃了晚饭,仔仔说要见识见识所谓的胎教,瑶瑶说现在还早,再说那没什么可见识的,江北说:“我们不胎教,健康就行,别的没什么要求。”

我对江北刮目相看一眼。瑶瑶他们围在床边跟我玩斗地主,输了画花脸,不过我不用画,所以没什么心理负担。

整个气氛还是比较欢脱的,我和瑶瑶以及江北联手黑仔仔,反正到结束的时候,仔仔的脸已经不堪入目了。

八点多,我就又想睡觉了,瑶瑶留下来陪我,和我一起躺在床上。我们关了灯,开始畅聊人生。

瑶瑶说她羡慕我。我觉得自己没什么可羡慕的啊,瑶瑶就叹了口气。

瑶瑶和仔仔是不可能陪我宅的,晚上八九点钟,两个人就出去找老朋友玩儿。有天下午我睡了午觉起来上厕所,然后想出去找点水果吃,在走廊里听见江北和仔仔好像是在客厅打台球,因为我成天跟幽灵似得,动作慢悠悠的,他俩也没注意到我出来了。

我不厚道地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仔仔说:“昨天晚上跟瑶瑶在J酒吧看见韩晴了,跟俩男的。她怎么不带孩子啊?”

江北淡淡地回,“谁知道呢。”

“你俩就这么不联系了?她没再找过你?”仔仔挺八卦。

江北声音压得低了点,“别瞎说,让她听见又该跟我闹了。”

“饶饶怎么还生气呢,以前看着没这么大脾气啊。”仔仔说。

江北又轻轻叹了口气,“惹急眼了吧。”

仔仔问:“那你以后怎么打算的?”

“好好过日子呗。”江北说。

然后有个台球撞击落袋的声音,仔仔笑,“就怕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啊。”

江北说:“给你看个东西。”

我在走廊里,也不知道他们看的是什么东西,过了会儿听见仔仔赞叹,“乖乖,太来劲了。唉,那有个小姑娘就穿着胸罩嘿。”

江北说:“前段时间,我自己在这儿住了一阵儿,没事就拿这玩意儿瞅瞅她。”

“哪个窗户?”仔仔问。

江北接着说:“别找了,这就能看见个厨房,她一天也露不着几面。你记得康岩不?”

“嗯,就跟饶饶好过那个。”

“那两天我看见康岩天天往那跑。”

“啊,不会……”仔仔的口气很有点发现奸情的意思。

江北说:“不会,我知道饶饶什么人,我就觉得她是不是碰上什么麻烦了。我自己找的康岩,他告诉我饶饶怀孕了,你不知道当时那个心情,完全就是懵逼了,跟做梦一样的。后来我就想,说什么得给饶饶追回来,现在没什么事儿,时间久了能一样么。你想想,让别的男人来睡自己老婆,打自己儿子,完了你再去睡别人的老婆,打别人的孩子,图的什么呢?还是原装的好啊。”

“那你早干什么去了?”

“早我不是没反应过来么。饶饶吧,太弱了,弱得有时候你都发现不了她,我也想明白了,女人和老婆不是一回事儿。女人是消遣,这年头消遣个什么不行,再为那点事把老婆得罪了,这犯罪成本太高了,划不来。我是真想改,你不知道,你和瑶瑶来之前,她整天给我摆的那个脸,臭的啊,哎……”

仔仔安慰,“估计孩子生出来,都不用等生出来,月份大点儿了,就不一样了。”

江北说:“我真不是图她肚子里那个孩子,我真心舍不得她,也不舍得以后再让别人欺负她。她那个怂劲儿,一辈子也改不了。”

江北问仔仔,他和瑶瑶怎么样了,怎么还不打算结婚。仔仔是可以不着急,瑶瑶已经二十六了,不该陪他耗了。

开始换仔仔叹气,他说:“提了几回了,家里不同意。”

“怎么了?”

“瑶瑶不下蛋啊……”

“什么意思?”

“她喝酒喝坏了,不能生。”这是仔仔原话。

我就愣了,那天瑶瑶说羡慕我,就是羡慕这个呢吧,她连我都没舍得告诉。我一直觉得瑶瑶有张比我还乌的乌鸦嘴,没想到又让她说中了。

换江北安慰仔仔:“K市不是有个不孕不育医院,广告打的挺响的。”

仔仔说:“是啊,过阵儿打算带她再看看,他妈的什么破事儿啊。我要是以后有了孩子,敢学我这样作,非打断他腿不可。”

两个人开始怅然,我觉得也没什么我不能听的了,想起来自己要磕苹果,就还是慢悠悠地往客厅那边踱。

然后江北的手机这时候响了,江北不接,我已经走过去了,他就那么看着我,表情有点窘迫的意思。我就有点好奇心么,挪步过去看了眼桌上的手机,呵……韩晴。

我冲江北点了下下巴,“接啊。”

江北挂着一脸的无奈看我,把电话接起来,按了免提,别别扭扭地:“嗯?”

那边韩晴好像是喝大了的样子,就是说话含含糊糊的,她还哭,“小北,小北我想你,我不逼你离婚,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饶饶篇】从炮友到婚姻,他还是出轨了,这个渣! 126 我让我抱的

江北的手机通话质量很好嘛,就算开了免提,那边传来的声音也一点杂音都没有。我听见韩晴嘤嘤切切的哭声,踱步到桌子上去挑一个外形最合心意的苹果,塞嘴里啃上一口。

江北对韩晴说:“我爸不让我管生意上的上的事了,股份方面的问题你直接找我爸吧。”

话说得挺委婉的,不过对个喝醉的人说这么委婉的话基本没用。女人喝多了,往往比男人更糊涂,更一根筋,韩晴很执着,说:“小北,我想见你。我去找你好不好。”

说实话,我心里有点生气,还很犯膈应,啃着苹果打算回房间去躺,走过江北附近的时候,他横移一步伸出一只胳膊把我给挡住了。江北对电话里说:“饶饶怀孕了,我要照顾她。”

“我就是想见你,一分钟也可以。”韩晴这么说。

江北说:“晴晴,我不能再见你了。”

嘁,还晴晴,叫得这么亲。我还是想走,江北就不停地拦着我,就是不让我走。江北吧,也算知道我的德行,我这一回了房间,不知道会怎么胡思乱想呢,但我觉得我不会胡思乱想的,我要做个淡定的孕妇。现在状态好不容易好了点,绝对不能轻易让这些破人破事,打扰了我的安胎大业。

韩晴问为什么。

江北看我一眼,拿手攥了我一只手,他对韩晴说:“因为我爱饶饶。”

“那我呢?”韩晴哭得很悲痛,很可怜啊。

江北顿了顿,坚决地说:“我心里只有饶饶一个人,你也不要再给我打电话了,我不想饶饶生气。”

“我明白了。”韩晴很黯然,然后江北挂了电话。

我把江北的手甩开,接着往房间里走,江北也没拦着我,我迈开步子以后,他就在后面跟着。进房门的时候,我看他一眼,“你跟着我干嘛啊?接着跟仔仔玩儿啊。”

江北看着我爬上床,拉开被子坐下,啃着苹果没事儿人似得瞅着他。江北说:“觉得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明天是不是又该产检了?”江北问。

我瞅一眼床头的台历,点头:“好像是吧。不怎么想吐了,就是馋得慌。”

“你馋什么?”江北问。

我想了想,无奈地说:“我想吃麻辣烫。”

江北黑脸,“你不能吃那个。”

“我知道,就说出来过过嘴瘾。”窗户开着有点冷,我指挥江北去关窗户。为了让我尽快忘掉电话的事,江北找了些别的话题,他说我弟弟学校的事已经办好了,只是专业不好定下来,这得看学校调剂。

我表示很理解,懒懒地说:“最好是分到一个没有女生的专业,哎,我都愁得慌,我弟那样的以后能找着对象么?”

“那有什么找不到的,你弟那么帅,肯定有很多小姑娘喜欢。”江北说。

“那没准儿,以后长开了,就长裂撤了呢。就说把小姑娘弄怀孕那是,不还得我去给他擦屁股,够死了。”我随口说。

江北关心的问题显然和我不一样,他说:“注意着点就是。”

我瞪他一眼,他旋即意识到错误,然后说:“我要是有你这么个姐姐就好了。”

我撇撇嘴,“我才不要你这样的混蛋弟弟,有一个就够受的了。”

“树大自然直,你弟还小。”江北劝慰。

“嘁,也没看你直到哪里去。”

江北就翻了下白眼,然后问我晚上想吃什么。我说还没想到,让他先死出去,我要睡觉。

江北被我撵出去了,我躺在床上翻育儿书,其实我真没怎么胡思乱想,该胡思乱想的我都想过了,现在再想什么都不新鲜了。

睡着以后,我做了个胎梦,有一栋很高很大的楼,高到上面云里雾里的都看不清,我和江北一块儿站在楼下抬头仰望。楼里有很多小窗户,每个窗户里都住着一个孩子,而且我隐约知道,住的越高的孩子质量越好,聪明懂事有出息什么的。

我和江北就仰着头看啊看啊,在一个很高的,高得都看不见的地方,看到有个很漂亮的小女孩露出脑袋来,她说:“你终于来啦,我等着和你续这段缘分好久啦。”

醒来以后,这个梦在脑袋里还非常清晰,我自己回味了又回味,实在憋不住了,大声咋呼:“江北,江北!”

他就急匆匆地跑进来,还以为我怎么了呢。我眨眨眼睛告诉他,“我做了个梦,我好像怀的是个女孩儿。”

江北表示很感兴趣,坐在床边听我讲故事。我就跟他讲,讲得挺啰嗦的,他很耐心地听,然后挺温馨的笑。

故事讲完了,我说:“没事儿了,你该干嘛干嘛去吧。”

江北舔着脸不出去,说要跟他闺女交流感情,贴着我的肚子亲了几下,很认真地讲:“丫头,爸爸做错事情了,帮爸爸向妈妈说说情,爸爸给你买漂亮衣服穿。”

哼,想贿赂我闺女,门儿都没有。

有的时候,我特别怕从别人嘴里听到爸爸妈妈这样的字眼,因为爸爸妈妈天生就该是一对儿的啊,可我又不愿意和江北凑一对儿,而且他每次厚着脸皮说爸爸的时候,我都觉得他是当爸那块材料么,自己都跟个孩子似得。

晚上瑶瑶几个在房间里斗地主,输了连蹲三把,我坐在床上不停吃东西,看他们瞎闹。这些天我脸色是好很多了,也不一定是瑶瑶他们过来的功劳吧,主要是我能吃进去东西了,保姆阿姨照顾得也好,宋阿姨三天两头拎着保温壶过来送汤喝。

江北叫地主输了,正在床上蹲着呢,电话响了。仔仔这个人玩游戏很认真的,接电话也得蹲着接。

江北皱了皱眉头,瞅我一眼,把电话接起来。那边说了点什么,江北眉头皱得更紧,“她怎么了?糖糖呢?没事儿就行。”

那边又说了点什么,江北口气变得不耐烦,“我过不去……不是我想不想管,这事就轮不着我管啊,那你又是干嘛吃的,连个大活人都看不住!”

江北挂掉电话以后,脸黑了,先是给手机直接关机,后来又干脆把卡抠出来,让仔仔帮忙扔垃圾桶里。

然后接着去摸牌。

那电话的事暂时就没人提了,我就一直盯着江北,看着他的脸色渐渐好转,嘴边一句话没忍住,忽然说:“韩晴怎么了?”

江北抬头有点迷茫地瞅了我一眼,说:“没怎么。”

我顺嘴问:“割腕了?”

江北咂了下嘴,“说什么呢。”

夜深人静的时候,江北本来在别的屋睡觉,然后跑过来跟我招了。

他说:“我想了想,觉得还是该跟你说清楚。韩晴在家喝多了,把胳膊划了。”

“怎么划的?”

江北无奈地说:“自己拿刀割的,送医院缝针了。”

唔,这是传说中的非主流自残,我说:“你去看看呗。”

“不去。”江北说。

“别这么绝情嘛,好歹是你的相好。”

江北眯眼瞅着我,把屁股又往床上挪了点,从被子里拽着我的手,他说:“我跟她已经过去了,饶饶我现在只想跟你好好过,你能不能别生气了。”

“我没生气啊,”我把手从他手里抽出来,放在脸前摆弄,补充了一句,“但我就是不能原谅你。”

“那要怎么着啊?”

“爱怎么着怎么着。”

江北又过来拉我的手,拿两只手掌包住,挂着一脸求饶的表情,“你再给我次机会,让我怎么改都行,我保证以后好好对你,你看我烟酒都戒了,以后钱给你管,人归你管,你想怎么管都行。”

我冷着脸,“我管不了你。”

江北没说话,想了想,我又补充,我说:“其实今天你和仔仔说的话我都听见了。我知道你是认真的,可这都是一时的态度。人都挺贱的,觉得得不到和已经失去的最好,咱俩和好了,也许你能坚持一阵子,一年两年的,可是再远的时间呢。以后我带孩子了,也没功夫管你,你们都是做生意的人,少不了和各种姑娘打交道,就是你不去招惹她们,她们还得来招惹你。我这个人心眼小胆子小,我觉得到那时候,我肯定还是受不了。我也想明白了,我压根就不适合当阔太太。我不是没想过和你和好,我就是对你对自己一点儿信心都没有。”

江北看着我,叹了口气,“那孩子生出来,你怎么打算?”

“生出来再说吧,上你家的户口,不管怎么说,你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孩子是咱俩的,我不霸占。”

江北用感激的目光看着我,过了那么几个瞬间,很认真甚至有点沉重地说:“饶饶,谢谢你。”

我听他这话的腔调,都有点快哭了的意思。我觉得他也挺可怜的。

后来我就躺下睡觉了,江北在旁边看着我,干脆也不走了,也赖在这睡了一晚上,我睁开眼睛的时候拿胳膊肘给他捅开,“谁让你抱我!”

江北还没睡醒,挤了挤眼睛,放弃睁眼的打算,哼哼唧唧地说:“我让我抱的。”

【饶饶篇】从炮友到婚姻,他还是出轨了,这个渣! 127 风暴(上)<已修改>

我去产检,医生说休养得不错,月份渐渐大了,也就没那么多禁忌了。江北问能不能多活动活动,比如出去玩什么的。医生说多少还是注意点,不过像人家农村的健康产妇,天天跟着下地都没问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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