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摇头,“没有。”
他爸默默地看着我,徐徐叹了口长气,“爸爸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你要走肯定是有自己的理由,爸不怪你,就是想炜炜,想我还有个孙女……”
“爸,您别说了……”他说这些,我会觉得更加愧疚,但这些愧疚是我该承受的,如果是平常时候,我会让他继续说下去。但是我担心他爸的身体,我怕他情绪一收不住,对身体更不好。
我在床边跪下来,低着头,眼泪忍不住就不管了,“我对不起你们,对不起……”
我们家孩子知道哭是怎么回事,也不怎么大惊小怪,以前有一次,我因为大姨妈在床上疼得愁眉苦脸,她跑出去跟我爸他们说:“嘘,妈妈在睡觉,不要吵到她。”然后自己说话还是很大声。
现在看见我哭了,她就有点微微的傻眼,然后从床上跳下来,也不穿鞋子,就轻轻地用小手掌拍我。笑着跟我说:“我想到办法啦。”这句话是从《超级侦探》里学来的,她贴在我耳朵边上,小声说:“妈妈我们走吧,然后坏人就不能伤害你啦。”她说话总是文绉绉的。
我忍了忍眼泪,抱歉地看着江北他爸,对我女儿说:“这里没有坏人,咱们哪儿也不去,在这里陪爷爷。爷爷可想炜炜了,炜炜也想爷爷对不对?”
炜炜就点头。我开始尽量平静地和江北他爸聊天,我说:“炜炜很懂事,身体也特别好,一直都很好带。”
江北他爸露着慈爱的微笑,我又把炜炜抱到床上去,就让他在江北他爸身边摆弄自己的。这孩子唱歌鬼哭狼嚎一般,怕吵坏了他爸,也就不能让她表演什么了。
我跟炜炜爷爷讲她这两年的事情,他很认真地听,又很认真地看着炜炜,说:“我没多长时间活头了,这趟来了,就先别走了吧。我想好好看看炜炜。”
我沉重地点着头。
宋阿姨从外面买小零食回来,炜炜很认吃的,但是不认识的人给她吃的,她总要先看看我,从我这里得到确定。
宋阿姨哄她吃东西,可她其实不是特别爱吃零食,什么都是拿出来新鲜新鲜,拿在手上,想起来就吃两口。渐渐地她就不认生了,自己在房间里玩开了,也不穿鞋,就跑来跑去的。没人管她,只是大家的眼睛都追着她跑。
这个孩子一点也不像我,有时候我经常纳闷,我是怎么养出这个疯疯癫癫还很傲娇的闺女来的。她不像我最好,我从来都不希望她像我。
江北进来的时候,炜炜钻到病床底下去捡东西,江北没看见她,我还盯着床,等着她从底下爬出来。
我只感觉有串脚步风风火火地靠近,心里忽然反应过来什么,狠狠地一悸,不自觉得扭过脸去看,刚看见他的脸,甚至都没有看清,一个火辣辣地耳光就甩到脸上来。
我想过一些和江北见面时的场景,我们或许沉默无言,或者相视而笑,或者破口大骂,我没想过上来就是一个耳光,虽然我确实该打,如果换了是我,估计也就是这么个反应了。
所以被江北抽的时候,我没懵,这是有生以来挨得最清醒的一个耳光。我没来得及去看江北此刻的表情,没来得及观察任何事情,炜炜从床底下跑出来,伸开双手,像张开翅膀一样护在我面前,又激动又委屈又生气,带着点要哭的意思,对江北大喊:“不准你打我妈妈!”
江北垂下目光看着他,眼睛一眨不眨的,一个瞬间就红了,里面闪着晶晶亮亮的东西,看得出来他很激动,甚至带着些不确定。炜炜也瞪着他,然后两手掐腰,扭过头去,“哼!”
江北呆了,他扑着蹲下来去抱炜炜的时候,就跟要摔倒了一样,炜炜被他抓进手里,他很激动,也顾不上温柔,把炜炜收进怀里抱,快哭了也没哭,他哑着嗓子说:“炜炜,我的宝贝……”
我孩子在嚷嚷,“我不是宝贝,我是江、一、炜!”
她总喜欢这样强调,她谁也不是,她就是江一炜,她是妈妈的好朋友。
炜炜不让他抱,就挣扎,不停地叫还哭,回头看着我,哭得特别伤心无助。是,她不认识这个抱着自己的人,她的眼神里全是害怕,她等着我救她。
我也两步踏上去蹲下,我要把炜炜从江北怀里拉回来,江北不撒手,就跟我抢,我什么也说不出来,就想用最不会伤害到孩子的方式把她拉回身边来。
我们抢得厉害,炜炜哭得就更厉害,她肯定吓坏了,从小到大也没见过这样的阵势,她觉得自己被强迫了,非常地委屈害怕和无辜。
江北他爸在床上发话,“兔崽子,你给我放手!”
【饶饶篇】从炮友到婚姻,他还是出轨了,这个渣! 136 不能原谅 (维雅钻石加更)
江北他爸喊这话的力气有点大了,隐隐有要咳嗽的迹象,宋阿姨赶紧过去安抚。江北目光放空着,因为怀里的孩子还在闹,他没用力气,就被炜炜挣脱出来了。
炜炜扑进我怀里,她吓坏了,就抱着我呜呜地哭,什么也不说,光哭光哭。江北的目光不知道是落在什么地方的,可能他也需要反应一会儿,等反应好了,才抬眼又来看我们母女俩。
我急忙把目光垂下,避开和他的对视,抿着嘴巴不让自己泛滥一点哭的迹象,可是憋不住,但我坚决不能出声。我还有什么脸在江北面前哭,我也不能哭,我哭了孩子会害怕的。
我拍着她的小肩膀哄她,我亲她潮湿的小脸儿,安慰她:“炜炜不怕,那个……”我想说“那个叔叔”,顿了下没说出口,我说:“他不是坏人,他是爸爸,爸爸想你了。”
小家伙什么都听不进去,就没完没了地哭,江北愣愣地看着我们,一滴眼泪就从眼角往下滑,眼睛红红的,整个面部表情都好像是在抽抽。
他的手抬在半空里,微微地发抖,又不舍得放下,他一定很想抱抱自己的女儿的吧,只是抱一抱,都不能发泄他心里对这孩子的想念吧。没有见过也还好说,炜炜毕竟在他身边生活过很久,呀呀学语的时候,她甚至还叫过不太清晰的“爸爸”,可是现在她根本就不记得他。
这一切都是我造成的,我知道我有多对不起江北,所以其实现在他要怎么对我,恨我怨我都可以,我什么都不在乎,只在乎这个女儿。
我刚跑掉的时候,江北忽然发现我人间蒸发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心情啊,他会发了疯地找么,找到绝望吧。光是我也就算了,炜炜是他的女儿,他陪着我怀胎,看着她在我肚子里一点点长大,在她出生后,第一个抱过她的亲人,那是他的血他的肉,让我生生藏了两年多。如果是我,估计早就疯了。
我们就都蹲在地上,我抱着炜炜,她渐渐平静了点,不那么大声地哭了,但是还在抽抽。江北他爸在床上冷静地说:“你们两个的事情我不管,吓着孩子,你……”
气得有点说不明白话了,宋阿姨赶紧给江北他爸倒水,劝着:“孩子的事情,让他们自己解决吧,你消消火,饶饶和炜炜回来了,是好事儿。”
炜炜已经平静多了,我抬起眼睛来,看到江北盯着炜炜的后脑勺,满眼不知所措的渴望,渴望中有难过。我垂下眼,把炜炜从怀里拉出来,轻声对她说:“炜炜,你还记得爸爸么?爸爸想抱你,你让他抱一下好不好?”
江北的身体微微向前倾了一下,下意识去做一个迎接的姿势,但是炜炜连头都不肯回,咧着嘴又开始哭。
我只能接着哄她,然后抬头看见江北用眼睛瞪着我,过去那种温情的或者不羁的感觉都不见了,冰冷,甚至有许多恨意。
他该恨我的,现在自己的女儿在面前,不肯认他,连让他抱一下都不干,他是该恨我的。
江北缓缓地站起来,走过我身边,站到窗口边上去,背对着所有人,背影一动不动。我哄着炜炜,这么蹲着不行,我抱着炜炜走到病床里的长沙发上坐下,一下一下地拍她,她哭啊哭的,就很容易哭睡着。
很久很久以后,她终于睡着了。我把她放到一边躺着睡觉,赵阿姨找了条毯子来给她盖上。江北终于肯回头了,看着静静躺在的那的女儿,目光犹豫了良久,最后只眯了眯眼睛,冷冷地对我说:“你跟我出来。”
他说完就大步往外走,我扭头看了炜炜一眼,又看了看宋阿姨,跟着江北出去。江北走到楼梯间,倚着扶手点了一根烟,他低头点烟的样子,和以前一点都没变,只是我怀孕的时候,他本来已经戒掉了的。
五年,足够一个少年成长蜕变成为一个真正的男人,我认识江北已经五年了。如今的他,其实容貌上不算有太大的变化,只是轮廓比之前要显得深刻了,头发打理成简单利索的样子,一身样式规整的西装,整个人看上去,显得更冷了不少。
但那个风风火火上来甩我嘴巴子的人,我清晰地感觉到那就是江北,和过去一模一样的江北。
我站在他面前,又不想站在他面前,可惜没什么能遮掩的,就只能低着头,看着他的鞋面和裤脚,看着这些我已经不再熟悉的一切。
他把烟掐了,平静地问我:“去哪儿了?”
我低着头,“对不起。”
他冷笑,用我当年的口气,回了一段话,“你是要说对不起,你一声不吭地把孩子带走了,两年零七个月,我没见着她一面儿,连她的声音都没听过。呵,林晓饶,我以前真是小看你了。”
我有认错的态度,但没有认错的行动。我也想过跟江北解释点什么,我觉得也许当初我不用选择那么激进的方式,脑筋一热就跑了,也许还有其它的办法。可我踏上了逃跑的路,就没勇气回头了。
我只是再说一遍对不起,江北转过身去,胳膊肘撑在栏杆上,背对着我说:“我不是来听你废话的,说孩子的事儿吧,这个孩子,以后归我。”
我愣了愣,我也知道肯定是要面对孩子这个问题的,但真心的,我做不到放手。我说:“孩子跟我跟习惯了,我会经常带她来看你的。”
“林晓饶,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江北转身,皱着眉头看我,目光很像我认识他的第一个早晨,他转过头拧着眉头问我:你他妈谁啊?
江北说:“我没有跟你商量的意思,孩子归我,至于你我管不着。”
他站直身体,要往楼梯间外走,我追上去,追了一句,“江北,我不能没有炜炜。”
他又转头看着我,眼睛里都是不屑,他问我:“你也有脸说这话?”
“其实,我……”
“其实什么?”他看着我,轻蔑地扯了扯唇角,说:“其实你的解释,我现在一句也不稀罕听。不管你当初为什么走,现在你都已经走了,你让我两年多见不到自己女儿一面,不管什么理由,我都不可能原谅你。”
江北走了,我在楼梯间愣了一会儿,也跟着走了。我不知道他接下来有什么行动,我在W市这段时间又得遭遇点什么,我估计是场恶战,但是无论如何,孩子我不可能放手。
见招拆招吧,哎……
回到病房,炜炜还在睡觉,脸上一丝纠结的表情,因为是哭着睡着的,可能睡了心情都还挺沉重的。江北坐在旁边看着她,五指并拢的手掌死板而局促地放在自己的膝盖上,他一定很想摸摸她,可是又不大敢。
这个生命对他来说,太亲密又太陌生了,他不知道怎么去面对她,我对孩子有愧,江北多少也会觉得有愧的。说到底是我们的无能,委屈了孩子。
气氛十分安静,大家可能都挺沉重的,江北扶着额头歪在沙发上,终于垂下手,去碰了碰炜炜的头发。
她留着一头绒绒的头发,不是很长,刚能扎起来两个小辫子,这会儿已经都乱了,头顶上有一小搓头发立起来,很软很细的样子。
江北看着她,嘴角渐渐浮起一丝笑纹。
其实我还有些事情该去做,行李存放在一楼护士总台,我还没有给我和炜炜找落脚的地方。现在炜炜睡着了,我本来是有空的,但是我不敢走,我怕我再回头回来的时候,炜炜就被抱走了。我只能一刻不松懈地看着她。
炜炜睡了没多久,也就一个多小时,蹬了蹬腿儿,把毯子蹬开了,摆开个十分霸气的睡姿。但病房里的沙发毕竟不是家里的床,还是窄了点儿,她很快就发现不够舒适,慢慢地睁开眼睛。
睁开眼睛后,仍是一副没睡醒的状态,就睁着眼睛茫然地对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江北的表情有些急切,盯着她的眼睛看,盯着她的每一个小动作。
炜炜张口,甜甜地弱弱地:“妈妈。”
我赶紧过去,把她从沙发上抱起来,按照她一般的习惯,睡醒了就要去尿尿。我抱着炜炜去卫生间,她已经可以爬上成人马桶了,我把她抱上去,拉着她两只小手,她很认真地在尿尿,然后观察着这个自己不太熟悉的环境。
她问我:“妈妈我们什么时候回家呀?”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她又说:“妈妈刚才那个叔叔打你了。”
我说:“那不是叔叔,那是江一炜的爸爸。妈妈是不是告诉炜炜,爸爸在很远的地方,爸爸很想炜炜啊。现在咱们也在很远的地方,咱们来找爸爸了,你看爸爸多想你啊,你还不让他抱。”
孩子茫然地看着我,可能是觉得我在跟她讲故事。我把她抱下来,给她擦了小屁屁,然后拉着她的手出来,江北还坐在沙发上,眼睛一转不转地看着炜炜,仍然是那种十分渴望十分无措的目光。
我们家孩子很嫌弃地瞥一眼沙发上的男人,自己开始嘀咕,“干嘛看着人家。”
【饶饶篇】从炮友到婚姻,他还是出轨了,这个渣! 137 爸爸
江北用那种要哭不哭要笑不笑的目光看着炜炜,我想当这个孩子真的站在他眼前的时候,对他内心的冲击一定是非常强大的。他应该幻想过炜炜的样子吧,是不是没有想过,真正的孩子是这个样子的。
炜炜就掐着腰,扭头还是跟我建议,好小声地说:“妈妈,我们走吧?”
我干干地望了病床上的江北他爸和宋阿姨一眼,轻轻地白了她一眼,把她的建议白回去。我们家孩子不怎么讲道理,道理说多了就没用了,她就不吃我那套了,所以有的时候我也会对她使用些暴力手段,比如白她啦,跟她装生气啦,然后她就乖了。
江北对着炜炜伸出手来,他大约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自己的孩子,所以表现挺不自然的,他说:“炜炜乖,到爸爸这边来。”
我们家孩子又“哼”了一声,尖尖细细的嗓子,高调宣布,“你不是我爸爸,我爸爸是、江、北!”
江北就愣了,下意识地瞟我一眼,笑着走过来,蹲在炜炜面前,说:“我就是江北,我是爸爸。”
孩子还是扯着嗓子,一个字一个字地喊:“你、是、坏、人!”
最后一个字还拉得老长,江北哭笑不得地看着她,跟一个孩子,还是自己的亲生孩子,怎么都生不起气来。但是江北无语了,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就那么看着她,看得很认真很认真。
宋阿姨打圆场,说:“孩子小,熟了就好了。”
她就光掐腰哼啊哼的,不过这孩子虽然不认江北,但是认病床上躺着的爷爷,也认宋阿姨。其实我们家孩子不是个怕生的孩子,跟陌生人很快就玩得开,就她一岁多点的时候,有次我让我弟弟帮忙看一下,我弟弟告诉我,有个住在附近的老太太跟她聊了两句,然后她就跟人家拉着手走了,我弟弟一直在后面尾随着,看这孩子什么时候回头,人家愣是走得坚决果敢。
我弟弟把孩子带回来跟我说这事的时候,可吓坏我了,这孩子咋随便就跟着人跑呢,胆子太大也不是好事啊。
所以孩子现在不肯搭理江北,我觉得最根本的还是他打我那一巴掌的原因,第一印象很重要,江北在孩子心理,一不小心烙下个坏人的深刻印象。
江北可能也意识到这个问题了,舔着脸去找孩子,对她说:“爸爸不是故意打妈妈,爸爸看错人了。”
说完,他还瞟了我一眼。孩子用怀疑的目光看着他,然后仰着头嘟着嘴对我说:“啊妈妈,我饿了。”
江北急忙问她想吃什么,她想了想,两只小手并拢,“我想吃冰激宁。”她狗屁饿了,她每次说饿了,就是脑瓜子里想起什么爱吃我又不怎么乐意给她吃的东西了。
江北有点犹豫,我小心插话,“吃点儿没事儿。”
我家孩子,六个月开始吸面条,满周岁就跟着我弟出去喝羊肉汤,平常吃饭,除了要顿顿给她做粥以外,根本不用开小灶的。她什么都吃,什么都敢吃,吃起来还没完。我们家人又惯着她。
江北咬了咬牙,说:“行,爸爸给你买去。”
她就笑了一下。然后江北趁机就对她说么,“你亲爸爸一下。”
孩子不干,怎么劝都不干。江北说:“亲一下爸爸给你冰激凌吃。”她就厚着脸皮凑到人家脸上亲了一下。然后把身子挪回去,瞅着江北的脸,等着吃冰激凌。
她其实挺唯利是图的。我觉得也是我教育的有问题,她不听话的时候,用诱惑这种方式用得有点太多了,这得改。
江北跑出去,买了很多种雪糕冰激凌回来,回来的时候炜炜正拿我手机看动画片。我们让她不要看了,吵到爷爷休息,她就点头,但是完全没有行动啊。她爷爷说没关系,让她吵得高兴。
江北把塑料袋打开,让宝贝选自己喜欢的,她就选了一根小小的,瘦瘦长长的那种。其实她不是不知道选大的,但是别看人家岁数小,人家也有生活经验,知道什么样的吃起来方便。
江北坐着看她吃,她是完全不看江北的,就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拿着冰糕棍儿,吃得又慢,滴得手上都是。而这一切,我都是围观的姿态,我不想多掺合,确实需要让炜炜和江北多亲近亲近,这是他们的权利。
江北给炜炜擦手,炜炜吃完以后,又看了看装冰激凌的袋子,然后看了看我,用无奈的口气说:“不能再吃了,再吃会肚子疼的。”
之后她还是看手机,两只手握着放在沙发上,拿头顶着沙发垫子,高高地撅起屁股,整个人摆成一个倒V字的形状,江北看着她,然后扭头看我,茫然地问:“她在干嘛?”
我小心回答,“经常那样。”
整个下午,炜炜就是在看手机吃东西,吃东西看手机,然后摆各种各样的奇葩造型,江北观摩得不亦乐乎。
炜炜因为一直在吃,所以不饿,宋阿姨喂江北他爸吃了晚饭,说让我也吃点儿。我说不饿。我是真的不饿,没心情饿。
我一直在看着他们,他看着炜炜,我看着他,看他看着炜炜时的目光。那是一种很深沉的渴望的得到,可是你又会感觉,无论如何都无法得到,就连我自己看着炜炜的时候,都有那种感觉。
就是恨不得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但又知道,她是个活生生的单独的个体。我弟不大会说话,看着她长大的时候,经常会说,“真得把人家当个人看了。”
她真的已经是个人了,有独立的思考,虽然逻辑很怪异,有自己的喜好厌恶,乃至有是非观念正恶之分。
江北错过了多少她的成长。我估计,他错过了多少,心里就得有多记恨我。这种财富一辈子就一次,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炜炜很傲娇,我只带过这一个孩子,也不知道是不是谁家的孩子都像她这么傲娇。
都说小孩子的眼睛是雪亮的,其实挺对的,我觉得小孩子特别容易发现真诚,如果你对她是真诚的,她就能感觉到,并且不排斥。但是我们家孩子特别讨厌厚着脸那种真诚,比如我爸,比如江北。
所有的焦点都集中在她身上了,我在这立着很像空气。其实我觉得,有孩子的地方,孩子就是绝对的焦点,这是毋庸置疑的。
我们所有人就这么守着她,观察着她,观察到她都开始打哈哈了。但她看动画片很执着,不困到自动合上眼睛,她都还要接着看。
大约八点钟的时候,我琢磨怎么都该把孩子先带走,找地方落脚,让她睡觉了。然后病房的门被推开,先蹦蹦跳跳走进来一个背着小书包的小女孩,比我们家炜炜大点,然后后面跟进来她的妈妈。
韩晴。
我们对视的时候,各自眼中有各自的慌乱,随后又恢复成坦然。我的目光同样也是坦然的,毕竟我不是几年前的小女孩了,由着他们欺负,时时把自己摆成卑微的姿态。现在我是一个孩子的妈妈,妈妈面前人人平等。
况且我想过会见到韩晴了,该有的心理准备我都有了。
江北已经如愿以偿地抱到炜炜,因为炜炜困的时候懒得反抗,但这个小女孩的出现,打破了这短暂的美好。
她就是糖糖吧。
糖糖一跑进来,张口就叫“爸爸”。
我愣了一下,江北愣了一下,似乎大家都愣了一下,只有糖糖在往江北身边跑,而我们家炜炜淡定地看着手机。
糖糖走近以后,江北没有迎接她,也没有抱她。这个糖糖果然跟她妈妈很像啊,很霸道啊,而且爱吃醋啊。糖糖对我们家炜炜喊:“你放开他,放开我爸爸。”
我们家孩子还看着手机,糖糖就动手了,要把炜炜从江北怀里扯出来。江北下意识地保护着炜炜,炜炜手里的手机掉了,她就恼火了,对糖糖喊:“他不是你爸爸,他是江北!!~!”
糖糖比我家孩子大一岁,在当妈的人眼里看,三岁和四岁还是差很多的,糖糖已经在上幼儿园了。
这时候江北肯定得护着自己的女儿,但他也挺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总不能对着个小孩子发脾气。
我也算看出来了,炜炜和糖糖都是两个小心眼儿,糖糖觉得自己的东西被抢了,急得快哭了,就扒拉江北的大腿。炜炜还主动转了转身,用小手臂把江北楼了楼,摆出个胜利而得意的姿态。
我看得心里一惊一抽,一抽一拧的,宋阿姨过去安抚抢爸爸失利的糖糖,韩晴一副冷眼旁观的姿态。这个女人真心太淡定了,连自己女儿的热闹,也舍得看的。当然了,反正孩子们也吃不着什么亏。
韩晴看我一眼,转身走出病房。
我懂她眼神里的意思,就跟着也走了出去。
病房外,我们没有故意去什么没人的地方,就站在门口,韩晴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指缝里套着颗钻石,订婚的意思。
韩晴问我:“你们打算在W市呆多久?”
【饶饶篇】从炮友到婚姻,他还是出轨了,这个渣! 138 我女儿有家
我说:“孩子爷爷想孩子了,肯定要住段时间的。”说话的时候,我没打算把语气放得多么谦卑,我回来是理所应当的,我让我的孩子来亲近自己的亲人,都是正正当当的。我已经忍了这么久,韩晴她可以欺负我,但是我绝对不准她欺负我的孩子。
其实没人的时候,韩晴的表情比我要不自在,因为我除了心里对江北这家人有愧以外,我没对不起谁。韩晴是扎扎实实地对不起我。
她闭了下眼睛,有点不自在又故作坦然地说:“反正都回来了,就多住一阵儿吧。”
然后她转身重新往病房里走,推门的时候又扭头看我一眼,我似乎看到她那一眼里,有微微的愧疚,和难以觉察的警告。
我们进去,糖糖已经被宋阿姨安慰好了,我们家炜炜在角落里玩小游戏,江北坐在那儿,谁都没抱。
韩晴说:“好了糖糖,我们该去打针了。”
糖糖就往她妈那偎。糖糖这孩子从小身体就不好,三天两头地钻医院,比我们家孩子差远了,我们家孩子是那种恨不得生病了都不吃药,就等着自己好,大冬天地光着屁股乱跑,怎么也没事的。
据说吃母乳和喝奶粉的孩子,体质上就是有些差别。
糖糖她们母女俩走了,我觉得我和炜炜也该走了,毕竟江北他爸是得休息的。我跟他们告了别,说要带走炜炜,两位老人家也没有意见,宋阿姨让江北跟着我们,不知道是送还是怎么样。
我不能不让江北跟,他不是跟着我,是跟着自己的女儿。我抱着打呵欠的炜炜,我考虑到江北应该很想抱,就跟炜炜说:“妈妈累了,让爸爸抱好不好?”
其实一把爸爸妈妈这两个词放在一起,我心里就挺难受的。还是那么回事儿,爸爸妈妈多应该是一对儿的啊,可惜炜炜的爸爸妈妈不是。
炜炜不干,搂着我的脖子表示抗拒。江北本来已经凑过来了,他的手距离我很近很近,最后又失望地垂了下去。
也就是和糖糖抢爸爸的时候,炜炜才会那么积极。呵呵,糖糖已经管江北叫爸爸了,嗯,可能从糖糖懂事开始,就一直叫爸爸的吧。
到护士总台取了行李,我一手拉着行李箱,一手托着炜炜的屁股,江北也没有要帮我。他只对我怀里的炜炜感兴趣,其它一概不管。
江北去取车,让我跟着,我不干,当时炜炜已经趴在我肩膀上要睡着了。我说:“我打车去酒店就行了。”
江北说:“行,不过炜炜要跟我走。”
我的声音挺小,但是足够坚定,我说:“炜炜必须跟我睡,没有我她睡不着的。”
江北就用愤怒的目光看着我,里面有很深的积怨啊,他是不是在想,要不是我把炜炜藏了这么久,她现在跟爸爸在一起也可以睡着。我霸占了炜炜,让炜炜离不开我,然后又以此作为进一步霸占炜炜的资本。
尼玛,这事搁我身上我也恨死了。
可是那又能怎么样呢,都已经这样了,关于女儿我肯定不会放手的。我说:“明天一早我就把她送过来。”
江北还是瞪我,瞪着瞪着眼神也变得轻蔑了,我就更不知道说什么了。他也没心情跟我废话,直接拉了我手边的行李,往停车的地方走。
我抱着炜炜颠颠跟上,听见他低声说了一句,“我女儿有家,不能让她住酒店。”
当时我差点哭了。
炜炜上了车就会睡得更沉,江北跟我说话,无关我和他的话,只是问我:“炜炜都喜欢什么?”
我慢悠悠地一样一样地跟他说,火腿肠、肉、锅巴、冰激凌、酥饼、巧克力,喜欢喝白粥小米粥,打得很稠的米糊糊。
“怎么都跟你一样。”江北随口说。
我就又愣了一下,是啊,我带出来的孩子,口味能不一样么。我孩子多懂得迁就我啊。
江北也顿了顿,又问:“玩儿什么?”
我说:“玩儿什么都一样的,就是新鲜一阵,最喜欢的就是拿手机看动画片儿。”
他就沉沉地呼了口气。
我们俩绝口不提关于你关于我,好像毫不相干毫不关心的两个陌生人。我能理解这种关系和态度,还是那句话,江北想怎么样都行,只要不抢我的孩子,真的怎么样都行。
他还是住在小城大爱,那套大房子,我们后来搬进去就没有搬出来,一直住到我离开。有时候我会想,他住在这里是什么样的感受呢,可以自欺欺人说一切都没有改变么,老婆孩子都还在,我们还是我们。
又或者,有没有那种想法,他不离开,是在等着某一天,我带着孩子回来。
这房间换了套装潢,格局倒是没怎么变。只是空荡荡的,只有他一个人,其实一个住人的地方,这里住没住女人是一目了然的,有女人住的地方会更有生活的气息,而江北这地方,有点冷冰冰的感觉。
他让我就睡以前保姆睡的那间房,好,我没有意见。但是他要把炜炜抱去房间和自己一起睡。
反正炜炜现在也已经睡着了,我犹豫了一下,听他的把炜炜抱去我们以前的卧室,把她小心放在床上。然后对江北说:“她一会儿可能会醒,需要的话就叫我。”
江北冷着脸,“我不需要你。”
我点点头,留恋地看炜炜一眼,走出去,躲到江北给我分配的小房间,坐在床边倚着床头,红着眼睛发呆。
从看见他开始,我的心就是疼的,空的。可是我觉得自己没有办法去改变什么了,我犯了个天大的错,我当年怎么能犯那么大的错。
让现在的我回到以前,我不会走的,说什么都不会走的,不会在那种时候骗他只是短暂离开,然后销声匿迹,不会那样地离开他,让他发了疯地去找,然后越找越绝望,从担心到愤怒,他的心会筑起一道墙,铜墙铁壁,绝对的。
我自己都没办法理解,当初怎么做到那么懦弱。也许我现在依然是懦弱的,不然怎么会在意识到自己懦弱,给他造成这么大伤害以后,还迟迟拖着没有回来找他。
其实在后来那段日子里,我已经没有故意防备故意躲着什么了,我在被动地等待被找到,但他好像早就放弃了寻找。
我发了会儿呆,炜炜就真的醒了,醒了没看见我,就开始跟她爸闹。我听见了,就不自觉得开门闯进去,站在门口,炜炜在床上用特无助而怀疑的目光看着我,幽幽地叫:“妈妈……”
她在怀疑,怀疑我要把她抛弃掉。
我赶紧走进去,半倚在床边,把炜炜抱进怀里,很温柔地问她:“怎么了宝贝?”
炜炜缩在我怀里很乖,好像很久都没这么乖过了,她说:“妈妈你去哪里了?”
“妈妈上厕所去了呀。”我这么哄她。
她跟我说:“妈妈我不要这个爸爸,他是一个坏爸爸。”
我又愣了愣,瞟了江北一眼。江北那个脸啊,真跟翻书一样的,他看着炜炜的时候是一个表情,看着我的时候,黑得跟臭猪肝一样的。
我问炜炜:“爸爸怎么了?”
炜炜哇地就哭了,哭得好委屈好伤心,她说:“他是一个坏爸爸,他不让江一炜找妈妈。”
她哭得很伤心,很诚恳地在哭。小孩子都是会装哭的,就是明明不是那么想哭,硬挤眼泪出来,嗓子里发出夸张的在哭的声音,我们家孩子也这样,而且特别特别能装。但是现在是真心在哭。
她一真心哭,谁看着也受不了。江北惆怅地一屁股坐在床尾,背对着我们,低着头,他总是喜欢摆这么副身形,这么多年也没有变,只要觉得落败的时候,就是这样,好像这个姿势能把自己保护起来。
炜炜哭了一会儿有点平静了,江北抬起头来看她,我也抬起头来看着江北,很犹豫,但必须得说,我用请求的姿态,问他:“你让我留在这儿陪她好不好,她真的会怕。”
江北没回答,站起来走出了房间,门被关上了。
他是不愿意和我共处一室的,哪怕就是为了多看两眼孩子。其实也没什么,睡着了孩子在不在身边,可能也就那么回事吧,毕竟江北自己肯定是习惯了的,要是我哪天醒过来,孩子不在身边,还不是她自己跑去上厕所或者玩儿了之类的,我心里肯定受不了。
我抱着炜炜躺着,这张床,曾经有多少我们缠绵的回忆,现在床单被褥都换了,视线所能看到的都变了,可是身体的感受还在,还是记忆犹新。
炜炜不哭了以后,开始玩儿,她有时候要折腾到很晚才睡觉,尤其是在十点之前提前睡了,醒了都可能折腾到十二点都不睡。
我心不在焉地逗她,心不在焉地想,这个瞬间,江北在房间的哪个角落,做什么想什么,他应该也是在想房间里的孩子,正在做什么想什么吧。
他没再出现,时间差不多了的时候,炜炜自然地睡着,我也就合了眼睛,灯也没关。
【饶饶篇】从炮友到婚姻,他还是出轨了,这个渣! 139 最好听的解释是我爱你
我就眯了一会儿,大约时间并不长,醒来的时候灯已经关掉了,应该是江北来关的吧。我看着炜炜,她睡得很香,都这么大了,晚上除了迷迷糊糊上个厕所之类的,她不会没事瞎醒的。
我从床上起来,推开门走出去,看见江北在客厅的发上看电视,和最初的时候一样,画面不停地闪动,但是他没有开声音。
我走过去,江北应该也知道我走过来了,他只是没什么反应,我在一侧的沙发上坐下,他点了根烟有一口没一口地抽,我看着他这个样子,其实心里特别想对他解释点什么的,但没想好怎么张这个口,我对他说:“她睡着了,你进去吧。”
江北抬眼瞅了我一下,冷冷淡淡地问我:“你这算什么意思?”
算什么意思,可怜他么,孩子睡着了再让他去陪。我轻轻呼了口长气,对他说:“我知道我对不起你。”
他垂着眼睛不说话,我继续说:“这么久以来,我每天都觉得对不起你,你让我怎么补偿都可以的。”
“我不要补偿,我只要女儿。”江北说得很坚决。
我想了想,用劝说的调调说,“江北,你和韩晴已经订婚了,你们还会有自己的孩子。”
江北皱着眉,抬头那么看着我,好像看着个特别恶心的东西,然后他冷笑,“你觉得我会要一个把我搞得妻离子散的女人?订婚,呵……”
他的嘴巴微微咧开,确实是在笑,但不是那种很愉快的笑。我愣了愣,什么叫一个把他搞得妻离子散的女人,愣完了,我怔怔地问:“你都知道了……”
“你把我当傻逼,还是你自己真是个傻逼?”江北的表情始终是那么要笑不笑的。他问我:“你觉得你很了不起是么,我该谢谢你是么?”
哦,原来他早就知道了,我当时为什么走,他心里早就有数了。是啊,江北不傻,他对我有起码的了解,我怎么样才可能走,我走之后发生的事情,或者从韩晴的表现,各种事情推一推就想明白了。
江北说:“匿名检举的事情,只有自家人干的出来,你和韩晴那时候怎么说的,我现在一点兴趣也没有。我给她留着张脸,林晓饶你最好也给自己留张脸,女儿我一定会要,这是你欠我的。”
我抬起头茫然地看着他,我知道江北会恨我,但我没想到他恨我恨得这么有数,一点都不盲目,是很清醒的在恨,在讨厌。是,我也从没指望过,说出来原因来江北能原谅我,这早就不是原因不原因的问题了。
我就这么看着他,也说不出什么来,江北可能想一次性把话说清楚,他就接着说:“公司的烂帐该平的都平了,孩子跟着我,不会吃苦。但是你已经不配做她的母亲了。”
江北这话戳中了要害,我抿着嘴巴眼眶又湿了,我低着头,小声说:“炜炜离不开我的。”
他还是冷笑,“你知道最好听的解释是什么么,就是我爱你,我都是为了你好。你懂什么叫爱?你对得起谁啊?你是不是还觉得自己挺高尚的?”
我眼眶里有眼泪,只是不想哭,我在江北面前估计只剩下哭的这个印象了,哭没有一毛钱的用处。我尽可能地摆着平静的脸色,我得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想,好好地想怎么解决现在这个局面,怎么让炜炜不离开我,但又不至于和江北闹得太僵。
我不说话,江北可能觉得我又在装可怜,就说:“行了,也别玩儿哭哭啼啼那套了,我不希望我女儿有个你这么没用的妈,等她适应了这边,你就可以走了,什么时候想来看她,尽管来。”
我觉得这话里就开始有点呛了,但是我一句口都不能松,虽然我们现在只是在谈的阶段,我这么一松口,给江北造成了更大的希望,他就更不可能松手了。
我说:“江北,我不想跟你吵架,现在她爷爷的身体最重要……”
“谁跟你吵架了?你要听不懂我就再跟你说一遍,她的户口在W市,她的名字是江一炜,她跟我姓江,不姓林。”微微叹了口气,江北把电视关了,“不着急,明天我要带炜炜出去玩儿,你得跟着,但是别给我添乱。”
他说完就起身走了,微微皱着眉,反正挺不屑的样子。看着他的背影的时候,其实我特想站起来问他一句,“你过的好么?”可我不是没脸问么,问了也没个毛线球的用处。虚伪!
我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把很多想了很久,好像想明白又想不明白的问题再重复想一遍。
这一天的会面,所有有意无意地交流中,我都能感受他对我的抗拒和反感,他恨我我都理解,但我需要好好整理一下,他到底都在恨我些什么。
是觉得我太没用了吧,他恨我离开,恨我逃避,恨我自以为是,以为是为他好,却造成了更大更大的伤害。江北或许也怀疑过我离开的原因,说实话,他能自己把那个原因想通我是该感动的,他仍然保留着对我的了解和信任,但这么一说,我辜负人家的就更多了。
那些寻找,找着找着心力交瘁,找着找着心都找硬了吧,还有这些日月,对女儿的那种深深思念,无从发泄最后就变成了积怨,最后通通积到我头上来,这些我都该认。
我也想过怎样和他的关系好转一些,只是和睦一点就好,不要仇深似海的样子,我怕我们的女儿能感觉到。
我也怀疑,我当初的选择到底错了多少,如果我不走,是什么样的结果,韩晴那副狗急跳墙的姿态,我还是觉得,如果我不走,她真的会把江北送进监牢的。我最大的错误,也许在于,自以为是地剥夺了江北知道一切的权利。
我那么懦弱,懦弱地自己都恨自己。
在幻想中,我也曾期待,可以飞奔到他怀里,告诉他,这么久以来,我从来没有停止过爱他。我又知道,我不配说那些。
我不想再伤害江北,我不知道怎么样去赎罪,但我真的也不能失去女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