炜炜给我打电话,她说妈妈你怎么还没来找我们呀。我就哄她,说我马上就去。
这次他们终于暴露了一个好找的地方,炜炜说她在看海豚。我和康岩杀去水上公园,又来晚了一步,扑了空。
然后下午的时候,炜炜打电话,说:“刚才跟爸爸一起看天鹅。”
W市下面的分区有个天鹅湖,只能在那地方看天鹅,反正距离海上公园这边也不远,我们又驱车杀过去,当然还是扑了个空。
其实我也知道会扑空,我看出来了,江北要么就是故意选肯德基这种到处都是,找起来麻烦的地方,如果是在那种很有标志性很好找的地方,他总是等到快走了才让炜炜给我打电话。我一过去,他们就跑了。
现在还不到天鹅冬越的季节,湖面上稀稀拉拉几只天鹅,正是个黄昏,夕阳无限好的时候。
我和康岩并肩站在湖边,看着这湖光水色,心里忽然变得很平静。我在找什么呢,我这么疯疯癫癫地找,到底是为了什么呢,我明明知道找不到他们的。
我只是在找一个安心罢了,看见孩子会安心。而这些年,从最初的迷茫开始,我其实就在疯疯癫癫地寻找着什么,很多人都是这样没头苍蝇一样地找,有时候明知道找不到,有时候根本没有方向和目标,就是命运给你指出一条路,你就往上冲,然后扑空,然后扭头换道。
很多人都停不下来,也不一定愿意停下来,生命就在于折腾和寻找。而最终的目标,是一个最安心平静的地方,我们折腾这么多年,就是图个安心。
康岩似乎也想了很多事情,他看了看我,然后微微一笑。那一笑之间,有些淡淡的黯然和遗憾,对于过去不能捕捉又无法抹去的牵挂。
康岩是个很用心的男人,对每个人,无论失去或者得到,都很体贴用心,从不敷衍。某个瞬间我甚至在想,这么靠谱一个男人,我咋就撒手不要了呢,我咋就瞎了眼瞅上了江北那个混球呢。
可瞅上了就是瞅上了,赶巧了。
赶巧了在我最青春懵懂的时候,是他陪我看了那么多的风景,赶巧了我喜欢他的时候他正好也十分寂寞,赶巧了他赶在康岩正经八百认识我之前,头昏眼花地给我睡了。赶巧了我认识瑶瑶,瑶瑶认识仔仔,仔仔认识他。
我赶了他的巧,他也是赶了我的巧啊。这么有缘分,还有孩子,多么来之不易,这一天天折腾啥呢。
我觉得我好像想开了挺多事情,但江北肯定还没想开,不然就不这么跑了。他带着孩子来了这么多地方,你说他要是也给我带上,我们一家三口一块儿来,那不更有意义。
我和康岩回到大城小爱,说了拜拜,各回各家。
炜炜打电话来,说:“爸爸带我坐船了。”
我问她:“是要去什么地方么?”
她也弄不清楚,就说刚才有看到人跳舞唱歌什么的。我大概知道他们在什么地方了,但是我懒得去找,我说:“你跟爸爸好好玩儿吧,妈妈想你。”
挂了电话,我给江北发信息,我说:“你们回来吧,好好谈谈。”
江北没搭理我。
我揣摩不清楚他的态度,也不清楚江北到底打算跑多久,反正第二天,他就接着玩儿前两天的把戏,到处跟我捉迷藏。
我有点让他惹急眼了,心里觉得他怎么这么幼稚。于是我从家里翻出来各种各样的证明材料,去了趟附近的派出所。
康岩问我还要不要接着找的时候,我告诉他:“我报案了。”
我跟警察说,我们家的车丢了,刚丢的,估计还没出市,应该很好找。W市丢车就是特别好找的,因为要出市区只有一条路,连小路都没有,必须走高速大道,除非弄到船上运走。反正这边丢车,很少有下落不明的。
再说,江北就是在市区里转悠,也没跑远,太好找了。
康岩说,这个问题很严重啊,我这是报假案啊。我知道是报假案,我这不是没有更好的办法了么。江北觉得我拿他没招了?我总得给他点厉害看看,我哪有以前那么好欺负。
我跟康岩说,“到时候要是出点什么事儿,你可得帮我。钱我自己出,就是麻烦你了。”
康岩用看神经病一样的目光看着我。他都离过一次婚了还不清楚,女人惹急眼了,全都是神经病。
计划很成功,江北带着炜炜出逃的第四天,被抓获了。
我跑到派出所去的时候是早上十点,江北跟大爷似得坐在某个地方,炜炜抱着手机在一边儿看视频。我激动死了,赶紧冲过去一把给炜炜抱起来,炜炜仰起脸来茫然地看看我,而后眉开眼笑甜甜地叫,“妈妈。”然后黯然地说:“那个警察叔叔把我们抓起来呢。”
我就紧紧地抱着她,激动地快哭了,想死我了宝贝,我从来没有这么久没见过她。就感觉几天不见,她又长大了好多,连样子都变了似的。
等我激动完了,江北伸胳膊伸腿儿地坐在椅子上瞅我,淡定地调侃:“长本事了林晓饶,连公安都敢调戏了。”
看见他我就一肚子火,放开孩子,指着他的鼻子开始骂,“你都多大人了,你觉得这样很好玩儿是吧,你非要急死我才满意?你都三十了你知不知道,幼稚!”
江北不否认自己幼稚,而且他幼稚得很爽,就抬抬眼瞟瞟我,然后又瞟瞟我身后,懒得废话。
我接着说:“孩子的抚养权是我的,你这样不声不响带她走,我可以告你拐卖!”
他挑了下眉毛,“你去告啊,先把你自己那点儿事弄明白了再说。”
我还想跟他争,人民警察同志就过来了,邀请我去审问室里谈话。
是,我报假案,我调戏警察叔叔了,我这是违法的,是要被拘留滴。我对警察同志表示诚挚的歉意,不停地解释这其中的原委,但是法律面前不讲人情,调戏警察,影响社会治安秩序,就该受到应有的惩罚。
我早也知道会有惩罚,但世上无难事,不止怕有心人,也怕有钱人。我虽然不算有钱人,不过把自己捞出去的钱还是有的。我早跟康岩打好了招呼,我要是掉进去了,就麻烦他走动两步,给我捞出来。
不能刚把孩子找出来,我又被关了。
警察同志态度很坚决,该拘留时就拘留,我也不多说什么。我估计以康岩那个办事效率,我不用在这里等太久。
江北带着孩子,临走前过来得意洋洋地找我卖弄两句,他说:“我还真没看出来,胆子挺大啊,调戏人民警察的感觉怎么样?”
我瞪着他,“你能看出来个屁,以为我还那么好欺负。”
“嘁,你有钱还不都是我给的。”江北表示不屑。
我就更用力地瞪他,跟他强调一件事情,“没有我你早就破产蹲大狱去了。”
江北皱着眉头,一派风平浪静地对我说:“你怎么就那么看得起自己呢,我当初要直接蹬了你跟韩晴好,你以为现在有你什么事儿啊?”
“有种你再跟她好去啊。”我还一嘴回去。
江北就磨了磨牙,“在这儿蹲着吧你,看谁能把你捞出来!”
【饶饶篇】从炮友到婚姻,他还是出轨了,这个渣! 149 还给你
我已经通知了康岩过来帮我解决下这个事情,其实也不是多大的事,主要就是得动动嘴皮子什么的。
至于江北放的狠话,我根本没往心里去,其实我私心里还是觉得,他不可能做得那么绝,真眼睁睁看着我被拘留十天半个月。就算他自己不找人来处理,也不该阻止别人帮我的。
事实上,我对江北的估计还是错误了。
人确实是来了,而且来的是个律师。当时我也不知道这律师是江北找来的还是康岩找来的,我只是觉得这么点小事,用不着用律师。
警察来说,事情调查清楚了,就是个误会。我在被询问的时候,也是咬死了说,我说只是误会了。所以处理起来很简单,就是交了点罚款。
律师表明了身份,他就是江北招呼过来的。其实当时我心里还温暖了那么一把,看吧,我就说他不可能干的这么绝情的。
出了派出所,律师是开车来的,他坐上驾驶座,我就很自觉地坐到了后排。律师没开车,在前面幽幽地拿出来一张纸,一边递给我,一边说:“你还没看见这个吧。”
我茫然地接过来,然后看到“XX省XX市XX区人民法院传票”一行大字,理由:抚养权纠纷,被传唤人:林晓饶。
我一愣,攥着这纸问,“什么意思?”
“是这样的……”那个律师扒拉扒拉说了一堆,意思就是,江北老早就去法院了,今天传票送到家里去的时候,我正在派出所里拘着,江北在家接了座机电话,让人直接送到派出所里来,派出所以为这律师和我是一伙的,就直接给他了。
他兜这么大个圈子,真是客气啊。
我满怀着怀疑,“他要告我?”
律师表示话已经表达的很清楚了,如果我还有什么听不懂的地方,就回家找自己的前夫问道吧。他就负责传个话而已。
他说:“我还有点别的事,就不送你了。”
这是撵我下车的意思,我攥着这张传票,从镜子里瞟了这个律师一眼,人模狗样的,肯定是江北的什么狐朋狗友,想联合起来欺负老娘不懂法,然后吓唬我,门儿都没有!
我下车,然后打车回家。
拿钥匙捅门的时候,我们家孩子可能听见动静了,就杀过来主动给我开门,特别喜庆欢快地招呼:“妈妈。”
那张破纸被我叠起来放在口袋里,我本来打算一进门就拍在江北面前的,既然孩子飞奔过来扑我,我就忍不住还是先抱了抱她。
孩子意思意思跟我打了招呼,那边坐着的江北就冲她招手,“宝贝接着来吃饭。”
孩子很乖,光着脚丫跑过去,张开嘴巴等江北喂饭吃。这两天他们的关系进展得不错么,江北已经能独立照顾炜炜了。
我开始觉得这一切都是有预谋的,咬着嘴皮瞪着江北,忍着一肚子恼火在沙发上背对着他们父女二人坐下,打算等孩子不注意的时候,再找江北理论。
江北早就做好战斗准备了,哄孩子去房间里看动画片儿,然后笑吟吟地在旁边沙发上坐下。
我把传票拿出来拍在桌子上,冷着脸问:“你什么意思?”
“看不懂?”江北也换了副冰冰冷冷的表情。
我就迷茫了,纳闷了,我说:“江北,你到底想干什么?你现在和炜炜不是很好的么,我也答应你了,我不会再把她带走了。”
江北淡定地回答,“你不是要告我拐卖么?”
“老大,我那是气话……”
“我当真了。”江北把桌上的传票拿起来,眯着眼睛看两眼,然后又放下,说:“我也觉得这件事情处理干净点儿比较好,也省的耽误了你,带个孩子,多难嫁啊。”
我让他的行动搞得很无语,连气都气不起来,我就问他:“江北,你能不能不要再闹了?”
江北把炜炜带走,我着急,一方面是我从来没离开过炜炜,我受不了。另一方面就是怕江北跟我来这招,我就是害怕,怕炜炜跟江北关系处的太好,我就变得不那么重要了。我怕江北霸占炜炜,像我霸占炜炜一样地霸占,我怕江北也跟我玩儿那一套,让我见不到炜炜。
在W市,在他的地盘,他想报复我,我根本就招架不了。
江北淡淡一笑,他问:“林晓饶,你觉得我是在针对你还是针对炜炜?”
这一问就给我问住了,我觉得两方面原因都有,他既想要炜炜,肯定也特想让我尝尝他受过的罪。
我没回答这个问题,我说:“我觉得咱们可以找个更好的解决方式。”
“比如?”江北抬眼看了看我,一副很期待的模样。
我也看着他,看着昔日那张最熟悉的,牵肠挂肚的脸,看着这个无论怎么看都不陌生,都十分顺眼的人,我低下头,小声说:“比如……我们复婚。”
他冷嗤出声,坚定而冷漠地说,“那是不可能的。”
我抬眼瞪着他,眼眶里湿湿热热的,我拿手攥着沙发边沿。江北,你兜这么一圈子,不就是为了听我说这句话么,然后你再来大大方方地拒绝掉,不就是为了让我难堪么?
我说不出话,盯了他一会儿,撇过眼来。
江北说:“知道找人是什么滋味儿了么,知道被抓起来,等着人来救是什么感觉了么,”他轻轻一笑,“其实你还是不知道,你根本没想过我这几年是怎么过来的,我听着别人的孩子管我叫爸爸的时候,我心里是什么感觉。你觉得我这么对你很过分么,那你对我呢?林晓饶,你得是有多狠的心,我追去你家的时候,你连房子都卖了。那么多人跟我说,林晓饶就是个婊子,这种人不值得惦记。你知道我怎么说的?我说饶饶不可能是这种人,我说饶饶没准儿是死了,她得绝症了,要死了!”
他有点激动,冲我喊了一嗓子,接着说:“他们觉得我喝多了,说疯话。我心里真就那么想的,我他妈宁愿你是死了!你死了我就解脱了。我本来以为,我找了一个世界上最好的女人,我觉得我对不起你,我得好好待你,那你呢?”
深吸一口气,他笑了笑,“咱俩现在也算扯平了。孩子我一定要,你也别觉得,孩子这么小,你有抚养能力,法院就一定会判给你,别说我可能动什么手脚,我现在就是什么手脚也不做,你也赢不了这场官司。别忘了,你现在已经有案底了。”
我听着他说话,一直都是把脸别过去的,尼玛他的话太催泪了,我不哭不行啊。我不想让他看见的,可他这么一说,我傻眼了,下意识地扭头去看他,瞪着眼睛,挂着满脸的泪珠子。
他看见我哭成这样也没吭声,眼神也愣了一下,然后把目光放到别的地方,他说:“你这个女人太可怕了,做事从来不考虑后果,也该吃点教训了。”
他说完起身要走,我当时纯傻眼,不知道是哪根反射弧先有的动作,反正就是冲上去把他按住了。我拉着他的手,不让他站起来,更不想让他走,眼泪从眼眶子里往外溢,我说:“江北,我错了,都是我的错,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我什么都听你的,我不惹你生气也不让你担心了,你别把我和炜炜分开,你别赶我走……”
江北低头,淡淡看着我,淡淡地说:“让开。”
因为我从一边地沙发扑到另一边沙发,这个姿势就和跪着差不多。我才不管姿势不姿势呢,我就是不让他走,他好不容易跟我把话说开了,他那些委屈,终于说出来了,我不能丢掉这个机会。
我就不让,我扒着他的手,趴在他腿上哭,然后摇头,哼哼唧唧地说:“我不让,我不想和你分开,你再怎么轰我我都不走了……”
江北就把我从地上硬拉起来坐在他旁边,他侧身看着我,表情也挺疮痍的,他抬手刮了下我的眼皮,无奈地说:“你别跟我说这些,你现在说什么我都不信。我比你有人性,炜炜跟我以后,你什么时候想来看她都可以。她现在已经不需要你了,柜子里有小房子的钥匙,你搬出去吧。”
他说:“咱俩这么耗着,也没有意思。我不想耽误你。”
我抬头看着他,在他有些灰暗的眼底,找不到一丝昔日的爱怜。他不爱我了,或者是心冷了,他可能从来就没爱过什么人,好不容易爱了一把,还扑空了。
他说的对,我就是太可怕了,我是个疯子,一个没有人连我自己都没法掌控的疯子,跟一个疯子怎么过,你根本不知道她下一秒又打算干点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出来,疯子只能送到神经病院,这不是抛弃,是为了保护自己。
谁都不想活得那么累。
我看着他走开的背影,还是很高大的,还很决绝,一步步走得不带打顿的。再看看桌上的传票。我说了句挺肉麻的话,“你撤诉吧,我把炜炜还给你,把你的心也还给你。”
换来他一声冷笑。
【饶饶篇】从炮友到婚姻,他还是出轨了,这个渣! 150 江北2
饶饶说那句话的时候,江北不自觉发出一声冷笑,但不是对饶饶的嘲笑,只是种出于倔强的反应。江北早就发现,饶饶很有文艺青年的潜质,喜欢写些乱七八糟的纸条、句子,他登过她的邮箱,看过她写的信,江北是个粗人,不懂文艺,有些话看不懂,只觉得说得挺有道理的。
心这个东西没有还不还的,如果江北想拿回来能拿回来,早就拿回来了,不用等到她来还。
他一步步走回房间,看着什么都不知道,在床上弓着背看视频的孩子,动画片的背景音乐,都是十分欢快的。炜炜不知道看到了什么忧心的事情,忽然从床上跳起来,挥舞着小手臂咋呼,“巴拉拉小魔仙乌塔拉变!”
什么乱七八糟的。
江北就那么看着她,听着外面的动静,就和第一次碰见饶饶的时候一样,一面专心做着自己认为在做的事,一面听这姑娘的动静。
饶饶去房间收拾了东西,然后去厨房里做饭,晾凉了等着炜炜去吃。
她终于又要走了,这次是被自己撵走的,可算是报仇了。
江北躺在床上就在想,想他这些年到底是怎么过来的,其实想想,也没有外人形容的那么苦逼。
那年冬天,江北在机场看着饶饶转身,心里就开始空落落的,很不安,就好像已经发现,她这一走就不会回来了似的。当时他就开始后悔,这段时间因为生意上的烦恼,在家里用了些情绪,饶饶每天过得肯定很不舒服。
饶饶回家了,江北抽出空来就跟她打电话,开始饶饶会接,只是情绪显得很低落,江北想,可能是刚回家有太多的事情了,所以累的。
韩晴还是没有答应入股,但开始有倾向于要入的意思,见面的时候总爱问江北一句:“你老婆怎么样了?”
江北就说:“带孩子回家过年了,挺好的。”
韩晴就浅浅的那么一笑。
饶饶不在,江北就孤单啊,有空的时候就跟小凯出去喝个闷酒抒发下,那时候很多人都知道江家出事了,是要落魄的节奏,也不知道都从哪听说的,知道江北的老婆回家了。
和韩晴开始正式谈入股问题的时候,江北就没太注意到饶饶那边的变化,也就晚上打个电话过去,听宝贝呀呀两声。然后忽然有一天,饶饶的手机不开机了,怎么打都不开机。以为手机丢了,忍了忍,后来打给她爸,她爸也不开机,打家里的座机,是一串忙音。
江北以为饶饶家是不是出事了,然后去学校找林霖,才知道林霖在饶饶走的第二天,就跟着跑了。
江北有点懵了,公司的事情还没有完全处理完,连夜开着车往她家赶,到了饶饶家,不停地拍门,把隔壁的人给拍醒了,人家说这家人已经搬走了,连房子都卖了。邻居的人还可惜,说零七年的房子,才卖了不到二十万,也真舍得。
江北开始发了疯地找,联系每一个他所知道的,饶饶认识的人,找人调出饶饶他爸的户籍所在地,然后开车杀过去。走到一半,公司说韩晴入股的事出现点问题,让他赶紧回去。江北没办法,只能先回了W市,让别人先过去找。
可惜饶饶爸爸那一家子亲戚都在外面打工,遍布在全国大江南北,根本就找不到。找到那么一个两个,也是说根本没听说过这家人的消息。
从银行调出她的存取款记录,所有的卡都注销了。
跑了,这是真的跑了。很奇怪的是,W市认识他的人,是个人都知道饶饶跑了,也不知道消息是从哪里传出去的,这些人的推理能力,也太强悍了点儿。
有天江北遇到大金子,就跟他一块儿找了个酒吧喝酒,喝多了开始骂娘,说林晓饶这个贱人,肯定躲到什么地方去死了。她赶紧死了吧,活在人间就是个祸害。
酒喝得多了,大金子可能本来是想安慰江北两句,就顺着江北的话说么,说:“早就看出来那是个婊子,一天事儿妈事儿妈的,先是跟那个姓康的好,看你有钱又跟你好,现在你出事儿了,说跑就跑了。指不定又是傍上哪个款儿了。真他妈是个卖的。没准儿那闺女都不是你的。”
江北就急眼了,他说饶饶,那没什么问题,别人说饶饶,他是一句也不乐意听。也可能是喝多了,江北就给大金子揍了,酒瓶子抡的人家差点毁容,踹得酸水儿都吐出来了。
有人报警,江北就被抓了。
以前也不是没被抓过,通常给他老子打个电话,呆不上几个小时就出去了,也不会留任何案底。但现在江北他爸在医院躺着,这不好跟他爸说。江北就联系朋友么,以前的狐朋狗友,一个个都他妈的说有事儿过不来,全世界都知道江北现在是一穷逼,一个个恨不得落井下石,谁来捞他。
小凯这孙子晚上搂姑娘去了,睡觉关机,赶过来的时候是第二天早上,大金子在医院,非要告江北一个故意伤人,差点又让小凯揍了一顿。
赔钱了事。
江北躺在床上的时候就开始琢磨,这世界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他能看到的世界,以前不是这样的。虽然他知道自己身边的人都是什么样的德行,知道自己如果哪天落魄了,这帮孙子一个个都会是什么反应,但知道和真的发生是两码事儿。
江北发呆的时候,有那么一声幻听,很清晰很清晰的幻听,饶饶扯着嗓子,又心疼又恨铁不成钢地说:“多大的人了,还打架,幼不幼稚!”
转头,看不见老婆孩子,就能见着小凯一个大老爷们在各种忙活。手臂上划了道口子,虎口裂了,里面又是筋又是肉又是血的,看着既恐怖又恶心,小凯拿酒精给他消毒,那个疼啊,江北就一动不动地忍了。
小凯说:“上医院缝缝吧。”他懒得动弹也懒得吱声,然后小凯就打电话招呼了个干小诊所的妹子,在家给他缝缝。
护士妹子的身材背影和饶饶很像,江北眯着眼睛看她的时候,好几次都差点认错人了,失声就把“饶饶”两个字吐出来。但饶饶不在了,实打实的不在了。
正月十五,爆竹声声的,江北自己在家,听着那特喜庆的音乐,心里一锥子一锥子的扎得慌。他看看自己的左边,再看看自己的右边,只有淡绿色的沙发,淡得跟太平间似的。
冰箱里还有饶饶走之前冻上的肉,硬得像石头,江北就琢磨,咱也包个饺子吧。这活他跟饶饶一起搭伙干过,不怎么难,就是包出来一个个歪扭七八的。江北包完饺子,元宵晚会都结束了。
江北打电话,让人来自己家吃饺子。就来了小凯和小诗诗,江北觉得不热闹,然后揪了住在附近的康岩,喝多了也不骂饶饶,老实地滚回去睡觉。
醒了以后,家里乱七八糟的,还洗什么碗,以后都没人做饭了。索性什么都直接扔了。
江北开始怀疑这个世界,怀疑什么所谓的爱情和家庭。他没正儿八经爱过什么人,以前都是玩玩儿拉到了,有那么一个人,自己认真地去爱了一下,本来不爱的,那姑娘忒玩儿命了,看着太让人心疼了,他就勉为其难地去爱了。然后等他真的爱上的时候,人家挥一挥衣袖跑了。
有了韩晴的钱,公司的危机渐渐解除了。韩晴来看江北,有那么点示好的意思,还带来孩子。韩晴的孩子都会说话了,刚开始叫叔叔,后来就学会了叫爸爸。江北就盯着这个孩子看,眼睛鼻子嘴巴,哪哪儿不像自己,他不是她的爸爸。
但自欺欺人吧,江北觉得自己的女儿迟早是会回来的,迟早会叫他这声爸爸的,那就先这么适应着。
江北出去玩儿,碰见些以前勾搭过的姑娘。去开房,习惯性地想去拉姑娘的手,一看那身影,又不想拉了。有些姑娘是该牵着走的,有些姑娘是适合搂着走的。
躺在床上,江北没性趣,就问那姑娘,“你贱不贱?”
姑娘愣了,说:“你啥意思?”
他问:“你以后老公知道你让这么多人上过,什么想法?”
“操,你老婆没让人上过?你什么想法?”
江北就穿衣服走人了。女人真他妈的贱,好女人坏女人,都贱。
韩晴来献殷勤,绝口不提以前的事情,就是没事儿叫他一块儿吃吃饭,到家里坐坐什么的。家里没有老婆大人要伺候,江北就很闲。没事儿也真就去坐坐,但也就是坐坐就走。
韩晴有点急眼了,偶尔跟江北一块儿喝喝酒什么的,本来可能是想勾引江北的,可惜喝多了管不住脑子,就说:“她都跑了那么久了,你打算这样到什么时候。”
她说:“小北……”
那一声叫得动情而妩媚,媚得江北直恶心。江北把韩晴揽过来,揪着她没穿胸罩的奶头,“你以前不性冷淡么?”
韩晴愣了愣,江北说:“你跟我装什么逼,不让上就是清纯了?”
那时候公司还不是特别稳定,所以江北不能把话跟韩晴说得太难听,怎么着,她觉得往他家公司砸了点钱,还有那个能耐把自己包了不成?
江北想明白了,饶饶就是让眼前这个婊子逼走的,他还是得去找她。开春以后,公司运转正常些了,江北就自己往饶饶的四川老家杀。尼玛这地方太破了,全是山路,车也开不上去。
这地方到处都是山,隔那么一段,就有户人家,然后进去问,知不知道姓林那家人在什么地方。铁定是没有结果的,这块儿出去打工的人太多了,很多人自己家都不晓得自己家的人去哪了,更别说别人家了。
饶饶一直就说,她爸当年当兵转业,那都是好命的,所以能娶到她妈那么漂亮的老婆。
离开四川之前,就顺路去了趟重庆,找仔仔和瑶瑶。他俩现在过得也不大愉快,瑶瑶在大学门口,自己开着个旅馆,每天什么也不用干,进进出出的全是生意。
江北和瑶瑶在旅馆附近的饭店吃饭,露天烧烤,吃得风风火火。瑶瑶说觉得自己就是在造孽,给这些学生娃娃提供开房的便利,不晓得每天晚上有多少精子进进出出,多少胚胎落地发芽。
瑶瑶还说,有个女孩就在他家旅馆吃打胎药,当时脸绿成那样,她还以为人家是大姨妈疼。后来才看出来怎么回事,那女孩退房走的时候,蹭得满床单血。
造孽啊。
最造孽的是,瑶瑶自己不能生,他们还非得跑瑶瑶面前来造孽,瑶瑶觉得自己真是活该。但活该就活该,不让她开旅馆,她还真不知道干啥去,就是活该,也得活着啊,想有钱赚,又想轻松,还得接着干。
瑶瑶现在很悲观,满嘴就是“活着没意思,我咋不去死”。
喝高了,江北就开始骂饶饶,瑶瑶就骂江北,不管怎么说,瑶瑶是向着江北的,瑶瑶说,“饶饶跑了那是你江北自己没本事,留不住人家怪谁。当初饶饶贴你的时候,什么时候也没说你是个瞎眼犊子。”
江北觉得瑶瑶说的很有道理,同时深深地觉得自己特别没用。
那天喝多了,俩人还差点睡了,也不知道是谁比较清醒,反正最后事儿没成。江北就又跑了。
有天看电视,看到一个综艺节目,一帮留守儿童,在节目里和自己的爸爸妈妈见面了,场面那个感人啊。江北在心里骂这帮父母孙子,这年头干点什么不能挣钱,咋就一个月三百块钱都省不出来给孩子呢,怎么能做到一年一年地不回家看孩子呢。
江北被自己的爱心所感动,对着电视抹眼泪儿,然后翻自己闺女的照片儿,然后翻到产后,还没恢复的饶饶,指着照片骂,“贱人,婊子,傻逼。”
江北觉得,如果再让她揪到林晓饶,非扒了她的皮不可。
你怎么能那么懦弱,那么好欺负,被人逼啊逼的就跑了,怎么就什么都不跟我说。你动脑子想想,事情是会过去的,你怎么还不回来找我,你就这样不要我了,怎么就能有这么狠的心。
两年七个月,九百四十六天,江北从来没忘记过,自己有个在外面流落的女儿,每天每天都在想,想她长到多高了,想她会不会说话了,跑起来是什么样子的,想她吃喝拉撒睡的每个神态。精力都花来想女儿,也就不怎么想饶饶了。
男人么,有憋不住的时候,有时候躺在床上,想起他们恩恩爱爱的场景,想起她那副娇羞吧,还硬装大方的样子,又想想她现在指不定让哪个男人操着呢,心里那个恨啊。
听说饶饶回来那天,江北往医院里赶,刚开始挺淡定的,他绝对为这一天已经做好准备了。他淡定地上了电梯,淡定地出了电梯往病房里走,然后越走越不淡定,最后干脆冲了进去,上去就是甩她一个嘴巴子。
这是这么久以来,他最想干的一件事情。
饶饶在江北心里,就两个字——傻逼。他不会再爱一个傻逼,不会再去为一个傻逼的眼泪动容。江北从来就知道饶饶这个人懦弱得一塌糊涂,在困难面前,不是逃避就是逃避。以前江北觉得她懦弱得惹人怜爱,现在觉得她懦弱得可恨。
饶饶把复婚两个字说出来的时候,江北心里咯噔了一下,然后淡定地说:“那是不可能的。”
当然是不可能的,男人也有伤不起的时候,他不知道怎么再和饶饶回到过去了,那些恋爱着的,什么都不用考虑的时光。他就身处在这个是是非非浮浮沉沉的环境里,以后有的是大风大浪,他要找的,是一个坚定的女人,哪怕不爱,也绝对不会轻易离开他的人。
饶饶在他眼里,轻得像一朵云,不好说什么时候就飘走了,或者打散了。男人也需要安全感,饶饶给不了江北,江北也给不了自己。
饶饶给炜炜做了最后一顿饭,一口一口喂炜炜吃完,就走了。她说:“妈妈有点事情,晚上不能陪炜炜睡觉了。”
炜炜伶俐地点头,说:“没关系,爸爸也是江一炜的好朋友。”
饶饶没有抬眼看江北,江北一直在盯着她。那个女人,不是原来的那个样子了,也不是最初他爱她时候的模样了,不能带给他轻松愉快的感觉了,那散了就散了吧,凑合下去也没意思。
饶饶走了,确实是去了那边的小房子,江北知道饶饶不舍得离开炜炜太远,她总会在附近看着。
晚上哄炜炜睡觉,有这几天逃跑的经验,炜炜对没有妈妈陪这件事情开始适应,江北也会给炜炜唱儿歌听,一下一下轻轻地拍她。
他本来以为炜炜睡着了,就停下不拍了,炜炜又抬起脸来,眼睛睁得大大的,“妈妈怎么还不回来?我想妈妈。”
【饶饶篇】从炮友到婚姻,他还是出轨了,这个渣! 151 和平
喂炜炜吃完饭以后,我就带着东西搬去了附近的小房子。我没有走的打算,炜炜在哪里我就在哪里,只是在江北的身边退开一步。
到小房子以后,先简单收拾了收拾,吸了吸灰尘。其实也挺累的。坐在新换了床单的床上发了会儿呆。从跟江北说完那句话以后,我也不那么难过了,好像是放下了。其实我们早就该做一个决定,像之前那么拖着确实是没有意思,拖的大家心里都不舒服,还没有结果。
现在孩子还小,但总有一天会发现自己的爸爸妈妈不对劲的,到时候再跟她解释那些就有点晚了。
这世界上有很多离异家庭,一样有可以把关系处理得很好的,我和江北确实应该清醒点了。
我心里比之前坦然得多,该挽回的试图挽回了,没有用就算了。我也能理解江北,他本身就是那么倔的一个人,他心里有个坎儿,现在孩子在身边,时间的洪水总会把那个坎儿磨平。
只是不知道,到时候我们都又各自经历了什么,变成什么样子。
总之,按照理智的正确的方法,走一步是一步吧。
我准备睡觉的时候,江北那边打电话过来,就是炜炜说想我了。我也没有汹涌澎湃想哭的打算,就认真地耐心地哄着她。哄到炜炜放心,确定我还是很爱她,不会抛弃她,然后挂掉电话。
就那么过了一天,这天我还是有挺多事情要做的,主要还是打扫这个房间,然后把各种电器都试用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然后去超市买很多东西填冰箱,去开通了宽带之类的。
康岩给我打了个电话,问怎么样了,公安局有没有为难我。我就把我已经从江北哪儿搬出来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他问我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我说再看看,反正不能就这么闲着,当然,孩子是第一位的,所以回头还是得跟江北商量商量。
毕竟孩子过去一直跟着我,我现在跟孩子玩儿忽然消失,她肯定不能同意。
第三天一早,炜炜给我打电话,她又问我:“妈妈你怎么还不回来呀。”然后她说,“我要去医院了。”
我当时就有点着急了,我问她你是不是哪里病了,炜炜支支吾吾地也说不明白,她就说让我陪她去医院。我让她把电话给江北,江北接了电话,淡淡地对我说:“你先过来吧。”
都在一个小区,走来走去也就五分钟的事儿。
我进去,炜炜过来扑向我。江北和孩子都穿戴整齐了,是一副要出门的样子。这些天他也没去过公司,估计是打算先做一阵子全职爸爸,但事业肯定也不能一直荒废着。
我微笑着看看江北,让炜炜先去玩儿,我想我跟江北哭也哭过了,求也求过了,他绝情的话也说过了,我现在是真的可以很自然且坦然地面对他了。
江北见着我,也没有之前那样故意给我摆黑脸了,就是正常人见面的样子。江北让我坐,然后炜炜腻在我怀里,我们三个坐在沙发上,江北说:“我打算送炜炜去幼儿园,门口就有一家,这样接送也方便。”
我觉得这个考虑是对的,炜炜三岁多了,吃饭穿衣基本能自理,确实需要送幼儿园了。也不是为了学什么,但是要跟小朋友一起玩儿啊,总闷在家里看动画片儿不行。
江北说,送幼儿园,得先查体,所以得去医院。他估计,到时候抽血什么的,炜炜肯定也挺害怕的,所以觉得还是我们一起去吧。
我当然是答应的。
我们仨一块儿医院,因为要抽血什么的,炜炜也没有吃饭。江北在开车,我和炜炜坐在后面,炜炜就一个劲地跟我说,“妈妈我饿。”还问我为什么不回家睡觉。我只能告诉她,“妈妈现在有工作了,不是有爸爸照顾你么。当然妈妈也是会照顾你的。”
路上我和江北没什么特别的对话,说什么都是关于炜炜的。那个幼儿园我没有了解,就问了下内部情况,江北说昨天带炜炜过去看过,感觉还不错。其实他也不指望说让她学很多东西,反正我们家有那个条件,炜炜以后想学了,可以尽情地让她尝试,现在就是个培养性格的阶段,其它的不重要。
我觉得江北在教育孩子的理念上,和我还是很志同道合的,这样就能节省很多磕磕绊绊啊。
在医院给炜炜抽血的时候,护士问我,“这孩子能闹么?”我向护士表示,这个娃是非常之能闹。护士就比较谨慎,攥着我家宝宝的小手,在她胳膊上抽血。
我家孩子那是根本没闹,就看着针头扎进自己的皮肤里,看着自己的血被抽出来,然后很不屑地一扭头,“哼!”
她哼了两三次,抽完血,护士跟人说,“这孩子真好玩儿,我给她抽血,她就光哼我。”我和江北就看着炜炜,忍不住地笑。
在医院跑了一圈,化验单要下午出来,我们带炜炜去吃饭。去那种有儿童娱乐设施的地方,吃着吃着饭,炜炜就脱了鞋跑到里面去玩滑滑梯什么的,我和江北在外面看着。
江北先问了我一句,“你接下来什么打算,是留在这边还是去哪儿?”
我只当是一句很正常的关心,说:“肯定得留在这儿的。”
他点点头,跟我商量说:“我想了想,炜炜还是不能离开你。”我就抬抬眼看看他,不知道他又想什么奇怪的决定了,江北也看着我微微一笑,说:“你看能不能这样,一三五放在我这儿,二四六就和你在一块儿,我这边有工作,也不能每天都照顾着,咱俩相互分担分担,也是为了孩子好。星期天的时候,我就带她出去玩玩儿,要是你愿意一起,就一起。”
我看着江北的脸,微微愣了楞,他果然是比我有良心,没打算霸占这个孩子的。这和我之前想的差不多,虽然是个离异家庭的孩子,但等她懂事了,还是要照顾她这方面的想法,我们做不到像正常家庭那么和睦,但也不能让她缺失了父爱母爱任何一方面。
我点头,对他笑,说:“谢谢你。”
他也笑笑,看了眼炜炜,轻轻皱了下眉,说:“怎么也不能委屈了孩子。”顿了顿,说:“也得谢谢你,这些年把她照顾得这么好。”
然后低头,笑容有些勉强。
我说:“对了,你别忘了她不能吃海鲜,鱿鱼之类的都不要吃,会过敏的。家里常备点口腔溃疡的药,她爱吃肉,我觉得可能有点缺乏维生素,青菜什么的,多少哄着她吃点儿。过段时间天冷了,也不用穿得太厚,差不多就行了。家里的温度控制下,地暖别开得太热。”
江北点头。
“别的也没什么了,要是有什么事儿就给我打电话,”我又笑笑,“我肯定不会比你忙。”
江北还是点头,说:“那你也多照顾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