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你说。”
“这个,你的私生活我不干涉啊,但是你以后找了,不管什么样的都得先给我看看。我要是看不上,你就得多考虑考虑,我可不能让随随便便的女人给我闺女给当后妈。”
【饶饶篇】从炮友到婚姻,他还是出轨了,这个渣! 156 这都什么破事
江北说我想的太远了,没见过当亲妈的这么着急给孩子找后妈,我说我这不是丑话说在前面么,省的到时候他又嫌我事儿多。
江北问:“那你自己呢?”
“我怎么了?”
“你这么晚还在外面?”江北问。
我说:“啊,刚才跟康岩一块儿在外面吃饭来着。”
“哦,”江北淡淡地应了一声,然后想了点什么,说:“你们的店快营业了吧,我送点儿什么?”
我说不用,他说:“那不是你和康岩的店么,我总得意思意思。”
我一笑,说:“我怎么听你这话有点儿酸啊?”
江北清清嗓子,说:“挂了吧,你该睡觉了。”
“嗯,对了,这周末空下来,一块儿去医院陪陪你爸吧,宋阿姨说最近情况不大好。”
“嗯,拜拜。”
挂了电话,我倚在枕头上发了会儿呆。从和江北的对话想到江北本人,想着想着还是想到了那个幼儿园老师身上,这丫头是不是疯了?然后我想想自己像她这么大的时候,刚认识了江北没多久,也是疯疯癫癫地什么举动都有,可这种送逼的事情,还真是很需要勇气啊。
我觉得,那个小老师肯定是真的挺喜欢江北的,喜欢到这么豁得出去的地步,这江北到底有什么大不了的。哎,以前我给他当老婆的时候,他这种烂桃花肯定也不少,只是不拿回来说,我那个时候有太一门心思地相夫教子,都没有考虑过。
跟这么个男人在一块儿,多不安生啊。他不背叛你,可你怎么管得住,别的小姑娘光着身子往他面前站呢。
想了一会儿,我又觉得没什么可想的,就睡觉。
起来以后也没什么事儿,在家随便收拾收拾,去店里转悠一圈,跟员工打了照面儿。筹备阶段,这些人跟康岩都很熟悉了,大多是没见过我的。
刚开始,他们都以为这店是康岩自己开的,我是康岩的老婆。有那么两个嘴甜的丫头,一上来就叫嫂子,我尴尬地笑笑,“你们康哥单身,我不是他老婆,叫我林姐就行了。”
后来小姑娘们就挤到角落里去八卦,我也懒得管他们,跟康岩粗粗看几眼,软装饰已经要布置好了,各种分工,管理文案都做出来了,在这家店的筹备上,我基本没有任何功劳。
又去看了看那个儿童摄影专区,主摄影师是康岩本身就认识的,算是朋友,以前自己开家工作室,但是现在竞争太激烈,就关门了。康岩跟人家谈的合作,业务上有分成,我不是个很小气的人,觉得他的安排都是合理的。
摄影师有个小学徒,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挺有礼貌,也挺干净一孩子。那孩子跟我打招呼,嘴巴也甜,夸我说真年轻。他们跟我不熟,我跟他们同样不熟,基本上人家说什么,我都是温和地笑笑。
今天轮到我接孩子,到了时间,我就和康岩一起过去,一般我们会来得早一点点,让炜炜一出了花花绿绿的小楼,就能看见我们。
来得早了,就和幼儿园门口那个大妈聊了会儿天,是那个热心大妈主动来找我们的。大妈告诉我一件很惊人的事。
“那个小张自杀了。”热心大妈说。她嘴里这个小张,就是昨天光着身子去找江北那姑娘。
我愣,“啊?”
“没事儿,救回来了,”大妈在手脖子上比划一下,神神秘秘地说:“今天早上割脉,小陈回去取东西,正好发现了。这会儿在医院躺着呢。”
我就更愣了。艾玛,我话说的不重啊,怎么就自杀了呢,合着这还是我逼的?我还在愣,大妈继续说:“刚才他家里人来园里闹了。”
我紧张地问:“炜炜没事儿吧。”
大家都该知道,那小老师自杀多少跟我们家炜炜有点关系,就是江北投诉,估计还跟幼儿园园长施压了,说什么不让那小老师接着在这儿干了。他们可能觉得,那姑娘就是因为丢了工作才这样的。
大妈说:“没事儿,没进的去,园长不让,这已经给轰走了。”完了叨叨一句,“咋就这么想不开呢。”
我没说什么,就是觉得很不可思议,然后幼儿园放学的音乐响起来,我转眼去看小楼出口,大妈又跟我嘀咕一声,说:“你们注意点儿,我看那家人恶着呢。”
我点点头,完全摸不清楚状况。这年头怎么就这么流行割腕呢,这小姑娘割腕,跟我们家没有关系的啊,是她自己失职不是,错误在她自己呢,我真……无语了。
接了炜炜,因为幼儿园就在门口,康岩早把车停在停车场了,我们一起走回去就行。康岩把炜炜抱着,问炜炜想吃什么,然后我们仨打算一块儿到附近的饭店吃点东西。
我最近也是懒,天冷吧,还不到供暖的日子,就算人不冷,这水管里流出来的水是实打实的凉,我特别不愿意碰凉水,就不肯做饭。
我因为听了大妈的话,神经就有点紧张,不时回头看一看,怕有人跟着我们,康岩说我跟神经病似得。
我不是神经病,但我神经病见得太多了,真就应了江北那句话,陌生人我看谁都跟变态似得。
吃饭的时候,我琢磨着不是个事儿,就给江北打了个电话。把那个小老师割腕的事说了,江北也表现地十分难以置信,我就随口那么一问,“你是不是真把人家怎么着了呀?”
“大姐,真要找也不能找那样的啊,胶皮糖甩都甩不掉。”
我就“嘁”了他一声。不过江北说的是真心的想法,要找就得找我当年那样的,我虽然很喜欢他,可是不敢对他抱有太高的奢望,他不要我的时候,我会马上消失,绝不打扰。其实就和现在这个状态差不多。
再说包养之类的,基本也没几个人闲的没事去包养个处女,那是得负责任的,他们这种男人在外面玩儿女人,既然是玩儿,图的就是个轻松愉快,谁都怕惹上这种轻易就会想不开的。
对于江北,这点信任和了解我还是有的。
江北给我说还是小心点,不一定得什么样的神经病一家人,才能熏陶出这么个神经病姑娘出来。
后来神经病真的杀出来了。我们小区的大门,不是正对着外面的,过了停车场,前面有段路比较闭塞,除了小区的人,平常没什么人会经过。这会儿就没几个人。
我和康岩在前面走,我回头,看见几个穿的比较朴实的人,就对康岩说:“我怎么瞅着那几个人不对劲呢?”
说着,后面的脚步就有点加快了,当时我就挺害怕的,琢磨着还是赶紧进了小区安全。然后后面就有个男人咋呼的声音,“站着。”
有人这么说,第一反应就是跑。我装没听见,拉着炜炜跑,但是康岩没跑,还真的站着了,扭头瞅着跟上来那几个人,“干什么?”
打头的是个中年男人,尼玛冲上去就给了康岩一拳头,指着他的鼻子骂:“你就是江北吧!”
我也回头,看着这个场面,那个打人的后面还跟着老老少少好几口子。擦,误会了,把康岩当江北了。
康岩以前是干鸡头的好不好,什么胡搅蛮缠的人没见过,他能白挨人的拳头?一巴掌给面前那人抽回去,皱着眉头问,“干什么?”
“你他妈还敢动手?”那个人想抽回来,被康岩轻松地制服了。反正具体动作没看清,就是直接被康岩甩了扔在地上。一个四十来岁的老爷们儿,往地上那个一摔啊,看着都觉得怪可怜的。
后面几个人就不乐意了,有俩男的迎上来,想跟康岩动手,有个老太太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哇哇地开始哭,“我的闺女啊,我可怜的闺女啊,让这一家人逼得去死啊。这个混账,骗了我闺女还不负责啊……闺女啊,可怜的闺女啊……”
我孩子挺害怕的,就抱着我的腿,这个情况我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就摸出手机来给江北打电话。
可能康岩的气场太强大了,那几个人明明有动手的意思,但也没有真敢跟他动手,就摆出一副十分不好招惹的模样,瞪着眼睛很不文明地往路边吐着痰。
我这儿电话刚打通,还没来得及跟江北说话,找事儿那边可能以为我要报警,蹭蹭蹿上来个人,在我耳朵旁边一扒拉,把我的手机扒拉掉了。
扒拉掉手机不要紧,老娘今天带的耳坠子,让这人也给扒拉掉了。唉呀妈呀,疼死我了。
我捂着耳朵对那个人喊,“有病吧你!”
我家孩子就更害怕了,抱着我的腿,快哭了,“妈妈我害怕。”
我不说话还好,我一说话,那个在地上哭的老太太不知道反应过来什么了,蹭一下从地上蹦起来,伙同自己的亲戚,两个女人杀上来挥着爪子在我脸上乱扑,一边扑腾一边骂:“个逼养的,就你这个婊,逼得我闺女自杀,啊啊啊啊,我跟你拼了。”
【饶饶篇】从炮友到婚姻,他还是出轨了,这个渣! 157 生活在于折腾
这俩妇女一老一少地就光在后面扑腾,扯得我头发疼,感觉衣服领子从后面也被撕开一块,不过这个天穿的厚实,怎么撕也不会暴露什么的。我孩子在我怀里吓得哇哇哭,我什么也不管了,就死死抱着孩子,不让别人能碰到她。
当时我心里就一个想法,妈的,你们这帮人一个也别想好过,你们惹错人了!
康岩过来扯那两个女的,那几个男的就去扯康岩,我去,红果果的群殴啊。但我也发现,这帮人不是来打人的,他们不敢真惹出事来,现在的目的就是纠缠,搞出一副他们好像很难招惹的样子。
混乱的场面持续了大概有那么几分钟,中间也有路过的,要么是站着围观几眼,要么是担心殃及到自己,加快脚步走掉。
然后来了一辆出租车,车上下来个人,我也不认识,就指着这边,用特别浑厚凶恶的嗓音嚷嚷:“干什么呢,干什么呢!”
那几个人根本不听,锲而不舍地扯,老娘们在冲我咋呼,“你个死逼养的,赔我女儿,赔!”
操你妈你女儿还没死呢,我这会儿就在想,怎么不干脆死了算了,一群祸害。果然日子不是你想好好过,就能好好过的,你不招惹别人,总有人来招惹你。这世界上,总有那么一帮唯恐天下不乱,没捡钱都觉得自己吃了大亏的人。
这个出租车上下来的是个硬汉,揪了一个人一巴掌就给拍到地上去了。那几个男的放弃康岩,转而开始纠缠那个男的,康岩也就跟着揪了一个,拳头巴掌逮着什么上什么。他们这些混过的男人,哪有没打过架的,只是上了岁数,就不干这么轻狂的事情了。
康岩把这两个纠缠我的妇女扯开,然后挡着我和炜炜,我就蹲下来,抱着炜炜不停安抚。可给孩子吓坏了。还是在四川的时候好,再怎么着没碰上过这种破事,我炜炜在当地,都快混成孩子头了。
然后又来了几辆出租车,下来几个年纪大小不一的男的,很快就把场面给控制住了,那帮惹事的被围成一圈困在里面,老娘们坐在地上拍着大腿继续哭,说我们伤天害理啊,我们仗势欺人啊,我们不对她女儿负责啊,我要逼死她闺女,还欺负人啊,欺负他们一家老老小小啊,她不活了啊。
我也算看出来了,他们不是来给闺女算账的,这是讹人来的。他们就是觉得自己吃了天大的亏,想让我们家给赔钱。这家人是W市本地人,只是在下面的县区里,村儿里的,村儿里这种胡搅蛮缠的事情时常发生,所以这家人操作起来,十分地得心应手。
那些不知道哪冒出来的,出租车里下来的人,反正就是把这伙人围住,也不跟他们废话,就由着那老娘们咋呼,老娘们旁边的小媳妇在哭,其它人跟着骂骂咧咧。
康岩找了个人问了一下,过来告诉我,说这些个出租车里冒出来的,都是江北打电话叫来的,他一时半会儿赶不过来,得先在这边等等。
然后康岩看见我耳朵在流血,倒是没整个豁开,就是扯得严重了点,肿了老高。我抱着孩子,他从我包里翻出纸巾来擦血,说:“要不我先带你去医院,这边等江北来了再说。”
我找了个镜子看一眼,没多大事,一咬牙,哪也不去。我让康岩把我掉地上的手机捡过来,本来打算打110的,一看手机通话还保持着,好手机啊,这样摔也没事儿。
我刚才给江北拨的电话,他接了,但是我没来得及说话,所以这边闹哄哄的他应该是都听见了,才就近找了这些人过来挡着。
电话刚拿到我手上,江北可能是听见炜炜在哭了,就冲我喊:“饶饶,饶饶?”
江北跟我说,让我别着急,他马上就到了,然后我把电话贴在炜炜耳朵旁,江北就在哪安慰,“宝贝别哭,爸爸马上就到了……”
江北赶过来的时候,那几个人还在哭爹骂娘,“个王八羔子,睡了我闺女还不负责啊,逼着我闺女去死啊……”
我觉得早几年的话,江北就一大脚丫子踹上去了,别说他应该没睡过那丫头片子,就是睡了,敢跟他这么胡搅蛮缠,也捞不着一点好处。
江北现在很淡定啊,就端着胳膊瞅他们,不争不吵,老娘们喊得声音都撕了,得不到任何回应,就扯着嗓子嚷嚷,“赔钱,赔我闺女精神损失费!”
要不是事情跟我有点关系,我要是个围观的,我就笑场了好么,你当这是法庭呢,还精神损失费。
江北不着急,就瞅着他们,真跟个黑老大似得。然后公安就来了,江北跟他们说了几句,公安看了我几眼,就把那帮骂骂咧咧的人带上警车了。
附近就有个小诊所,他们让我去医院给耳朵消消毒,我让江北先别跟着我,炜炜看见我耳朵上的血,估计又得吓哭。江北就点点头,让康岩先送我,然后他领着炜炜去买吃的,安慰下她受伤的小心灵。
酒精往耳朵上涂的时候,可疼死我了,就拿手死死抓着康岩的手背,估计拽得他也挺疼。康岩问医生,“这是不是得缝缝?”
医生说没事儿,消肿了,自己就能长好。
江北回来的时候,我还抓着康岩的手,疼得嘶哈嘶哈的,为了方便给我抓手,康岩坐的距离我比较近,从江北一进门那个角度来看,就跟半抱着差不多。
医生用酒精棉给我擦了一遍又一遍,江北把孩子放在一边儿打吊针的床上,过来瞅我。我就松了康岩的手,皱着眉头继续嘶哈嘶哈的。
江北问我,“你怎么没哭?”
我瞪他一眼,气哄哄地说:“哭个毛线哭。”
他以为爱哭是我的天性,以为我碰见什么事都得哭。其实不是那么回事,我在身体上的承受能力,比心理强大太多了。我没有他想象的那么脆弱好欺负,只是在他面前的时候,我才会控制不住情绪,常常激动得掉眼泪儿。
江北就坐在旁边的小凳上,把我的手拉过去拍了一下,一副既无奈又心疼的样子。我瞅着他,“你看我干什么啊?”
我在迁怒江北,因为我觉得今天这破事,都是他的烂桃花惹来的破事。
江北也嘀咕,“什么破事儿啊。”
我也嘀咕,“还不都是你,害的人家康岩帮你挨拳头,也不见道个歉的。”
江北的表情就愣了一下,然后转过头,别别扭扭地跟康岩说:“不好意思啊兄弟。”
康岩:“没事儿。”
我把迁怒进行到底,拧着眉头质问江北,“你是不是真把人小姑娘睡了,要不人要死要活的?”
江北有点恼了,“林晓饶你再这么说跟你急啊。”
“急就急,怕你是的。”说完,我撇过脸去。江北看了看我的耳朵,估计是看在耳朵的份上,不跟我计较了。
其它的事情我就不管了,通通交给警察叔叔处理,但是我给江北表达了个意思,人家这么欺负我,我就是不乐意,不能让那帮人太好过。以前吧,我总觉得,有钱人欺负小老百姓,得理不饶人的,很有点为富不仁的意思。现在我险险地迈入一点点有钱人的行列,才发现,这日子过得也根本就不舒心,什么样的日子有什么样的愁,得理不饶人乃英雄本色。
对于医院躺着的那小姑娘,我抱着一种爱死哪儿死哪儿的态度,江北跟我说道这个问题的时候,我正气凛然地说:“她犯贱她活该!”
“人哪儿贱了?”
我也没反应过来江北在套我话,就说:“光着身子去找你,不贱啊。”
“吃醋啊?”江北笑眯眯地问。
“吃你大爷,你也是个贱人!”
我愕然发现一个问题,其实我打心眼儿里还是在吃醋,江北说他一想到我和别人圈圈叉叉的场景,他就浑身不自在。我要是想想别的女人跟他缠缠绵绵,也会不自在得想吐。
因为今天吓着孩子了,我们决定一起陪陪炜炜,就去了江北住的房子,说好了我跟炜炜睡大床,他去睡小床的。
我肿着耳朵也睡不好,总要注意睡姿,别把耳朵压着了,睡着睡着,就觉得有人在耳朵上吹气。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江北在后面抱着我,他把手从领子伸进我衣服里,在我一边胸上柔柔地捏来捏去。
我抬了抬眼,还是困。就说:“干什么?不伺候。”
他还是锲而不舍地捏,可能是觉得挺好玩儿,他跟我商量,说:“你搬回来住吧?”
“为什么?”
江北贴得离我近了点儿,拿下面碰我,说:“方便我上你。”
我一胳膊肘给他捅开,江北又死皮赖脸地贴回来,小声说:“现在这样多好,跟谈恋爱的时候多像。”
“前妻加炮友,这关系挺和谐的哈。”
江北愣了愣,“不然你想怎么样?”
我知道江北不想再结婚了,我也不会再跟他提复婚的事情了。我也感觉出来了,我和他就是命理犯冲,我们俩关系稍微近一点儿,就得出点破事来烦烦心,这种不消停的日子,不是我想过的。
我没搭理他,只说:“今天别碰我,难受。”
【饶饶篇】从炮友到婚姻,他还是出轨了,这个渣! 158 遗憾与释然
新店开张,我和康岩作为老板,站在一堆人中间,礼炮咚咚的,怪渗人的。康岩就笑吟吟地在旁边拿手捂着我的耳朵,我觉得今天是个喜庆的日子,也就笑呵呵的。当然也没注意到,江北在后面抱着孩子,脸色不太愉快地瞅着我们。
江北带孩子去场子里玩儿,刚开始么,康岩就得去前面招呼着,看看还有没有什么管理上的问题好及时解决。我自己在办公室里坐着,从包里找出药来,对着镜子费劲地抹药。然后那个摄影师的小学徒正好在门口经过,往里头瞅了一眼,说:“林姐,我帮你吧。”
我就答应了。之前我这药,一般都是别人帮忙在涂,这耳朵一碰就火辣辣地疼。小伙子小心地给我涂,还是有点疼,我就说:“你吹着点儿。”
他就一边用指腹蹭,一边轻轻地吹气,我偏着头跟他扯皮,“你叫什么来着?”
“明明。”他回答。
“哦,今年多大了,看着挺小的。”
他微微一笑,“翻了年二十二。”
我叹口气,“真是青春无敌的年纪啊。我搁你这么大的时候,还在上学呢。”
他说:“你现在也不老啊。”
我哼着鼻子笑笑,说:“好啦,谢谢你。”
江北他爸快不行了,被化疗摧残得不成人形。年轻的时候,拿身体当本钱,玩儿命地挣钱,可惜老了没多少时间来花,福也没享上几天,人这辈子,也只有活到最后的最后,才知道到底能活成什么样,所以任何暂时性的比较,都没有意义。
周末我和江北带孩子去看他爸,他爸得多休息,其实和我们也说不上几句话。宋阿姨把我和江北叫到一边,正式地提出这个问题,问我们两个有没有打算复婚,如果有打算的话,就别拖了,赶紧和了吧,江北他爸临走前,就这么点心愿了。
宋阿姨苦口婆心地跟我们说了很多,说人活着经不起折腾,等老了再后悔就晚了。江北他爸现在,心里压着多少遗憾啊,遗憾当年没看住自己的老婆,让老婆跑了,两个儿子都在不完整的家庭中长大,遗憾没有好好教育江北,让他走了这么多的弯路,遗憾自己的老战友,韩晴他爸的死去,遗憾到人生的最后,没有机会给这个始终陪着自己的女人一个名分。
很多遗憾都是无法挽回的,现在唯一还有希望挽回的,就是我和江北能复婚,他能看着自己的儿子从此本分了踏实了,一家三口团团圆圆了。
老人的愿望,诚然是我们需要考虑的问题,但自己的人生自己的抉择,同样是十分重要的。江北不想复婚,我本来很想,现在也不是非常地想了,这就构成了我们俩内心里的矛盾。
宋阿姨回去照顾江北他爸,我和江北对着窗户想了很久,他说:“饶饶,我还是……”
“办个假证吧。”我不想听江北再说,他还是做不了决定,他还是放不开,还是不想随便再有婚姻,然后在婚姻里浑浑噩噩,继续发生那些让人不快的争吵,然后冷漠彼此,然后发现这婚结的没意思,然后再有离婚的念头。
那样的日子,想想他就够了。他是属于自由的,一直都是。虽然你让他自由,他也不会利用自由去做什么不好的事情。当初江北随随便便跟我结婚,是因为他觉得婚姻那张纸没什么了不起的。现在他已经意识到自己的看法是错误的了,婚姻那张纸不止有法律效力,同时具有精神效力,它对女人来说是一份安定,对男人来说,是一种束缚。
我不为难他,也不想要不坚定的婚姻。所以我想了这么个不是办法的办法,办个假证,给江北他爸看看,骗他说我们已经复婚了,让他安心地走。
我们活在谎言之中,世界的谎言,政府的谎言,媒体的谎言,家庭的谎言,就连我家孩子,现在也没事儿会跟我撒个我能理解的小谎。有些谎言是恶意,但绝大部分的谎言,都来自善意。
我曾经有段时间,极度反感撒谎,因为我觉得撒谎很费劲,一个谎要用很多的努力和更多的谎言来成全。但还是有很多时候,不得不撒谎。
江北有点犹豫有点惊愕地看着我,我说:“不管怎么样,先宽了你爸的心,人走了就是走了,以后再想弥补都来不及了。”
江北欲言又止,他说:“你帮我分析分析,我为什么就是不想结婚呢?”
我想了想,说:“可能你也是想踏实了,所以害怕再失去什么吧。”
因为害怕失去,所以拒绝得到,这和不管结果如何,只要曾经拥有,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人生态度。
我和江北都是前一种人。我比江北幸运,因为这种滋味,我比他尝得早。当初我们从炮友关系进阶到情侣关系的时候,那次在医院,江北问我愿不愿意做他女朋友,我摇头,就是这么个原因。
我不想分手的时候,失去他的时候,自己太难过。
江北比我受过的折磨强很多倍,我当时失去江北,不过是江北不爱搭理我了,而江北失去我的时候,真是漫天漫地地找不到。所以他现在的恐惧,也比我要强出很多倍,克服起来就更加的困难。
当时江北是有表现的,他为我打了两次架。但我现在没有任何表现,就更不可能促成他去克服这个心理障碍。
我跟江北说,他忙,假证的事儿就我去办吧,也就是花钱找人,操作起来不会很麻烦。
那天我们在医院呆了很久,其实江北他爸一直断断续续地在睡,醒了就看我们几眼,发现我们都在,然后再安心地睡过去。
韩晴也领着糖糖来看江北他爸。
我已经挺长时间没见过韩晴了,也不知道她一天天都在忙活什么,反正和江北以及我,基本是没什么交集往来。韩晴大概也开始过自己的日子了,只是这次,手指头上没有再卡着那颗辉光闪闪的钻石。
韩晴看上去,好像有那么点憔悴的意思。
糖糖还是要管江北叫爸爸,韩晴把糖糖拉过去,耐心地解释,说:“糖糖,以后要叫叔叔,不可以再叫爸爸了。叔叔是别人的爸爸,炜炜会不高兴的。”
糖糖表示一副不能接受的样子,江北也笑笑表示没什么,我就插了一嘴,说:“小孩子么,爱叫什么叫什么呗,长大了就明白了。”
韩晴苦涩地冲我笑笑,问我有没有时间出来陪她坐坐。
跟韩晴出去坐坐,我心里是既谨慎又坦荡的,韩晴这货曾经对我造成过阴影,我觉得她一出现就得给我带来灾难。但我又觉得,最大的灾难已经过去了,韩晴使不出更多的幺蛾子来了。
我们在医院附近找了个咖啡厅,场景和就和当年韩晴逼我和江北离婚的时候差不多。
韩晴说:“听宋阿姨的意思,想让你和小北复婚。”
我抬眼看看她,淡淡地“嗯”了一声。
韩晴表现出有点愧疚的表情,她问:“那你们怎么打算的……”
我皱皱眉,虽然我是个脾气很好的人,但韩晴是造成我婚姻家庭悲剧的第一罪魁祸首,我要是还对她客气,就是有点跟自己过不去了。我说:“这个好像用不着你关心了吧。你放心,我和小北不会复婚的。”
“我没有不要你们复婚的意思。”韩晴解释。
我说:“我们要是真有复婚的打算,你那点儿威胁,现在也唬不住我了。”
韩晴就更加羞愧地低下头,想了很久很久,淡淡地,带点请求商量的意思对我说:“你们复婚吧,当年是我错了,我会去找小北谈的……”
“你什么意思啊?”我瞅着她,我就弄不明白了,她是不是又想玩儿什么花样啊。
韩晴有点激动,急忙解释:“我没别的意思,我希望你们能复婚……”
我做了一件三年前我就该做的事情,我把一杯半温不凉的咖啡泼到了韩晴脸上。韩晴可能没想过,我也有好意思泼人咖啡的这一天,低下头,愣了,也没拿纸巾去擦自己的脸,就是完全在发愣。
我把咖啡杯放在桌子上,拿了包站起来,用居高临下的姿态对她说:“这是我和江北的事情,当初你让离就离,现在你让合就合,你是谁啊?”
我把韩晴扔在咖啡厅,大步走了出去,顿时感觉神清气爽,脑子里不停地在闪回我泼她咖啡的那瞬间的画面,我还在想,如果让我再来一次,我就这么泼这么泼,一定比刚才那个动作还要霸气。
其实我本质还是个怂货,韩晴曾经那么对我,我现在泼她下咖啡,就算是解恨了。我这恨来得也忒不值钱了。
但我解恨了,这是事实。
我心情大好,犹如天光大放,打电话找康岩帮忙问问有没有办假证的人脉,挂了电话以后,望着东边的碧海蓝天,呼吸着初冬季节有些干燥而清爽的空气,似乎积压了三年的愁怨,在瞬间灰飞烟灭。
【饶饶篇】从炮友到婚姻,他还是出轨了,这个渣! 159 雪人
韩晴还是很给我也给自己留脸的,我回到病房以后,怀着畅快的心情逗两个孩子,韩晴家的糖糖并不讨厌我,跟我们家炜炜也没再吵过架,小孩子很快就能玩儿得很好的。
韩晴回来的时候,换了身新衣服,应该是刚才自己跑出去新买的,发型也重新弄了弄,反正看不出来被泼过咖啡了。我们俩再没说过话,她匆匆和大家打了招呼,就领着自己的糖糖走了。
江北问我刚才和韩晴干什么说什么了,我就一五一十地告诉他,我泼了韩晴一脸咖啡,并且我现在心情很爽。江北就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我,就好像看着个刚认识的人,眼神里全是琢磨。
江北说,“我今天看着你特别不一样?”
“大仇得报神清气爽啊。”我一字字地感叹。
“真有这么爽?”
“嗯。”我摆出理所当然的姿态。
江北说:“那回头我也泼你一次试试。”
我就白他一眼。我和他的仇,要是泼泼咖啡就能解决掉,那他泼我个百八十回我都认了。在医院呆了大半天,一起出去吃了顿饭,然后开车回大城小爱。
停车场里,江北问我:“晚上有事儿啊?”
我说没有,他就邪邪一笑,“那上去坐会儿呗。”
“哦,我想起来了,今儿约了康岩一块儿去看电影来着。”我对江北憨厚地笑笑,然后跟我们家炜炜说拜拜,下了车,往我们家那栋楼的电梯口走。
我知道江北招呼我上去干嘛,他现在除了带孩子,没时间出去鬼混,所以也没机会和女人鬼混,但凡招呼我,就是为了那点破事儿。但我今天大姨妈没完,我懒得跟他说。
晚上我就自己在家看电视,江北给我打电话,问我:“看电影呢?”
我说:“是啊。”
“你家厨房灯亮着呢,关紧去关了,浪费电。”江北这么说。
我就下意识回头往厨房瞅了一眼,说:“没开灯啊。”
江北:“你不是不在家么?”
“我马上就出门,不跟你说了。”我就把电话挂了。他打电话试探我,这个动作让我心里委实很不舒服啊,这个撒谎被揭穿的感觉,让人心里很别扭的。
我就给康岩打了个电话,叫他出去看电影。
其实康岩整天也没什么事干,因为最近新店开张,白天的时候我们会去那边多呆一呆,省的底下员工老虎不在家猴子称代王,但儿童乐园么,一般关门很早的,康岩除了偶尔跟朋友出去吃吃饭喝喝酒,也就是在家宅着。
有时候站在他的立场想想,觉得日子挺难捱的,一个三十好几的男人,家里没女人没孩子,每次回家都是那副清清冷冷的样子,心里应该很寂寞空虚冷。
我觉得我以朋友的立场约他出来看个电影也没什么,我们看的也不是什么文艺爱情片,就是随便挑了个新上映的大片儿看。但是这年头的大片儿也太粗制滥造了,看了没半截,我困得眼皮都抬不起来了。
我也不是什么讲究人,脖子一歪就睡了,睡了一会儿脑袋压在康岩肩膀上,眯了眯眼问:“还没完事儿啊?这片儿太大了,我看不懂。”
康岩就笑,我们俩商量商量,就走了。我们俩去H酒吧坐坐,随便喝了点酒,康岩随口问我为啥要跑出来看电影,我就说在家太闷了呗。康岩说他也挺闷的,以后没事儿出来坐坐也行。
“今天办假证是什么意思?”康岩问。
康岩也不算外人,我就叹着气把江北他爸想看我和江北复婚的事儿说了,康岩一直皱着眉头在听,然后问我:“你跟他真就不可能了?”
我没说太多,到底还可不可能我也清楚,我甚至也开始不清楚,我还希不希望有可能。
康岩说:“你有没有打算离开这儿一段时间,就是暂时见不着炜炜?”
“干什么?”
“我打算等开了春,店里不忙了就出去转转,你要是愿意,就一起去呗。”
“嗯,过完年再说吧。”
发生了件小插曲,就是我发现吧,我们店里那个摄影师的小学徒,就是叫明明的,他看我眼神儿总不对劲儿。我在办公室跟我弟的小女朋友聊微信数落我弟的时候,他还拿微信来加我。
总是问这问那的,还都是些私人问题。刚开始我还敷衍,后来觉得过分了,就问他:“你是不是不用工作了?”
然后小伙子就不敢吱声了。
这事儿我倒还不至于跟谁去说,反正他没事儿老跑来跟我献殷勤,顺手捎我一块巧克力,一包酸奶什么的,这不都是上学的时候,男生追女生的小伎俩么。
我就在这小伙子面前暗示,我一离过婚还有孩子的女人,跟他这种小毛孩子,是不会怎么样的,让他赶紧了了心思。
但年轻人么,都有那么股子拼劲儿,就是觉得人一定可以胜天,爱情是超越地域年龄乃至性别的。可他们考虑爱情的时候,并没有考虑过婚姻和未来,就像我当初疯狂地迷恋江北,也没有考虑过那么多。
只是觉得能好上一天是一天,拥有一次是一次。
所以我拿这孩子有点儿没有办法,人家也没有跟我明说什么,反正就是反反复复地献殷勤,我这么大岁数一姐姐,也不好跟他挑明了,每天就在这地方瞎猜,说出去还挺不好意思滴。
天越来越冷,这娃在店门口堆了个雪人,非让我出去看看。我懒得去看看,他就跑出去拍了照片发给我看。是个小老虎,小伙子手艺还不错,非让我夸夸他。
我没怎么夸,让他赶紧上班儿去。然后就在那回忆,几年前,我和江北刚结婚的时候,也堆过一次雪人。当时江北看见下雪了,就蹭蹭跑到楼下去,把车从停车场开出来停在外面,然后下了一整夜的雪,车顶上就堆满了雪。
早上我和江北带着准备好的各种工具,跑到小区外面,两个人围着车忙活,忙活出个奇形怪状的东西来。江北看着我们的杰作,把我的手拉到怀里捂着,一边儿给我捂手一边儿哆嗦,“你手怎么这么凉啊。”
我的手从他腰下面穿进去,就贴着他的皮肤,因为手太凉了,就会觉得他的皮肤很烫。我很心疼江北啊,就要把手抽出来,江北就按着我,“搁里边儿搁里边儿,你看我对你多好。”
年轻真是无敌啊,那些画面想着想着我就笑了,然后随手把这张照片转给江北,告诉他天冷了,和炜炜都多穿点。
我和江北并不会经常见面,他早上把孩子送到幼儿园,然后下午我去接,第二天我再把孩子送幼儿园里,他下了班去接。周末的时候,我会过去陪孩子,有时候晚上就在那睡一觉,当然免不了给他占点便宜,之后的日子仍然分工明确。
假证办下来了,久违的红本本,和当初我们结婚时候领的证还不大一样,外包装又更新换代了。翻着这两张假证的时候,其实我心里挺有感触的,某一个恍惚间,觉得它好像就是真的,我和江北就是有名有实的夫妻。
我看着这两张本本发呆,康岩说:“又想结婚了?”
我微笑,“谢谢你啊。”
“其实你要是还惦记他,何必这么拖着呢。你都没点行动。”康岩说。
我问他:“怎么行动?我也脱光了衣服去找他?这招对你可能好使,对他可没用。”
康岩一愣,挑了下眉毛,“你也可以对我试试。”说完就跑了,是玩笑开过头了有点不好意思,我坐在后面笑话他,“哈哈,你跑什么呀。”
江北他爸是元旦节第二天去世的,一旁的抽屉里,还放着我给他看的假证。他在医院,晚上两点,悄无声息地离开,宋阿姨小睡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冷透了。
我和江北带着炜炜过去,江北攥着拳头,看着床上的人不说话,我心里挺难受的,想哭,但也不想放开了哭,就把身体往江北身上歪了歪,靠在他肩膀上。
那个老爷子,最开始没有他,就没有我这辉煌迤逦的人生,如果他是个坏人,当初可能直接把我拖到某个角落就给睡了,然后我醒来以后得到一笔钱,抱着钱哭得要死要活。
江北他爸是个好人,对我来说是。他是我最敬重的长辈,比敬重我爸还要敬重。而我们的表现,平静得几乎有些冷漠,其实他爸还能坚持多久,我们都有数,关于这一刻,已经做了很久的心理准备。
江北抬手揽了揽我,低头的瞬间,表情比在场的任何一个人都要落寞。他又失去了一个亲人,心里的寄托和可以倚重的东西越来越少,所以才说人越长大越孤单,越单薄么。
做完最后的检查,他爸被缓缓盖上白布,那个瞬间,真真切切地提醒,什么都回不去了,这个人从此彻底地离开了。我有点受不了,抱着江北不出声地哭。
我们家孩子本来不清楚怎么回事儿,这会儿也不知道怎么就看懂了,蹭蹭冲到床边上,不停地嚷嚷:“爷爷爷爷,你们不要把被子盖上,盖上被子爷爷就会死了……”
【饶饶篇】从炮友到婚姻,他还是出轨了,这个渣! 160 逝者
我和江北收到消息,第一时间带着孩子过来,路上我们心情虽然各有沉重,我除了伤心难过之外,也分了些心思去考虑江北的心情,去设想他心中的难过,同时我还得照顾着孩子。
在路上的时候,我并没有告诉孩子说她的爷爷死了,只是说我们要送爷爷去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其实三岁多快四岁的小孩,已经有自己的判断事件的能力,何况我们家孩子看了那么多动画片,见多识广。
她跟那些医生强调,不能盖上白布,盖上爷爷就死了。她知道死了是怎么回事,那是很严重严重的事情,死掉就是喜洋洋被灰太狼吃掉了,死掉就是然后没有然后了。
医生不会理会她的阻拦,她就哇哇地哭了,不知道是反应过来爷爷已经死掉了在伤心,还是因为自己没办法阻止那些可怕的医生,而无助着。
宋阿姨老泪纵横地去把她拉过去抱在怀里,我算是控制不住了,就抱紧了江北在哭。他的身体此时是僵硬的,他当然分不出心思来安慰我了。我感觉他的身体在下滑,就自觉地把手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