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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十年一信 当前章节:15360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16:41

江北跪下,闭着眼睛,缓缓伏下身子,对床上的逝者磕头。这是我此生见过的最沉重的一磕,我也跟着他一起跪下,努力忍着,不让自己的哭泣飘出太多的声音。

江北也忍着,眼睛里闪着晶莹透彻的光,紧紧抿着嘴巴,上半身隐隐地抖动。他说:“儿子不孝。”然后闭上眼睛的时候,泪珠就那么挤出来了,直接砸落在地板上。

我在旁边哭得更加汹涌澎湃。我们是不孝,以前不懂事的时候不孝也就算了,现在也算明白点人生大道了,到他爸走的最后一段时间,却还是在演戏骗他。他爸希望看到我和江北和好,看到我们一家团圆,可终究我们没有和好,也没有团圆。

我们已经到了一个懂得悲伤和告别的年纪,情绪多少能收能放。我抚上江北的手,把他拉过来,让他埋在我肩膀上哭。其实他也没哭,就是麻木地掉了些眼泪,上身还是在偷偷地抖。

只有孩子的哭是最放肆最纯粹的,大半夜的怕吵到其它人,又不能让她哭得太厉害。我回忆着她第一次来到这里的画面,江北她爸看着孩子时的目光,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干干地叫了声“炜炜”。我让一个老人在思念中度过了三年,直到他快不行了,才想起来满足他的意愿。

我悔啊。可是好多错误,犯下以后就没有时间没有可能去挽回了。我因为后悔,哭得更加厉害,紧紧地抱着江北,乞求从他身上获取一点安慰和温暖。

某一刻我在想,江北已经没什么了,他最亲的亲人走了,远在异国他乡的母亲,多年的陌生实在不能带来更多的抚慰。江北只有孩子了,也只有我了,虽然我现在除了他孩子的妈以外,没什么正经名分。

一切处理过后,我们在空荡荡的病房里,其实病房不空,只是少了一个人,少了一个病人,所以我们所有人呆在这里,都变的十分多余。

孩子哭得睡着了,宋阿姨在整理江北他爸的遗物,把那两张伪造的结婚证交给我,她也不知道这其实是假的。江北看见,主动接过来,用手指用力地捏了捏,然后揣进贴身的口袋里。

我不知道,那个瞬间他都想了些什么。

之后我们都没有表现出过度的悲伤,因为知道一味的悲伤是没有用的,孩子因为无知而将一切淡忘得很快,我们因为知道的懂得的太多,而变得有些冷漠。

我暂时没去过店里,有康岩看着没什么可操心的,江北也没有去过公司,要忙着处理他爸的后事。他总是表现得很平静,哪怕是在追悼会上,也没什么反应。

其实我算不上他家正儿八经的亲戚了,但自觉加入了亲人的行列,江北她妈从国外回来,韩晴也带着糖糖过来,宋阿姨的女儿女婿也过来了。其它林林总总,来了很多人,比当年我和江北结婚的时候,还要热闹。

追悼词不知道是谁写的,洋洋洒洒说尽江北他爸平生的丰功伟绩,但在我心里,那些都不算什么。他爸于我而言,最伟大的地方在于一个“正”字。在我一个丫头片子喝醉被下药的时候,他没有动邪恶的念头,在我和江北结婚的时候,他首先站在我这边,要求江北必须珍惜,在江北背叛出轨的时候,他一个大嘴巴子抽过去,替我出这口恶气,在我带着误解和委屈离开又回来的时候,他以绝对的姿态信任和体谅我。

不禁还是要感叹下,生命这么容易苍老和逝去,人生苦短,及时行乐啊。

追悼会之后,我和宋阿姨谈话,主要就是代表江北来关心一下,她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江北的意思是,如果宋阿姨还想留在这边的话,江北会像照顾自己的亲妈一样照顾她,如果她想去其它的地方,选择什么样的余生,江北也不会干涉的。

宋阿姨有女儿,当然是要去和自己的亲女儿过。我对她说:“那您给我们留个联系方式和卡号吧,没别的意思,我们照顾不到您,就希望能有个途径,尽下孝心,帮他爸照顾您,心里也图个安慰。”

宋阿姨也理解,就说好。然后她拉着我的手,用自己已然干枯的掌心抚摸我的手背,她说:“孩子,日子得安生过啊。年轻的时候本来就忙,也没有几个年头,别等着老来后悔,什么都晚了。”

我从善如流地点头,她还说:“等炜炜再大点儿,就再要个孩子吧,你们带不过来,我就过来给你们带,千万别再干以前那些傻事儿了。只要人在一起,心往一处使,没什么过不去的坎儿。”

我还是很认真地点头。这些话,要是几年前也有人对我说过,并且听过之后,我懂得了领悟了,就好了。

这段日子我就住在江北的那个大房子里,一方面是我担心他状态不好,照顾不好孩子,另一方面,也就是想多陪陪他,看着他点儿。

我给他们父女两个做饭,盛好了就让炜炜去叫爸爸来吃。江北也配合,端着小碗很认真地在吃,我觉得他总会从这种悲伤的情绪里走出来的,我们每个人多少都经历过生离死别的事,刚开始都要难过一阵子,这是过程,没什么好安慰的,渐渐就自行痊愈了。

可是我家孩子不懂,她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爸爸兴致不高,也能自己猜出一个原因来。吃着吃着饭,忽然说了一句,“爸爸别担心,爷爷很快就会回来的……”

以前我难过的时候,炜炜知道我在想江北的时候,就会说一句类似这样的话来安慰我。

可是不一样啊,以前她说江北很快就会回来,我就已经觉得很虐心了,可现在她爷爷是真的不会回来了。

江北端着碗,一口饭还在嘴里嚼着,然后就愣了,手里的筷子抖了那么一下,眼睛湿了那么一下,而后飞快得掩饰掉情绪,夹了片肉放在炜炜碗里,嘴里还包着米饭,含含糊糊地说:“吃饭。”

我撇过脸去,也把情绪收了收,飞快地把炜炜喂饱。带着她滚去江北看不见的地方。

江北默默地吃完饭,又主动默默地收拾桌上的碗筷,然后拿到水槽里去洗。男人洗晚,虽然不至于动不动就摔碎东西,但是总容易搞出乒乒乓乓的动静来。我走到厨房,取了手套戴上,小声说:“我来吧。”

他没拒绝,就往旁边让了让。打开水龙头,我手法娴熟地洗着碗,江北默默地看了一会儿,从身后把我抱着,头枕着我的肩膀,舒了口很长很长的气。

为了让他抱得方便,我也就停了手上的动作。想抬手去摸摸他的手,想起来自己戴着手套就算了。想对他说一句,“放心,我永远不会离开你的。”因为觉得有点肉麻,就卡在喉咙里,没舍得说出来。

我在这里呆着,没什么别的目的,也不为了表现,就是单纯的陪陪他,照顾照顾他。江北这么抱着我的时候,我品出一点依靠的感觉来,无关于爱恨。

我觉得我和江北,其实已经是很亲很亲的亲人了,有时候亲大发了,就容易品味不出爱情的感觉了。

江北无时无刻都戴着个孝字,没有必要的事情,也不怎么出门。第七天,他把黑纱从手臂上拆下来的时候,对我说:“你也有自己的事儿,就别每天在这儿耗着了。我明天也该去公司看看了。”

我不是死皮赖脸想留在这儿,只是说了说自己的考虑,我说:“幼儿园放假了,炜炜得有人带着。”

“嗯,那你随便吧,有时间也出去转转,这年在哪儿过?”江北问。

我考虑过这个问题,按理说是该回老家陪我爸过年的,可是又不大舍得炜炜,带炜炜走吧,又知道江北会不舍得,这个时候我也不舍得让炜炜离开他,留下他一个人。

我说:“跟你们一起行不行?”

【饶饶篇】从炮友到婚姻,他还是出轨了,这个渣! 161 急眼

江北走过来亲了下我的额头,抚了抚我的头发,深吸一口气,什么都没说。

其实这样就可以了,除了气氛低落点儿,我们过得就是平常夫妻的日子,只是谁也没拿开了直说。我觉得,就这么耗着我也挺乐意的,什么开始所谓的新生活,我觉得过去的一切,那些甜蜜的悲伤的东西,早就把我和江北拧在一起,分不开了。

复不复婚,名分不名分,我不在意。

江北恢复工作以后,年底各种结算都会很忙,我和炜炜白天在家,那两天我有点感冒,炜炜又特别喜欢腻我。我又不乐意让她腻着,怕把感冒传染给她,白天就把她带到儿童乐园去,让她自己玩儿。

康岩见我,说看上去有点憔悴。哎呀,生病了么,气色差点很正常。

明明那个小毛孩子,挺久没见我了,就显得有点激动,跑过来跟我说话。我哪有话跟他说,我躲都来不及,我就躲去了办公室里。

然后明明听说我感冒了,就跑出去买药,跑到办公室里来送。我可无语了,就问他:“工作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么?”

他说没有。我又问:“那你老这么巴结我,你什么意思?”

“林姐,”他顿了顿,瞅着我,说:“我就是想关心关心你。”

我话还是说得比较委婉的,“你这么关心我,店里的人看见会说闲话的吧。你个小孩子,好好工作,该找对象找对象,过年的时候我给你康哥说,多给你批两天假,以后就不用总往我这儿殷勤了。”

他点点头,出去了。

一般我也不怎么上微信之类的,只是我弟弟他们那些年轻人喜欢这么联系,我这会儿也没什么事,就上微信跟我弟弟说话,主要就是告诉他,过年我不回去了,让他好好陪我爸,别惹事什么的。

跟我弟弟叨叨一会儿,明明那孩子又在微信上找我,就四个字,“我喜欢你。”

老娘奔三了,老娘好多年好多年,没听过这么青涩的四个字了。这四个字敲打得我瞬间有点回到少女怀春的美好光阴啊,我就挺无奈地笑笑,没理他。

过了一会儿,他又发一条,“林姐,我真喜欢你。”

擦,他喜欢我什么啊,我觉得我根本就不咋认识他的好不好。不过小孩子容易犯一根筋的毛病,就是明明没有那么喜欢,但觉得很喜欢,越琢磨就越来越喜欢。

这要换了以前,我很可能会跟他说道几句,但现在我是直接性整明白了,这种人这种事儿,你不搭理他,渐渐就过去了。说太多,浪费那些心思和口水,划不来。

我还是不理他,他发信息发得可欢快了,说什么:“我知道你觉得我年纪轻,那王菲和李亚鹏还姐弟恋呢,闺女都那么老大个了。马伊琍和文章也差八岁呢。”

我不回,他就自己在那叨叨,天南海北地跟我扯,举各种女大男的模范夫妻实例,说的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在我上学那会儿,要是一哥们儿有这口才和耐心,那什么姑娘追不到手。

我让他叨叨烦了,开始觉得小孩子品质有问题,完全分不清情况么,太不识趣了。我就勉为其难回了一句,我让他到办公室里来。

我和他没什么废话,就告诉他,他要是还想在这好好干,就别跟我叨叨那些没用的,要是接着叨叨,就别怪老板娘我不客气了。

小孩子那股劲一上来,谁也拉不住,他就特别严肃认真地问我:“我要是不在这儿干了,就能追你了是不?”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就没回答,淡淡地笑了一下。其实我是无奈地笑,他可能误会了,以为我默许了。然后把工作牌摘了放在桌子上,赌气地说:“那我就不干了。”

我说:“行,那你去前台找孟孟把工资结了吧。”

他愤恨地瞅了我一眼,转身走掉了。这孩子还真就不干了,年轻人有魄力啊。反正趁着年轻,什么都可以尝试,花销也不大,他们确实可以频繁地换地方混饭,要是个岁数大的,辞个职不知道得犹豫多久。

这娃走了,我也觉得舒心了。他以为不干了就能和我怎么地,那是不可能的。他不是我这儿的员工了,我跟他就一毛钱关系都没有了,连点基本的面子都不会留了。我果断在微信上拉了他的黑名单,想了想,手机里也把他的电话号码往黑名单里放了放,然后就没琢磨他能干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儿来了。

康岩来问我,那孩子为啥忽然走了,而且走的时候还挺生气,问我是不是骂人家了。我说他可能是脑子有点问题。

渐渐地,我们做人会变得不那么温润,碍我眼者一个不留。对于这个孩子的赌气出走,我表示没有任何的担心,我觉得跟我没关系,并且他可能回去想想,也觉得没什么,没几天就爬起来又找活去干了。

但我没想到,我拉黑了他没几天,他居然好意思找到门上来。

于是我断定,这娃脑袋真的有问题。跟之前江北招惹过的那个小姑娘有一拼。这种脑袋有问题的,就不能太放任着不管了,万一他也跟我玩个打伏击什么的,我这一把老骨头伤不起啊。

那天晚上,冰天雪地的,他跑到我们小区里面,也不知道怎么混进来的。但是他混的进大门,混不进楼里,并且他也不知道我住哪栋楼。

他就在楼下喊,“林姐,林姐。”

那声音跟放鞭炮一样吵吵。我正在江北的房子里,坐在沙发上陪炜炜看动画片,江北闲闲地翻公司年底的报表,估计账面又有些糊涂,心情就不大好。

楼下的吵吵,我自是充耳不闻,江北也没啥反应,被叫“林姐”的多了去了。然后那娃叫不出人来,就吼上我的大名了,林晓饶林晓饶的。

江北把手里的资料一放,皱着眉头说:“我怎么听着好像有人在喊你?”

我抬下头,“好像是吧,打个电话问问。”

我就拨了那孩子的电话号码,那孩子也不叫唤了,接电话,说:“你下来,我有话跟你说。”

哎呦,这口气牛的,我可不吃这套,我说:“孩子,你该上哪儿上哪儿去吧。你再这么着我就报警了,你也别嫌我不给你面子。”

他就咬死了牙说,就是喜欢我,让我给他次机会。小孩子搞对象那点流程我是清楚的,什么叫给个机会,在他们眼里,所谓给机会,就等于答应了。他们总是认为这种事情,无非就是软磨硬泡然后一阵见血,脑子里想什么好事儿呢。

我很客气,我说:“我都是有孩子的人了。”

他说:“我不在乎。”

我说:“我比你大七岁。”

他还说:“我也不在乎,年龄……”

“我有老公,你再骚扰我,我老公不乐意的!”我打断他的话,打算一口气把话封死了。我有老公了,你赶紧死了心吧哈。虽然,江北现在不算我名正言顺的老公,但真要论资排辈,在我心里,谁也排不到江北前面。

江北就皱着眉头看我几眼,然后拎了件外套下楼了。

我一时也没反应过来,等他关门了我才听见有人出去,而且那门差不多是摔上的,这是脾气很大的节奏啊。

我连个再见也没说,赶紧挂了电话。想往楼下去冲,看看江北干啥去了,但考虑到炜炜在家,就赶紧给她套个棉外套,拉着炜炜下去。

刚走出楼道大厅,就见着楼下有俩男的在打架。嗯,江北那个孩子磕起来了。

爸爸打架不能让孩子看见啊,我赶紧捂上炜炜的眼睛,这边儿很淡定地看他们斗殴,一时也不知道算什么事儿,该做什么处理。

其实打起来,江北占便宜,那个小明明细长细长的,太瘦了,哪有江北这么皮实。而且我觉得江北有点疯了,他好像不是说因为这孩子骚扰我去打人家,要就因为这,那处理问题的方法也太不成熟了。这孩子找我,大概只是一个诱因,江北这是逮住了一个人,在发火。

他最近一直火大,从他爸去世以后,他从表面的悲伤里走出来,心里的阴霾还没有散尽,这人表面看上去不温不火的,真发起脾气来,就特别特别厉害,而且小时候疏于管教,很多方面没教育好,多少有那么点暴力倾向。

很多时候,对男人来说,打架这事儿是发泄内心郁结的最有效途径。我觉得要是打不出毛病来,爱打就打吧。

可是明明那孩子不愿意啊,他挨揍挨急眼了,就也跟着发起飙来,一个人发飙还好说,两个人抱在一起发飙,就十分不好控制。

因为这很容易遇强则强遇彪则彪。

我大老远瞅着好像都见血了,觉得不能这样下去了,那孩子被江北揍得都爬不起来了,我只能把炜炜先扔在这里,让她别乱跑,然后蹭蹭地跑过去,着急地劝江北别再打了。

那孩子就趴在地上,动弹都不好动弹了,江北还踹着呢,孩子在那儿骂骂咧咧又委屈又不服气地哼唧:“至于么你们……”

【饶饶篇】从炮友到婚姻,他还是出轨了,这个渣! 162 江北是个小心眼儿

这小明明年轻气盛的,本来是来喊人的,现在被打了,注意力也就集中在打架这事情上了。被打了,委屈是一方面,最要紧的是不服,可是不服吧,他还打不过,没办法了,也只能趴在地上骂骂咧咧。

江北可能是觉得他态度不好,上去又要补一脚,我赶紧给他拦下来。小明明那孩子还没有数,指着自己的屁股挑衅,“来啊,踹啊,照这儿踹。”

哎呀我去,挑战江北的火爆脾气,江北能让他这毛孩子嚣张么,本身就一肚子火没处发呢,身体就往前冲,我就闭上眼睛用力地拽,反正江北那一脚也踹上去了,因为有我的阻力,估计不算很有力气。

江北就有点要把我推开的意思,我就死死拽着他,小明明应该很疼,具体不知道是哪儿疼,就抿着嘴巴防止自己疼得叫出来。我急眼了,也不清楚是对着谁吼的,反正就骂了:“都他妈有病是不是!”

江北没搭理我,就盯着地上那毛孩子,地上的毛孩子正在小心地试图爬起来,我们家孩子打老远跑过来了。因为她爸没吃着亏,而且她现在比较有见识了,这事儿也没怎么吓着她,她就帮着我劝,扯着嗓子喊:“你们不要再打啦!”

孩子劝比我好用多了,江北狠狠瞪了小明明一眼,又瞪了我一眼,把我把着他胳膊的手甩开,转过身去把炜炜抱起来夹在怀里,什么话也不说,往楼道里面走。

我是该跟上去的,可江北打完架,我得擦屁股啊。小明明还呈一副爬不起来的状态,我就只能伸手拉了他一把,把他硬拖起来,问他:“你没事儿吧?”

我必须得关心他,万一江北给人家打出大毛病来了,这麻烦很大的。再说看这么个孩子让人揍,也挺心疼的。人家没犯什么大错,就是年轻气盛外加撞上枪口了而已。

小明明能在一个女人面前丢人么,费劲地站稳了,特爷们儿地跟我说:“没事儿。”我觉得孩子在逞强,以前江北挨了三刀也是这么跟我逞强的,做男人难啊,大男人小男人都不容易,这要是个女人,随便被呼一巴掌就够哭天抢地的了。

我带明明去社区诊所,让医生给他擦擦看得见的伤口,然后问:“这不会有内伤吧?”

医生说:“一般没事儿,要打着内脏了,这几步路都走不过来。”

我就放心了。小明明上药的时候知道疼了,哎哟哎哟的,然后看我也不顺眼了,说:“你真有老公啊,他怎么那么凶啊,疼死我了,你怎么不早说啊。”一遍遍地重复,“你们至于么?”

我说:“我说了啊,你不信呀。”

明明说:“你不是离婚了么,你跟康哥不是还挺好的么,你怎么……哎呀,我不追你了还不行么。”

小孩子一副愁死了的表情。看来江北这次这个解决问题的方式,虽然激烈了点,但是是十分有效果的,果然还是他们男人比较清楚男人的脾性,打一打就不犯浑了。

我挺无奈地对明明笑笑,然后为难地说:“要不我给你点儿钱吧,要是再……”

“你看不起谁呢,操,真服了。”明明一副很怨怪我的样子。嘿,我招谁惹谁了,又不是我让他跑楼下去咋呼的,更不是我让江北去打他的,他这是标准的自找。

不过我觉得明明那态度,是真心不会再对我打任何歪歪肠子了,我也就放心了。明明处理好伤口,脸肿着,走起来一瘸一拐的,估计是让踹得屁股疼,我给他送到外面打了车,他回头瞅我一眼,“林姐再见,”想了想,又说:“算了,还是别见了吧,”然后竖了下大拇指,“你男人真牛逼!”

我看着他那样哭笑不得的,摇了摇头回小区里。我又去了趟社区医院,我出来也没带钱,就先让人划了我们家的帐,然后又要了点治跌打损伤的药棉之类的。

回家以后,孩子在角落里趴着翻小儿书,江北不知道从哪弄了个小化妆镜,认真地看着自己脸上的伤口,这会儿露出点痛苦的神色了。

我在他旁边坐下,打开从诊所里带回来的东西,收拾收拾打算给江北擦擦,江北不乐意,把我的手推开,自己沾了碘伏往肿起来的地方轻轻地抹,一碰就疼么,忍不住嘶哈两声。

他一手还举着镜子,反正就是动作挺不方便的,我跟犯错了似得,小声说:“我帮你吧。”

江北就是不让帮,整了半天,全是我的错了,小明明怪我,江北也怪我。我就觉着有点委屈了,我说:“你至于么,这么大人了,还这么倔!”

然后我把他手里的镜子夺过来随手扔了,沾了碘伏往他脸上蹭,破相还不至于,就是有点肿有点红,这个死明明,往人脸上打,不知道江北靠脸吃饭的么。

江北也不反抗了,伸着脖子让我给他蹭,然后嘴巴不老实,一动一动的,说:“老少通吃,挺能耐啊。”

我下手就重了点,江北就瞪我一眼。我一边蹭,一边特温和地问:“你什么意思啊?”

江北开始数,“康岩、这小孙子、还那什么岑哥……”

“你至于么,这么老的帐也翻!”我怎么早没看出来,他这么小心眼儿。岑哥那都是几年前的朋友了,现在都不知道在什么地方了,他居然还惦记这个,我跟人家那当真是一清二白的。

江北觉得蹭得差不多了,把脸撇开,不让我碰他了。

我低头收拾桌子上的东西,其实心里莫名其妙挺美的,就好像当时在地摊上,江北因为我打那一架,我心里又美又纠结。不管怎么说,有男人为自己打架,甭管是多大岁数的男人,那都是魅力的体现,我就是一个虚荣的小女人,我此刻心里十分之虚荣。

江北跑房间换了睡衣就没出来,估计是懒得看见我,打算睡觉了。到了时间,我也带着炜炜去床上睡觉。

之前我跟江北商量过,炜炜是不是可以不用跟大人睡了,反正家里也不是睡不开。江北觉得这个问题可以考虑,然后我们去找炜炜商量,她死活不干,她说没有爸爸妈妈,就没有唱歌了。

很忧伤的样子。我们就心软了,就让她再赖皮一阵子吧。

自从江北他爸去世,我过来陪他们住,把炜炜哄睡着以后,也就没再去小房间里单独睡。江北也没撵过我,只是大家都情绪低落,没有那方面的心情,所以我们俩也没有圈圈叉叉过。

今儿把炜炜哄睡着了,我看着那边江北好像也睡着了,就拉了拉被子,打算关灯睡觉。江北不乐意,闭着眼睛说:“外边睡去,看见就烦。”

我心里蹭蹭地蹿着火苗,但是我不愿意跟他计较,于是灰溜溜地滚去了以前给我睡的那个小房间。

妈的,谁稀罕跟他睡一个床似得。

我躺在床上想今天的事,想从前的事,想以后的事,翻来覆去地想,好的坏的,想了一堆,也就是瞎想想,什么道道都没琢磨出来。

想着想着睡着了,睡着睡着,裤子让人扒了。

江北在后面把着那活儿捅我,我就腻歪人啊,我不让捅,扭来扭去的。他也太不尊重人了好不好,想要了,一句商量都没有,没有商量,你起码亲亲摸摸,一上来就进入主题,反正我不喜欢。

我扭着身子顶他,一副打算把他挤到床下去的姿态。他伸手抱紧我的腰,把我屁股抬上去一些,蹭着蹭着,也给我蹭出些感觉来了,最后还是被他很轻松地就送了进来。

我们俩好像很久没有圈圈叉叉了,反正我有点不适应。他把还卡在我腿上的内裤整个顺下来,调整了下姿势,还是从后面,手掌在我大腿内侧狠狠掐了一把,同时很用力很用力地顶了一下,把我们两个套牢。

我的身体就不自禁地缩了一瞬,跟他抱怨,“疼啊。”

他又用力顶一下,惩罚似地挤出一个字,“该!”

合着他今天打了人,还是没泄完愤,现在又跑我这儿来泄愤了。还是以前那样,我是个女人,他一个男人不好意思揍我,就只能用这么种激烈的手段。

我不服,就往床里面跑,想和他分开,不让他这么轻易得逞。他用手把我的腰死死按住,不管我的身子往里面怎么钻,下面就是怎么也分不开。

他用力撞我,“找死是不是!”

我又想起来江北以前逗我玩儿的时候,喜欢说的一句话,“就喜欢看你看不惯我又干不掉的小样。”

我很无奈,我屈服了。

他扶着我的腰开始运动,挥洒着仍旧年轻有力的激情,把我从主观的抗拒折磨到客观的需要,然后顺应着他的动作,发出轻轻浅浅的哼哼。我一哼哼,他就更进入状态了,在状态里沉溺了很久很久,然后释放,然后也伏在我耳朵后面轻轻哼哼一声。

哼哼完大家就都平静了,不吭声。江北这会儿才想起来要摸摸我,直到我被摸得快睡着,听见他用深夜里那种特有的,低沉沙哑又极具魅惑的嗓音说,“去把环儿摘了吧,再生一个。”

【饶饶篇】从炮友到婚姻,他还是出轨了,这个渣! 163 飞醋

我想江北这句话是一句温存的话,我还琢磨,江北说这话的口气是在商量还是在命令,我还想,他这样说,有没有那么丁点儿别的意思,比如复婚什么的?

但是我又想了想,江北会对我说这话,是因为他真心是想再要个孩子,因为他错过了炜炜的成长,他没法再补偿炜炜,但很希望能补偿补偿自己,看着另一个孩子长大。而江北对我说这话,因为他只能对我说这话,有一种自信我是有的,江北就算还不打算跟我过有名有实的夫妻生活,可要数他心里觉得有资格给他生孩子的,也就只有我了。

江北说完话,其实我没有马上回答,我在发呆,我想了上述很多事情。江北似乎是在等待,脑袋没有急于搁在枕头上,嘴唇贴在我耳朵附近,呼着松松的热气。

我淡淡地点头,淡淡地“嗯”了一声。他于是放心,正经躺下来,把我抱得稍微紧了一些。

我的回应,不出于任何目的,单纯因为,我愿意再给他生孩子,只要他愿意。

有时候,我也会觉得我们俩这关系挺奇葩的,反正不大常见。都这样了,都惦记上二胎了,还是不愿复婚。只是我不会再去问江北了,就像我们最初纠缠在一起的时候,我顶多心血来潮地试探一下,不敢问他能不能正式地接纳我。也是有了当初的经验,所以现在我等待起来,更加的有耐心。

其实就算什么都等待不来也没什么,和他用这种特别的方式纠缠,我绝不后悔。

去取环的时候,江北没有陪我,因为我们俩得有人抽空在家带孩子。冬天的W市风很大,孩子不方便外出。我现在也这么老大岁数了,很多事情都可以独立完成,并且不会觉得孤独。

手术之后休息了一会儿,我自己从医院出来,然后打车去商场,刷卡买了些东西,一些补身体的。这一次算是计划怀孕了吧,在我们正式决定要孩子之前,我得给自己和江北都调理调理身体。

马上就过年了,出来采办年货的人很多。我是个很生活化的女人,一感受到浓浓的生活气氛,就特别地受不了。本来刚做完手术,我没打算买太多东西给自己增加负担,可买着买着,顺手买点这这那那的,就买多了。

回家也是打车,出租车司机就只给送到社区门口,我下了车,脸上吹着东西走向的穿堂大风,觉得前面这几百米路,必定会艰难非常。

我不想吹风,就拖着一堆东西走去了附近的停车场,这边可以直接到楼上去,能稍微少吹点儿风。

在停车场门口碰见康岩,他正要去跟他哥和他嫂子一起吃饭,瞅见我拖着这么多东西,就从车上下来,帮我拿。

这个时候我太需要一个男人了,我要不是脸皮薄戒心重,随便找个路人帮忙都有可能。康岩能帮我,我肯定是欣欣然地就接受了。

两大袋子东西,外加三只礼盒,礼盒不重,我自己拿就行了,那袋子里可都是硬货。只见康岩一手拎一个袋子,在我前面蹭蹭地走,我心里对他的感激溢于言表。

到电梯门口,我说我自己上去就行了,他说不用,给我送到门口也行。省的我走那几步路了,反正他也不着急。

康岩跟我说,他哥这回儿叫他去吃饭,是又给他张罗了个对象,女的条件挺好,是个学建筑的硕士,毕业一年,工作稳定,薪资稳定,年二十九,现在就差家庭不稳定。

我问康岩长的怎么样。其实朋友找对象,我挺关心长相问题的,就像我弟,她找的女朋友,我也比较关心相貌,不是说必须多漂亮,但要顺眼。我很信相由心生这句话,所以那种长的不面善的人,我很容易第一眼就形成抵触。而且我觉得女人的外形,和家庭关系的稳固,多少有那么丁点关系。

康岩说还行吧,就是个子矮了点儿,人他还没见着。

其实我没别的意思,就是出于朋友的立场,随便多了那么一句嘴,我说:“我觉得有点不靠谱。”

康岩问我什么意思。我就跟他解释啊,这姑娘研究生刚毕业一年,现在正是个拼事业的时候,着急结婚但不会着急要孩子,康岩要是再年轻几岁,陪她耗也就耗了,这不是岁数大了么,还是找个条件一般般的,乐意居家过日子的,各种问题解决起来都轻松。

康岩笑笑瞟我一眼,说:“你这样的?”

我说:“有个小拖油瓶也不是不能考虑,还是得看人,就是觉得事业型不大适合你。”

他叹口气,“可惜你这种没出息的,都名花有主了。二十出头的小姑娘,谁跟我。看看再说吧,其实到这份儿上也就不着急了。”

每个女人都有媒婆和八卦的潜质,一到朋友的婚恋问题上,就容易闲不下嘴。我因为贪嘴多和康岩说几句话,说着说着就到家门口了,康岩也就顺道和过来开门的江北打了个招呼,跟我家炜炜说了句拜拜。

我回家,康岩下楼。然后江北开始闹他那些莫名其妙的小脾气。嫌我做完手术不马上回来,他自己在家快让孩子折磨死,也不知道打个电话。我觉得这话是在担心我,那你担心怎么不自己打个电话问问呢。又嫌我买这么多没用的东西回来,冰箱塞不下了还塞,是不是为了塞这些还得去弄个更大的冰箱,然后为了塞个更大的冰箱,再去买个更大的房子。

他还嫌我到楼下了,拿不动东西不知道给他打电话,让他下去接,就知道麻烦别人,丢人现眼。

你嫌吧嫌吧,反正这么多年都是让他嫌弃过来的。

我经常觉得,江北骨子里是个很婆婆妈妈的男人,最婆妈的一点在于,他心里有什么话就死活憋着不说,哪怕偶尔吐出来那么一两句,也没个明朗利索的。我已经猜了他这么多年,现在他撅撅屁股,我就知道要放什么屁,江北嫌弃了我很多句以后,我淡定地说:“你不就是吃醋么,装什么装。”

江北就让我噎得说不出话来了。

除夕那天,赶上我大姨妈,不能见水不想做饭。江北也是个懒蛋,就在外面饭店打包了一套年夜饭回家。

其实江北对于节日没有什么感情,小时候他爸忙,没人陪他过,就这么糊弄过来了。后来他爸不忙了,有心思陪他过了,他不稀罕和人家过,在酒吧里和狐朋狗友糊弄了几回。

结婚以后,老婆跑了老爸住院,想过也没法过,所以在他眼里看来,过节没意思。

吃饭的时候,我想起来我们家每次过年的时候,那一桌子的大鱼大肉,就跟江北说:“明年过年,你跟我回家过吧。”

江北意味不明地看了我一眼,可能是想起了自己刚刚仙逝不久的老爸,情绪低落了一瞬。

我给我爸打电话拜年,江北不愿跟我爸说话,是,他也没什么立场去说话,就只说让我顺便给捎个好。我才不捎,我一捎,我爸又得问我跟他到底怎么回事,是要复婚还是怎么样,现在这个胡搅蛮缠的情况,怎么解释?

我爸给我透露了个信息,说帮我看着服装店的那个妹妹,今年打算结婚,嫁去杭州,到时候那个店,我还得回去处理下。我琢磨我人也不在那里了,干脆就转了算了,或者送给我弟弟。

这事儿我也没跟江北说,一来我们家的事他不爱关心,二来是我不想让他关心。容易引起不必要的争论。

这个新年,因为有了炜炜的加入,而让江北感受到愉悦。

春晚的时候,我心血来潮,想起一个人,然后登了QQ微信微博校友人人,到处去找她。可是一无所获。

我问江北:“你能联系上仔仔么?”

江北揽着孩子看电视,淡淡地“嗯”了一声。

我说:“我想瑶瑶了。”

江北伺机挖苦我一句,“几年都不想,现在想有个屁用,人家早不记得你了。”

我就黯然地低下头。江北说,他也不知道瑶瑶在哪儿。也许仔仔也不知道。就和我当初躲起来一样,如果瑶瑶不出现,不主动来联系谁,大约也是不想联系,我们也不必绞尽脑汁地去打扰。

十点多的时候,江北左手揽着炜炜右手揽着我,然后我们母女俩厚颜无耻地睡着了。

我觉得日子就这么凑合下去也不错,凑合着凑合着,就能凑合出个结果来。我和江北不是夫妻,但又胜似夫妻,所以夫妻之间床头吵架床尾和的事情没少干。吵架是发泄情绪的有效方法,仅次于打架。

我们再次吵架,乃至差点大打出手,是在年后一个月。

【饶饶篇】从炮友到婚姻,他还是出轨了,这个渣! 164 傲娇的下场

我堂妹要结婚,我爸也想我了,我琢磨回趟老家。年后江北依然很忙,现在没了他老爸的面子在那支撑,很多事情做起来其实不比以前容易,所以他的应酬很多。

我虽然还死皮赖脸地和他住在一个屋檐下,但我们之间的交流并不是很多。我每天就是送孩子去幼儿园,去店里转转,买买东西做做饭,再接孩子回家,然后等江北回家,伺候他睡觉。

这样的日子让人安心,时间长了也会有点无趣,我倒是还好,能调节得过来。

我准备回家的前两天,江北忙应酬,和我说话的机会更少,避孕环拿掉的时间还不久,也没着急要孩子。那天他喝了点酒回来,就是在那种要多不多的程度上,我告诉他最近我要出趟远门,得把孩子也带走。

江北还没听我的原因,脑筋一抽,不太愉快地对我说:“爱滚哪儿滚哪儿,孩子不能带走。”

我说:“你工作忙,反正也照顾不过来。”

江北皱着眉头回答,“我请保姆,我让诗诗帮忙,你管我怎么带。”

我说:“你这什么态度!”

他不搭理我。我反应了反应,江北没准儿是怕我玩以前那套,把孩子带走了,就不会来了。我说:“没别的事,就是我爸想炜炜了。”

江北就给我甩脸,“你爸想炜炜了你就给送回去,我爸想炜炜的时候你干嘛去了。”

他小心眼,那件事情还是没有放下。我说:“你就这么不相信我,你要是不放心,你跟我一起去还不行么?”

“谁要跟你一起去啊,我没自己的事儿了一天天就光看着你?谁稀罕去你那个破家,再耽误了你好事儿。”他什么态度。

“什么好事儿?谁家破了?你看不起谁呢?”我态度也就不友善了。

江北就嫌弃地撇我一眼,甩了句,“什么好事儿你自己心里清楚。”然后他就洗澡去了,不给我继续吵的机会。

我让他说的莫名其妙的,也说得一肚子都是火,我觉得江北肯定就是生意上又遇见不顺心的事情了,又来拿我出气。我以前包子好欺负,我给他出气,但不好意思,姐现在有个性了,拿自己当个人物了,让他欺负不觉得委屈,只觉得气愤。

我也就不搭理他了,他要是不准我带孩子,那就先不带,省的他再跟个神经病似得瞎琢磨。从吵完架,到我去机场,只有两天的时间,中间江北都不怎么跟我说话,在家的时候就拿我当空气。

我告诉他多忙都别忘了去接炜炜,现在外面危险着呢,一个不小心就这样那样的……

江北嫌我乌鸦嘴,光说不好的,又把我臭骂了一顿。

哎呀,气死我了,不想再跟他说话了。

我和康岩的儿童乐园,在经营方面已经步入正轨,其实不用我们俩谁再每天去看着了。康岩早就说过,过完年他打算出去走走,旅旅行散散心,也曾经邀请过我,到这个节骨眼上,我当然还是拒绝了。

就江北那小心眼儿,我跟康岩这样出去一转,什么都扯犊子了。

巧合的是,我和康岩一天飞机,我去四川,他去云南,间隔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W市的机场在下面的另一个区,过去也比较麻烦,我就和康岩约好了一起过去,只匆匆和江北说了一声,反正他是不可能送我的。他整天一副恨不得有多远我滚多远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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