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爽是瑶瑶的必杀技,她曾经教育我,这年头敢于豪爽的人都不是傻逼,别跟他们对着干,疯起来要人命。
我不受用,我觉得敢于豪爽的还有另一类人,那就是纯傻逼。但是这种人更惹不起,被缠上了一头变两个大。
看见瑶瑶吹了,江北也就把一瓶酒干脆利落得吹了,不过他吹得比瑶瑶快。他们场子里貌似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就是喝过酒就算认识了,瑶瑶把豪爽贯彻到底,她说:“你倒是给个说法啊。”
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比刚见面的时候客气了不少,像是真心实意在等说法。
江北看了我一眼,轻飘飘的,然后好笑不笑地对着瑶瑶,用十分客气的语气和表情说了句不大客气的话,他说:“你朋友都没吱声,要说法也不到你来要。”
瑶瑶马上肃了脸色,转头看我一眼,对江北说:“她怂,你这么大个爷也不能欺负个怂货不是?”
我对江北憨厚地干笑,捧着手里的杯子抿了一口,呸,什么破味儿啊,这百利甜根本没有它看上去那么好喝。
仔仔在那边起哄,对我们说:“唱歌吧,怪没意思的。”
瑶瑶说,“给姐点个冷酷到底!”
瑶瑶真的唱歌去了!扯着嗓子:我宁愿你冷酷到底,让我死心塌地地忘记……
江北绕到沙发这边来,坐在瑶瑶刚才坐的位置,凑在我耳边说:“你朋友挺有意思。”
我干笑,我说:“她喜欢开玩笑。”
江北牵了下唇角,对我说:“你朋友给你出头,你说她在开玩笑,你更有意思。”
哦,他在讽刺我。我稍微这么一琢磨,他的话挺有道理,这时候我应该和瑶瑶统一战线,可让我问他“你打算怎么对我的第一次负责”,或者直接张口要钱,我根本办不到。
看我不回话,并且露出了自责的表情,江北皱了皱眉,他说:“这儿太吵,走吧,出去说。”
【饶饶篇】从炮友到婚姻,他还是出轨了,这个渣! 023 开房?
我被江北拉着手腕牵出包厢,包厢里瑶瑶的歌声戛然而止。她追到门口来看的时候,我已经被江北拉着走在走廊上,我回头看了瑶瑶一眼,咬牙跟江北走了。
这整栋楼都是娱乐场所,根本没个安静的地方,江北干脆给我拉出了嗨啸,按了车钥匙,给我塞进一辆车里。这车还不是上次那一辆,但也不是赵紫妍垂涎已久想上去坐坐的R8。
我被江北拉出来的时候,外套还在KTV的包厢里,这会儿我坐在副驾驶,刻意地抱着胳膊呈回避的姿态。江北问,“你冷啊?”
我说还行。
然后他也并没有开车,我们俩就这么坐着。沉默了一会儿,我觉得我必须说点什么了,于是说:“其实要是没遇见你,可能也就这么着了,你应该也不是有意的。”
“你不在乎?”江北转眼问我。
“没有不在乎的。”我小声回答。
他轻笑,“那是你没见过。”
他开车,我问他去哪儿,他说转转。W市晚上人少,他还是开得很慢,我们就在两条市区主道上兜着,音响里反复放一首南拳妈妈的《你不像她》,所谓富二代的品味,也就那么回事儿。不过这歌我喜欢听。
今天出门我没拿包,手机放在牛仔裤口袋里,这个时候它在口袋里默默地震了一下。
我把手机摸出来,看到瑶瑶给我发的信息,她问我在哪儿呢。
我说:跟他在车上,现在还没事,你等十分钟给我打个电话吧。
十分钟应该够把事情说明白了,要是说不明白,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那天从江北家里走出来的时候,我就没想过他能来负责,怎么负责?把我娶了?别开玩笑了,他这样的人,他敢娶我还不敢嫁呢。
信息刚传过去,我还没想好怎么开口,手机就又震了,我以为是瑶瑶打来的,结果是康岩。
康岩问我在哪儿,我说跟朋友在外面。
他说今天瑶瑶和陶文靖走得早,是不是我们家里有什么事,我说没有,就是出来给我过个生日。他说:“你生日啊,不好意思,我不知道。”
我说:“没事儿,阳历的,瞎过。”我听见那头有人叫他,又说:“你那儿挺忙的吧,你先忙。”
挂了电话,江北偏头看我一眼,“男朋友?”
我说不是。
然后车在路边停下了,路对面有很大的霓虹灯招牌,照得整条路很亮。我抱着手机等瑶瑶的电话,对江北建议,“回去吧,他们该着急了。”
江北关了音响,抬头朝车窗外望望,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抱海湾假日酒店”几个大白字灼灼刺目。
“开房?”他一脸严肃地问我。
我脱口而出,“你神经病吧!”然后想开车门走人。但是车门被他关死了,我的手机这时候又震了震,我刚看见信封底下“康岩”两个字,手机就被江北夺了过去,扔在一个我碰不到的地方。
我目瞪口呆,然后望着还在发光的手机,又看向江北此刻一丘一壑也风流的脸,用哀求的声调问道:“老大,你到底要干什么呀?”
【饶饶篇】从炮友到婚姻,他还是出轨了,这个渣! 024 高攀不起的朋友
“你就这么害怕?”他问。
怕,我他妈怕死了。我最怕的是,这一次的纵情一次的图新鲜,会对自己生活造成的改变。我没做这样的准备。
我垂下眼睛低下头,来个会魔法的小妖怪把江北变走吧阿门。手机再次震动,燃起我心中的希望之光,我朝手机的方向看过去,江北伸手把我的手机拿起来,然后按了关机。它阵亡了。
他说:“你胆子这么小,以后怎么出来玩儿?”
我小声嘀咕,“我也没打算跟你们玩儿。”
“那那天晚上是怎么回事?”
我说:“你就不用管了,我又没要你负什么责。”
他笑,带着点嘲讽的意思,他说:“负不负责你说了也不算,要不是……”
谢天谢地,他的手机响了。
江北接电话,据我推测是仔仔那边打来的,瑶瑶打不通我的手机肯定会找他。江北讲电话,说:“跟我一块儿呢,抱海湾,还没进去,行,你们先去吧,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他启动车子,他到是也把刚才的话说完啊,要不是怎么着?
这个时间吃饭营业的地方不多了,不是火锅就是烧烤,还有几家韩国料理店。江北开车把我拉到一个打着韩国料理招牌,其实还是卖烧烤的地方,停车,但没下车。
他在等瑶瑶他们打车过来,就接着说刚才的话,而且说得一本正经坦坦荡荡理所当然的,他说:“其实我今天真的挺想上你的。”
我这是活生生赤裸裸地被调戏了呀,我长这么大没让人用这么露骨的话调戏过呀,认识江北是有意外收获的啊,长见识开眼界啊!
“也就是看你这么害怕,都这样了你还怕什么?”他是以聊天的姿态很从容地在问我,也就是都这么着了,他觉得没什么好放不开的了,而且在他眼里看来,开房归开房,关系是关系,两者没有任何必然的关联。
我知道江北没别的意思,他这就是在跟我聊天,看着前面闹哄哄的饭店,我也宽心开了句玩笑,我说:“怕怀孕。”
他轻笑,瞄了我一眼。好像我说的事,根本就不可能会发生。是不可能,他们都是有经验的人,也不知道造了多少孽当了几回爹了。
江北从车里找了张名片给我,他说:“这上面有我电话,你好好想想要多少,想好了给我个卡号。”
我把名片接了,暂时还没有考虑钱的问题,只是盯着自己被他关了机的手机。江北看见我的眼神,瞅了眼我那个破手机,又在车里翻了翻,翻出来只黑色的,看上去还是很新的手机,把两个手机一块儿给我,说:“生日礼物吧。”
“啊?”我急忙推脱,“不用。”
他说“当交个朋友”,瞬间我觉得倍儿有面子,堂堂江大少要跟我交朋友,艾玛,这么有含金量的朋友我可交不起。
他又说:“你朋友挺有意思的,她手机号多少?”
“哪个朋友?”我弱弱地问。
江北瞟我一眼,“长得漂亮那个。”
瑶瑶!这货要把淫荡的魔爪伸向瑶瑶?我心里怎么就有点不是滋味呢,我说:“这不是有你电话么,回头我让她给你震个铃?”
“那不用了。”他说。
【饶饶篇】从炮友到婚姻,他还是出轨了,这个渣! 025 他的前任
他问我:“你叫什么来着?”
我说饶饶,这些人对名字记忆力不好很正常,我觉得也没必要告诉他我的大名。
不久瑶瑶一行人打车过来,我们进去吃饭,这地方离我和瑶瑶住的地方有点远,我们晚上很少过来。里头人挺多的,要了个小包厢,我们坐下点菜。
我发现有钱人过的也是人的日子,吃喝和我们没有太大的不同,只是人家比较舍得浪费。
我坐在瑶瑶身边,对面是江北和仔仔,除了陶文靖以外,其它人似乎都不是来吃东西的。陈林比较好面子,有陌生人的时候喜欢摆个端庄,但一直不声不响。仔仔很热情,招呼着我和瑶瑶吃东西,自己面前的桌子倒是很干净。
我在桌子底下开了手机,看到康岩给我发的信息,他问我有男朋友没。
这条信息我本来是有点不想回的,但是此刻我觉得很无聊,除了摆弄手机假装是个大忙人,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干点什么。那就发发信息分散下注意力吧。
我跟康岩坦诚交代说没有。康岩过了很久给我回短信,说你们还没回家?
我说在外面吃饭。
他说:还没跟你说生日快乐。
我说谢谢。然后康岩问我要什么礼物,我当然得说不用,我说我还不起,而且瑶瑶他们都送了。其实瑶瑶和陶文靖都没送我什么,我觉得送礼物这事也没大有意义,真的需要的东西,等不到生日的时候自己就买了。
我记得上初中的时候,有个同学和我一天生日,然后我们生日的那天,她的课桌上摆了布娃娃,各种各样的,还有会录音的那种,那时候我觉得自己的人生真是凄凉啊。不过今天我也收获了个大布娃娃,哈哈。
瑶瑶看我总发信息,随口问:“谁啊?大半夜的。”
我就把手机递给她看了,我已经懒得再瞒下去了,要是哪天被瑶瑶忽然发现,她的反应会更激烈。但是瑶瑶很淡然,用餐巾纸蹭了蹭手,扒拉着我的手机看了几条短信,然后说:“这孙子挺有想法啊,他想干什么啊他?”
我干笑,江北也笑笑,说:“叫你朋友过来?”
我急忙说不用。他也就是那么一说,回过头去继续和仔仔说话,我听见仔仔问江北,“韩晴要结婚了,你知道不?”
江北挑了下眉毛,很随意地问:“跟谁啊?”
“就那孙胖子,真操了。”仔仔倒了杯酒,又问:“你俩到底谁甩谁啊?”
“她。”江北做懒懒不愿搭理状。
后来我知道,仔仔步入欢场的道路并没有瑶瑶那么曲折,瑶瑶是受了打击看破红尘,仔仔是因为深深地眷恋着红尘。
仔仔和江北是大学同学,当时在另一个城市,仔仔家也是穷,但他长的帅。俩帅哥就勾搭到一块儿去了,江北有钱,仔仔就跟在他身边蹭,蹭吃蹭喝蹭泡妞,蹭着蹭着,仔仔习惯了。毕业以后再回小县城,仔仔仍旧十分怀念和江北在一起厮混的日子,于是大老远跑过来投靠江北。但他虽然是个吃软饭的,却没道理吃男人的软饭,最后就这么着了。
人和人的想法、活法,果然都不一样。
【饶饶篇】从炮友到婚姻,他还是出轨了,这个渣! 026 我弟这个败类
这顿饭剩了一桌子菜,看着跟没动过似的,瑶瑶是在KTV喝啤酒喝胀肚子了吃不下,陈林是装逼不吃,我是没好意思敞开了吃。
仔仔打车回家,江北送我们几个,他今儿可真算是相当的客气了,陌生朋友也是朋友。瑶瑶说其实江北这人还不错,就是没法往男女那方面发展。这个道理我认同,就好像我和瑶瑶是朋友,但如果我是个男人,找她这个行业的做女朋友,还真需要魄力。
瑶瑶问我出去的时候跟江北说什么了,我说没什么,就是问我要多少钱。瑶瑶说这事儿她也不好多说什么,让我自己看着办吧,她说钱是不要白不要的,但她估计我张不开这个口。
名片我收起来了,江北给我的手机也收起来了,我暂时没打算用它,反正他也没给我充电器。
睡了一觉起来,我弟弟给我打电话,我还迷糊着呢,他说:“姐,生日快乐。”
我弟吧,是个唯利是图的人,虽然跟我关系不错,但要是没事的时候,他给我打电话肯定是别有目的的。哪怕是冲个QQ黄钻这种小事。
果不其然,没说上几句,他对我说:“姐,我不想上学了。”
这货今年十七,上高二,虽然是个破学校,虽然他也是考得一手破成绩,但他说不想上了,我们家不可能有任何人同意,他找我我也不会同意。
我问他你咋想的。
他支支吾吾一会儿,跟我说:“姐,我说了你别骂我。”
“嗯,你说。”
“我找了个女朋友,高一的。”
“嗯,然后呢?”
“然后吧……她怀孕了。”
“我操?”
脏话是用来表达情绪的,我偶尔也需要这么表达表达情绪,我说:“你跟人家开房了?”
他说是,他求我千万别跟我爸和他妈说。这个问题我很纠结啊,他闯这么大祸,我不说显得我对我爸不忠诚,而且他确实是很欠批评教育的。但我也是从他那个年纪走过来的,我知道批评教育根本就没什么用。反正那时候我爸念我的时候,我只会觉得烦,觉得他们没事找事。虽然现在想想,有时候确实是他们没事找事,但他们找事也是有自己的道理的。
那小姑娘才十六岁,怀孕了只能毫不犹豫地打掉,两个人都不敢跟家里说,哪来的钱呢。我又多问了我弟弟几句,然后我特想揍他,其实他没多喜欢那女孩,就是那女孩自己也挺随便的,他就跟人家玩儿了。
我弟弟说觉得念书也没意思,自己肯定考不上我爸他们期望的好大学,他想出来工作,还说要挣钱给那女孩打胎什么的。
我算听明白了,上不上学不是最要紧的,最要紧的是女孩打胎的事儿。我问他得多少钱,他说他找人问过了,普通那种三百来块钱,稍微好点的不到一千吧。那女孩现在快两个月了,都开始孕吐了。
作作作,让你麻痹的作,钱钱钱,又他妈的钱,我该着谁了?
我生气,我跟他说:“找你爸要去,我没钱。”
“姐……”他撒娇装哭地求我,他不敢跟我爸说,怕让打断腿。我爸哪舍得打断他的腿。
【饶饶篇】从炮友到婚姻,他还是出轨了,这个渣! 027 回家灭口
我把我弟骂了一顿,一边骂一边想怎么办。我弟才十七,那女孩才十六,对两个小孩子来说,这件事情太严重太严重了,我觉得我还是必须得告诉我爸他们。
但就算我弟弟做错事了,我也还是愿意护着他,我并不敢说也去通知那个女孩的家长,我不知道那样事情会变成什么样,但可以肯定的是,谁都不可能支持留下那个小孩的,这事太扯了。
而我弟他妈是个什么样的人我也清楚,她儿子怎么样都是好的,如果干了什么错事就是别人撺掇的,是我爸没教好,是我这个当姐的没做好榜样,是她儿子年纪小不懂事。虽然这事情如果她知道了,也可能痛骂我弟一顿然后蒙着被子哭上一夜,但我十分担心,她哭过之后会去找那个小女孩的麻烦。
哪怕不是找麻烦,我以一个女生的角度来想,我并不希望我弟他妈和那个女孩见面。女孩会很尴尬别扭的。
我决定回趟家,亲自见见那个女孩,如果她要去医院,也陪着她去。然后再带我弟弟回家负荆请罪。
回家难免需要点钱,之前瑶瑶给了我一些,来回路费是够的,但带那女孩去了医院,还得补偿补偿人家,这些都得花钱。我知道错误犯了,女孩身体伤害了,这事情是我家不仗义,可这时候难免要护短。
我弟弟说那女孩跟他开房之前也不是处女了,他还是第一次。
起床,收拾收拾,我找瑶瑶,把事情跟她说了。这些钱还不至于把我难为到去找江北,瑶瑶肯定有,应该也能借我。
瑶瑶答应了,她说等明天的吧,明天先给我两千,等我到家了,如果不够再给她打电话。瑶瑶是个痛快人,虽然从不肯借人钱,自从出了那事儿以后毕竟有些不一样了。
学校门口有火车票的代售点,我去买票,是三天以后的。我们家不算特别远,火车上11个小时,我买的夜车,睡一觉应该就过去了。
瑶瑶去上班以后,我和陈林继续泡网吧,我继续找时间合适的家教,尽量找两份或者三份,好尽快把瑶瑶的钱还上。
康岩给我打电话,他说:“你能不能来天歌一趟?”
我不懂他的意思。康岩给我解释,说今儿他们那过去个老外,是德国人,想找个能交流的。我说瑶瑶就会英语的啊,康岩说那个老外英语不大好,而且瑶瑶在别的台忙,我跟他说过,我大学辅修过德语。
但说实话,我觉得德语难,我学得也真心不怎么样。
我并不打算去。
康岩说:“钱肯定有,而且你放心,这不是坐台,你就当是普通翻译。这个德国人我认识,是我哥那边的工程师,他就是想找人陪自己说说话。”天歌是康岩他哥开的。
“真的?”我把这两个字说得语调百转千回,一边说一边在心里打商量,康岩这个人到底能不能信,会不会是第二个坑爹瑶瑶。
康岩说:“这样吧,你先过来看看,行就呆一会儿,不行我送你回去。”
“那我还要做什么准备么?”
“不用,平常什么样就什么样,肯定不是你担心的那样,也不用喝酒。”
【饶饶篇】从炮友到婚姻,他还是出轨了,这个渣! 028 老文
我抱着试试看的态度去了,康岩的口气中很有请我过去帮个忙的意思。天歌是康岩他哥开的,他哥正儿八经的生意是造船,那德国人是他从国外公司请来的工程师,听上去还像模像样的。
老外倒不至于让我打怵和新鲜,起码我们外教是老外,平常都是可以聊得上几句的。
我到了天歌,康岩下楼来接我,他跟我说这个德国人是第二次来中国,他哥在外地不方便接待,就把几个工程师安排到这里来招待,大部分都是中国人,就这么一个老外,是等级最高的。他说我进去以后,他也会一直陪着。
好歹我和康岩也发了这么久信息,吃过几回饭了,这一点点的信任还给的起。
我跟康岩进去,刚进去的时候,里面其实挺乱的,我恨不得把自己团起来存在感越小越好。我躲在康岩身后,康岩慢走了一步,用手轻轻拖我的背。不是那种猥琐的举动,算是个安慰的样子。
电视机上被人用酒贴了几张人民币,这些人玩得很嗨,我就纳闷那些钱不会从电视屏幕上掉下来么?房间里有小姐,非胖即丑,其中包括陶文靖,这都是今晚要出台的。一般漂亮的,都不怎么出台,她们坐台挣的钱就够了。
陶文靖和陈林最近估计是穷疯了,他们每次穷疯,陶文靖就得出次台补贴补贴家用……
康岩介绍我去认识那个德国人,康岩会说点句英语,就是磕磕巴巴的发音也不标准,索性那个德国人和他说的一样,英语也是个半吊子,交流起来确实挺费劲。
后来我在外人面前提起这德国人,一般叫他老文,动不动就提个洋文名字显得很装逼。
老文是自己坐在一边的,其它人在疯在闹,他自己对着杯威士忌显得很孤单,后来我问过他为什么不像那些人一样叫小姐,他说他不喜欢毫无感情的性爱。他所说的这个感情很微妙,并不一定指的是爱情,具体的我说不上来,大概就是陌生人不喜欢。
老文坐的那边空余很大,康岩坐下,我坐在康岩旁边。康岩和老文喝酒,说些招待的话,主要就是欢迎他再次来中国,以及有什么需要招待和帮助的地方,要告诉他。
老文的表情很丰富,很爱笑,看到别人玩的开心,他也跟着哈哈地笑。他能说些很简单的汉语,也能念康岩的名字,我的名字也可以,就是儿化音很重,怪怪的,但不讨厌。
我告诉他我的英文名字,他说他喜欢叫饶饶,因为觉得很有趣。
那天我们聊了差不多半个小时,气氛一直比较和谐,老文留了我的电话号码,我很大方地给了。
他们走的时候,陶文靖也走了,她让我给陈林说一声,晚上不回去了。我点头答应。
康岩背着人塞给我五百块钱,我知道小姐坐台的价格,虽然我只是过来协助康岩和老文交流,但拿的应该也是他们的小费。小姐的小费,普通是一百,有时候会有两百,超过的时候也偶尔会有,小姐跟客人很熟,客人心情好出手大方或者习惯出手大方,都可能是原因。
我没看到他们分发小费的过程,也没见过老文掏钱,康岩给我钱的时候,我觉得有点多了,就问他:“这钱不会是你自己的吧?”
【饶饶篇】从炮友到婚姻,他还是出轨了,这个渣! 029 花
我说要是他的我就不要了,康岩说:“你拿着,别弄得跟我买你是的。”说这话的时候,他脸上表情明显有不好意思的意思,一个鸡头因为这样一句话不好意思,很微妙。
康岩说等那些人走远了就送我回去,免得别人误会成我也跟着出台去了。他今天似乎也不打算避着让别人看见跟我有联系了,其实本来也不是多大的事。
我在大厅的沙发上等,康岩给我弄了瓶矿泉水,然后去三楼忙了会儿公务。过了一会儿,他从电梯里出来,走到吧台跟收银的姑娘说了几句什么,收银那女的就朝我看,眼神有点暧昧,然后笑着和康岩说了些什么。
收银姑娘从吧台底下拿出来一束花交给康岩,康岩拿着花就朝我走过来了。
我当时眼睛稍稍瞪得大了点,心里泛嘀咕,不是给我的吧,不是吧?我劝自己别去看那束花了,自作多情了多不好意思。
但确实是给我的,他微笑着把花递给我,我傻傻地伸手去接了,然后说谢谢。长这么大,还没让人送过花呢!
康岩也在沙发上坐下,是隔着一个很礼貌的距离,他问我:“不会把你吓着吧?”
我笑着说:“不会……”顿了顿,坦白道:“有点儿。”
其实我心里挺美的,康岩没再说“生日快乐”之类矫情的话,他就说也没什么礼物好送,我别生气就行。
我生什么气啊。我们聊了会儿天,他说下班有事,就不请我吃饭了。我告诉他过两天我得回趟老家,他说路上小心点,到了跟他说一声。
我觉得我应该没有自作多情,但又不是很确定,也不好意思把话挑开了问,他是不是想追我。后来他就送我走了,一直给我送到网吧门口。
我觉得我抱着束花进网吧忒拉风了,拉风就拉风吧,跟康岩说拜拜,我找到陈林,告诉他:“文靖出台去了。”
他冷着脸没回话。
我稍微小声点问:“你不乐意啊?”
“傻逼才乐意。”陈林回答。
当时我对陈林的印象稍微好了那么一点点,可算是有一丁点的男人样了,可算是知道陶文靖是自己的女朋友了。可你他妈不乐意,你倒是去工作去挣钱啊。陶文靖和瑶瑶不一样,瑶瑶做小姐她数着钱花着钱乐在其中,陶文靖其实并不想在那地方上班。
如果陈林能出去工作,陶文靖找个正经工作,两个人省点花,日子不是没法过。
我没管陈林,先回家了。这花得先养着。
我也是现在才知道,原来花束底下都有花泥,貌似是会吸水。我也不懂怎么处理,就随便找个能固定的东西把整束花放进去,外面的包装纸也没拆,往里面又添了点水。
不久康岩又给我发信息,还是说回家要小心什么的。
我说我还两天才走呢,到时候再说也不迟。然后我坐在沙发上发呆,想了会儿事情,洗了个澡去睡觉。
第二天瑶瑶给了我钱,第三天我收拾东西准备明天回家,临走前跟我弟弟打了个电话确认情况。
我弟慌了,他说那个女孩家里,已经知道怀孕的事情了,他说:“姐,怎么办啊,他们要去咱家。”
【饶饶篇】从炮友到婚姻,他还是出轨了,这个渣! 030 这一家愁人老小
这兔崽子气死我了,你有种干别没种面对啊,他就跟我哭了。
电话里我弟不停地求我,给自己开脱。他说当时真是那女生主动找的他,那女生在学校里名声就很差,就是我们那常说的浪货。他也不是多喜欢那女生,就听说她和很多人睡过,当时就是惦记着跟那女生睡一睡。
好上以后,那女生也不拒绝,他们就出去开了三次房,连房钱都是那女生拿的。他还顺道把那女生在学校里勾三搭四的丰功伟绩跟我数了一遍。
我说:“你就是无耻,你把人家弄怀孕了还全是人家的错了?你害怕,你早干什么去了?再早几年人家都能去告你!你看看你现在那熊样,都你爸你妈惯的,我真操你妈了个逼的了!”
我气死了,他就光在那边哭,还不知道人家女孩家里知道了,那女孩跟家里得哭成什么样子呢。
“你还有脸哭,找你爸你妈哭去,我不管了!”
我弟抽着鼻子说:“他们家说一会儿就去学校找班主任,要咱家的地址,姐……咱爸现在身体不好……”
“你少拿爸的身体说事儿!”
“姐……你帮我想想办法吧,求你了……”
我能有什么办法,孩子有了我能给变没?他说我爸前几天又去查血糖了,二十九点多,血糖标准范围是3.15到6.19,我爸血糖一直都高,高了就得去医院疗养,打胰岛素什么的。
其实血糖高挺遭罪的,不让好好吃饭,含淀粉的尽量不吃,但那是不可能的,馒头大米哪个没淀粉,不吃饿啊。我之前陪我爸住过院,住院的时候他是没什么事的,也不晕也不晃,就是吃的少,看着怪心疼的。
关键我爸那个人不自觉,都这样了还爱喝酒,他是那种常年堆下来的酒瘾,不喝酒的时候都流泪掉鼻涕的,就跟吸毒似得。
我那个糟心难受啊。我把电话挂了,然后给我爸打电话。
我知道我爸不是不爱我,但是他作为一个父亲,疼爱女儿的能力太有限了,也不懂得关心什么的,有时候会自私,给我些压力。而且他跟他老婆感情好,我跟他老婆关系差,但老婆是陪他走到最后的人,处理起关系来就偏心了点。
我爸接电话的时候还是乐呵呵的,当时我就忍不住,鼻子一酸哭了。我也不能让他听出来啊,我说:“爸,前两天我生日,你也没给我打个电话。”
我爸说:“啊?前两天,我记得是这个月啊。”
我真想说昨天才是愚人节,你忘了就忘了,别跟我瞎掰了。但我爸估计不知道愚人节是什么东西。
我转移话题,我说:“你身体怎么样了,听我弟说你血糖又三十了。”
“哎呀,那个不准,每个月都在查,这个月稍微高了点儿。”
“你就不能不喝酒?”
“没喝。”他说。
“没喝就怪了!爸……家里还有钱么?”我鼓起勇气来问。
我爸的语调忽然就变了,他肯定是以为我要问家里要钱,他问我怎么了,我说就问问,然后他开始给我哭穷。说家里又买这又买那了,你阿姨她妈前段时间病了,你弟弟又要这要那了,反正说来说去就是没钱。
我说:“你们管着点我弟,别总那么惯他,你看他现在都什么样了。”
我爸不吭声。我爸就一爱喝酒的老迷糊,什么事儿都搅浑水,反正也搅了十几年了。
我告诉我爸我过两天回家一趟,我爸说行,然后我们也没说什么了。我真不忍心告诉他,你儿子有出息,给你弄出孙子来了!
【饶饶篇】从炮友到婚姻,他还是出轨了,这个渣! 031 赔偿
跟我爸挂了电话,我又给我弟打了个电话,让他把那女孩父母的电话号码告诉我。
我鼓起很大的勇气拨通了对方家长的电话,那电话每“嘟”一下,我这心就往嗓子眼儿提一下。
电话通了,是个女人接的,我说:“喂,阿姨你好,我是林霖的姐姐。”
那边反应了一秒,然后噌地就爆炸了,“你是林霖的姐姐?你爸你妈呢,你们家林霖把我家闺女弄成这样,打电话道歉就完了?我马上就去学校找老师,上你家问问你爸你妈,打算怎么说!”
我说:“阿姨,您先别着急,您听我说,咱好好商量行么?”
“怎么商量?我闺女才十六岁,他这是犯法!”
我真没好意思告诉她,打我弟告诉我他整出这破事以后,我就专门去网上查了,和十六岁女孩在双方自愿的情况下发生性关系,那叫作风不好,不算违法。不过说到底,我们家有错,我跟她理论这些没用,也不要脸。
我好声好气地说:“阿姨,我也是女孩儿,我知道您心疼自己闺女,这事是我弟弟不对,要是这事在我身上,我爸也得是您这个反应。但是阿姨您别激动,咱现在不是要处理事情么,您去学校说了,事情让别人知道了,对您女儿也不好。”
那阿姨态度缓和了点,留了点耐心听我接着说。
我说:“阿姨,我想先问问您,那个孩子您打算要么?我们家肯定主要听您的意见。”
“我女儿才十六岁!”阿姨又重复了一遍。
是不要,我听明白了。虽然是造孽,但我也不主张要,这还是两个孩子,不管现在怎么样,以后的人生还有很多种可能,这个孩子生下来,就算是把孩子给绊住了。
“那这样,您听我说,这事情绝对是您女儿受到了伤害,我们家愿意赔偿。我爸身体不好,您先别去我们家行么?反正我弟人在那,也跑不了。”
“赔偿,你说怎么赔偿?”阿姨声音冷冷的。
在跟这阿姨打电话之前,我问过我弟这女孩的家庭情况。她家算不上穷,但也是一般家庭,而且这女孩的爸也不是自己的亲爸,不知道她妈已经给她换了多少个爸了。好像那女孩自己都不清楚自己的爸爸到底是谁,她妈在当地名声也臭得那叫一个可以,说难听点吧,就是老婊子养了个小婊子。
当然我弟也不是个好东西。
女孩她妈这样的人,肯定是急眼了什么都能干出来的。我倒是不怕她真去告我弟,但我爸和他老婆都特爱面子,这女人真想搞,肯定能搞得我爸他们在当地混不下去。
我说:“是这样的,实话跟您说,我们家也不是富裕家庭,我爸内退在家,一家人就靠那点收入,可能一时拿不出很多钱来。我也知道,那点钱不能代表什么,就算是我们家的一点补偿,你觉得多少合适?”
那女人想了想,犹豫了一会儿,跟我提了个数字,“五万。”
我靠,我上哪给她弄五万去。别说我了,我爸他们指定也拿不出五万来,让他们拿一万都够呛,这俩人自从买完房子以后,根本就没存过钱。
然后我哭了,抽着鼻子跟她说:“阿姨,不是我们不愿给,我家里真的没有,两万,您看两万行么阿姨,多了真拿不出来……”
【饶饶篇】从炮友到婚姻,他还是出轨了,这个渣! 032 诺曼底拿钱
我跟那阿姨协商过后,最后敲定的是两万。我知道,两万块钱我应该能弄得到。万一弄不到,我他妈也真不知道怎么办了,弄不到我就不管了!
我坐在沙发上,一手抱着手机,一手攥着江北的名片。那串电话号码看了又看,已经快倒背如流了,反正他的号码本来就十分好记。
我一遍遍地输入号码然后删除,根本没勇气去按那个拨号键,我觉得我根本就张不开口。
犹豫很久之后,我还是决定发信息,先发了试试看吧。现在是晚上八点多,瑶瑶他们早上班去了,因为这事我晚饭也没吃。
我小心翼翼地给江北发短信:你在忙么?
等了大概半分钟,又输入一条,“我是饶饶”。
然后开始等,他们这些有钱人喜欢直来直往,可能不爱发信息,也可能江北在忙没看到,也可能是他根本就不想搭理我,也可能他不知道饶饶是谁。我想了很多种理由,用这些理由来填充等待的时间。
九点整,等了四十分钟,电话响了,是那串由N多9和N多0组成的号码。
“饶饶?”他那边很吵,应该是在哪个夜场里,我听着背景音乐很熟悉,像我以前上班的那个酒吧爱放的音乐。
他问我有什么事么,我欲言又止,然后他说:“我在诺曼底,你过来吧。”
他确实在我以前上班的地方,自从被开除以后,我觉得我再也不想踏进那个地方了。可今天我不由自主地答应去了,当面说吧,我看电话里我也开不了口。
我打车去酒吧,到门口的时候本想给江北打个电话说我来了,可他不是康岩,我估计在他这里我享受不到他亲自出来迎接的待遇。
我硬着头皮进去,前面接待的小姐看见我,很热情地招呼:“饶饶,过来啦?”
我挤出笑来对她点点头,然后穿过走廊溜进大厅。我看到很多过去熟悉的面孔,我尽量躲着他们不让他们过来跟我打招呼,而后直接朝卡1的方向看过去。最先看见的是那个鸭舌帽,我记得那是江北的朋友,他们肯定就在那里了。
我走过去,站在卡1的栏杆外看江北,不想这样冒然走进去。
江北抬眼的时候看见我,挑挑下巴笑了笑,示意我过去,我就过去了,找个角落坐下。
江北身边一左一右各坐着一个女的,其中一个就是赵紫妍,还一个应该不是我们酒吧的人,反正他们言谈甚欢。
赵紫妍看见我,连忙蹦跶过来,那一个亲切激动,“饶饶!”
我对她笑笑,无话可说。赵紫妍拉着我的手左右摇晃以表亲昵,但其实她也没什么好说的,就问我为什么要过来呀。
我肯定是不会告诉她的,为了脱离赵紫妍,我说:“你先玩儿吧,我去看看岑哥,张哥不在吧?”
赵紫妍说不在,我起身,往江北那看了一眼,他也轻飘飘地看我一眼,不管我。
岑哥刚才就在前厅,他看见我来了,也看见我直接往江北那边走的,我们到了后吧,这地方比较清静。岑哥问我怎么样,还说我这眼睛怎么红红的,我就敷衍他,说各种挺好。
岑哥语重心长地对我说:“妹儿,你可别学她们,这种地方呆时间长了没意思,知道哥啥意思,昂?”
【饶饶篇】从炮友到婚姻,他还是出轨了,这个渣! 033 你是不是遇上什么难处了
我点头表示接受和赞同,在后吧逗留了一会儿,还是得回去见江北啊。
卡1里,男男女女坐一堆,灯光涣散凌乱,闪光灯也打着,嗨曲也放着,看不清也听不清。我还是坐回刚才那个角落,卡1很大,人都集中在江北那个圈子附近,这地方宽敞着呢。
江北和他们闹了一会儿,然后绕过两个姑娘的大长腿走过来,他在我身边坐下。我觉得我和江北实在不算很熟,但他可能天生的对人没什么距离感,只要他乐意,跟谁都跟认识了八辈子似得。
我低着头,江北拿手捏我的下巴,把我的脸搬过去眯起眼睛看看,我估计他可能近视。他说:“哭了?”
我本来心情已经非常平静了,这会儿也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抑制不住了,我想说没有,但是鼻子不受控制地一酸,眼泪自己往下掉。
江北愣了下,我赶紧擦眼泪,抽抽鼻子,把哭意忍住。
他问我:“你是不是遇上什么难处了?”
我摇头。我觉得我这么面面儿的,江北肯定特别不喜欢。
后来他问我:“那事儿你想好了?”
我点头。
“多少?”他说得很随意,要钱的事情在他眼里肯定十分理所当然。
我顿了顿,轻轻地低低地吐出我要的数目,“两万。”
江北转头把鸭舌帽招呼到自己眼前,从钱包里抽了张卡,对他说:“你去外面帮我取两万块钱。”
鸭舌帽二话没说接了卡就走,我忽然觉得心里更加空落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