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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十年一信 当前章节:15399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16:41

我琢磨着小别胜新欢,没准儿我过两天回来了,他就不是这副态度了。

我和康岩都是比较有时间观念的人,不爱干那种踏着时间点才出现的事,所以来得稍微早一些,两个人的起飞时间都没到,就在外面坐着等。

等着等着,江北杀过来了,一把把我从康岩旁边揪起来,拎着我就往外跑。

我的飞机在康岩前头起飞,江北来拎我的时候,我已经在跟康岩说拜拜了。

他这么拎我,还气哄哄的,也不说话,就拖着我往外走,我生气啊,就打他,让他赶紧松手。江北骂骂咧咧,“松松松,再松你就跟人跑了,我傻逼我松。”

他不是傻逼,所以坚决不松,一直给我拎到车上关起来。啊,我反应过来了,这孙子误会了,以为我要跟康岩出去玩儿吧。

我就琢磨先跟他解释解释,这飞机要是赶不上,那就明天再走吧。

江北上了车,就往W市区开,这边是郊区,没什么人,他开起来风风火火的,也不跟我说话。

我看着他那副吃飞醋的样子,憋着笑,说:“你干什么呀你,神经病。”

江北扭头瞪我,“回去再跟你算账!”

“算什么账,”我无奈地解释,“家里有点事儿,我爸让我回去一趟,你想什么呢?”

“想什么?林晓饶你跟我胡扯够了没有,你一天天嘴里还有没有实话。”

“我有实话,我实话比你多了去了。江北你太小心眼儿了!”我反驳。

“跟你小心眼儿,我犯不着!”

“犯不着你干什么呢?”我有点急眼,就吓唬他,“你给我送回去。”

“送你妈个比!”

看看他那骂骂咧咧的熊样,都当孩子的爹了,还是这么孩子气。我恨铁不成钢啊,我说:“你到底要我怎么着啊?”

江北说:“我没空,你跑了谁给我带孩子。”

我说:“我不跑,我就回去几天。”

江北扭头瞪我,瞪了好几眼,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话,“你上次也说回家呆几天,你跑了快三年!林晓饶你说话就是放屁!”

我就愣了下。看着他的脸发愣,心里滋味杂陈的,又想想当年江北也是在这个机场送我走,我是说就呆段时间就回来,然后我哭着跑了,就没再回来。那时候江北送走我,自己开车回家的时候什么心情,回去看着空荡荡的家,不适应又是什么心情。

也许现在,对他来说,是那种感觉的重新上演,他被那些情绪冲昏了头脑,找过来跟我吵这一架,这实在是很需要摊开了彻彻底底吵的一架,吵开了,估计也才能放得下。

在我愣的这个间隙里,江北还是瞪着我,然后我们同时听到长长的喇叭声,我们同时转头,发现自己闯了红灯,发现一辆大货车正在逼近,发现我们死定了。

我当时就是吓傻了,眼睛瞪得比什么时候都大,连恐惧都顾不上,就是傻了呆了。

今天这车,如果是我在开,我觉得我和江北连带这辆车,估计就一起报废在这个十字路口了。好在是江北开车,他经验比我丰富,出车祸的经验也比我丰富,猛得打了一把方向盘,车子飞快地转向右边,两辆车撞上的时候,我们这边的车几乎是整个横在路中间的。

车子被撞了屁股,那辆货车看见我们的时候已经开始减速,所以撞击的力度不是非常大,不至于把我们撞飞了。我和江北都系着安全带,他猛打方向盘的时候,车身是在朝我坐着的这边拐,我除了吓得心脏差点跳出来以外,脑袋也没有撞上玻璃门之类的,身体毫无损伤。

货车和我们都停下了,大货车司机下来看情况,我惊魂未定,扶着胸口大口喘气,旁边的江北没什么动静。

然后我忽然反应过来,转头去看他,他趴在方向盘上,手紧紧抓着方向盘上的皮套,也不扭头看我,艰难地吐了几个字,“闪着腰了。”

我愣了愣,赶紧松开自己安全带,又去松开他的安全带,他就趴那儿一动不动,不知道是不敢动还是没法动。

我跑下车,看见那撞得惨不忍睹的车屁股,心里也来不及后怕,赶紧去那边想把江北从车里拖出来。

可他不能动,一动就疼得满脸扭曲,我知道他忍着不发出声音来,我看着他那样唰唰地掉眼泪。

“江北,江北你没事儿吧,你别吓我。”

我就知道哭,他撑着眼皮看我,带着安慰的态度淡定地说:“没事儿,叫救护车,快点儿。”

等救护车的时候,我就在外面守着他,也不见他身上有流血什么的,可他就是没法动弹,扭着腰是这么个意思么。

我不停不停跟他说话,我怕他睡着,我说些废话,说再等等,120马上就到了。其实江北根本睡不着,他快疼死了他。

我也会开车,我知道开车的人的习惯,一旦碰到危险,下意识地动作是往左边打方向盘,用车身来护住自己,这样如果坐在副驾驶的人没有系安全带的话,动作太快很有被甩出去的可能。

我系安全带了,可江北第一时间的反应还是往右边拐,他在保护我,这不是经过客观思考的考虑,是下意识的第一动作。他太够意思了他,他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

我就哭得更加汹涌澎湃,江北就骂我:“哭个屁哭,我还没死呢!”

我咧着嘴一边哭一边说:“你别说这种话,你别吓唬我……”

“吓你,你个臭婊子,我要是有事儿,我天天吓你,吓死你。不准再哭了!傻逼!”

【饶饶篇】从炮友到婚姻,他还是出轨了,这个渣! 165 一辈子

江北是忍着剧痛被搬上救护车的,到了车上他也还是不能动,刚开始还以为是腰闪了,现在也感觉不出来到底是哪里出问题了,就是不能动,一动就哪儿哪儿都疼。

他就和个瘫子一样躺在那里,那状态要多难看有多难看,上身和下身拧着,那完全不是个活人成摆出来的造型。只要不动就还好,医生没法动他,就把他的衣服剪开,看见腰下那一块都是肿着的,做了些简单的检查,江北就咬着牙在那忍着,忍得眼睛通红,快给一大老爷们疼哭了。

医生说可能是扭伤胯骨了,具体是错位了,还是有关节粉碎,这不好说,还得到了医院再检查。上身其它位置查了一圈儿,应该是没有别的问题。

没有什么好的抢救措施,只能先赶紧回医院。江北忍了忍,说:“看看她,脑子有没有撞出毛病来。”

我很好,哪里都没有问题。江北甩车头的操作做得很好,甩开以后也及时停下了,我除了吓得半死,连磕磕碰碰都没有。

江北不让我哭,我也只能忍着,一遍遍地跟医生确定,江北不会有事的吧。医生说现在还没事,没什么生命危险。我就放心了。

到医院,检查结果是胯骨错位,应该是江北在甩车头的时候,身体因为惯性在车里某个位置撞了一下,给硬撞开的。

我不停不停追着医生问这算什么情况,医生跟我说的直白点,就是屁股掉了,上身和下身错位了,链接不上了。

医生当然是建议手术的,江北猴急猴急的,手术,马上手术,有什么招尽管上,赶紧治。他可不想变瘫子,手术本身也是越快进行越好。

医生给我拿手术同意书,我本来脑子里还一团乱呢,一看这同意书,也清醒了点。那些乱七八糟的字看不下去,就问医生,这手术怎么做,有什么危险性没有。

医生洋洋洒洒讲了一堆,我只听到了其中的危险,弄不好有变瘸子的,再弄不好还有半身不遂的,但复原的可能性也是比较大的,反正就是手术么,多少都得有点风险。

我就不乐意了,我问:“一定要手术么,不是没有断裂粉碎么,有没有更简单有效的办法?”

江北骂我:“赶紧签字啊你,你在那儿抠搜什么!”

我哪里是抠搜,手术费多少我们都掏得起,这不是有风险么,我不想糊里糊涂地签字,我更不希望江北以后有任何毛病。我自己心里自责跟他吵架就算了,我也不怕以后伺候他,可江北那么骄傲个人,成天臭显摆自己那副比例标准的身材,这要是瘸了残了,他什么心情,他能受得了么他。

医生说要是有简单有效的办法,还手术干嘛。我表示那么一丢丢的不信任,虽然医生对手术是很有信心的,可他们终究是局外人,没那么紧张,而且我看过好多帖子什么的,就说现在的医院黑心,动不动就要手术什么的,好挣钱嘛。

那个撞了我们的货车司机也跟着过来了,主要是之后还得商量事故责任之类的问题,这货车司机是个粗人,就在旁边搭了一句,“不就是错位么,推回去不就完了。”

我觉得司机说的有道理。就问医生,他们这里有没有骨科的老中医,先过来给江北推推试试。

这医生觉得我的建议很扯,不停跟我讲手术怎么怎么样,耽误了手术时机会怎么怎么样,我也听不进去了,脑袋里就惦记老中医的事了。

我往市里的骨科医院打电话,让他们给我调个老中医过来。我打了很多电话出去,动用了我和江北能动用的一切关系。

江北疼得在那直骂我,“你不签我签,你故意拖死我是吧。”

我也不理他,按着这张手术同意书,谁也不让动。江北让我硬拖了四十分钟,终于赶来个老中医,是以前江北他爸的主治大夫介绍过来的,跟江北他爸也认识。

老中医过来的时候,我明显看到江北眼里的惊恐,好像有人打算伤害他一样。

做手术是打麻药,他可能疼不到哪里去,但要是让人过来硬推,那他就有的受了。而且推也不是说一定就能推回去,推不回去还是得手术。江北就有点疯了,嫌我在故意折腾他。

我态度很坚决,先推!

老中医碰他的时候,江北疼的啊,那个过程非常漫长也难捱,因为要先摸清楚错位的情况,然后一点一点地往回拧,就跟摆那种画格子的游戏一样,东一下西一下,弯弯绕绕找路子。

江北那个疼啊,就骂我:“林晓饶,你这个婊子,我他妈跟你没完。”

我紧紧握着他的手,盯着老中医在他腰跨上动来动去的那双手,紧张死了。江北真疼啊,把我的手指头都快捏断了。他裤子也被脱了,整个下身呈现一种被压迫充血臃肿的样子,身体拧巴成一个不成人形的造型。

为了减少他的疼痛,我就跟他说话,让他分分心,我说:“你再稍微忍忍,马上就好了。”

江北说:“我要是瘫了残了,你就得伺候我一辈子,也别指望我给你好脸看。”

我说:“你就是没事儿我也伺候你一辈子,我哪儿都不去了,你把我当狗关起来养都行,你……”

老中医嫌我们俩吵吵,就用本地方言说江北,“哎呀,这点疼,忍忍吧,不够叫人笑话的。”

江北也不搭理我了,挤眉弄眼地用方言求他,“叔,你轻点儿叔,真疼啊……”

老中医因为认识江北他爸,看起热闹以及对江北下起手来才这么不客气,但老中医是个很有水平的老中医,在江北上身揉来捏去,最后找准方向掌握力度大力一拧,明显就听见骨头错位咔咔的声音。之后老中医在江北身上用力按了两把,然后拍拍手,“行了,床上躺几天,别动弹儿,省的腚再掉了。”

我愣了愣,江北抓着我手的手也松了松,可能是没那么疼了,我问老中医:“这就行了?”

老中医说:“你俩要是不吵吵,早就修上了。”

我对这位中医大叔充满了崇拜之情,捎带着觉得现在呆的这家医院非常不靠谱,就硬要拖江北转院,中医大叔说还是别折腾他了,临走的时候对江北说:“你媳妇真厉害啊,一般这时候都直接手术了。也亏你这个不严重。”

说到底,江北算是倒霉的里面运气凑合的,也不是所有人这么推一推就能推回来。

江北安排好住院以后,我去送中医大叔,想要个他家的地址,回头上门去送点钱道个谢。这大叔跟我说,“他爸刚走才几天,你们两个不知消停的,能不能好好过了。”

我表示十分地抬不起头来,再三感谢这位大叔的仗义相助,并对他的责备深表彻悟。

疼,长时间的疼,会把一个人疼的特别虚弱。我回去的时候,江北已经在病床上睡着了,手背上打着点滴。这个天儿打点滴还是很冷的,进去血管以后,打点滴那只手都会比较冰凉,我用指腹在他微微暴起的血管上捋来捋去,又伸手把他有点冷冰的手握着。多少传递那么点温暖。

我给小诗诗打电话,让她先帮我们去幼儿园接下孩子,然后守着昏睡的江北想了很多问题。

人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怎么觉得自己这几年,一直都在大难之中呢,后福到底在哪里啊。

江北说他要是出事了,我就别想好过,也别指望把他扔下,自己去潇洒。他不好过,就得缠着我一辈子,我得伺候他,比他更煎熬才行。我看着他睡觉的这小样,就抿着嘴巴淡淡地笑。

这么久了,他还是跟个孩子似的,死倔死倔,不肯轻易对别人说点好听的。其实他就是不肯让我离开他啊,明明就是要定了我的,不知道他到底在较什么劲。

既然我这么清楚江北这脾性,现在也看清楚了,自己在他心里的分量,我觉得我再那么小心翼翼地陪他凑合,就有点太没有行动力了。江北心里过不去的那个砍,我除了使劲在他眼前晃悠以外,并没有付诸什么行动去融化那个坎儿,他凭什么轻易原谅我,要是我我也不会轻易原谅他的。

这事儿就得给我长长记性。他不松口提复婚,很在情理之中。

我决定,那我就再主动一次吧,反正我的脸皮也这么厚了,不怕再被拒绝一次了。反正江北现在半瘫不残的,需要人照顾,他敢得罪我,我就敢欺负他是个残疾。

我下定了决心,江北晚上醒过来的时候,摸着头发把我摸醒,我睁开眼睛,心里惦记着睡着之前的决定,很激动地看着他。

我说:“你养条狗不是也得办狗牌儿么,等你好了咱俩就扯证去吧。”

江北愣了愣,皱着眉头问:“你骂谁呢?”

我干干一愣,说:“我……”心里鼓了一百分勇气,“我不管,我要扯证,我要复婚!”

江北就把和我拉着的手松开了,扭过脸去,“你说离就离,你说好就好,什么都你说了算,凭什么啊!”

【饶饶篇】从炮友到婚姻,他还是出轨了,这个渣! 166 最爱

江北问我凭什么,我也不知道凭什么,凭我是我啊,凭我爱他他也爱我,凭他太倔了,而我在感情这件事情上,脸皮比他厚那么一点点。

我就对他嚷嚷:“你想怎么样啊,都这样了你还想怎么样啊,拖到什么时候你才甘心!”

江北皱着眉头瞥我两眼,似乎在短暂的时间内思考了什么,然后咬牙说:“我不能答应你,得给你长长记性。”

我哭笑不得地看着他,一巴掌拍在他露出来的手臂上,抱着他的手臂开始哭,“长记性,长记性,你今天吓死我了你。”

“好了,不知道以为这屋死人了呢,再把护士吵过来了。”江北用嫌弃的口气安慰我。

江北得住段时间院,还要做做复健什么的,我也就不回家了,给我爸打了声招呼了事。小诗诗天天请假帮我们带孩子,而且炜炜和她也真玩得开,天天一口一个小姨小姨,叫得亲的啊。我在江北面前夸小诗诗,他表示十分骄傲。

他还跟我说:“诗诗要是再大几岁,估计就没你了。”

我就扑到病床上,给他一顿挠。我总是欺负他现在是个残疾人,喂他吃饭的时候,要先求我,说几句好听的,不然就饿着。江北后来没耐心了,就说:“你再这样我找别人来喂了啊。”

他因为知道我爱他,所以总拿话刺激我,美其名曰长记性,不能给我惯的不知道姓什么了。我因为知道他爱我,所以他怎么刺激我,怎么折磨我我都不觉得折磨。

刚开始做复健的时候,江北活动不方便,又不让我们碰,走几步就疼得冒汗,我在旁边看得手心也冒汗。他受不了了,就干脆躺在垫子上,看着高高的天花板,自言自语似得说:“你说我要是真残了,哎……刚撞车那会儿,我琢磨我要是残了,你能伺候我一年两年三年,再多就不敢保证了。你要是以后跟了别人,我得多难受啊,我觉得电视上演的那些,瞎了残了,怕拖累对方,把对方蹬开,都是扯淡的。我当时就想,死活就赖上你了。我要是不好过,就让你陪着我难受。”轻轻叹了口气,他说:“我这想法是不是不对啊?”

我说:“是挺不对的。”

他就撇了我一眼。我又说:“不过这符合你的风格,你就不是那种为别人着想的人。”

江北是个自私而霸道的人,这我都知道,我也知道,我爱上的就是这么一个人,所以我爱屋及乌,他的缺点和弱点,我都能理解和包容,就像他渐渐习惯无视我那些让人憎恨的懦弱。

如果他真的有什么事,以后的事情我也不能保证,但肯定是能好一天是一天的。命运赏赐了我们这么多风浪,淬炼出一颗激流勇进的心,它用时间事件和感受,把两个毫不相干的人搅进一滩浑水,不管未来怎么样,那些留在彼此身上的印记,是永远不会抹掉的。

蔡康永的爱情短信:恋爱的纪念物,从来就不是那些你送给我的手表和项链,甚至也不是那些甜蜜的短信和合照。恋爱最珍贵的纪念物,是你留在我身上的如同河川留给地形的,那些你对我造成的改变。

周末的时候,小诗诗带炜炜过来,江北已经好多了,再有那么两天就能出院了。其实放一般人,这时候大概已经走了,但江北不是贵人么,就多养两天。

有小诗诗照顾着,我也就不把江北看得那么紧了,带着炜炜出去转转,给她新买了两身小衣服。中午带着午饭回来的时候,发现小诗诗坐在沙发上,抱着枕头哇哇地哭,泣不成声的。

江北的表情也挺黯然的。

桌子上,笔记本还亮着,暂停在字幕上。炜炜过去安慰小诗诗,说:“小姨不哭。”

小诗诗什么都不听,就是蒙着脸哭,那个伤心劲儿啊,让我觉得十分错愕。

我问江北是不是欺负人家了,江北对我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似乎心情非常非常地糟。我就懵了,出去这一会儿,发生什么大事儿了?谁家又死亲戚了?

小诗诗哭够了,抬起眼来看我,跟我说:“太虐了,哭死我了……”

我又问了几句,她告诉我,刚才他和江北一起看了个电影,不是刚上映的,都好几年了,只是大家一直都没有看过。就是郭富城和章子怡的那出《最爱》。

讲的是一个艾滋病村,一帮艾滋病人,两个人相爱了,又不得不面对死亡的必然。结束的时候,章子怡含着糖拿着小红本本,一遍遍地念上面的字,大约是“XXX、XXX,自愿结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关于结婚的规定,发给此证……”

那片儿我看过,看完以后心情压抑了很久,当时的反应和小诗诗差不多,就是哭。不过我在电影之类的东西上,承受能力比较强,不会哭得小诗诗这么控制不住。

当时看完的心情我也说不上来,很复杂,很难受,从珍惜当下,想到百姓疾苦,从两个主角,想到我和江北。

小诗诗又带炜炜出去转悠了。江北懒洋洋地坐在床上,窗外阳光打进来,披在他的侧脸上的时候,那个瞬间很诗意啊。就像我第一次睁眼看他的时候,那时是明明无比陌生,却带着种似乎是久违的亲切,可能小丫头片子看见帅哥的时候,都觉得跟上辈子见过似得。而现在,明明是熟的不能再熟,却带着种隐隐的陌生。

不能太熟了,太熟就成了左手摸右手了,有时候两个人,偶尔保留那么丁点陌生,感觉也挺不错。

江北让我坐到床边上去,我就听话地坐过去。他也没转头来看我,只是抬了一只手,凭着感觉覆在我的手背上,抓紧,整个人忽然一抽抽。

他把脸扭得更开,几乎是背过身去,骂骂咧咧地跟我说:“妈的,这破电影儿,后劲儿太大了。”

江北说,他刚看完这电影的时候,其实没什么感觉,甚至觉得小诗诗在那哭得跟傻逼似得,感觉有必要么?

可是不能琢磨,这都过去快半个小时了,他才开始琢磨,越琢磨心里越难受,愣是给自己琢磨哭了。

他就掉了两颗金豆子,脸上的表情又好像特别鄙视自己,似乎看个电影看哭了,是个超级丢人的事情。我把他的脸掰过来,像给我们家炜炜擦眼泪一样,抹抹他的眼睛,他被我这么抹的时候,表情又似乎十分享受。

他抓着我的手,低了低头,又皱了皱眉头,然后把我的手拉到嘴唇底下贴着。平静了一会儿,平静地舒了一口长气,眯眼看着我,“领证吧,出院。”

我就有点懵了,这幸福来的太突然了,我都还没个表现的机会,一电影就给江北看得茅塞顿开了。

我傻了吧唧地盯着他看,江北把我拉到怀里抱了抱,用力在我背上拍了两下。轻声说:“听话,去办手续。”

我们是想出了院,马上去民政局的,但是之前我从四川飞过来的时候,离婚证也没带上,就让我弟赶紧给我快递过来。等快递的这几天,心情那个焦躁啊,有种夜长梦多的感觉。

然后我们手拉着手去扯证。开春的季节,暖风里带着那么一丝清爽的凉意。江北扭了扭脖子,说:“我怎么浑身这么不自在啊?”

我瞅他,“你又哪儿不自在?”

他望着蓝天白云叹了口气,“又让个胶皮糖黏上了。哎,走吧……”他咧着嘴笑了笑,牵起我的手,就像牵着……呃,像老农牵着耕地的牛,像暴发户拖着自己的保险箱,像快下雨的天气里,手里握着一把伞,像离家出走的孩子,钱包里还有花不完的钱。

那叫安全感。

江北跟我商量制造二胎的事,我说:“你还是悠着点,别再折了腰。”

江北说:“那不能,大不了你让你在上边儿。”

我摆出一副不伺候的表情,他想了想,又说:“要不再等等吧,我还没玩儿够呢。”

“多大的人了你!”

江北就是没得瑟够,趁我不在的时候,偷偷带着孩子去泡酒吧。我杀过去拎他的时候,我们家孩子在酒吧里已然是全场的焦点,那个拉风啊,那个得瑟啊。

江北把胳膊搭在我肩膀上,可骄傲了。在卡座里坐下,我生气他带坏孩子,他说就带她来见见世面。

我们家炜炜是见着世面了,吃零食吃得口渴了,随便找了杯饮料来喝,然后扑到他爸身上,劈手就甩了个巴掌,急的眼泪都掉下来了,大喊:“这个水不好喝!”

那哪是水啊……

再见到康岩,是在电视上,孩子睡着了,我在沙发上看一档电视相亲节目,江北催我去睡觉。

我说:“你看那谁?”

江北瞅了一眼,淡淡地说:“都是假的,就那女的,我还认识。”然后江北也瞅见了男嘉宾,一屁股把自己撂在沙发上,“我去,这不康岩么?”

虽然明明知道,大部分的相亲节目,都是为了戏剧效果编排过的,里面只有少部分人是货真价实地在找对象,但我们俩看着看着还是入戏了,就在那商量,该选谁谁谁。

江北说:“要我就选八号!”

“选你大爷!”

【番外篇】 番外:陶文靖

我叫陶文靖,我爸有四个老婆。

我爸年轻的时候,是个风流且风骚的人,前前后后离了三次婚,娶了四个老婆。我是我爸和第一个老婆生的,他虽然老婆多,但总共就我这一个闺女,我爸管我叫大宝,大儿子。

我家不穷,我爸疼我,我很叛逆。

十九岁的时候,我玩劲舞团,认识了陈林。我们在网上勾搭了一个月,见面了。当时我对他充满了崇拜,我觉得他技术好,他在游戏里打扮得很帅,我幻想现实里的他,也能这么帅。

我们俩第一次见面,是在附近一个酒吧,他说他在W市上大学,离这里很远,今年毕业,呆段时间就要回去找工作。

我们在酒吧没花多少钱,他好像心不在焉的,不太喜欢这地方。最后结账的时候,他也没主动掏钱,还是我自己掏的。当时我就对这个人挺失望的,游戏里的幻想都破灭了。

陈林其实挺穷的,在这边住的是那种三十块钱一晚上的旅馆,每天就是跟朋友吃吃饭,然后去上网。我不知道他在这儿呆着究竟是干什么,反正他嘴里的话,一会儿一个样。

从酒吧出来,我们就去网吧。这附近的网吧我都很熟悉,到了网吧以后,他要去后面那种双人座的包厢,我知道那些包厢是干什么的,很多情侣上着上着网,就顺便在那里打上一炮。第一次见面,我肯定不跟他去包厢。

我们俩是分开坐的,相隔很远,彼此看不到对方。然后在游戏上遇见,他问我:“你是不是对我挺失望的?”

我很客气,我说:“还行吧。”

他说:“没想到你还挺壮的哈。”

我是有点胖,可我以前很瘦的,也不知道怎么就把自己养这么肥了。我有点不好意思,说:“是啊,你不喜欢胖子?”

其实陈林也算不上瘦。他就“呵呵”,他说:“其实游戏里的人都是我这样的,游戏里看着光鲜亮丽的,现实赤着膀子吃方便面谁知道。”他还说,“正经人谁玩这个啊,都是寂寞的。”

一到了游戏上,我似乎就能自动忘记他现实里的样子,对他的那种崇拜就又回来了。所以在游戏上,我跟他的话,和他跟我的话,都会比较多。

第一次见面,他在网吧上通宵,我自己结账下机回家了,他也没有出来送我。

我心里没什么特别的想法,对这个人有些失望,却还有些莫名其妙地幻想。比如说挑战,他下次会不会主动送我?

第二次见面,是他说他就要走了,我说我去看看你吧,他就给我留了一个地址。

就是那种街边小旅馆,条件一般般,陈林住的这间估计得四十吧,因为是带卫生间的那种。

我进去的时候,门没关,陈林还躺在床上。看我进来,他就坐起来,也没有要下床的意思。我就直接坐到了床边。

其实我就是那种标准的脑残,不自爱不自重,不懂得保护自己,也根本没有保护自己的那颗心。我觉得我还是很喜欢陈林的,虽然怎么也想不明白,喜欢他什么。

我只是想表现得我很大方,我见过世面,我什么都不怕。其实在我决定过来的时候,我也知道大概会发生什么。

于是该发生的就发生了,我本身也不是处女。以前的每段恋爱,我都有认真在谈,但最后都是不太愉快的结束,我从来没想过反省,问题其实都出在我自己身上。

我这样不懂得珍惜自己的女孩儿,谁会珍惜我呢。

陈林说他要去天津,然后到天津以后,他给我打电话,我问他:“我能不能去找你?”

他说:“你还是别来了吧。省的再后悔。”

我说:“你就说你想不想让我跟你去吧。”

他说想。

我是个白痴,我以为这样什么都不管不顾地去追随一个人,还是个陌生人,就是所谓的爱情,就是烈火一样不计较后果的青春。

当天我就收拾了东西,卷了点钱,怕我爸发现,连夜出逃,跑去车站,什么消息都没给我爸留。我以前经常离家出走,我爸也该习惯了。

我追去天津,陈林说他已经到了W市,我又自己追去W市,然后陈林来车站接到我,他说:“老婆,你真的来了?”

在游戏上的时候,他也管我叫过老婆,但现实里是第一次,我觉得我成功了,我追到了我自以为的爱情。

陈林没有钱,刚开始的几天,就是在花我的钱,陈林好面子,还请他朋友吃饭什么的。我为了表现自己是个贤良大方的好老婆,各种跑腿儿掏钱,我带来的钱,没几天花吧完了。

我们住的那个旅馆押金也用光了,剩下最后几块钱,让陈林在网吧通宵包夜,明天的事情明天再说。

当时看着钱快没有的时候,我跟陈林说:“要不我去坐台吧。”

坐台,我没做过,但我以前有朋友是干这行的,我认识的人里没有正经人,在那个圈子里,这种事情似乎是很平常,乃至被提倡的事情。像我这种,学不好好上,还天天得瑟的姑娘,不坐台去干什么。他们就是这么说的。

因为我爸会给我钱花,所以我不至于走上这条路。

但我又离家出走了,我还要养着自己的男人,我也不好意思再问我爸要钱了,我就硬着头皮上了。

陈林开始不让我去,后来是我自己跑出去了。随便找了个夜总会,找了经理,当天就上班了。我喝了点酒回到网吧,把陪酒挣来的一百块钱扔在陈林面前的时候,我觉得自己可霸气了,但陈林看着钱,幽幽地叹了口气,说:“你拿着吧。”

有他叹的那口气,我就觉得值了。

我喜欢的,或许从来就不是陈林,而是所谓的爱情。年少的时候,我对爱情充满了幻想,以为爱情就要靠自己去追寻,我就不要命不要尊严地去追。

我成了职业的坐台小姐,有了收入,攒了段时间钱,和陈林租房子住在一起。他不安分,工作不好好找,一会儿做这个,一会儿做那个,总是不成。他会哄着我,给我很多承诺,也从来不说嫌弃我胖,说肉肉的也挺好的。

后来有了瑶瑶,有了饶饶。

那段日子过起来的感觉还不错,我就这么浑浑噩噩地和陈林混了大半年,过年也没有回家,只偷偷地给我的第四个小妈打了电话,让他告诉我爸,我过得挺好的,在一家美容院工作。

陈林忽然抛弃我的时候,我几乎是无知觉的。其实该有感觉的,是我自己太傻,我不是太相信他,而是不敢去怀疑什么。而且我经常觉得,这样一个男人,除了我还有谁肯要呢。

但世界上,像我这样的傻逼多了去了,而陈林的油嘴滑舌,穷酸外表下的优雅,专治我这种傻逼。

我能说,我对陈林其实没有多少恨么。

在我懂事以后,我是感激他的,感激命运曾经给我安排过这样一个混蛋,然后一棒子把我敲打醒。

一直以来都是我在犯错,我一厢情愿的犯错。我就是脑残,想不通很多事情,还自以为是着。

和陈林分开,我开始懂得珍惜自己,我还是回了老家,准备接受我爸的所有安排。我爸很爱我,全世界的男人,只有我爸是真的爱我,这一点永远都错不了。

其实和陈林在一起的后期,我就已经没在吃避孕药了,因为我现在比以前还胖了,我听说吃那个药是会导致发胖的。

回家后三个月,我才知道自己怀孕了,迟钝吧,哈哈,哎……

发现的时候,孩子已经四个月了,我不舍得打掉它了,就告诉了我爸。我爸的态度也很明朗,他让我生下来。但是我们谁都没有想过,要去告诉陈林那个王八蛋。

我爸带我去了乡下姥姥家,我的第四个小妈在照顾我。在乡下呆了半年,我偷偷把这个孩子生下来,是个儿子。

但他不是我的儿子,从我生下他的那天起,他是我的弟弟。他是我爸和他的第四个老婆生的儿子。

这是我们家的秘密,除了我们谁也不能知道的秘密。不管外界有多少怀疑,我第四个小妈的家里如何不相信,我们依然守口如瓶。

家里冬天睡那种大炕,我和小妈睡在床上,我“弟弟”睡在另一边。半夜他醒了,小妈轻轻地拍他,温柔地哄他。我翻了个身,什么都不能多想。

三年后,我和现在的老公奉子成婚。我依然保留最初对爱情的幻想,我想相爱的两个人,就不该有欺骗和隐瞒。

但幻想始终都是幻想,那些过去,那个秘密,这辈子都得烂在肚子里。对我的“弟弟”,对我的老公,对我自己。

直到撒谎撒到自己都相信,直到除非我刻意地去想,否则根本反应不过来我曾经生过一个孩子。

那个叫陈林的王八蛋,一定会在某个角落,被另一个王八蛋,折磨得不得好死。

我在QQ上,给瑶瑶和饶饶发消息,让她们来参加我的婚礼,没有回音。

过去,就那么过去。

【瑶瑶篇】十七岁的时候,我当着老公的面把处女给了别人/暧昧很近,爱情很远 十七岁的时候,我当着老公的面把处女给了别人

我爸姓盛,我妈姓谢,十八岁以前,我叫盛楠,十八岁以后,我叫谢瑶。

认识满城的时候,我还不满十八岁,那时候我叫盛楠。我是学美术的,初中的时候,赶上四年制改革三年制,我上了五年小学,三年初中,八年义务教育,所以高中的时候,年龄比大部分同学都小了一点点。

春节刚过没几天,我从重庆坐火车到W市参加艺考。

艺考期间,很混乱。

我们没有宿舍什么的,大家就是住那种合租的艺考房,有通铺的,有上下床的,十块钱一晚上,通铺一般都是男生睡,女生就睡上下床。我和几个同行的同学在一起,关系最好的叫婷婷,我们俩睡同一间,都在上床,因为房间里床铺排得很密集,我们之间没什么距离。

婷婷说,她有个网友,是这边这个省T市的人,今年也在这里参加艺考,和我们住的地方很近。

婷婷家庭条件好,也够叛逆,属于上网上得比较早的,从UC到QQ,一步步见证网聊的发迹。晚上我们俩趴在床上的时候,婷婷就给我看她和网友发的信息,那时候我还没有手机用,大部分普通家庭的孩子,都没有手机。

婷婷跟网友的信息挺暧昧的,她俩前两天已经偷偷见过了,她说那个男生挺帅的,穿得也好,经过了解,婷婷也看出来,那小伙子家里挺有钱的。

他们就算是男女朋友了,那个男生叫刘祯。

婷婷带我去跟刘祯还有刘祯的朋友们一起吃饭,在那种小饭店的小包厢里,一桌子都是男生,只有我和婷婷两个女生。婷婷已经算是刘祯的女朋友了,那些男生就不会很恭维她,于是我理所当然地成了焦点。

刚开始他们不知道我的名字,就一口一个“美女”叫着,叫得我有点不好意思。我那时候还是个羞涩的小姑娘,人家叫你美女,是出于礼貌,可要是大大方方的应下了,又显得很自恋似得。

满城,坐在刘祯的身边,这帮人都认他做大哥,当时他好像已经快二十了,就是这些人的大哥,他们管他叫城哥,我也就跟着这么叫。

刚开始他话很少,也不像其它男生那样故意跟我搭话,只是喝酒喝到一定份上了,主动说了一句挺要紧的话,他说:“你叫什么来着?”

我小心翼翼地回答,“盛楠。”

跟他说话,比跟其它人都要小心,因为他是大哥嘛,而且他长的很帅,有种少年老成的气质,显得挺成熟。我对他有种莫名其妙的畏惧。

他倒是不陌生,张口就叫我“楠楠”。

我们家只有我爸管我叫楠楠,我的小名一直都是瑶瑶,从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到我妈,都是叫瑶瑶的。

他这么叫我,陌生之中有点亲切,让我心里悄悄地对他,生了点不一样的感觉。

他说:“楠楠,你别害怕,我们都不是坏人。”

他可能看出来我挺紧张的了,我就尴尬地笑,瞟见婷婷和刘祯坐得很近很近,两个人的手都垂在桌子底下,肯定是拉在一起的。

我觉得这帮人和我们是不一样的,其实我们艺术班的学生,都比勤勤恳恳的正经学生要开放,早恋这种事情屡见不鲜,大概过了十八岁,也就不算早恋了。

他们欺负我是个懵懂的丫头片子,都来跟我喝酒。第一个发起喝酒的,就是满城。而且他让我一口气喝三杯,说是第一次见面怎样怎样的,我自以为自己还能喝点酒,就欣然地受了这三杯。

然后一发不可收拾。

喝多了,我基本什么都不知道。

我在一个家庭旅馆里,不知道自己什么样的感觉,我一直以为旁边躺着的是婷婷,就很自觉的把衣服脱了,连胸罩都脱了。可能是喝了酒身体发胀,这些东西绑在身上特别难受。

反正我把自己扒了个精光。

我醒来的时候,满城也把自己扒了个精光,他压在我身上。我当时就是傻眼了,一傻眼,完全酒醒了。一点喝过酒的感觉都没有,就是非常非常的清醒,并且没有想象中那么害怕。

我知道满城想干什么,我也肯定不能让他得逞。

我先是淡定地问他:“你干嘛?”

他就试图趴下身来亲我,嘴唇贴了那么一下,我吓住了,赶紧给他推开,然后往角落里躲。他不让我躲,就压着我,而且表情是笑眯眯的,房间里没有开灯,我也不敢去看被子里的情况,只感觉我们的皮肤蹭在一起。

他不亲我也不摸我,就是笑着看我,我淡定地说:“你别碰我行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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