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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十年一信 当前章节:15444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16:41

晚了,我们俩去床上睡觉,然后做爱,其实我挺不在状态的,但是满城今天很卖力啊,再不在状态也硬被拉进状态里了。

做完了,我抱着他,小声念叨:“你没说过你喜欢我,你也没说过我现在算个啥……”

他在我头发上亲一下,声音沙沙哑哑的,“我爱你,乖,睡觉。”

我听话地睡觉,早上满城起来收拾,坐在床边揉了揉我的头发,他说:“我走了,你乖乖的别乱跑,等我回来,嗯?”

我态度不大好,幽怨而不耐烦地“嗯”了一声。

满城就这么走了,我起床以后,看到他放在桌子上的钥匙,一千块现金,和一张卡,卡上有张纸,写的应该是这张卡的密码,830803。

我忽然有点害怕了,害怕十七岁的事情再度上演,怕满城这一走,就又什么都完蛋了。我开电脑登了MSN,找到刘祯,发过去一条消息,“陈冉是谁?”

【瑶瑶篇】十七岁的时候,我当着老公的面把处女给了别人/暧昧很近,爱情很远 014 你爸个屁(修改加章本章免费)

刘祯当时不在线,我找了个在线连连看,一边玩儿一边等,终于给我等到了。

刘祯问:“怎么了?”等了等,又发过来一条,“高中同学啊。”

我:就同学?

刘祯:啊,我都没联系过。

我:就家里开酒店,爸妈和你们爸妈都认识的那个?

刘祯:到底怎么了?

我:你别废话,我问你,你就说是不是就行了。

刘祯:是是是。

我:她跟满城什么关系?

刘祯:哪有什么关系,就是同学啊。

我:刘祯你敢骗我一个字,你就死妈!

刘祯:你不用这么恶毒吧,人家把你怎么着了?

我:你别跟我岔话题,你俩要是合起火来骗我,咱这朋友就没意思了。

刘祯:你到底怎么了,还是你和城哥怎么了?

我:刘祯,你要是不告诉我,我就打电话直接去问那个陈冉,你知道我做得出来。

这事儿我确实干的出来,但是我觉得没必要,我现在不是瞎猜乱怀疑的阶段么,我要是直接去问陈冉,没什么事儿,也得给问出事来,那满城以后得怎么看我。最关键的是,我可没留什么陈冉的电话号码。

刘祯那边很久没说话,再发过来的就是一大段,他说:“陈冉就是城哥家定的那个娃娃亲,他俩高中的时候谈过,后来分了就。再后来我就不知道了,你要是有什么弄不明白的,我建议你还是直接去问城哥,你问我没用。”

我说:“好,那我问你最后一个问题,陈冉的生日是不是1983年8月3号。你别骗我,该知道的我迟早得知道,你要是骗我,我肯定得挺难过的。”

刘祯那边就又沉默了一会儿,我以为他还能发一大段回来,结果最后就发了一个字,“是”。

当时我看那银行卡的密码的时候,就觉得数字很奇怪,很像一个生日。但刘祯和满城的生日我都是知道的,83年更不可能是满城爹妈或者亲戚姐妹的生日,我就随便这么怀疑了一下,事实证明,我实在是很有做侦探的潜质啊。

刘祯问我突然问这些啥意思,问我是不是和满城在一起了,我说没有。然后和他开始扯别的,他给我发那边的生活照过来,哎呀这小伙子,留洋以后气质都变了,只是站在一众人高马大的外国同学中间,忽然显得好可怜啊。

我笑话刘祯,刘祯说:“这都是打篮球的,当然高点了。也有矮的,我给你找找?”

我说:“不要,我要看帅哥。”

刘祯说:“等着,我给你翻去。”

他就翻,翻了一会儿找了张雪景照片给我,是他本人,笑得贼忠厚,手里抱着个大雪团子,凑凑合合能看出来是个桃心的形状。里面有个字儿,看不大清。

我说:“你怎么看着跟难民似得。”

刘祯就开始跟我扒下。我这边一边跟刘祯扒下,一边开启侦探潜质,翻满城的电脑。翻啊翻啊翻,翻出来些有意思的东西,比如一些韩国催泪电影儿,这不对吧,一大老爷们的电脑,不存日本动作片,存韩国文艺片儿?

然后翻出来一些合照,都是在Y大照的,大部分是满城和一些男生,但这其中总搀和着一个女的,我觉得可能是其中某个人的女朋友,也没想什么。

后来刘祯就下线了,满城也给我打电话了,说他到Y市了,问我吃饭了没有。我想起来自己还没吃,就跟他认错,说忘记了。

满城很温和地把我关怀了一遍,然后挂了电话,我又觉得,我那么怀疑人家是不是过分了。

后来从刘祯口里打听到,陈冉大学上的也是Y大,我于是又开始怀疑。但是想想满城在Y大期间,也找过那么多女朋友,我又觉得是自己在瞎想。

我就这么在满城家里呆了半个月,最多就是拿满城留下的钱,去附近的超市买点吃的。反正我自己也没钱用,不过花他的钱,我心里觉得挺不自在的。

我都开始在网上找工作了,都开始研究Y市的地图了,都打算要在这里留下了。

满城连个电话都没打,就这么偷偷摸摸地回来了,不光回来了,还带了个女的回来。我出去买东西,拿钥匙开了门,看见满城和个女的坐在沙发上,这女的还真眼熟啊。就是照片儿上总出现的那个女的。

那女的转身,看到我的时候目光挺茫然的,满城皱着眉头,瞅了我一眼。

我不知道自己当时反应怎么那么快,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反应的,我对那女的说:“别误会,我是城哥的妹妹,帮他看家的。”

满城居然没有解释。那个女孩就对我笑了一下。

我手里还拎着超市买回来的东西,就先走进厨房,拉开冰箱往里面放东西,放得特别慢特别慢,因为放完这些东西,我就不知道我还能干什么了,或者说,我还有什么留在这里的理由。

满城走到厨房门口来看我,我就加快了手里的速度,把该放的都放完了,站起来看着他。满城也看了看我,又皱了皱眉头,他说:“我今天先带你去酒店开个房间吧。”

我已然被激怒了,挥手就是一个嘴巴。干脆利落地抽在满城脸上,声音很响亮,但是我估计没什么力度。

满城被我抽得把脸撇过去一些,还是皱着眉,我就从他身边绕开,朝门口跑。满城叫了声“楠楠”,叫得挺无力的,所以没把我叫住。

我就这么跑了,我一滴眼泪也没掉,一点怀疑也没有。我不傻,我这个人要敏感起来比手指头肚都敏感,要粗大起来,比手指甲还没知觉。可偏偏在满城这方面我是敏感的,我为他敏感了好多年了,我时时刻刻都在猜他的小动作小语言是什么意思,我虽然看不透他的内心,但他所外露出来的一切表情动作和语言,可能没人比我琢磨得更多。

什么叫带我去酒店开个房间,妈个比的,那女的来了,我就是客了是吧。没地儿容我了是吧。操,滚蛋,老娘不稀罕!

我直接去车站买了回W市的车票,我记得我在那里还有个小破家,那地方才是属于我的,岳明伟也滚蛋了,没人能把我从那儿赶走了,至少现在是。

路上满城给我打电话,我就坐在开往W市的公共大巴上,没有想象中的那种对白,说你听我解释什么。满城很淡定,他说:“对不起瑶瑶。”

“对不起什么?”我当然是不客气的。

他说:“我不是故意骗你,我爸……”

“你爸个屁!”我可能骂得太大声了,车上的人都看我,我说:“你个王八蛋,窝囊废,我再找你我就去一头撞死!”

我把电话挂了,把满城拉了黑名单,开了车上的窗户,让风呼呼地往里灌,然后瞪着眼睛彪眼泪,心里只有三个字,操你妈操你妈操你妈操你妈!

这车挺空的,人坐得稀稀拉拉的,本来我旁边坐了个中年大叔,因为我把窗户开的太大,人家受不了了,就跑到别的地方去坐了。

我把着窗户边哭,想自己是个多大的笑话。刚跟岳明伟散伙就上了满城的床,还特么是让人骗了,傻逼!傻逼!其实我早就知道的不是,满城是高干子弟,跟我们这种小球没缘分的不是,他如果真的那么喜欢我,想跟我怎么着,早就该忍不住下手了不是?

没准儿吧,人家满城当初那样对我,就是看我失恋可怜安慰安慰我呢。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去他妈了个比的,老娘喜欢了他这么多年,管现在是什么情况呢,反正打从喜欢他开始,就知道不会有结果,跟他混了那么几天日子,他还帮我教训过前男友,我还甩过他嘴巴子,值!

开门进去以后,我倒头就是一顿狂睡,我也不知道自己哪来那么多觉睡,反正睡醒了就哭,哭够了接着睡,一直到第二天我饿了。就下楼去给自己买吃的。

买吃的时候不小心想起了岳明伟,想起岳明伟又不小心想起了满城。我对自己超级好,我去肯德基买了两个圣代,一个大鸡米花,一个大薯条,一个大汉堡,然后把自己撑着了。

我躺在床上捋肚子,哼哼唧唧地傻笑。

手机没电了,我懒得充电,就硬打开,移动全时通给我发来个漏接的号码,加0的,国外打来的。老娘可没钱回他的国际长途。

我这么养了自己两天,发现我快没有钱了,想起来这么着不行,得出去找工作。

但我又是个挑肥拣瘦的人,一点都不愿意再委屈自己,非找个极品工作不可,于是我碰到了个小广告,招公关经理的,要求女,五官端正,年龄18~35周岁,底薪三千,详情面议。

我就杀过去了,虽然我不知道公关经理到底是干嘛的,而且那里标的是个商务会馆,我估摸着要是应聘上了还能包吃住。

我去了以后,这里白天并没有营业,接待我的是个中年妇女,烫着一卷儿一卷儿的头发,都这个岁数了,还穿那种紧身带亮片的衣服,以为看着很年轻,其实有点恶心。

【瑶瑶篇】十七岁的时候,我当着老公的面把处女给了别人/暧昧很近,爱情很远 015 谁的?(已修改)

她刚开始说得很委婉,渐渐地就直说了,狗屁公关经理,就是找坐台小姐的。我说我再想想吧,然后杀出来恨不得拔腿就跑,招聘广告真是坑死人啊,连小姐都有个这么体面的职位名称了。

我倒不是多鄙视这个行业,但我现在真心是犯不着。

找工作未果,回家以后,房东来敲我的房门,告诉我这个季度的房租要到了,问我还要不要接着住,住个球住,我哪有钱交房租,想到在房东那里还有点押金,我决定退房。

我身上还有不到一百块,必须得马上找个工作了。大不了一天吃一顿,总能多挨几天。现在不是个找工作的季节,工作找起来会有点困难,而且好多地方工资都得压很久才放开,我得找个马上能来钱的。

所以我降低要求,实在不行先去工厂对付行了吧。可是我去了,人家都不要我。要么是嫌本科学历高了,人家担心留不住我这个人才,更奇葩的是,嫌我太年轻漂亮,肯定吃不了那些苦。

房东来找我退房,水费电费扣一扣,押金给我扣到只有二十块钱,我当时身上已经没有钱了,二十块就是巨款。我欣然受了这二十块钱,把自己能拿得了的行李打包打包,找了家超市的柜子寄存上,然后去泡了一晚上网吧。

找了几个朋友借钱,碰到一帮哭穷的。

悲惨的事情总会接二连三发生,比方手机没电,比方电话欠费,从网吧走出来的时候,这个城市第一次让我感觉这么无所依靠。

我在海边的小树林里呆了一上午,打打瞌睡发发呆,我觉得我可以效仿释迦穆尼老前辈,一个月不吃不喝专心悟道,然后就成佛了。

身上最后的两块钱拿来坐了公交车,从起始站坐到终点站,然后再坐回来,就这么在公交车上打发了三个小时时间,也算是补回了昨天上夜网的觉。

天黑以后有点冷,我又不争气地饿了,当时有个想法就是,什么是幸福,此时此刻,给我张床,不用太温暖,有被子盖,给碗带汤带水儿的面条,那就是幸福。

我想了个办法,要是一时找不到工作,不行我就先回学校宿舍挤挤算了。找个小卖部给手机充了会儿电,我找了自己为数不多的可以联系的人,在电话本儿里翻到了林晓饶,之前林晓饶偶尔会找我帮个忙什么的,妹子,现在报答姐姐的时候到了。

我给林晓饶打电话,让她准备接收我两天,反正我以前就是混宿舍的,偶尔挤一个两个人是没什么问题的。我不相信这屁大点W市能饿死我,这年头想饿死一个人太难了。

林晓饶陪我去宿舍放下东西,然后我们两个去附近的超市二楼吃饭,还是吃的拉面,拉面这东西实在啊,便宜,饱肚子,带汤带水儿的,很有那么种幸福感,就像家里的味道。

我就有点想家了,可是怎么办,我和家里闹僵了。我从家里走的那天,我妈看我那个眼神,好像分分钟都能抽把刀出来大义灭亲一样的。可她找的那个男人就是个流氓啊。行,我也理解他找流氓的心情,她一个女人无依无靠吧。至于我爸,哼哼,前两年刚给我生了个小弟弟,哪有功夫招待我。

我和林晓饶对着吃拉面,我弄了很多辣椒,辣得自己眼泪直流,林晓饶给我拿纸巾擦眼睛,说:“学姐,我怎么看着你是在真哭啊。”

我携着鼻音说,“你觉不觉得我现在像个要饭的?”

她微笑着摇了摇头。林晓饶今天来例假,我陪她去厕所换卫生巾,戏谑地想,我现在要是大姨妈到了,连卫生巾都得借人家的,然后一愣,我多久没来了?

我就懵了,我让林晓饶陪我去楼下药店买了个验孕条,然后跑到厕所里来验,验出来两条杠。

我把验孕条扔在垃圾桶里,冷笑了一下,从厕所走出来,林晓饶在门口有点着急地问我怎么样。我把头靠在林晓饶肩膀上,要哭不笑地说:“我告诉你我不知道是谁的,你信么?”

林晓饶抱了抱我,表现出一副挺心疼的样子,她说:“你先跟我回去睡觉吧。”

我们到宿舍的时候,九点多快十点了,我也没去洗漱,爬到林晓饶的床上去睡觉,她去外面洗漱,磨磨蹭蹭地到熄灯以后才回来,她可能是不想打扰我。

躺在床上的时候我就在想,我肚子里这个玩意儿到底是哪儿来的。我从回家以后就没来过例假,跟岳明伟倒是有可能,可是我们俩戴套了啊,有了以前的那次,我不可能再让自己栽在他手上了。但是跟满城的时候,我让幸福冲昏头脑了,他有时候射在外面,有时候忍不住就弄里面了……我操这是什么破事儿啊。

我倒是希望是岳明伟的,那样我能直接打电话到他家要钱,可是不可能的,人家根本不可能认账的。我就哭了,天呐,我该怎么办?

我已经下定了决心不再搭理满城,我不想再见他了,不想再想起跟他有关系的事情了,我也不要他的孩子,我也不想找他要钱,省的人家再觉得我为了钱去纠缠人家?

我不想不想真的不想,就是不想再见他。我觉得再见他是很恐怖的事情,万一他跟我说好听的哄我怎么办,万一我一心软,信了他的鬼话给他当小三怎么办,万一他不跟我说鬼话,我更伤心难过怎么办?

不见他最好办。

我在床上哭,林晓饶也爬到床上来,我们两个都不胖,这床承受二百斤还是没问题的。林晓饶递了段儿卫生纸给我,感受到这个类似安慰的举动,我哭得更加悲愤。

林晓饶轻轻抱我,藏在被窝里小声问我:“学姐,你打算怎么办?”

我说我不知道。

林晓饶想了想,她说:“我这儿还有点钱,不够的话我跟同学借点,学姐,你不是说分手了么?”

林晓饶猜得到我没打算要这个孩子,她以为我只是跟岳明伟分手而已,她以为这孩子是岳明伟的。我没跟她提过跟满城那几天的事,那几天我跟谁都不想提。

我抱着林晓饶,在她的肩膀上哭了一会儿,小小的单人床上铺,挤两个人也真的不容易。我什么也没说,就这么哭着哭着,睡着了。

晚上林晓饶睡不着,不停地翻身,但是又怕弄醒我。我肯定还是会醒的,她很抱歉地对我说:“我胳膊酸……”她说:“你别介意哈,我一跟人抱着睡觉,就会胳膊酸。”

这床太窄了,就算不抱我们也是得挤着的,我知道林晓饶没有恶意,但我真的确实打扰到人家了。

我望了会儿天花板,轻轻对她讲:“没事儿,谢谢你,我有办法。”

第二天林晓饶出去上课,我在学校里乱溜达,我已经考虑了一下午,考虑到弹尽粮绝破釜沉舟,我走进了这边规模最大的夜总会,还真跟正经应聘似得填了张表,那个戴眼睛的年轻经理跟我说了一些话,并且鼓励我,这么漂亮,想挣钱很容易。

这是来钱最快的地方,我肚子里有个胎,我没打算要它,去医院得有钱,只要我有了钱,我一天都不想拖下去。去他妈的爱情,去他妈的纯洁,去他妈的道德底线,全都是扯淡!

我过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夜总会已经开始营业了,男经理又找了个女经理,让她帮我去找一件工作服。所谓工作服,就是那种超级短的裙子,颜色红红紫紫的,很艳俗。这些衣服是以前的小姐留下的,走了以后连洗都没洗,我看着领子里面都很脏,我不愿意穿。

女经理想想也就算了,让我穿着自己的衣服上阵。

穿自己的衣服感觉踏实多了,但我今天穿的不是高跟鞋,行李锁在别的超市,这会儿也拿不出来。商量之后,还是那个经理自己掏了一百块先借给我,估计是怕我跑了,他亲自带我去附近的超市,买了双三十来块的黑色高跟鞋。

路上的时候经理问我:“出什么事儿了?”

他可能也看得出来,我没干过,并且也不是真心想干这个。我笑了笑,“没什么啊。”

他问:“让朋友骗了?”

我就还是笑了笑。

那天夜总会生意不好,第一天没坐上,我现在不光把自己卖了,还欠了人家经理一百块钱。我不想回学校打扰林晓饶,晚上经理给我安排了个住的地方,在夜总会的负一层,以前是收银的宿舍,这两天收银刚搬走。

也没有被子,经理又带我去楼上酒店拿被子,那酒店是他自己的房间,进去以后他让我先坐下,说自己要找点东西。我就在床上坐着,看着他翻柜子找东西,然后他问我:“要不你今晚就在上边睡吧。”

我瞥他一眼,“这不是你自己的地方么?”

他说:“是啊,所以你能在这儿睡嘛。”

我顺手抱了床上的被子,管他找什么找,我说:“地方我认识了,你不用送我下去了。”

我知道那经理是什么意思,但是就因为我欠了他一百块钱,就要跟他睡觉,那不可能的。

【瑶瑶篇】十七岁的时候,我当着老公的面把处女给了别人/暧昧很近,爱情很远 016 来钱最快的地方(已修改)

我踩着三十块一双的高跟鞋,听着自己的脚步在走廊里哒哒哒哒地响,我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不知道要去什么地方,只是机械地往那么个地方走,怀里抱着软绵绵的大被子,这是我唯一的安稳。

同样住在这里的,也是个刚来的姑娘,来了两天,没挣到钱,欠了经理两百。这姑娘比我岁数还小点,想得倒是很开,哪怕是借来的钱,照样花得心安理得。

她叫陶文靖,有点胖。

我和陶文靖一见面就挤在一张床上,盖一条被子。她说她昨天出去睡得旅馆,感觉太浪费了,于是让经理先给自己安排了这么个地方,这都是临时的,等我们自己能挣钱了,就不能在这儿住了。

陶文靖坐过一次台,是在另一个夜总会,就算对业务比较熟悉的了。但其实我们俩躺在一块儿,也没有说关于坐台的事情,她话很多,一直在讲自己的故事,讲她如何跟自己的男朋友辗转到了这里。

讲着讲着我们就饿了,陶文靖带我去附近烧烤店,要了四十块钱的鸡翅,然后去商店买了一盒红将军,我们俩回到刚才住的地方,开吃。

她抽烟,抽得糊里糊涂算不上多么优雅,我也大概明白了,陶文靖在离家出走之前,就是他们当地的痞子女。陶文靖说她什么都不在乎了,她就是为了自己的男朋友,等他男朋友工作稳定了,能挣钱了,她就不干了。

想法不错,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法,我也混到这个份上了,没必要再鄙视任何人。我现在的想法就是,干几天,攒够去医院的钱,攒够去医院以后能养着自己的钱,以后的事情再说吧。

我问陶文靖有没有万能充,她就从大行李箱里给我翻出来个万能充,我把手机冲上电。第二天和陶文靖睡到日上三竿,也没人来喊我们,好像被遗忘在这个地下室角落了。不开灯,房间里就和天黑一样,一丝光都没有,只有万能充不再闪烁的红点和绿点。

我不知道自己在一个什么样的角落,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谁,明天又在哪个角落,我感觉我好像被这个世界抛弃了,只能自生自灭了。

没有人帮得了我,帮得了一时帮不了一世,没人能帮我承受打胎,没有人帮我修补那些破碎的爱情和幻想。更没有任何办法,去抹去这个不大灵光的脑袋里,所有的记忆。

我开了机,翻到一些电话号码,也只是看了看。手机没费了,也没法跟任何人打电话,打电话说什么呢,借钱?我要打胎,我不想当小姐?

当初因为岳明伟,我毕业后几乎和所有人都断绝了联系,能联系上的都是关系不到借钱那个份儿上的。人说救急不救穷,我这是正儿八经地穷。

至于满城,算了,找他要钱还不如当小姐让我心安理得。

陶文靖的男朋友陈林来给我们送包子,三个人吃完包子以后,陈林说有这事儿那事儿的,就又走了,我看到陶文靖在看着自己男朋友的时候,那一脸幸福的光。

她教我抽烟,我没学会。夜总会开始营业以后,有服务生下来叫我们,我就和陶文靖上去了。

小姐房里,叽叽喳喳的,有打扑克的,有打麻将的,乌烟瘴气一片一片,厕所里满地的卫生纸,很脏很乱。

那些小姐看到新来的,也不觉得新鲜,还是该干嘛干嘛,很能咋呼。陶文靖已经来过两天了,也就混了那么两个熟人,跟一个叫凤儿的姐姐坐在一起,也就拉着我坐在一起。

我心中多少有些忐忑,还没有客人来的时候,我们三个就斗地主,那个凤儿似乎是干了好多年了,她也不化妆,留着一头长直发,连刘海都没有,长相很土气,在这里混下去并且没人敢招惹,全靠资历深。

斗地主,一块钱一把,地主输了交两块。我最近明明在倒大霉,但打起牌来运气是真心不错,什么没干呢,赢了十好几。

就在我觉得,天天就这么过来赢赢钱算了的时候,服务生在小姐房门口吆喝一嗓子:“选台!”一帮姑娘齐刷刷放下手里的事情,极有秩序地走了出去,上了楼梯绕过走廊,站成一排。

当时就是赶鸭子上架的心情,整个人忽然就麻木了,要发生什么该来的就来了,已经到了这个份儿上了,人已经走进来了,还有什么放不开搁不下的。什么是现实,眼下我站在这里,像一个商品一样供人挑选,这就是现实。岳明伟为了以后的日子更好过把我甩了,是现实,满城狠狠地把我玩弄了一遍,也是现实。

我的现实是,我无家可归了,我肚子里还有个不该存在的,如果不消灭就会成为更大隐患的小东西。

眼一闭心一横,什么好像都不是事儿了。

我在这些人中够漂亮,轻轻松松选上,把我的第一次坐台经历交给了一个韩国老头子。语言不通,我就光坐在那儿不说话,让我抽烟,我摆手说不会,让我喝酒,我就抿那么一两口。

这个韩国老头子没意见,但是他的朋友有意见,嫌我不热情,跟生谁气似得。凤儿姐也在这个房间,急忙帮我打岔,倒了两杯酒去敬他们,说:“我这姐妹儿是新来的,不太适应,哥你们别往心上去。”

我不喝酒,就给他们唱了两首歌,跟那个韩国老头子也刻意保持着距离。凤儿过来跟我说:“你这样就行,能喝就喝不能喝就不喝,也别给他们亲啊摸的,别怕哈。”

陶文靖跑过来看我,只是怕我不适应,过来给我点安慰。我挣了第一个一百块,拿着这张红纸的时候,心情麻木。

我不想给手机充值,不想联系任何人,就让我这么着吧,谁也别来找我,给我增加负罪感。其实没什么,既然社会就是这么现实,那就现实着吧,找男朋友,谈恋爱,分手,什么意思呢。

我看到很多小姐,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来到这里,也有真心就是想得开来到这里,比如凤儿,在家是孝子,出门看着是普通人,她不说,谁也看不出来她是干什么的。

后来我把行李从林晓饶的宿舍拿出来,请她吃了顿饭,也没直说我在干什么,省的吓着了小姑娘,其实心里也挺不想她鄙视我的。呵呵……

之后就跟陶文靖和陈林一起住旅馆,每天少的时候挣两百,多的时候五六百。碰见过一个日本男人,不停地点丁丽君的歌。服务生问那是不是日本人,我根本就不知道,我从坐下了,就一直在唱邓丽君的歌给他听。

服务生说:“一定是,我看他一进去就先翻日文歌本儿。”

我回去问那个男人是不是日本人,他说是。他来这边很长时间了,会说点汉语,后来我告诉他,我也会说一句日语,“撒由那拉。”日本人以为我在跟他说拜拜,给了钱就走了。

一个星期,我弄了一千八,旅馆房费和吃喝什么的花一花,还剩一千四。

我就自己去了医院,做了B超,看着那张黑乎乎的单子,忽然忍不住哭了那么两下。觉得神奇,觉得有个东西融着我和满城两个人的血,它就在我的身体里,很神奇。但以前跟岳明伟的时候,从来没有过这些想法。

拿了些清洁药物,第二天自己一个人去医院做手术。

我还是给电话充值了,因为如果在医院出了什么事,也好让陶文靖他们过来接我。我已经交完手续费,有电话闪进来,加0的号码,国外打来的。

那个瞬间我有点懵了,我能想得到电话是谁打来的,我有点没有勇气去接。终究还是接了,似乎也没有刻意去给自己鼓什么勇气,既然已经这样了,我把自己折腾成这个熊样,又何必怕别人知道。

刘祯问我在哪儿干什么,我说得很平静,“在医院。”

他问我哪儿不舒服。我坦白告诉他,“我怀孕了,来做手术。”

刘祯就愣了,“岳明伟呢?”

我笑着故作轻松,“分手啦。”

“你现在是自己?”刘祯的语气听上去很不快乐,也很严肃。我觉得他没准儿想骂我,但可能还有点不舍得。

我说:“嗯,我不跟你说了,医生过来了。”

我坐在病床上,医生来咨询我一些问题,然后交给我一个药片,说让我把这个药压在舌头底下含化。过一个小时,就会带我去手术。

我很配合,含着药片躺在床上,抱着手机看那串陌生的号码。刘祯很少给我打电话,他喜欢发邮件,这几个月下来,他给我的打过的电话没有满城多。大概他和满城也不会经常打电话,所以连我分手的事情都不知道。

我独自躺在这里,感觉到一点点的悲凉,我知道打胎之前吃的这个药,会让肚子特别特别的疼。我劝着自己,没什么,这些都会过去,再过一个小时,我就又是利利索索的一个人了,我再也不用想起满城了。我跟他没关系了,想到这里的时候,我又摸了摸肚子,浅浅笑一下。

嘴里的药片还没开始发作,刘祯给我发信息,他不能打汉字,就用拼音,问我:“做完了么?”

我用拼音回,“没有,在吃药,等一个小时。”

他说:“疼不疼?”

我:“还没开始疼呢。没事儿,再疼疼不过生孩子。你有事就先忙吧,不用管我了。”

他说:“我陪你说说话,我陪你说着话就没那么疼了。”

【瑶瑶篇】十七岁的时候,我当着老公的面把处女给了别人/暧昧很近,爱情很远 017 干你屁事(已修改)

我说:“国际短信发不起啊。”

他直接转了话题,“你记不记得雪灾那年,你把我埋雪里,那张照片我手机里现在还有。”

我说:“别扯了,那手机你早不用了。”

他说:“没有,家里抽屉里放着呢,等我回去找给你看。”

我说:“等你回来的时候,估计早就找不到我了,说不定连我是谁都忘了。”

他说:“只要你让我找,我肯定能找到你。”

拼音翻译成汉子,会有那么点费劲,所以每一句我都要反复看好几遍,然后看到这句,我也不知道该回什么,我想起那天晚上刘祯亲我,想起曾经的点点滴滴。我不愿意想,我会觉得心里很难受。甚至不愿记得刘祯,更不愿意记得满城,不愿意再和他们联系,不愿意让他们看到现在的我。

就和我们本来计划的一样,时间越长,渐行渐远,想起那个人的时候,会以为他在某个角落过得挺好。

我很久没回,刘祯就问我:“你在干什么,去手术了么?”

我说:“在哭啊。”我确实是在哭,默默地掉眼泪,我一直不知道自己在什么,我以为我是个挺坚强的女孩儿,其实不是那么回事。我流落到如今的境地,一来是我很倒霉,二来是我让现实的闷棍打傻了,我没办法去分辨什么是什么非,不知道什么该拿得起什么该放得下。

堕落没有理由,但堕落是我的现实。

刘祯问:“疼?”

我说:“嗯。”其实这点疼,我还是受得了的,加上有刘祯在转移我的注意力。

他说:“我要是在你身边就好了。”

我说:“你就是在,也不能帮我疼啊,我就是活该的。”

其实我好有一种冲动告诉刘祯,你知道这个孩子是谁的么,你知道我勤勤恳恳地喜欢了满城好多年,我终于肚子里有他的孩子了么,你知道我现在的心情么?谁都不知道。

谁都不知道我心里的苦,不知道我怎样地喜欢着满城,又是怎样倔强地离开他。我不能再和他藕断丝连,不能让那些不和谐的关系去破坏曾经在我心中坚不可摧的幻想。我现在离开他,或许可以说是我的爱情坏掉了,报废了,但它还在那里。我要是不走,那些感情终有一天会走向腐烂。

那我宁愿自己腐烂。喜欢满城,就是我的青春,从十七岁到二十二岁,全部的青春。

刘祯,你知道你用离开来成全我们在一起,最后成全到的是这样的一个结果么。还是刘祯他也知道,满城和我不会有真正的结果,他们合起伙来骗我,合起伙来给我个痛快。只是我不愿意怀疑刘祯。

“你在哪个医院?”刘祯问。

“妇幼。”我简单回答。

有那么几分钟,刘祯没有给我回消息,时间也不到一个小时,护士说让我准备下,可以过去了。没等到刘祯最后的信息,我给他发了一条,“我进去了,你别担心。”

手术出来,因为打了麻药,我倒头就是睡觉,什么都不知道。大概睡了两三个小时,才稍微清醒那么一点点,睁开眼睛,看见的是满城。

我都来不及去想,我是不是看错了,他怎么会在,他什么时候到的,身上的麻药还没有散去,我可能对他笑了那么一下,也可能他根本看不出来我在笑,然后我就又睡着了。

再醒过来,满城已经给我准备好吃的,我坐起来,没有劲儿,不想看他,也不想理他,不知道他出现在这里意味什么,甚至漠然地,完全不知道这个人跟我有什么关系。连朋友都不是,说陌生又谈不上,但也不是仇人。说不上是什么关系。

我懂得善待自己,只好认真地吃着东西。他能来,我也没多感动,就算没有他,我自己也可以活着回到住的地方。

我觉得我谁都不需要了,也没有谁有权利被我需要。

满城说:“刘祯给我打的电话。”

我不理他,继续小口小口地吃东西,脑子里回放着他在厨房对我说“我今天先带你去酒店开个房间”的场景,心就又凉得透透的了。被他看到现在这个样子,我有种输了的感觉。

我看了眼手机,我进手术室昏迷后的最后一条信息,刘祯说:“城哥马上过去找你,你在医院等着别走。”

东西我吃不下了,用沉默和拒绝的姿态,想把满城哄走,但是我懒得跟他张口。

满城说:“刘祯说他现在还不能回来。”

关我屁事,我没指望刘祯回来,刘祯回来也改变不了什么,我也不会比现在滋润,其实我现在也没有什么不滋润的,冷不着饿不着。

如果跟刘祯还是干干脆脆的朋友也就算了,可他不是说了暗恋我么,虽然我知道刘祯也是个花花公子哥儿,但如果暗恋了一个人很长时间的话,还真不是说忘记就能彻底忘记的。就像我对满城。

就算我现在不暗恋他了,没感觉了,看待他的目光和别人也是不一样的。好像总有个声音在心里提醒,你喜欢过他你喜欢过他……

忘不掉曾经喜欢过他这个事实,忘不掉那些个温存过的夜晚,这些回忆一定会一直折磨我的,我一点都不想被折磨,我一点也不觉得享受。

满城非要带我出院,我跟他说了两遍“滚”以后,他仍然执意,我也不知道拿他能有什么办法。医生以为他是我的男朋友,认为我打掉的这个孩子就是他的,就跟他交代了很多问题。什么怎么吃怎么喝,什么一个月不要同房之类的。满城认真地听,我在他身旁,始终麻木,一副麻药还没散尽的样子。

他不问我住哪儿,不问我的境况,把我塞上车以后,就往通向Y市的高速上开,中间会经过学校附近,我冷冷淡淡地命令:“停车。”

满城不理我。我随手操了瓶摆在面前的小物件砸在车玻璃上,没杂碎,实在是太不爽了。可我就算这样了,都上暴力了,他还是不肯停车。

好,你不停我跳总可以了吧。我伸手去推车门,可惜锁上了。满城用力拍了下喇叭,把车开得呼呼跑,我冷笑,有气无力地说:“干嘛,想绑架我啊?”

满城冷着脸,闭了下眼睛,“楠楠你打的谁的孩子?”

那是一种询问的口气,不带任何关怀。

我“嘁”了一声,“干你屁事。”

他深吸一口气,好像压着很大的火,然后也不说话了。我就在车上坐着,我看他打算把我弄哪儿去,看他接下来打算干点什么。

他又把我带回了Y市,还是他以前租的那个房子,前段时间那个姑娘已经不在了。

满城把我拖进房间,我不愿意进去,被他按在床上上坐下,我就挣扎,不想再被他关在这个屋子里,不想再想那短暂的,和他共处一室相亲相爱的光阴,他就把我死死按着,让我觉得特别绝望和无能为力。

他压着我说:“你现在最好别乱动,身体是你自己的,折腾坏了没人能帮你负责。”

我就冷笑,用冷漠的目光瞅着他,“不想负责你干嘛上我?你叫个鸡还得给钱呢,我在你眼里算什么东西啊?你拿我当人看了么?”

满城也那么看着我,眼神抖啊抖啊的,那是个很动情的眼神。可他什么都没说的,我想听的不想听的,他都不说。

他伸手摸摸我的脸,蹭掉我刚溢出来的眼泪,淡淡地说:“我出去买点东西。”

然后他出去买东西,我在床上躺着,想我当初是怎么和满城在这儿缠绵的,想我走了以后,他又是怎么和别人那么缠绵的,想着想着觉得我在虐待自己,于是找点别的事情来做。

我一条一条翻和刘祯发过的信息,觉察出感动,再下下狠心一条一条地删除。

我没有存短信的习惯,我喜欢自己的信息记录里干干净净的,我有强迫症。

我试图从房间里走出去,但他把门从外面反锁了,我打不开。我不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因为他什么也不说。

满城买了很多东西回来,还包括卫生巾,我去厕所换了,不想睡在这张床上,就跑到沙发上去看电视。

满城在厨房里给我煮粥。

我一直在看电视,不停地换台,也不再去看满城在厨房里走来走去的样子,可是什么样的电视剧都看不进去,又嫌电视闹腾,又需要它不停地闹腾着,最后干脆看广告。广告没有剧情,不会让人跟着去揪心。

满城从厨房端着小锅出来,是医生交代的小米粥煮鸡蛋,小菜是在超市里打包来的,比较爽口的那种。

我不想吃,满城就在旁边盯着我,我把筷子往桌子上一拍,皱着眉头问他:“你有病啊!”

我和满城都有病,有神经病,都该吃药。

满城伸手摸我的脸,被我一巴掌打开,我不愿意让他碰我,恶心,愤怒,我自己心里还难受。我猜他心里也挺难受的,几乎是痛苦地皱了皱眉头,他靠近,不顾我的负隅顽抗硬把我抱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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