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豪门艳:涩女时代》作者:十年一信【完结 番外】 > 《豪门艳:涩女时代》作者:十年一信.txt

第 41 页

作者:十年一信 当前章节:15387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16:41

可是仔仔就是没用,他就是想不出办法来,他要是有办法,就不会有今天了。

我让仔仔走,看好他妈,被再让他妈来惹我,再惹我就不客气了。他什么时候想到办法什么时候再来找我,分手也好,分财产也好,怎么都好,我只求一个痛快。

仔仔黯然地走了,我在镜子里瞥了一眼自己这乱糟糟的样子,累得连气都懒得喘了。我很迷茫,我不知道我的世界真的就要这样鸡飞狗跳下去了么,我想好好过日子了,就这么难么。

我想了一会儿,天也暗了,屋里没开灯,我换了件衣服摸着黑去洗了把脸,把脸埋进水盆里,让清水滋润着自己眼泪蒸发过后干燥的皮肤,滋润着滋润着听见奶茶小妹儿喊,“瑶瑶姐瑶瑶姐,你快去看哈,季虎和那个男的打起来了!”

又他妈的打起来了,女人打完男人打,我们是活在肉体躯壳里的灵魂,暴力果然是发泄情绪最有效的方式。

我跑出去看,不算是打起来了,其实就是仔仔在挨打,刘祯像揍孙子似得在揍他,仔仔没还手。

我人生的一大幸运是,总有一个人会跳出来帮我暴打前男友,我的人生是一桩桩暴力事件串联起来的。

奶茶小妹儿说刘祯和仔仔刚才说了会儿话,说着说着刘祯就动手了,然后仔仔也不知道为啥,就是不还手,由着他打。

刘祯后来给我的解释是,他实在是看不下去了,看仔仔实在是太不爽了,其实刘祯这个人比较偏爱打架,不像满城那么爱讲道理,而且他打起人来总玩儿命,他上次玩儿命打的一个是满城,这事儿我到现在还不知道。

我看仔仔被打得都快不行了,脸上肿得都没人形了,我想仔仔现在还是我爱的男人,我看着我爱的人被人家这样打,我会心疼的,不是一般的心疼。

我就跑过去,硬把刘祯拉开,我抱着坐在地上的仔仔,哭着对刘祯大喊,“你干什么,谁让你打他,谁让你管我的事,滚!”

【瑶瑶篇】十七岁的时候,我当着老公的面把处女给了别人/暧昧很近,爱情很远 043 我要飞 (中秋节加更)

我心疼的不止是仔仔而已,我心疼的是刘祯打仔仔这件事,刘祯为什么要打仔仔,都这么大岁数的人了,干嘛还轻易动手。我心疼两个男人因为我打架。

当年上高中的时候,我们几个丫头看到别的男生,因为抢一个姑娘而打架,围观得十分起劲。表面一副很揪心胆怯的样子,其实心里在想,妈呀那女生好牛逼啊,要是也有两个男生为我打架就好了。

但其实,男人为女人打架这事儿真不大好受。

之前看有人说过一个对比,打架这种事情就好比决斗,外国女人崇尚这种事情,决斗之后,会直接跟那个赢了的人走,但是中国女人就比较奇怪了,反而会因为同情,而选择输的那个。

今天仔仔不是输,简直是输的满地找牙。

他可能也觉得自己该打,甚至渴望有个人来打自己一顿,他一动不动,就让我这么抱着,坐在地上表情麻木,肿掉的脸很滑稽。

我抱着仔仔的头,对刘祯不停地喊,我让他滚蛋。刘祯气哄哄地瞪着我,嘴巴快抿成了一条线,最后朝我们身上瞥一眼,头也不回地走掉了。

我把仔仔从地上扶起来,拍掉他身上的灰尘,扶着这个麻木掉的男人到房间里,用洗干净的帕子给他擦脸。他就歪在床头,头枕着墙壁。

我们俩不说话,我认真地给他擦,表情也相当的严肃,可能都谈不上有半点温柔和心疼,只是知道现在给他擦,是我该做的事情。

擦好了,看着也没有破皮的伤口,不用用药之类的,就把他扔在这里,自己坐在另一边发呆。

这生意是真心不用做了,这日子也确实不用过了。反正我不过了。

晚上关了店门,仔仔还在那儿坐着,我翻了件睡衣打算去屋里睡,他爱坐到什么时候坐到什么时候去。

经过他身边的时候,他忽然从床上跳下来,从后面抱着我,声音虽然很低,但是很急切,“瑶瑶。”

他抱得挺紧,好像很怕失去什么的样子,我冷冷淡淡地说:“松开。”

他不松,抱得更紧,嗓子里头有点哽咽,“瑶瑶……”

“你松开我!”我冲他大喊,喊的同时带动身体的震动,就这么吓得仔仔不得不松手了。我走了,往我决定去的房间走,仔仔就随随便便靠着柜子坐在地上了,我能感觉到,他可能在哭。

窝囊废!

有句话,红遍了网络,虽然文艺得有点矫情,但是有那么点道理,“握不住的沙,干脆扬了它。”

仔仔这捧沙子,我早就该扬掉了。我迟迟没扬,一方面是我自我暗示,我爱他,爱一个人就得有付出就得有隐忍,所以我忍。其实我还没到忍无可忍的地步,我这个人虽然装的各种不忍,其实我忍耐力超强,我忍不忍,只看我想不想忍罢了。

我和仔仔的爱情,现在是连鸡肋都不如,食之无味,弃之也不可惜,我尽力了,对于和仔仔走过的这一遭,我没有任何需要后悔的地方,这就足够了。

我曾经以为,当我和仔仔分开的时候,我们两个有可能会抱头痛哭一场,其实没有,我一滴眼泪都没再掉了,我为他掉过的眼泪,已经要超出我之前累积起来的所有了。

第二天早上,仔仔带走了我和他的各种证件,然后去了工商局,把营业执照的名字改成我的。

这事儿还得拖那么几天才能彻底办下来。不过这样也好,他这么干了,以后他妈就没什么理由再来逼我了。他们谁再来逼我,我就报警,不就是撕破脸皮么,去他妈的。

然后我再没去见仔仔或者刘祯,仔仔是不敢见我没脸见我,刘祯估计是在生我的气。

我开始营业做生意,奶茶小妹儿来找我,谈起打架的事,八卦地问我:“那个姓刘的男的,哪里不比季虎好嘛,你跟他好了算了嘛。”

我淡淡地笑笑,跟她说:“我配不上人家。”

我不知道为什么这么想,可我总觉得我是配不上刘祯的,其实刘祯也是个渣啊,也曾坐拥美人无数啊,现在还坐不坐拥不大清楚,可能工作以后会比之前靠谱点吧。那我就更不配不上人家了。

也许我只是觉得,我配不上刘祯对我的好,我的过去,我经历过的这一切,都太不堪了,何况我不能生孩子。我真不好意思去连累人家,假如再出如今仔仔这样的事情怎么办呢?

算了,我还是先自己过吧,过到哪天算哪天吧。

事情过去了总共也没几天,来了个我打死也想不到的人——江北。

江北是来找饶饶的。我和仔仔早就听说,林晓饶那个怂货离家出走了,具体原因暂时不清楚,她还真的干的出来,一走就走这么长时间的事情。

江北先去找了仔仔,找仔仔当然不比找我靠谱,于是仔仔告诉他这个地址,让他来找我。顺便把我的身份证和工商的证件都捎过来了。

我不知道饶饶在哪儿,这是绝对的实话,江北也晓得我这个人的个性,我最懒得懵人了。再说,听江北讲了些前因后果,我也觉得饶饶离家出走这事儿不靠谱,她要是敢联系我,我第一个把她揪出来,压倒江北那去负荆请罪。

饶饶这个傻妞,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什么时候把日子过成我这样,她就甘心咯。

江北问我和仔仔怎么了,看来仔仔还没告诉他,于是我就把什么都说了。江北问我什么打算,我说先看看,但是曾经所规划的期待,是永远都不可能到达了,我也不指望了。

那天我和江北两个人在隔壁饭店的烧烤摊上喝酒,醉得一塌糊涂,我们两个被抛弃的人,互相倾诉心中的苦楚,江北骂林晓饶傻逼,我骂全世界都是傻逼,唯一被我点名骂过的,是刘祯。

那天打架之后,我去外面捡过那些珠子,东拼西凑地,也没凑全,好好一串珠子,还是开过光的,就这么没了。真不是个好兆头。

我们两个都自认为自己是世界上最惨的人,喝着酒吹牛逼,就吹谁比谁惨。

我说我不会生孩子最惨,江北说他有孩子见不着更惨;我说我没男人要最惨,他说他有的是女人要,但谁都看不上眼最惨;我说男人是狗,让它滚它就滚,他说女人是鸟,吓一吓就飞跑了……

我真没想过,最后那个和我抱头痛哭的人是江北,然后我们俩在旅馆的房间里哭着哭着睡着了,睡着睡着,江北摸我的手,叫了声“饶饶”,“饶饶”和“瑶瑶”发音很像啊,我也摸他的手,“仔仔……”

摸了摸着靠一起去了,正要亲上的时候,我猛一睁眼,江北也猛一睁眼,我瞪着他问:“你干什么!”

江北飞快得瞟了眼自己稳稳当当穿着的裤子,往角落里缩过去。

我赶紧整理好衣服蹦跶下床,跟让耗子撵似得,跑得飞快。我暗暗下决心,酒这玩意儿以后是千万不能喝了,容易坏大事。

第二天江北就走了,他说他不找了,爱飞哪儿飞哪儿去吧。我告诉他,“我也要飞。”

我要飞,我不想再守着这一亩三分地了,我要飞到别的地方去,过一过积极向上的人生。

旅馆转出去以后,我手里总共握了三十万,之前仔仔那二十万存款,一半孝敬了他妈,一半放在旅馆里,我肯定不会亏了他的。

我大大方方地去了仔仔家,在巷子里等他,走来走去的行人就用异样的眼光看着我,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

我今天打扮得很漂亮,我想这应该就是我此生最后一次见仔仔了,我得给他留下个最牛逼的印象,让他多年以后想起瑶瑶,再看看自己身边这个黄脸婆,后悔去吧!

仔仔看上去好像又瘦了一圈,大概他最近的日子挺不好过的,人也不像以前在W市的时候那么爱打扮了,只匆匆洗了把脸就出来见我,憔悴。

我对他微笑一下,他就还是很认真地看着我,挺珍惜,就好像几年前,我们在红灯耀耀的夜总会里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看得很珍惜,看着一个自己找了很久很久的人,你已经忘记了她是什么样子,但第一眼就认出她。

我这辈子也让人一见钟情过,挺不虚此生的。

我给了仔仔一张卡,我说:“旅馆我转出去了,这里面有二十万,账户名字是我的,你有空就去取了吧,咱俩之间的账就算清了。”

“瑶瑶……”他还是说不出什么有用的话来。

我懂仔仔心里的顾虑之类的,接着说:“你也别嫌我给得多,孩子要生了,你以后用钱的地方多了去了。该买房子就早点买,别拖着,就你妈那样的,以后少不了欺负你老婆,我是败下阵来了。”

说着,我再故作轻松地笑笑。

仔仔看着我,嘴唇微蠕,“我是不是见不到你了?”

“别说得跟我要去死一样的。”

他的目光闪了闪,像是要哭,又最后确定一遍,“你……不等我了……”

我弯着嘴唇,最后深深地深深地看了看他的脸,从眼睛到嘴巴,从轮廓到一眼来得及看清的每根头发。

轻轻舒了口气,“行,你先哭会儿吧,我走了。”

【瑶瑶篇】十七岁的时候,我当着老公的面把处女给了别人/暧昧很近,爱情很远 044 城管

巷子里,我走得大步流星,微微扬起下巴,看着灰白的天空。耳朵里好像响起一首多年前很红很红的歌,“头发甩甩,大步地走开,不怜悯心底小小悲哀……”

我会一个人活得精彩。

仔仔,绝对是我除了满城以外,唯一认真踏实地爱过的人,甚至比爱过满城还要爱,可是爱情这个东西有的时候是很无能为力的,不是爱了就一定能得到,爱情也不是生命的全部,但爱过总比没爱过强。

我会记得他,偶尔想起来的时候就那么随便想想,难过一下也好,会心一笑也好,它总会在时间里被渐渐淡忘。并且我不会再让这种早已回不去的小小留恋,打扰我的正常生活。

我没着急告别重庆,而是去了刘祯在重庆的工作室,刘祯这么久一直没找过我,他肯定是生气了,换我也会气得再也不想理那么个不知好歹的人。我想我欠刘祯一个郑重的道歉。

可是到工作室的时候,他们告诉我刘祯已经走了,走了快一个月了,我问去了哪里,问他们公司的地址,那个妹子告诉我,刘祯出国了,他们公司在和韩国一家游戏公司合作,刘祯被派遣过去偷师。

他没告诉我,这么大的事情他居然没告诉我,这得是对我失望到什么地步了。而他越是失望决绝,我觉得我就越有必要道这个歉,刘祯是这世界上为数不多的,对我真心够意思的人,我们这辈子其实认识不了几个人,一个认识了七八年还能在一起吃饭的人,值得珍惜。

他们说刘祯这一走又不知道是多长时间,可能几个月,可能一年两年,这说不准。刘祯是直接接受高层指派的,他们这些小虾小米的也打听不出来。

我打听了韩国那公司的地址,但想了想,并没有直接杀过去。我觉得我只是单纯为了道歉,翻山越岭漂洋过海的,这歉道得似乎隆重得有点过头了。

没关系,七八年都过来了,哪怕再有一两年,只要有那么个道歉的机会,我且先等等。

我在祖国的山河间自己游转了一圈,我手里有十万,其实真不算多少钱,花一花就没了,所以我流窜起来是非常节制的,能坐火车的时候就坐火车。我已经很久没坐过火车了,在火车上忽然想起当年去上大学的时候,盯着窗外的风景,那种单纯而略略悲伤的心情。

青春,是那么动人的一件往事。

我去了刘祯跟我说过的那个寺庙,就是他说求来那串珠子的地方,然后花几千块巨资,又买了两串。一串套在手脖子上,一串珍藏。这东西到底开没开过光,还是忽悠人的,我不知道,但是我渐渐愿意相信刘祯嘴里那句,“心诚则灵”。

我在我数不上名字的佛祖面前跪拜,认认真真地把这些年的经历反省了一遍,耳畔是靡靡梵唱,身边有走来走去的人流,却也不会感觉烦躁,流火八月,心静自然凉。

最后的最后,我去了T市。

在我还很年轻的时候,在我暗恋满城而不得志的时候,我曾经有个自认为十分惊天动地的想法。我要去T市生活,也许某时某刻能和他不期而遇,然后擦出不一样的火花,也许永远都遇不到,但可以在他长大的地方,感受他曾经存在的气息。

比方我来过的这家超市,他也曾经来过,我走过的这条道路,某个瞬间我们的脚印会重叠。

与满城有关的情结,早已成为过去。如今我为什么来这里,我也不知道,可能是成全下当初的愿望吧。我想这个世界如果在有某个地方能让我落地生根,也就是这儿了,我曾在漫长的幻想中,把这里当成了另一个家乡。

这个家乡不大美好,T市是个老城,车多人多,房子道路都很旧,到处都在搞拆迁,环境不大好,我从到了这里以后就没有见过蓝天。八月特别的热,又热又闷,皮肤会被太阳晒得很疼,身上总是黏糊糊的。

这是我有生以来过得最难捱的一个八月,我在T市一个老居民区租了个一楼的单间,没有空调没有电视,连网线都没有。

然后我需要去生活,我这样活了这么多年,基本受不了上级领导的压迫,于是我觉得还是做点小买卖吧。我想我可以画画,是不是可以搞个培训班,别的干不了,教教小朋友画画的本事还是有的。

但这事儿不能说干就干,我对这个地方还不够熟悉,轻易下海我赔不起。

于是我又想了个办法,去隔壁市的小商品批发市场,批了一批做儿童沙画的东西,通过合租的小邻居,打听到哪里可以摆地摊,于是每天拖着两只行李箱,跑到附近的公园去摆地摊。

我买了三个小桌子,一些小板凳,放在公园附近的旅馆里,每天给他们二十块钱做报酬,摆摊的时候就去搬出来。

公园里到傍晚的时候人流很多,有很多家长带着小孩子出来溜达,我教孩子们做沙画,按照大小收费,平均一张卖十块,我净赚好几块的。只不过刚开始,每天也卖不出去多少张,而且公园的人流比较稳定,每天都是那么几个人,很多小朋友玩过三两次,就不玩了。

这样维持着生计,每天算计着挣了多少钱,比开旅馆好玩儿多了。我其实很少和小朋友接触过,渐渐感觉,他们真的很可爱。

有时候我就想,我如果真的不能有个自己的孩子了,以后就去什么聋哑学校孤儿院多献献爱心,好发泄下我越来越膨胀的母爱。

有趣的事情终于开始发生,第一件趣事,是我看到了一个女人,第一眼觉得很眼熟,然后我又看了看她身边的男人,也有那么点眼熟。我想起来了,那不是满城的老婆陈冉么,而他身边的男人,似乎是当时跑去婚礼现场大闹,被刘祯打过的那个。

那个男人怀里抱着个孩子,差不多两岁,从穿衣打扮上看,应该是个儿子。乖乖,这不会就是满城的那个儿子?他俩真的离婚了?

我就自己这么琢磨了一会儿,看着那三个人走远,转过头继续做我的生意。

然后发生了第二件趣事,城管来了。

此时城管这个职业,早已是恶名远播,这几个城管倒也不是来抓人的,人家就是刚在附近饭店胡吃海喝了一顿,几个老爷们儿出来遛弯儿。

我当然没认出来这是了不起的城管。城管大爷可能是喝了点酒,而且这边的城管吧,身上很有种地皮小流氓的气质,于是其中有个人,哈着腰看小朋友做沙画,看得很认真,然后指点面前的小朋友,说她这个颜色填错了。

那个小女孩儿也不怕生,扯着嗓子对他喊,“这不是绿色,这是蓝色!”

那个人脸皮厚,跟小朋友争论,一脸痞痞的样子,加上嘴里有酒味,小朋友觉得他是坏人,就吓哭了。然后小朋友的妈过来抱自己的孩子,我在旁边干看着,感觉还是需要出面调解下,就过去对城管哥几个说了几句话。

我说得很直接,我说:“大哥,都是小孩子,别吓着了。”

我是外地人,操着一口字正腔圆的普通话,就被他们笑话了,然后有个年轻的就问,“谁让你在这儿摆摊的?”

我笑着,很谦卑地问,“这不让摆么?”然后看了眼附近那些小贩,说:“我看他们都在这边摆的啊。”

吓哭小朋友那个笑,用别别扭扭的普通话说,“今天能摆,明天就不让摆了。”

“为什么?”我不耻下问。

那人还是笑,吊儿郎当地说,“我说不让摆就不能摆了。”

我愣,陪着傻笑,“大哥您真会开玩笑。”

后面小弟接话,“谁跟你开玩笑,我们就是城管。”

我就更愣了,有点微微的后怕,不知道该说点什么,领头那个说小弟,“你这么凶干什么,吓着人家了。”

然后城管老大说:“最近还能摆,过段时间可能就不行了。”

我还是陪笑,“行,到时候不能摆了,您通知我一声,不让摆就不摆了。”还好还好,所谓城管没有世人说的那么凶神恶煞,其实大部分都是正常人的。

领头这个说,“那怎么通知你啊,这玩意儿是说抓就抓,要不你留个电话,到时候电话通知你?”

我继续愣,在考虑留电话这事妥不妥当,对我是好处多点还是坏处多点。想了想,留就留吧。

我把电话号码告诉那个领头的,他就给我打了一下过来,让我也有了他的号码。然后他说:“孟奇。”

这是他的名字。我于是存了这么两个字,看着几个城管人模狗样地扬长而去。

第二天天气很不好,从黄昏以后开始变天,家长们纷纷带着孩子逃了,我开始收摊的时候,傍晚的黑风已经刮起来了,风里会带着很多沙子,特别不舒服。

落了几个雨点子,我觉得这场大雨我可能躲不过了,就赶紧翻出来塑料布,找了几块砖头,打算把摊子盖起来。

可是风太大,我压上了这头,风又卷起了那头,我只能去找更大的砖头,再一回头,熟料布被风卷走了。

我去追我的塑料布,看到一个人弯身拽住了塑料布一角,透明的熟料被风吹着贴在他身上,可我记得这个人的脸,一辈子不能忘。

【瑶瑶篇】十七岁的时候,我当着老公的面把处女给了别人/暧昧很近,爱情很远 045 安身立命

当时风很大,吹得我头发乱飞,这两年我一直在努力蓄头发,现在又是一头长发了。我扒了扒被风吹的糊在脸上的头发,看着这个头发也被吹得很乱的男人,我背着风,而他迎着风,身上贴着大塑料布不说,整个表情都很扭曲,眯着眼睛应该是怕进沙子。

我想过也许会不期而遇,并且有的时候我也会期待,来这里也算是对过去的一段告别,这里有两个我生命中很重要的男人生活过的气息。

我曾以为不期而遇的场面,应该是在某个人来人往的街头,或者是静谧安详的夜下,总之画面唯美,然后我们相逢一笑泯恩仇。

所以在这个场景的时候,我看着满城滑稽的样子笑了,很轻松地咧开嘴巴笑了,至少露出八颗牙。

满城也挺无奈地笑着,只是他不敢睁眼,这边风里的沙尘太多了,生活在T市的百姓受苦了。我又捋了下就快吃进嘴巴里的头发,跑过去把我的熟料布接过来,我们俩来不及说话,满城也跟着我的脚步走,两个人一起,一个按着塑料布,一个往周围放砖头。

雨点落得越来越密,我觉得差不多妥当以后,把手遮在头顶,往最近的一个亭子下面跑。满城也就跟着我跑,我们前后脚到了公园里的亭子下面,拍着自己身上的水珠,拍得差不多了,想起来打招呼。

先是对着笑笑,不过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又愿意刻意装出已然泯了恩仇的熟人状,张嘴第一句话居然是,“我那天看见陈冉了。”

满城微微一笑,点头,“我知道,陈冉告诉我你在这里。”

哦,原来我看见陈冉,陈冉也看见我来着,合着满城这是专门过来找我的?那他来得太及时了,他这会儿要是不来,今天这场大雨我是淋定了。

然后没什么可说的了,满城就起了个别后重逢最少不了的话头,“你现在怎么样?”

我说:“你不是都看见了么,挺好的。”

“怎么来这儿了?”

我一愣,我也不知道怎么回答,陪着恰当的干笑,“随便走走。”

我们俩看着亭子外面的雨,雨水打湿灰尘有一种特殊的味道,也只有下雨的时候,才感觉皮肤上舒适了不少。这个T市的环境真不怎么样,我想等我想到下一个我感兴趣并且可以落脚的地方的时候,我一定会马上就走的。

但我现在确实不知道去什么地方落脚,我所熟悉的地方无非那么几个,W市有我太多灰色的过往,我是不想再回去了,重庆呢,是个伤心地,也呆不住了。而我不是个爱拼爱闯的性格,我想过踏实的日子,所以我不会选择一线大城市,像T市这种生活气氛很浓厚的老城,是我首要的选择。

其实这段时间我一直想,我最后到底会在什么地方生根,大概最靠谱的原因,就是我找了个什么地方的男人。不过我不能生孩子,也许我只能找个已经有孩子了的二婚男人,无所谓,随缘吧。

听了会儿雨,满城跟我随便说些话,意思是他听陈冉提起我在这个地方,本来打算过来看看,然后刚才正好路过这边,看见下雨了,就来看看我还在不在,他车子在外面,也开不进来。

他问我看着要下雨了,怎么不早点走。

我说就是忙着忙着忙忘了。

下得是暴雨,很快就停了,并且不会再下,我已经摸到了一些这边天气的规律。马上就要到秋天了,据说一场秋雨一场寒,我想那种流火一样的日子,应该就快过去了。

我们俩从亭子里出来,回到我的小摊上。这会儿才七点来钟,天是快黑了,但雨后会涌现大量人流,我没打算回去,买卖还得接着做。

其它小贩也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纷纷冒出来了,我一个个扔掉那些湿哒哒的石头,和满城一起把塑料布揭了,点上灯继续等买卖。

我说:“你有事儿就先忙去吧,我这儿还有段时间呢。”

满城看了看我,“用不用我一会儿送你?”

“不用,”我指着一旁的行李箱,“挺方便的,也不远。”

他就又抬起头来,看着我露出那么个会心的笑容。干嘛,他这是什么眼神,是不是觉得我现在很勤劳,觉得我这是改过自新了?

我真不喜欢这个眼神。

我尽量不对满城表现出一些特别的看法,事实上确实没什么特殊看法了,所以我尽量控制一种礼貌而并不陌生的距离。如果可以,做做朋友还是可以的,毕竟事情过去太久太久了,久到我已经想不起来,我们曾经那样那样……

满城要走的时候,我忽然想起些什么,问了他一句,“你和刘祯有联系么?”

满城很意外地看着我,“你们没有联系?”

我干笑,“还没来得及联系,我这没他的电话。”

满城想了点什么,让我把电话号码留给他,说联系上刘祯让他给我打电话,我说好。

刘祯在国内的号码不用了,国外的他工作室那几个人也不清楚,我给他发过邮件,但是他没回,我说:“刘祯大爷我错了。”这大爷不鸟我,也可能他那个邮箱早就不用了?

反正我觉得,我和刘祯不可能再也不见面的,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觉得。

我看着满城离开的背影,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微微潮湿凉爽的雨后,行动间平整的西装会反射淡淡的光影,这个曾经我深爱过的背影,如今看来,忍不住心里就是一阵唏嘘。

我努力回忆他年少时的样子,太久远了,记不清。

满城像是一个生活在迷雾中的人,明明近在咫尺了,你也看不清他。不是他的内心有多么复杂,而是他总是给人这样的感觉,明明很亲近,却始终隔着一层看不清且灰蒙蒙的东西。那是一种类似孤独的影子。

我在这边摆了差不多一个月的摊,九月开学以后,除了周末就越来越没有生意,所以我的儿童课外培训班要赶紧开起来才行。

满城打电话问我有没有需要帮助的地方,我说暂时还没有,等有了就找他。我可不客气,我以前跟他就是太客气了,但其实你小心翼翼地客气,最后也不一定多么舒心,人有的时候还是大方点儿好。

帮助到我的人,是那个城管,孟奇。

孟奇原来是当地的混混,仗着家里有点关系,很早的时候就改邪归正干起了城管,现在已经算是个不大不小的城管头头,手下管着那么几个人。

我和孟奇混熟,是因为他经常跑小摊上来看孩子玩儿沙画,然后他自己也试着玩儿过,我发现他好像有点色弱,很多颜色都分不清。我一个学美术的,长这么大第一次碰见色弱,我觉得他是个残疾人,我很同情他。

并且我经常很感兴趣,他眼里的那些颜色,到底是什么样子的。我让他指给我看,但通通是乱七八糟。

如此可见,每个人眼中的世界都是不同的,就算你试图去理解。

我开始找店面的时候,是孟奇打电话让兄弟们去联系的,城管大爷们也都是热心人啊。店面联系地非常快,孟奇陪我去看了几家,选了一个在小学附近的,价格和面积我都很满意,于是我就风风火火地干起来了。

装修完店面就要出去做广告,还要招聘兼职老师,我还跑了两家学校去跟他们主任谈过,能不能帮我做宣传。这些都是我自己在做,每天我都很忙,且忙中有序。在孟奇眼里,我是个很能干的女人。

满城也帮过我一回,他来参观我的店面,给了我一张名片,说让我去找名片上的传媒公司,他们会做广告杂志发到企事业单位,我打着他朋友的名号去,不光能打折,就是赊账都没什么问题。

工商方面,也是满城帮忙处理的,反正他有各路人脉关系,做起来很方便。有这些资源,我欣然接受且利用。

总是自己一个人吃饭没意思,有时候满城请我吃饭,我就跟他一起吃,反正就是聊些朋友的话题。我知道他离婚已经一年了,孩子归陈冉,陈冉还是跟以前结婚闹场子那个男人好了,按照他的意思,他们当初结婚,多少有点迫于家庭的压力,而陈冉又怀孕了,所以当初着急忙慌地就结上了。

结了再离,家里反对无效后,就没法再说什么了。反正有那么个孩子在中间吊着,他们的政治联姻,还算有效。

我在这边交了些朋友,城管兄弟,满城,画室的老师,渐渐融入这个陌生的城市,习惯了这里的道路,听懂他们的方言,挣当地老板姓的钱。

然后满城跟我说,我该成个家了,于是城管孟奇开玩笑说介绍朋友给我相亲的时候,我就怀着颗顺其自然的心答应了。

【瑶瑶篇】十七岁的时候,我当着老公的面把处女给了别人/暧昧很近,爱情很远 046 你妹妹啊?

孟奇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其实就是在忽悠我。他是城管不假,但是他不管街边摆摊的,他觉得那个低级,他是负责什么建筑垃圾那方面的,我弄得也不是特别明白。

因为对城管这个行业的好奇,我跟他之间的话就特别特别多。他们偶尔会去配合别人搞拆迁,就是一堆城管过去吓唬人,所以我觉得他是个拆人家房子的,我问他真的碰见那种血房的怎么办,孟奇说,以前碰到有人在老房子里脱光衣服往身上浇汽油,他们就在下面看着,能怎么办,最后就是灰溜溜地走了。

孟奇对自己的工作充满了抱怨,说受着夹饼气,人民群众还不理解。我就哈哈哈地笑。

他请我吃饭,还说要给我介绍对象,我就稍微打扮了下出的门,其实介不介绍对象不重要,我只是觉得自己要勇于结交新朋友,也不要吝啬一些需要在维持朋友关系上所花费的时间和精力。

好好生活,珍惜生活,珍惜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是我现在活着的一大宗旨。

于是我随便拉个店里的女老师一起去了,孟奇还真的拉个朋友过来给我介绍,我笑着问:“这是相亲的?”

孟奇憨厚地笑,“我们俩都行,你看上哪个选哪个。”

我翻着菜单,也笑,“孟哥,你是想把自己介绍给我,拉朋友来充面子的吧。”

孟奇还是露出很贫民化的笑容,“你要这么想也行。”

我继续翻菜单,“你可别打我主意。”

“那怎么了?”

我随口说:“我是个不完整的女人。”

“什么意思?”

“我不能生孩子。”我说得很随意很平淡,我得正视这个问题,我没法给男人生孩子,所以不能接受这一条的,趁早绕道,省的谈了分了浪费大家的感情,还把一个朋友变成了陌生人。

孟奇一愣,“你瞎说什么呢?这不都能治的么,不是有XX医院,搞什么红会福娃娃。”

……

这场相亲就这么变成了一顿单纯的晚饭,吃完饭各回各家。其实不能生孩子这招,不是什么时候都管用的,这得分人,如果这个人是踏实要结婚生娃娃的,这是个很重要的考虑因素,要是面前这个人就是打算谈谈恋爱,不能生还不好,玩儿起来一点后顾之忧都没有。

饭后,女老师很八卦地问我,“你真怀不上啊?”

我一笑,“逗他们玩儿呢。”

有些话跟男人可以说,跟女人不行,女人天生想象力丰富,我们会从随随便便一个点上,以扇形发展推理出一大套并不存在的事情和逻辑,然后不遗余力地给他人添乱。

我在T市过了第一个中秋,第一个十月一,直到第一个光棍节。

店里的小老师约我跟她们一起去酒吧里庆祝,大家都是单身女性,此时此刻有种很骄傲的感觉。我们年龄都差不多,我是里头最大的,我就跟她们一起去呗,我觉得她们盛情邀约我的最根本原因是,我是老板,我得掏钱请客。

我们一行三人打扮得花枝招展,到酒吧门口的时候,发现大招牌上写着些字,就是每周的打折优惠活动。今天赶上的这条是,一男三女进场,打二五折,也就是说只需要买男人的那一份单,女人的就免了,但如果只是三个女人进去,就没有这个优惠了。

于是我们三个人认为无论如何要占这个小便宜,就开始打电话,想办法叫个男人过来,那俩姑娘没用,没叫到人,我从少的可怜的电话名单里,揪出了满城。

我说:“你过来,给你介绍姑娘认识。”

我告诉这俩姑娘,待会儿来这哥们可帅了,她们急忙对着酒吧外的大理石墙壁照镜子,理理头发扯扯衣服。事实验证,多数单身女人,都是有一颗迫不及待把自己销售出去的心的。

满城来了,开了辆很低调的车,他们这种高干子弟,要么高调得可怕,要么低调得可怜。

满城带我们进场,单自然就是他来买,进去以后随便挑了个卡座,我坐在满城旁边,给他重新介绍一下面对坐着的这俩可爱的姑娘。

满城表现得很绅士,俩姑娘表现得很矜持。场子热起来以后,俩姑娘到舞池里去蹦跶,我对这些早就没了兴趣,倚在角落里喝西瓜汁。

有点热,满城就把袖子撩起来,露出一截性感的小臂,然后我看到他手腕上缠着一串珠子,怎么看怎么眼熟。

我一愣,摸着他的手臂说,“你怎么也有这个?”

他很自然地说,“刘祯送的。”

我把自己的手脖子亮出来,我说:“我也有。”我早就有点记不清,这串珠子是刘祯给的,还是我自己跑到寺里求的,对我来说意义是相同的。

满城就笑,他说:“刘祯去了趟XX寺,跟搞批发似得,弄了一堆回来。”

“靠,亏我还当个宝贝似得收着。”

满城就很轻松地笑。他说:“对了,刘祯说圣诞节之前回来。”

我撇撇嘴,“真了不起,现在都过上洋人节了。”

满城点了根烟,把烟雾往我脸上吹,“怎么着,你还有什么话想对他说?”

我看了看舞池里排排坐分果果,动作整齐划一的红男绿女们,想到人生不过是一个欢场,你不认识我,我不认识你,我们因为彼此的存在而感觉热闹感觉开心,然后散场,没来得及看清对方,也没来得及看清对方眼中的自己。

而狂欢随时都在继续,时刻有新的散场。

所以那句歌词挺好,“有些故事,还没讲完,那就算了吧。”

我说:“本来有挺多,现在没有了。”

满城意味不明地看着我,像个爹看着自己忽然长大的女儿。

曾经我十分想找刘祯道歉,但时间过去了这么久,道歉似乎已经没什么意义了。他要介意能介意一辈子,要是不介意,这么长的时间,那些恼怒早该消化掉,被马桶抽走了。

那天散场以后,有个妹子要走了满城的电话,又过了没几天,满城给我发了条信息,“实在不行,你跟我吧?”

我一愣,问他:“什么叫实在不行?”

他说:“我听说你不能生。”

“谁跟你说我不能生?”

满城说:“我说假如,还有没有可能。”

我认真地想了一会儿,认真地输入几个字,“我有个问题一直没来得及问你,如果当初那个孩子,我告诉你了,你会让我生下来么?”

满城说:“可能不会。”

我就对着屏幕这四个字笑了笑,我也知道是这么个答案。满城是一个很自私的人,他知道什么东西该拿什么不该拿,他或许当初确实是很喜欢我的,但他也知道,自己摆脱不掉被家族摆布,为家族去承担某些责任的命运。

那时候的他,一直都知道,陈冉是他最后会娶的那个女人。这么多年来,他冷眼旁观我的生活,他知道我过的不怎么好,但从不出手来干扰,因为他不愿意负那个干扰别人之后,该负的那个责任,他坚信每个人的路,都是自己走出来的。

我又问他,“那现在呢,假如是现在,你会要么。”

他说一定会。

我心里就爽了,我对他说,“可惜现在不是以前,我确实不能生,你也别同情我,也别觉得这些和你有什么关系,我早晚是能把自己嫁出去的。”

满城没再回复。

刘祯回国了,先去了上海公司总部,然后回到T市,打电话让满城派个豪华车队去接机。满城又打电话给我,说他这边实在是有点走不开,晚上请刘祯吃饭,要是有空就我去接吧。

我当然要去接,我要给刘祯一个大大的惊喜。

我化了个很漂亮的妆,对着镜子选了半天衣服,我想我应该以一个什么样的形象出现在刘祯眼前,是清新脱俗,还是干练冷艳,选来选去,选了件平常最经常穿的。

刘祯穿衣服还是那么随意,他是大城市回来的人,在这种小兜市里那打扮看着就跟明星似的诡异。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