验血,心电图,拿清洗的药,一圈跑下来又花了两百多。医生跟我说,要做手术明天就早点来,省的排不上号。
我不知道她说的排不排得上号是什么原理,当时的第一反应是,妈哟,这世界上有多少和我同病相怜的姑娘哟,这得多大的孽啊。
【饶饶篇】从炮友到婚姻,他还是出轨了,这个渣! 045 翻篇
手术的过程不想细说,只记得打麻药的时候很疼,然后打着打着打着,就和电视里演的一样,灯光渐渐消失了。
我们下午三点离开医院,我的精神似乎没受到多少影响,只是脸色黄了点,在病床上吃了些东西,果然还是小米粥加鸡蛋,然后离开的时候也没觉得十分虚弱。
医生开了药,嘱咐回家以后该怎么休息,不要见风见冷水,不要这不要那的,过段时间来复诊一次,六个月之内最好不要再怀孕,还有一条是我们已经转身要走的时候,她另外补充的,一个月之内不要同房。
同个球房,我再也没想过要跟谁同房。
现在是四月,W市市区的人已经穿得很单薄,年轻的姑娘穿起了丝袜,我因为不能见风,出门前瑶瑶就准备好了一件冬天的呢子大袄。
我跟个神经病似得裹着棉袄在人群里穿梭,出门打车,直往家中奔去。我跟瑶瑶商量过,这件事情能不让陶文靖两口子知道,就不让他们知道,最好除了我们俩,永远不要再有别人知道。
瑶瑶开玩笑,说我平常看起来面面儿的,处理起大事来可真够干脆利索的。是,我也佩服自己的干脆利索,只是谁也说不清,这样做到底对不对。
瑶瑶请假在家陪我,跟陈林两口子说我得了肠胃炎,真能扯。
我坐在床上,外面已经天黑了,我翻翻手机,先给我弟打个电话,问他那女生家里有没有再找他,他说没有,我就没说什么了。然后我经过了严重的不舍和再三犹豫后,把江北的电话号码以及我们唯一的通话记录删除了。
他留给我的名片也撕碎了扔进垃圾桶,这一篇就算这么彻底翻过去了吧。
瑶瑶说我真坚强,要是她当年也有我这份果敢,也不至于被骗得那么惨了。瑶瑶心里有伤,那个伤不会再让她疼,却会让她对一切充满怀疑和戒备,她觉得自己再也找不到对象了,因为跟谁在一起都觉得不安全。她说她有时候觉得,连自己都靠不住。她确实不怎么靠得住。
说件好玩的事吧,我这大小算是坐月子,不能吃辛辣油腻的东西,整天就是小米粥就着煮鸡蛋,这没味儿。瑶瑶给我买火腿肠,我也不知道个好,偏偏迷恋楼下小商店里那种一块钱三根的火腿肠。
起先瑶瑶就买三根回来给我下饭,后来我吃上瘾了,她开始五块钱五块钱大把大把地买,小商店里的大姨问瑶瑶,“家里养小狗啊?”
瑶瑶回来跟我说的时候,我们两个闷着头一块笑。
两天后瑶瑶去上班,告诉我康岩打听我的事儿,根据瑶瑶久经红尘的经验,她说康岩铁定是对我有意思,想追我。
瑶瑶形容康岩:“年纪是大了点儿,不过人家条件还是挺不错的。你别看不起他那工作,他在天歌也是有股份的。”
瑶瑶说康岩本来生活在别的城市,是这半年才过来的,而且作风也比较不错,没听说和天歌里的小姐有什么勾勾搭搭的暧昧行为。她说这人靠谱,我可以考虑考虑。
我问她:“你是不是收了人家什么好处了?”
“呸,姐是帮你考虑,你难道真想去南非?那地方蚊子能咬死人!”
“我又不是去搬砖的。”
【饶饶篇】从炮友到婚姻,他还是出轨了,这个渣! 046 瑶瑶喝大了
瑶瑶说的不错,我一点也不想去南非,我对陌生的地方有天生的畏惧,没什么闯劲,是那种恨不得呆在一个地方永远不挪窝的人。我铁了心咬了牙要去南非,只是看上了年薪二十万的待遇,合同一次性签五年,这就是一百万。拿着一百万回我们那个小县城,干点什么都够了。
我在家憋了七天,瑶瑶说也不用太矫情,这七天过了,也该吃人饭了,不过还是得避着见风。她说当年她才没我这么好命呢,头一天打了孩子,休息了一天就跑出去上班,肚子疼得腰都直不起来,那个没良心的揉一揉就当是安慰过了。
因为对比,才能感觉出幸福,我如今的情况虽然算不上幸福,但想想瑶瑶是真的可怜过。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谁让她当初傻呢。
康岩已经很少给我发信息了,过了陌生接触阶段,现在有事儿就是直接打电话,合着刚开始的时候他也害羞。
康岩说我,前几天生病了为什么不告诉他,我说也不是什么大病,现在都好利索了。他问我在哪。
我说:“网吧。”
我确实在网吧,我得接着找家教出去挣钱啊,酒吧那种地方我是没打算回了。
康岩给我说了件正事,他问我记不记得上次那个德国人老文,老文托康岩帮自己在这边找一个私人助理,工作内容很复杂多样,首先得教他说说简单的汉语,还有陪他逛逛超市什么的,以及一些偶尔可能需要帮他办些工作上的事情,主要还是因为他的语言障碍。
外国人找私人助理这个事情我是知道的,我们学校的论坛上偶尔会有这样的招聘帖出现,工作内容什么的相对还是比较透明的。不过私人助理这个词还是比较微妙,我之前没有尝试过。
康岩问我有没有兴趣,他说薪资方面他也不太清楚,但应该会劳有所得,并且不会很忙,工作时间基本在周末老文不上班的时候。
这个事情我暂时还比较犹豫,康岩说没兴趣也没什么,他对这边的学生也不大熟悉,可以的话让我帮忙在学校扩散下,这个我可以答应。
那天陶文靖是按照一般时间下班来网吧的,喝得半晕不晕的,我和陈林一起陪她回家。瑶瑶很晚都没有回来,终于在半夜两点的时候给我打电话,她说:“不行了,我真心喝大了,你们来接我。”
陶文靖已经睡着了,我一个女孩半夜两点也不敢出门啊,就去敲了陶文靖和陈林的门,陈林听了我的叙述,和我一起打车去天歌接瑶瑶回家。
我还是穿得很厚,连冬天的毛线帽子都戴上了。我们到天歌的时候,这地方基本已经打烊了,大厅的灯已经关了。
小姐房里空荡荡的,只有一地的垃圾,然后我在附近一个包厢里找到瑶瑶,只开了一盏射灯,瑶瑶和一个小姐半死不活地躺在沙发上,康岩半死不活地倚在她对面。
“经理,这帮孙子什么人啊,这个台这么长时间,才给一百块钱小费,早知道不伺候了。”瑶瑶蔫蔫巴巴地说。
【饶饶篇】从炮友到婚姻,他还是出轨了,这个渣! 047 康岩
瑶瑶嘴里那帮孙子,是康岩都惹不起的,其实就是专门负责查办他们这些声色场所的。人家来了,当然得豁出命去接待,挑得都是最会喝最能喝的小姐,连康岩自己都上了。
有个服务生进来,把和瑶瑶躺在一处的小姐扶起来带走了,这服务生是那小姐的男朋友。之前有次我在小姐房等陶文靖下班,这个小姐拉着我陪她斗地主,一边跟另一个小姐扒瞎。
那小姐问她:“你男朋友同意你在这上班么?”
她说:“他不乐意我来,我非要来他也管不了。反正我也不出台,就当陪他上班来了,有台就坐坐,还能挣钱,没台就当斗地主来了,在家也无聊。”
这个小姐说,她出来干小姐没什么原因,就是觉得这样来钱容易,适合自己。
服务生和小姐基本都下班走了,这最后一个服务生是等着瑶瑶他们走了以后锁门的。
我走进去把瑶瑶扶起来,坐在对面的康岩脸色倒是不红,就是不大睁得开眼,但他还是勉强睁眼看了我一眼,连笑笑打个招呼的力气都没怎么有。
瑶瑶一坐起来,抱着垃圾桶就开始吐,我抽了纸巾给她擦嘴,然后问康岩:“你怎么走啊?”
“打车。”康岩皱着眉回答。他应该是没听懂我什么意思,都这样了难道他还打算开车走不成。
我和陈林扶着瑶瑶走出包厢,康岩也关了灯跟着出来,扶着墙打着飘。
服务生锁了大门,跟康岩打了声招呼,就抱着自己女朋友上了辆出租车。剩下我们四个也走到路边,门口唯一等着的出租车走了,我们就还得再等等。
大半夜的等辆出租车不容易,康岩一身西装笔挺勉强站着,瑶瑶直接呈烂泥状态。好歹是来了辆车,陈林坐在前面,我把瑶瑶塞进后面,不知道康岩等下辆车还得等到什么时候。
我说:“你也上来吧,送完瑶瑶再送你,省着等车了。”
康岩微微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就跟着坐进来了。
出租车后座里,我坐在中间,瑶瑶在最左边瘫在我身上,康岩在右边贴着玻璃窗。因为瑶瑶这个霸气的姿势,导致后座非常地拥挤,我们三个贴在一起,这也是从认识康岩开始,我们俩靠的最近的时候。
到了我家楼下,陈林过来把瑶瑶拽出去,我想跟康岩说路上小心,但是这货已经睡着了。这到底是喝了多少。
我叫了他两声,他有点反应,但没多大的反应。陈林在等我下车,我说:“你先带瑶瑶上去吧,我给他送回去。”
我觉得我和康岩已经算是朋友,这时候不管他很不厚道。
我让司机开去尚品新城,康岩给我说过他住在那个社区。这种高档社区不准出租车进去,我跟门卫大哥商量了好久,康岩醒了,他说算了,然后默默地开门下车。
我给了钱也跟下去,扶着康岩往里面走。好歹他还能认认路,找到他住的那栋楼并不困难。困难的是,他在楼下吐了。
可能是坐车坐的。我也不能不管他啊,只能把他扶近楼道里,上了电梯,找到他的家门。
进门后顾不上换鞋,把康岩扔在床上以后,我感觉自己完成了一样非常艰巨的事迹,累死我了。
【饶饶篇】从炮友到婚姻,他还是出轨了,这个渣! 048 照顾
有时候我想,就让他这么睡了得了,还能滚到地上去么,就算滚下去了,一个大老爷们也摔不出毛病来。
以前我爸趁着他老婆不在偷偷喝多的时候,赖在地上耍酒疯,我和我弟弟好艰难才给他弄到床上去,我现在还记得那滋味,折腾得比一口气跑了一千米还累。
喝醉以后的人会变得特别重,让他干什么都不配合。
我不大喜欢伺候人,再说我跟康岩就算是熟悉了,也没熟到让我去伺候他的地步,我都不好意思脱了他的鞋给他搬到床中间躺好。
我扯了半边被子给他盖上,打算就这么着吧。
然后康岩嚷嚷要喝水,老娘就去给他倒水,人刚扶起来,又开始吐。
吐得床单下摆也脏了,他自己身上的西装也脏了,好险没有波及到我。吐的时候,人是稍微有点清醒的,他这也吐了两回了,应该不会有下一次,我趁他还没再迷糊过去,急忙用语言指挥他自己往床中间挪。
康岩听话地自己蹬了皮鞋挪了,平躺在床上再次一动不动。
我看看他吐脏了的衣服,觉得到了这个份上,让他就这么睡还是显得我不大厚道,就又给他硬搬起来,把他的外套给扒了。
索性康岩接下来也很乖,再没闹过,不学我爸发酒疯。
我用纸巾把床单简单擦了擦,然后去找他家的打扫用品,把他吐的东西也给收拾了。鞋给他放回鞋柜,为免得踩脏了人家的地板,我也先换了拖鞋。
拖地的时候,顺便把别的地方也草草拖了一遍。好了,我仁至义尽了。
康岩住的这个地方不大,最多能有五十平,是那种单身公寓,客厅和卧室连在一起,中间只隔了个落地大窗帘。
我拉了窗帘让康岩在里面睡,然后自己坐在沙发上休息,也没开灯,只点了盏台灯。台灯上有时钟,凌晨三点五十分,一个凶杀案和灵异事件频发的时间。
这个社区,要走到大路中间,得经过一段没人的小街道,我想想觉得有点后怕,于是打算等等,天亮了再自己打车回去。
抱了个靠枕歪在沙发上睡了一会儿。一觉睡到天大亮,早上七点。
睁眼的时候,康岩早我一步醒了,他可能是起来上厕所,看见我在,也没好意思叫醒我。我睁开眼睛,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其实我没什么可不好意思的,康岩比我还不好意思。
他给我冲了杯速溶咖啡,放在我面前的茶几上,然后说:“喝多了,不好意思啊。”
我说:“你没事儿吧,要不再睡会儿,我这就走。”
他说:“不着急,你再睡会儿也行。”
我傻啊,我们两个就算是熟人了吧,也没熟到知根知底的地步,我明知道他对我有意思,还敢在他清醒的情况下共处一室?我干笑,我说:“你床单脏了,我没法帮你换,你自己送干洗店吧,还有那衣服。”
“谢谢你。”康岩脸色不大好看,也没再留我,说:“一块吃个早饭,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不用,我这会儿回去正好给瑶瑶他们捎点吃的。”
康岩把我送到社区外,一直到我打上车,给司机放了五十块钱,交代清楚我住的地方,看着出租车把我带走。
【饶饶篇】从炮友到婚姻,他还是出轨了,这个渣! 049 工作
我没去给瑶瑶他们买早饭,不出我所料,我到家的时候一屋子死猪都在睡。我也困,没怎么收拾就爬到床上睡。
醒来以后看到康岩发的短信,还是再度就我昨晚的仗义之举表示感谢,我就回说没事,他问我要不要把瑶瑶他们叫出来一块吃下午饭,我说抱歉啊,我真是懒得出门。
那天我们几个叫的外卖,瑶瑶昨天喝大了,今天还没缓过来,不愿意去上班,陶文靖自己也不想去,于是晚上难得的凑起了一桌麻将。
打麻将的时候,他们就开始三八。
“昨天晚上怎么睡的啊?”
“你挺仗义的啊,还送人回家呢。”
“你俩怎么回事儿啊,有情况啊妞。”
……
直到傻大妞陶文靖问了句,“上回那江北呢,没戏啦?”然后被瑶瑶一眼白回去,话题就此结束。
有一天,康岩给我打电话,问我给老文找私人助理的事怎么样了,我忽然想起来,我说:“我忘了,今晚去网吧到论坛发帖子,不好意思啊。”
他说没事,他让我别去网吧了,然后问我:“你喜欢什么牌子的笔记本?”
“哈?你不会要送我一笔记本吧,可别啊,我不要,绝对不要。你千万别买……”
我诚心阻拦,架不住他诚心要买,后来他说不乐意总看见我在网吧,要上网就在家里上。其实他说这话的时候,我心里也觉着挺温暖的。
我终究还是收了这份意外之财,新鲜了两天之后,被陈林霸占着玩游戏。陈林有时候会问我江北的事,我说不知道,没联系。然后陈林也不说什么了,他在我们面前一向很识趣。
岑哥给我打电话,说酒吧快发工资了,那边还有我一小部分工资,问我什么时候去拿。我说:“哥你能先帮我拿了不,我回头有空了去找你。”
岑哥说行。我是真心不想再去那酒吧,反正现在很不想。
江北没找过我,有时候我会想他,想想而已。
我收了康岩的礼物,就开始跟他约会,其实也不是约会,就是经常一块吃吃饭。刚开始是拖家带口的把瑶瑶几个人都拉上,后来我就开始独自行动了。
他带我去看电影喝咖啡,享受惬意的午后时光,某个我总担心他会忽然提起的问题,他从来没有提过。
有时候康岩有点想拿钱接济我的意思,但只是暗示那么一下,最后还是放弃了。我不可能要他的钱,那成什么事了。
给老文找私人助理的事情一直没有消息,康岩说:“要不你去做得了,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工作。就当临时的,等以后有了合适的再换。”
我考虑了考虑,后来跟康岩一起和老文约在一家咖啡厅见了一面,事情就敲下来了。
康岩对我挺好的,车接车送知冷知热,有空的时候陪我打电话,打到手机烫耳朵,最近他说,准备在W市买房子,有空的时候让我陪他一起去看看。
我不懂楼盘,不过看房子这事倒是有点兴趣。平常走在街上的时候,经常有那些卖楼的人在路边发传单,我特别喜欢看传单上的户型图,想象他们装修起来是什么样子,想象有一天自己住在里面。
实话说,我特别想有一个自己的家。
【饶饶篇】从炮友到婚姻,他还是出轨了,这个渣! 050 包养
说说老文吧,首先老文是个老外,思想开放是必然的,他会很自然地把“sex”这个词挂在嘴边,不是猥琐,就是觉得很正常,没什么难以启齿的。相比较起来,我们中华民族真的是很含蓄,就是那些自认为思想开放的小青年,也不会成天性啊性的,他们说的比较婉转,他们说“操”。
老文今年三十六岁,有老婆有孩子,老婆也是个很成功的女性,说是俄罗斯人。只是成功的女性,总是喜欢口口声声把事业挂在嘴边,老文来中国的时候,让他老婆过来陪自己,他老婆答应了好几次,拖了好几次,终究是一次也没有来过。
老文对这一点很不满,他说他怀疑他老婆在外面也有别人了。
老文说他很喜欢W市,W市是个新城市,高楼大厦多数正在建设中,比起已经成规模的城市,这里仍保留着许多小城风情,安静且干净。他说这里和自己在德国的老家很像,他很喜欢,唯一不喜欢的是,这里没有sex。
有次我们在中式快餐店吃午餐,他要了份兰州拉面,然后说这个东西很像他们那里的通心粉。老文能吃中餐,也会觉得好吃,但两天不吃家乡的食物,他会受不了。
当时有几个吃饭的人进来,偷偷对着老文指指点点,老文非常地不开心,我说他们没有要对你不礼貌的意思。老文的表情很古怪,他说,“我知道,他们叫我老外,还有德国人。”
话是用英语说的,“老外”和“德国人”这两个词他说的是汉语,听上去很有趣。
老文还问我为什么不穿裙子,我说我不喜欢。其实不是不喜欢,我现在一个月还没过,不好见风,所以把自己包得很严实。
那天我陪老文去超市买东西,他买的都是西方人的食材,奶酪起司之类的。我们一边买东西,我一边教他一些简单的汉语,买全麦面包的时候,有个女声在附近响起,“那不是那个饶饶么?”
我抬头,最先看到了推着购物车的江北,他身旁陪着个女的,女的挽着他的胳膊,仔细想想,是那天那个Yoyo。
我的心稍微咯噔了一下,然后对着他们的方向挤出微笑,江北没什么特殊的表情,被Yoyo拉着很自然地朝我们走过来。
我跟老文说英语说习惯了,有时候会习惯性地把语言频道调在英语台,张口打招呼,不自觉地说了句口音纯正的“Hi”,然后我觉得自己特装逼。
Yoyo给我打招呼,说“这么巧”,江北对我微笑,一贯的温和。
老文拿着根牛皮纸包装的好长好长的面包转过身来,用英语问我:“这是你的朋友?”
我说是。老文就对他们say hello。
我瞟了眼他们购物车里的东西,一堆零食里日用夜用两包卫生巾很显眼,然后抬眼的时候,又看到江北那意味深长的笑。我知道他在想什么,他肯定怀疑我找了个老外把自己包了。
“有空出来玩儿啊。”分开的时候,Yoyo热情地招呼,我对他们说拜拜,江北也点头笑一下。
本来我犹豫要不要提一提上回装钱的那个包,需不需要还,不过我觉得Yoyo和江北关系那么好,不会介意江北拿自己的包,要还江北也会掏钱买新的,我就别瞎琢磨了。
【饶饶篇】从炮友到婚姻,他还是出轨了,这个渣! 051 他是个不错的对象
世界很小,小到走哪都有你。当缘分还没用光的时候。
我陪康岩去看房,他偏偏看中了一个叫“小城大爱”的社区,我第一次见到江北的时候,他那套房子就在这地方。
其实这个社区离我和瑶瑶住的地方并不远,隔两条街而已。不过那地方偏北,W市区最主要的两条大道,一条南北走向,一条东西走向。我们住在东西走向这条路上,平常会去的地方,都不必经过那条街。
康岩看上这里,是因为这里距离天歌比较近。我还是陪康岩去了,我就不信这样也能遇上江北,再说遇上就遇上,我也不用怕什么。
好歹是没遇上。
我们看了几个样房,找出套满意的,空房子里,售楼员在做各种描述,甚至描述到这个房子能怎么装修。这套房子比江北那套大,江北那个还是适合单身或者小两口住,康岩看的明显是家庭住房,能塞下好几口子的那种。
康岩问我怎么样,我说:“挺好的啊。”
他说:“你就会敷衍,你就说如果是你买,让你住你乐意吗?”
我乐意,我太乐意了,我有个自己的房子,哪怕有间厕所都高兴得要跳脚了。但我难免还是能在他的话里听出点别的意思,也不晓得是不是自己在自作多情。我就说:“真的挺好的,反正我觉得不错。”
康岩定了,约好时间来交定金。他跟天歌打了电话,说今晚不过去了。
我们去吃晚饭,去的是一家西餐厅。这些高档的地方,我以前都没有来过,好在认识老文以后开始长见识,现在进来也不会那么拘谨了。
我们俩都喝了些红酒,我不懂喝酒,就知道这红酒的感受吧,是不会醉,但是会头晕,隔断时间以后,开始特别特别想睡觉。
康岩久经酒场比我强点,还是开车送我回家。西餐嘛,要吃的优雅点,我们就多吃了会儿,到我家楼下的时候,差不多十点。
康岩停车以后抓了我的手。我俩也不是第一回抓手了,约了几次会,抓抓手的接触还是会有的。我得说实话,我一个还没毕业的小姑娘,能得康岩这种还算有成的男人青睐,我心里是会觉得美的,他对我好,他人长得利索,他体贴而有耐心,这么个人摆在自己面前,用无声来狂轰滥炸,那也不是轻易就能招架得住的。
我对康岩有好感也有那么点依赖,我甚至想过,如果他给我来个很浪漫的表白什么的,我到底能不能受得住,会不会眼前一黑就点头答应了。
加上有瑶瑶时常的劝导,有时候心理明明没事儿,说着说着就真的有事儿了。
康岩这么抓我的手,我就转过头来看他,打算说两句告别的话。然后康岩松手了,解了自己的安全带,我还没反应过来呢,他就凑过来了。
脸贴着脸,妈呀,这是要亲的节奏啊。
之前康岩也开玩笑地,试探着打算亲过我,我就躲呗,装二百五呗。这回我照样装二百五,把脸撇到一边,避开他嘴巴的位置,想推门走,可惜安全带还绑在身上呢。
【饶饶篇】从炮友到婚姻,他还是出轨了,这个渣! 052 不同的味道
康岩低低地笑,但这次可能是下决心了,把嘴凑到我脸躲的位置,我就再转头朝另一边躲过去,“干什么呀。”
康岩不放弃,又把脸调转过来,我再躲回另一边,康岩咂了下嘴表示不满,“还总不让亲了?”
然后两只手把住我的脸,坚决地亲了下去。
电视里强吻不是这样演的,都是一个青年手撑着墙壁,然后把准备被亲的姑娘封死在角落里,然后冲上去就是攻城略池激烈到恨不得咬出血来。
难怪人岁数大了就越来越不爱看偶像剧,因为越看越假。
康岩亲我,亲得还是比较章法有序的,也可能是我太配合了,我基本没怎么挣扎反抗。照着我们这样发展下去,其实到这一步是迟早的,认识不到两个月,说短也短,不过按照这年头的快节奏恋爱来说,这个时间也足够了。
我还是不懂得怎么接吻,所以只是很小心,由着别人去操控。我不是男人,不懂那个感受,在我看来,康岩这个时候要亲亲,也不见得是为了感受,更像是追求一种形式。
但人和人的味道是不同的,我和江北也亲过,他当时身上有那种沐浴露中清淡的味道,舌尖上以及手中配合的动作,都带着挑逗,那分明就是在调情。康岩是很诚诚恳恳,很沉稳地在亲,这种不同,如果真要去感受,也能分辨地出来。
他亲了会儿,我真心觉得够了,不好意思了,心里也打着闷鼓,这一亲算不算他表白了,算不算我接受了。这个表白的方法真不错,简单省事零风险,就算被拒绝了,便宜也占过了。
可能是嫌碍事,康岩把我的安全带解开了,我终于还是再次把脸撇开,这次接吻告一段落。
我想走,但是不自觉得选择先沉默,康岩的语气很实在,他说:“要不今天别回去了吧?”
我听得懂他的意思,就摇头。
康岩捏我半边脸,拉着我脸皮晃,低低地劝说:“行不行?”
“不行。”我的声音很小,但还是比较坚决的,不是在跟他半推半就。别说我现在没做过要和他那啥的准备,就算我准备好了,我人流没出一个月,不能跟人那啥,这点坚持是一定要有的。
康岩有点不乐意,皱着眉头装生气看我,我瞄他一眼,我说:“再这样我以后就躲着你。”
“得瑟。”康岩轻轻白我一眼,顺手开了车门,“上去吧,晚上打电话。”
我撇嘴对他做了个挺丑的表情,走进楼道的时候回头看一眼,他还坐在车里朝这边看着。
其实这人真的不错,起码现在看起来是这么回事,如果我对他的好感到达绝对喜欢的地步的话,我肯定得觉得自己走狗屎大运了。
但是我不知道,我不确定要不要接受他。我不确定的事情很多,比如我接受了他我还去不去南非,比如以后我们散伙了,我又没去南非,我到时候怎么办,比如他能不能接受我给别人打过胎,还是我永远都不用告诉他。
回家以后我胡思乱想了很多,心里既高兴又惆怅,好像我也知道,所谓暧昧才是最让人愉悦的。
我想再等等吧,等到哪天水到渠成。
【饶饶篇】从炮友到婚姻,他还是出轨了,这个渣! 053 二手男人
回家不久,康岩也到家了,他给我打电话,笑吟吟地问:“生气了?”
我说:“嗯,生气了。”当时我也没怎么意识到,其实我已经开始会对康岩撒娇了。这没什么不好理解的,我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对爱情家庭和未来都充满幻想,一个像康岩这样看起来优秀的男人,这样照顾我,我心里不得瑟才怪。
至于和江北有过的纠葛,自动屏蔽吧屏蔽吧屏蔽吧。
面对生活其实我总是积极乐观的,很早的时候我就给自己不断讲述一个道理,一切都是过程。所有的事情都会过去,然后再回头看的时候,其实当时把我们为难的天塌地陷的大事,真不是什么大事。
就好像我曾经暗恋的那个哥们,我喝多了扑到人家身上去表白,第二天听朋友讲述的时候,我觉得在这里永远都混不下去了。可是我再回家的时候,朋友还是朋友,没必要觉得有多难堪,谁没犯过傻。不过说实话,那件事,我家里的朋友还真没人好意思再在我面前提。可见他们都是厚道的。
康岩就哄我,他说他不是故意的。烂理由,什么是不是故意的,我看他故意得很呢。不过我们对人道歉的时候,都习惯提这几个字。后来康岩问我,“那我们到底开始了没有?”
“什么开始了没有?”我低低地用柔柔的声音跟他装傻。
康岩表示很失望,他说:“我以为已经开始了。”
“唉,有个问题我一直想问你。”我说。
“什么问题?”
“你是单身么……”其实这个问题真的困惑我很久啊,他都三十了好不好,一把年纪了连个搭伙过日子的都没有,那他年轻这些年都干什么去了?
康岩沉默了一下,然后说:“这个问题你可以去问瑶瑶。”
“我不问瑶瑶,瑶瑶现在总帮你说话,肯定是收你好处了。唉?对了,你不会是离过婚的吧?”
我本来是随口一问,没想到答案果然让我吃不消了,康岩坦白,他说是,他离过婚。
当时我就愣住了,我没这方面的心理准备啊,原来他已经是彻彻底底的二手男人了。人家说什么离过婚的好,懂得怎么相处,我觉得是放屁。离婚肯定是有原因的。本来我以为应该看得开,但是事情在自己身上,真心有点招架无力。
我不说话了,他说:“你再问我点别的吧?”
“还问什么啊?”我回答。
“我跟她性格不合。”康岩主动说。性格不合性格不合,不合你当初结它干什么啊。我想了想,又问:“多久了?”
“半年吧。”
“哦,你是离婚了才到W市来的?”
他也承认,然后他说,他从我以前去接陶文靖下班开始就注意过我了,觉得我看上去挺乖也挺会照顾人的,就是那时候觉得八竿子打不着,有点不好意思。
鬼知道他说的真的假的,反正我现在心里很慌,弄不清自己怎么想的,又打算去怎么想。后来我问他:“你不会觉得我年龄太小了么?”
二十二,说小不小,说大也真的不大,有时候我真的会害怕,怕他就是看我年纪小想玩儿我。他比我大八岁呢,他还离过婚,这事要是告诉我家里,我爸应该会反对的吧。
【饶饶篇】从炮友到婚姻,他还是出轨了,这个渣! 054 十三岁以下才是女孩
我说他是个骗子,他要是早告诉我,我一开始肯定就不理他。康岩叹气,他说开始的时候我本来就没怎么理过他。
我们俩开始进入一段沉默,我忽然不知道跟他说什么好了,然后我听到他那边响起一串手机铃声,他说:“等会,我接个电话。”
他就把我这边挂了,大概十分钟以后又打过来,我问他是谁,他简简单单说是朋友。
我心里是有点怪他的,我说他心机重,藏到现在才告诉我。他说他知道,他怕早点跟我说了,我会不理他。他说当初他那个婚就结得挺匆忙的,结婚三个月以后,他和他前妻就彼此觉得过不下去了,但是考虑到家里的原因,所以拖了很久才离婚。因而这些事,天歌的人都不知道。他们也没有孩子。
反正我挺失望的,不大欢快地和他挂了电话。
之后康岩又给我发了两条短信,还是叫我不要多想,大约算是想挽回点什么?
那天我就没睡着,等瑶瑶回来的时候,唉声叹气地去找她倾诉,我说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瑶瑶问我到底有没有喜欢康岩,我觉得应该是有点的,瑶瑶出的点子是:别着急,再观察。
也许是我着急了,认识康岩也不过才不到两个月。我想我不是想谈恋爱而已,如果要谈就是冲着谈婚论嫁去的,否则耽误了去南非,谁来负责。我会是那种为了爱情愿意放弃很多的人,起码如果我真的有了自己很喜欢,很愿意为他留下的人,我爸拿刀子逼我去南非,我都会抗争到底。
第二天一切照常,康岩也没着急给我打电话。我暂时把这件事也屏蔽掉,然后去和老文见面。
我在老文家里陪他看电影,后来我们一边聊天一边教他说汉语,跟老外千万不要聊政治和历史,观点出入实在太大了。教汉语的时候,我们总是容易说着说着就说到别的地方去,后来我发现,老文有点新法西斯的思想,这点让我很不能苟同。
后来我们达成一致,这种话题以后不要再聊了,两个多少有点语言障碍的人,吵起架来很费劲。
每次我走的时候,老文不会直接给我塞钱,我会带一本学汉语的书去,他会背着我把钱夹在书里,这样的关系其实比较融洽。
天黑以后我打算离开,老文接到同事电话,说要一起去吃烧烤,他邀请我陪他。
我说不要,他说他的同事们一定会很愿意见到我这位lady的。
我笑着说,我不是lady,然后用手在空气中画了两道丰满的弧,我说这样的才是lady,我这种在中国人眼里看,也就是女孩。
他说不,你就是lady,在他们那里十三岁以下才叫女孩。好吧,合着是我装嫩了。我跟老文去见他的朋友,吃饭的时候,老文悄悄地很骄傲地对我说,“他们一定很羡慕我,你看,他们都没有人陪,我有你陪。”
后来康岩给我打电话,问清楚我现在在的位置,要过来接我,我同意了。老文问是不是我的someone,我微笑,我说是一位绅士。
【饶饶篇】从炮友到婚姻,他还是出轨了,这个渣! 055 切东西讲究刀感
老文没看到康岩,他到饭店外面之前提前给我打了电话,我就出去等他。上车以后,康岩老实巴交地把车往我住的地方开,又到了楼下,停车。
我想直接走,但能感觉到康岩有话要对我说,后来他说了,他说:“饶饶,我喜欢你。”
这话从一个三十岁男人口中说出来,听着会有点别扭,但他是一本正经的欲说还休的。他说他打算在W市安家,他说他理解我一时的无措,也确实不用着急,他还说他没打算骗我,他觉得我挺聪明的。
我聪明么?我多憨厚老实。
康岩认为我谨慎没什么不对,但是让我以后和他相处的时候,不要有什么心理压力,这不是他的本意。我点头答应,我说我会好好想想的。
其实这个事情没什么想不想的,主要是需要一个接受的过程。
回到家是晚上十点,岑哥给我打电话,问我什么时候准备去拿工资,我说这两天吧,他说快来吧,哥都想你了。
那天我去酒吧,去得比较早,还没到开场的时候,这样可以有效地避开各路不想遇见的英雄好汉。赵紫妍看见我,态度一百分地亲切,一口一个“我都想死你了。”
我去找岑哥,拿了二百块钱,然后岑哥跟我商量了一件事,他说酒吧里那个果盘师啊,又撂挑子不干了,现在后吧还缺个切果盘的。
其实我一开始也不是切果盘来的,就是单纯的后吧员工,当时就是果盘师撂挑子去外地了,匆忙培养了我这么个代班学徒。切果盘,并不是会拿刀就可以的,就好像搞文学需要语感,打游戏需要手感,用刀子也需要刀感。
我刀感就不错,这源于我小时候特别喜欢吃土豆丝。当时我还上小学三四年级,住在我奶奶家里。我奶奶岁数大了,土豆丝切得让我很不满意,后来我就自己提刀子上了,很快就练出来了。不说切得跟饭店里似得根根均匀,反正普通人可以满意。
过去我有个小姐妹,也爱吃土豆丝,他男朋友很会做饭,就要给他表演手艺,小姐妹不干了,说谁炒不要紧,一定得让我来切。她男朋友提出质疑,谁切的不一样么。小姐妹儿坚定地说:不一样。
哎呀,我又扯远了。
岑哥的意思是,让我再回来代班切果盘,一直切到果盘师回来。我可知道我们那个果盘师了,之前说回来回来,就一拖又拖,归期很没个准,这次一定也是那个情况。
岑哥不好忽悠我,他说他也不确定,但这事他跟酒吧老板张哥反应过了,老板也同意我回来。可以给我一天三十块工钱,不用收拾卫生,也不用等清场再走,就当临时聘用。
我说我光打车就得十块钱,岑哥咂下嘴,“哥给你报销。”
可我现在有工作了,周一到周四还好,周五和周末晚上,有时候是需要跟老文在一起的。我将这个情况反应给岑哥,岑哥说这些都看我方便,他们尽快再招个能切果盘的进来,不会耽误我太久。
我犹豫,回去的路上打电话给康岩,问他有什么意见。康岩是有点不希望我去的,但他问我自己到底什么想法,我说:“我想挣钱。”
康岩愣了愣,然后笑了笑,说:“那就去吧,我每天去接你。”
“你对我这么好啊……小女子无以为报啊……以身相许划不来啊……”
“贫吧你就。”
【饶饶篇】从炮友到婚姻,他还是出轨了,这个渣! 056 上来吧,拐不跑你
我又回了酒吧,酒吧基本到八点才会正式开场,我七点过去,先切些小果盘备用。然后忙一阵,十一二点的时候,岑哥根据外面的情势,酌情让我早退,有时候我会再切两个果盘备用,要是后来卖不出去的话,酒吧的伙计们会合伙帮忙干掉。
这很正常,一晚上生意再烂也得开七八个西瓜,少半拉不会有人说什么。
一开始的时候,康岩来接我,都是在外面等,有的时候我这边忽然忙了,他又来早了,也会来酒吧里坐一坐。两天下来,事情就传开了,岑哥问是不是我男朋友,我就笑,没刻意否认。
岑哥表示遗憾,他说他还想追我来着。我知道是开玩笑,我说谁让你不早点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