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迷糊,就是不舍得从我身上挪开,恨不得时时刻刻这么粘着,他轻轻地说:“妍妍,你帮我脱……”
【妍妍篇】鱼忆七秒,人忘七年 018 小锐的堕落史
我虽然犹豫,但还是帮他脱了,谁喜欢穿着裤子睡觉啊。连着我帮忙,小锐把自己扒了个精光,就剩下个裤衩了。而且我也看到,他那里硬硬的鼓鼓的,我也知道,他要是硬来什么,我就认了。
我心里越是负疚,越是没办法再拒绝他,而且像有些人的想法,反正都不是处了,还装什么装。我也会想,是不是这是个把事情隐瞒过去的机会,他喝多了,也许就不那么容易感觉出来了,明天我就直接装第一次就是给他了好了。
我真的很纠结,也很被动。但小锐挺激动的,激动的时候又努力在控制。我其实不知道小锐到底醉成什么样了,他把那个从裤子里掏出来,在我身上蹭的时候,我隐隐地在发抖。
就差那么点了,差那么点该发生的不该发生的就都要发生了,小锐脑子一抽,啥也不干了。他蹲在床上,拽着自己的耳垂跟我认错,他说:“妍妍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我不知道他怎么了,其实说简单点,他就是在发酒疯。
他说:“我不该喝多,我不陪你,光让你等我。妍妍……”
冬天,还是很冷很冷的,他没穿衣服,皮肤就那么裸露在外面,并且很真心地在认错。我这鼻子酸的啊,你认个毛线错啊,该认错的是我。
我心疼死了,坐起来拉着被子给他披上,我们也不躺下,就坐着抱着,抱得很紧,抱着抱着他就睡着了。
我只记得,那天晚上没有月亮,屋里特别特别黑。
第二天早上我去上班,小锐也醒了,帮我往身上套衣服,他自己身上一件衣服都没有穿。我们已经这样了,在这样的时候这样光着身子睡觉,但真的什么都没有做。
他伺候我,我也不觉得他是要杀猪了,但我心里还是难过。我不会在小锐面前穿的很少睡觉,可是我却光着身子和陆恒一起滚过,小锐对我越好,我就越觉得自己不干净,配不上他的伺候。
我问小锐,“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他说:“你哪儿都好,怎么都好,变成什么样我都喜欢你。”
我既感动也难过,去上班,陆恒一样没有来,可能天冷,大家也不爱赌了,生意很冷清。我就大大方方地发了一天呆。
临近过年了,明年08年奥运会,到处都在严打,尤其是过年这段时间,各种抢啊盗啊的横行,我们这个行业又开始玩儿起了躲猫猫。
游戏厅有后门,经理得到老总的指令,把前门关了,熟悉的客人来到以后,会自觉地绕到后门进来,不熟悉的本身就是我们防范的目标,不来就不来了。
小王哥和小锐当然是算熟客,小锐要放大假,自然而然地又和小王哥混到了一起,不过他不怎么赌了,说好了要戒,所以也就是跟着小王哥出来溜达溜达。
于是他们溜达来了游戏厅。我有手机用的事还瞒着小锐呢,为了防着小锐忽然来查岗,我一直把手机放在吧台,下班的时候也不带回家。
今天小锐他们过来,我还是装成没事儿人一样,只偶尔不咸不淡地跟他们聊会天,心里依然藏着各种忐忑,很担心经理他们,忽然拿陆恒出来给我开句玩笑之类的。
玩笑没有,但我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一件,收银妹子对我喊:“妍妍你妈电话。”
我赶紧跑到收银台去,把我的手机拿过来,早知道就关机了,这下又要露馅了。电话确实是我妈打来的,我拿着手机去厕所里接电话,跟我妈聊了些没用,出来的时候小锐就站在厕所门口附近。
我手里还握着个崭新的品牌手机,干干地看他一眼,小锐瞟我一眼,“你妈?”
“嗯。”我有点愣,又赶紧掩饰掉那点心虚,“我妈问我过年什么时候回家。”
小锐就往我手上看了一眼,他说:“你现在不没手机用么?”
我也看了眼手里的手机,一边往吧台走,一边说:“打的收银的。”
收银妹子是个大嘴巴,我没法告诉她帮我瞒住我有手机用这事儿,不然他得把我和小锐以及陆恒的关系拉出来好好三八一顿。我把手机关了机,然后放在收银台,转身装样子,该干嘛干嘛。
小锐从兜里摸了一百块放在豹子机抬上,一屁股坐下,大爷似得喊:“上分儿。”
我一愣,没打算给他上,小锐斜着眼睛看我,“玩玩儿,怎么了。”
我不知道小锐这是在给我耍脾气还是怎么样,但我现在真的没有底气管他,我把钥匙插在机器上,然后给他上分,拔掉钥匙,转身就走。
小锐让我把钱收着,反正旁边也没人,我就大大方方地说:“不用了,我今天多配了张卡。”
我确实多配了张卡,账上本来就多了一百块钱,所以免费给小锐上一百块的分没什么。
小锐是有原则的,他的钱我可以花,我的钱他坚决不动。所以他非让我拿着这一百块,好,那我就先拿着,反正拿不拿,也是我们的。
我有点不高兴,因为我不希望小锐再赌了,我怕他管不住自己。
其实小锐以前是个好孩子来着,却不慎掉进了赌博这个圈子。小锐的大爷,跟开游戏厅的人有些瓜葛,小锐刚不念书的时候,他大爷就先给他在游戏厅里找了个上分的工作。那时候小锐手里特有钱,他嘴又能说,长得又特顺眼,那些赌徒赢了钱,经常五十三十地白送他。
小锐那一圈儿外快捞下来就上百,有时候一天能捞到一千。但上着班,手里的钱没地方花,他没事儿的时候就自己上分儿玩。某一天,小锐的运气太好,捞到了三千块外快,于是在游戏厅里玩儿了把大的,但是好运气用到头了,那三千全掉进去了。
小锐想把三千赢回来,就给自己上分不停地玩,可惜不停地输,这又倒着欠了好几千进去。他当时一急眼,把店里的客人都哄走了,关了店门和监控,和小王哥两个人开始压分,那天运气太差,到最后被发现的时候,输了两万。
因为是熟人,最后小锐他爸还了人家一万块,但是小锐在这个圈子里的名声算是彻底臭了,这份工作是不用干了。他爸接下来也没怎么管他,他就和赌博较上劲了,过起了靠赌为生的日子。
我听人家说,赌和毒品一样,就算戒掉了,心里还是会惦记的。
所以今天小锐上分,我心里很不高兴,我打算给他甩上半天脸色,惩罚惩罚他。
小锐可能也真就是单纯玩玩儿,一百块上去以后,直接压了个豹子,还他妈的中了。一百块一秒钟变成两千,他不玩儿了,让我给他下分。
我数了两千块给他,他转头招呼,“走,小王哥,买手机去。”
“你买什么手机?”我问。
他瞅着我,脸色根本没有发了横财的喜悦,“你说呢?”
他指的应该是给我买手机,我小声说:“别买了。”
小锐就认真地看了我两眼。我开始意识到自己又犯了个错误,小锐太清楚我是个什么样的人了,如果我现在真的没手机用,小锐说要给我买,正常情况下我会贴到他耳朵边上偷偷说,“亲爱的你真好。”
我绝对不是那种懂得给男朋友省钱的主儿。
小锐似笑非笑地抽了抽嘴角,很有耐心地说,“我出去吃饭。”然后摸了摸我的脸。
小锐和小王哥走了。
以前小锐曾经跟我说,如果在我没有跟他分手之前,被他撞见我和哪个男的在路上勾肩搭背的走路,他绝对没有第二个反应,上去就是先把那个男的一顿胖揍。其实小锐这个人并不好欺负,要是好欺负,他就没那个胆子输那两万块钱了。
但我好像确实是在欺负他。
纸包不住火的,我知道。他们走后,我第一次有了分手的想法。我想分手,不是因为不想跟小锐好了,说白了就是害怕就是心虚,怕小锐知道以后质问我,怕他先把我给踹了。
但其实也就是想想而已。
这天晚上游戏厅发生了一件大事,本来我们已经准备下班了,十一点的时候有人敲后门。
收银妹子去开门,开门以后就傻眼了。一个男人,带着棒球帽和口罩,裹得严严实实地走进来,手里拎着把砍刀。
收银妹子胆子小,站在门口兀自傻眼,我们胆子都小,分别站在自己的岗位上傻眼,也没人敢管那个拎砍刀的人,连大气都不敢出一个,眼睁睁地看着那个人熟门熟路地走到吧台,拉开吧台第二个抽屉,把里面还没来得及锁进柜子里的三万快现金揣进兜里,转身拎着砍刀走了。
人家来的走的都是大大方方的,我们几个小姑娘那眼珠子瞪得恨不得要掉下来,等到人都走远了,才反应过来,妈呀,我们被抢劫了!
当时我们经理跑去洗浴找小姐了,一晚上没回来,店里也没个做主的。收银妹子一傻逼,打110了。
【妍妍篇】鱼忆七秒,人忘七年 019 无法逃离的背叛
我们是非法营业场所,尤其在严打这段时间,还在顶风作案,这一个110打出去就暴露了。
可当时我们几个姑娘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还在那儿分析,这个人这么熟门熟路的,还知道钱放在什么位置,而且专门选了这么个客人少,但还没来得及关门的时间,这一切理由充分证明,这个人对游戏厅非常地熟悉。
经理在风流快活,手机没打通,后来还是打了老板娘的电话,老板娘回娘家了,于是惊动了大老板。大老板说让我们抓紧关门睡觉,谁敲门也不要开了,110过来也不能开门。
收银妹子吓惨了,大家都又都没什么见识,想着报假警也是犯罪,她干脆把自己的手机卡拔出来,拧得歪扭七八扔到窗户外面,这才放心去睡觉。
早上开始就有客人进来,我们才刚营业,等着交接班呢。警察就是这个时候过来的,就是来抓我们的。警察从前门进来,我们开了后门让客人逃跑,经理在门口周旋,我和收银妹子一起,抓紧时间解决锁在柜子里的现金,装起来准备跑。
外面警察态度很强硬,硬闯进来,于是我们经理、收银妹子和我都被抓获了,其它人该跑的跑了。
长这么大,我头一次进了公安局,和收银妹子一起紧张得腿软。
因为我们只是服务员,事儿小,就先在派出所拘留着,我们经理不知道被拉去什么地方问话了。收银妹子特别能打听八卦,之前从服务员前辈那里打听过,说这种抓人的事情以前就发生过。
一般上面给的建议是,警察来了就赶紧跑,如果没跑掉被抓住,老板只会出钱捞经理。捞一个人是五千,服务员他们就不捞了,拘留几天以后,直接回去领一千块的补贴,还愿接着干就接着干,不愿干了就结清了工资走人。
收银妹子说自己一直就很忐忑,怕这事儿轮到自己头上,结果他妈今年背到头了。
我们被分别叫过去做笔录,我真吓死了,基本有什么说什么,关键我也不知道,到底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啊。
做笔录的过程还是比较和谐的,警察同志没有故意吓唬我什么的,可能这种事儿,他们其实早就见怪不怪了,人家不指望从我嘴里套什么有用的东西,就是走个过场。
我小心地问:“我没事儿吧?”
那个警察同志,就很轻飘飘地笑了一下,用本地方言说,“那得看你们老板怎么弄了。”
大概就是收银妹子说的那样,关是要真关,但如果老板肯出钱,那就没事儿。我又开始害怕了,我不知道拘留是什么样子的,是关在一个小黑屋里管吃管喝呢,还是和各种罪犯关在一起。
我记得以前看过一个电视剧,一个年轻姑娘被拘留十五天,那里面的条件可恐怖了,会被其它犯人排挤什么的。我真心害怕,自己吓自己。
事实上最后,我们老板没捞我,但我也没有被关,我被别人捞出来了,就是那个声称自己上头有人的陆大少爷。
陆恒能收到我被抓的消息不足为奇,只是一个那天脱险的服务员,以为我和陆恒确实是有关系的,于是给陆恒打了个电话通知了一声。陆恒就也顺便打了几个电话,交了点钱,就把我从警察局拎出来了。
我被他拎出来的时候,一直低着头,跟在他后面不敢说话,好像我真的干了什么杀人放火的大事一样。
我没想过陆恒会来帮我,我在警察局里忐忑的时候,一直考虑的是,小锐知道了会怎么办,难道我们要在监狱里见面了。
陆恒拉开车门让我坐进去,我就乖乖听话坐进去,等他也坐进来了,轻飘飘地问我:“舒服吧?”
舒服个鸟,吓得到现在连个厕所都没敢提出来上一下。
我不说话,他又问:“好玩儿吧?”
我还是不吭声。我在纳闷儿,他是故意来损我呢,还是想邀个功,还是完全没有任何意图。
想了想,我说了句谢谢。他松松一笑,有点不屑一顾的感觉,并微叹地说了一句,“一夜夫妻百夜恩。”
我贫了句嘴,接了句:“大难临头各自飞。”
陆恒一乐,咧着嘴转头看我一眼,开车把我带去一家洗浴。
冬天洗浴的人会特别多,尤其是临近过年了。按照陆恒的意思,从那里面出来,都得好好洗洗。其实我渐渐也开始明白,这个洗澡吧,也不失为他们这些无所事事的人的一种娱乐措施,洗完了做个足疗按摩什么的,反正就是打发时间么。
我挺想给小锐打个电话报平安的,但当时手机放在店里,现在店里也不清楚怎么样了。我问陆恒,陆恒就告诉我,我们经理应该明天就能出来了,收银那个姑娘得看运气怎么样,不行就是个关。
我问他怎么不顺道把收银妹子弄出来,陆恒轻飘飘地说:“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说其实店里不用我瞎操心,无非是老板上去走动走动,关那么几天,过完年还是能照常营业的。这种严打行动,每年都会进行那么一两次,还没听说过有被这点小事儿逼得干不下去的。
有钱人的路,怎么都走得通。
去洗澡就去洗澡吧,反正从昨天晚上到现在我还没有好好睡过,我也真困的。男女浴分开,我因为特别困,就没有好好洗,按照以前的方式,我们洗完以后去休息大厅会和,一般都是陆恒比我早出来。
今天我出来得要早一些,头发都没有吹干,就惦记着趁着个热火舒服劲儿,好好睡个什么都不想的大觉。
可是走到休息大厅的时候,我傻眼了。
我看见了小王哥,在小王哥的旁边看见了小锐,在小锐的身边,看见了一个女人。
他们没有看见我,因为他们正躺着做足疗,小锐躺在中间,跟两边的人有说有笑,还比手画脚的,他为什么比手画脚我也知道,因为那个躺在小锐旁边的姑娘,是个聋哑人。
那姑娘我认识,是小锐半年前分掉的前女友,两个人属于和平分手,小锐太贪玩儿,姑娘想找个更能照顾自己的,自然而然地不联系了,姑娘找了下家,没有公开说分手,但其实就算是分了。
看见小锐他们,我的第一反应不是生气,而是躲开了。我跑到他们看不见的地方躲着,也就没进休息大厅,我更怕被小锐发现,不是他怎么跟我解释为什么和前女友在一起的问题,而是如果陆恒突然出现,我怎么解释的问题。
我这心慌的啊。我天生就不是个脚踏两只船的主,一做错事我就慌。
我正慌着,陆恒洗完出来了,穿着洗浴里那种宽松的浴服,洗浴里有两种浴服,一种是免费的,一种是花钱买的,像陆恒这种讲究人,肯定是花钱买的。那种花钱买的更好看,可能是因为面料高档给衬托的。
我不进大厅,陆恒问我在这儿杵着干啥,我脑袋懵懵地说:“我想睡觉,这儿太吵。”
我只是不想让陆恒和小锐见面而已。其实我话里的意思是,我打算回家。
但是被陆恒误会了,他直接带我拐进了旁边的电梯,到了三楼,三楼就是那种专门打炮休息的房间了。
陆恒把我推进去,我还在紧张中未能自拔,坐在床边儿上,他就开始解浴服上的带子了。
那一身精壮的皮肤露出来的时候,我才反应过来点,我想解释些什么,“不是,我……”
陆恒已经跪到床上,两腿把我夹在中间,两手抄到我的衣服下面,一边摸一边推,一边问我:“今天怎么这么主动?”
我和他不是一条逻辑,但我已经渐渐可以开始理解他的逻辑。我躺在床上,知道这个人的手都放在了哪里,他在怎样地抚摸我,而我也没有回避的打算。
我觉得和以前每次一样,都这样了,我跑不掉。
况且,曾几何时,我也想什么都不想的,疯狂地放纵一把,和陆恒也好,和小锐也行。只要什么都不想,光享受就行。像电视剧里那样,缠缠绵绵,画面唯美。
陆恒脱掉我的衣服,做了会儿前戏,要进不进的时候,趴在我耳边说,“那个小伙回来了。”
陆恒见过小锐,虽然我没有说过小锐就是我的男朋友,但在网吧见面那次,陆恒就以为小锐一直都是我的男朋友。
我轻轻地“嗯”了一声。
他问我:“你跟他睡了么?”
我愣了愣,轻轻地摇头。
陆恒一边把自己往我身体里面送,一边说:“你要是和别人睡过,我就不睡你了。”
按说陆恒这样的人,我觉得他不该有处女情结,他以前睡过的那些姑娘,混在富二代圈子里的,这个玩玩儿那个玩玩儿,没哪个是底子干净的,但是何必偏偏对我要求这么苛刻。
后来我还是请教了江北,江北自认对很多事情都看得很通透,但这个问题也难倒了他,他说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在认识饶饶以后,他和陆恒是一样的想法。
也许只有完全属于自己的东西,在被别人糟践过以后,才会更加的嫌弃。
【妍妍篇】鱼忆七秒,人忘七年 020 分手
事后,我抱着陆恒问了个问题,我问他,“如果那天换了是别人也是一样的么?”
如果那天在网吧他看到的是别人,在游戏厅也是别人,是不是他也会一样这样去对待那个她。是不是他做的这些,都是因为他自己心里那种神经病一般的慈悲发泄,而无关于我是谁,无关于赵紫妍这个名字。
陆恒没有说话,我觉得我应该就知道答案了。
这是我第五次和陆恒做爱,我已经开始懂得男女之间的欢愉,会在那种时候有无法遏制的,想要呻吟的欲望。
陆恒到底还是把我改变了,他给我画的这个火坑,我很难再跳出去了。
我在他怀里大概睡了两个小时,醒过来是因为陆恒在亲我,我把他推开,他眯着眼睛笑吟吟地看着我,嗓音低低地,“和他分手,好好跟着我。”
我想了想,坐起来穿衣服,临走之前说了一句特装逼特有范儿的话,我说:“我会和他分手,但不是因为你。”
我想我必须好好考虑和小锐分手的问题了,跟他有没有和前女友在一起没多大关系,是我自己的问题。我虽然强装对陆恒的不冷不热,但我和小锐在一起的时候,其实经常不自觉地把他们拿出来做比较。
跟我是不是处女关系也不是那么大了,我觉得我对小锐不忠,而且可能不会改正。这样下去,如果陆恒以后再找我,我估计我还是没有办法果断地拒绝,我还是会忍不住往里面掉,我根本就管不住自己。
这种在两个人之间纠结的感觉,太痛苦了,就我这么个糊里糊涂的脑袋瓜,我周旋不过来的。
我是自己离开洗浴的,因为我身上没有钱,就把账并在了陆恒的账上,陆恒也没有出来找我,他很可能再叫个按摩之类的爽一会儿再走,管他呢。反正他现在肯定觉得我特装逼,特别的不识抬举,特别给脸不要脸,拿自己当个什么了不起的东西。
走了以后,我还是得先回店里,我的手机钥匙钱包都在店里,没有那些东西我也回不了家。店里确实歇业关门了,估计是上面还在交涉走动,怎么也要关门两天装个乖。
我去了那个偏爱洗衣服的服务员家,她还是在家洗衣服,我运气也还可以,我和收银妹子的东西都被她收走了,现在就在她家。
我拿了东西回家去睡觉,我在犹豫要不要现在就给小锐打电话,还是再等等,我一想到这个电话打出去,就是我要说分手了,心里难免很发堵。
床上的被子是他的,阳台上的晾衣绳是他栓的,他说要在这里这里那里那里摆上各种东西,他说要带我过上好日子,那些好听的话,美好的愿望,这么快就成泡影了。有的时候,舍不得一个人,不光是舍不得回忆,同时也是舍不得那些没来得及发生的,期待中的事情。
我等了一晚上,等到睡着,小锐也没有主动找我。
后半夜我忽然醒了,鬼压床,很难受。我起来把灯打开,努力不让自己再睡着,因为一睡着就还得闹鬼压床,对这事儿我太有经验了。
然后我翻出手机来,还是拨了小锐的电话,他好半天才接,我轻轻地“喂”了一声。
“啊,妍妍。”他的回应很简单,其实一直都很简单,也没什么态度情绪可言。
我说:“我被抓了你知道么?”
小锐才有点吃惊,“啊?什么被抓了?”
我说:“你今天没去过游戏厅么?”
“没有啊。”他回答得坦坦荡荡,对,他是没去过,他去洗浴了。
我问:“小锐你跟谁在一起?”
“小王哥啊。”
“还有呢?”
“没有了,就小王哥啊。”他的语气真是够坦荡。但小锐从小就可会撒谎了,越撒谎他的表情就会越诚恳。
我说:“你骗我。”
“我骗你什么了我?我跟小王哥在外面洗澡……”
“你还骗我!”
就算是洗澡,他们能在洗浴从下午一直耗到半夜?这得是有多没地方去了。
小锐想解释,我说:“你让小王哥接电话。”
他就支吾开了,反问我:“你怎么了你?”
我说:“你是不是和陶馨在一起?”
“哦,她呀,”小锐试图用大喇喇的口气来掩饰什么,他说:“下午是见过来着。”
“你们都分手了为什么还见面?”我继续质问,还真他妈一副小锐做错了事情的样子。
小锐解释,“她遇上点事儿……”
我没让他把话说完,哽着嗓子说,“小锐我们分手吧。”
然后不给他说话的机会,我飞快得挂了电话,把手机关机。我已经不管他知不知道我有手机用了,什么都不管了,反正就是要分手了。但是我很卑鄙,明明是自己做了对不起他的事,偏偏揪住他那一点小问题借题发挥,搞得好像是他对不起我,他活该被分手一样。
但我没有理由啊,我怎么跟小锐解释啊。就算是分手,我也不想让他知道真正的原因,不想让他从此以看一个荡妇的目光来看待我。
其实很多人都有那种想法,就是分手了还希望你还喜欢我的想法,我不求小锐能多喜欢我,但我绝对不希望他恶心我。我还想在他眼里继续装好人。
这事儿我干得很坚决,但其实也躲在被窝里哭过了。我说了我舍不得,这哥们儿我们认识快十年了,从我一米四他一米五,我一米五他一米六,我一米六他一米七八,我能大言不惭地告诉所有人,我就是看着他长大的。
这么个人,如果我们没有好过,可能还能再做很多年朋友,而至此,我就彻底失去他了。
我真心很难过的,真的。
小锐第二天早上来找我,我也知道他肯定会来找我,他得解释啊。我也给小锐解释的机会了,他和前女友怎么回事儿,我不是不感兴趣。
小锐的前女友叫陶馨,和小锐好了一年多,肯定该干的都干过了,那姑娘是个聋哑人,他俩上网认识的。
我是到他们快分手了才知道,小锐那个女朋友是个聋哑人,之前我没有见过。这件事情使我再度对小锐刮目相看,我在心里崇拜他,我觉得他真是个好男人。可惜小锐好的有点滥了,这个前女友今年也点子背,她新好的那个男朋友,赶上年前这个违法乱纪的高峰期,也干了点违法乱纪的事情被抓了,陶馨很伤心,就给小锐发了信息,于是小锐就招呼上小王哥颠颠地去安慰她。
一直在安慰,安慰了她一晚上,安慰到小王哥都走了,他还在人家家里安慰她。我不关心他是怎么安慰她的,小锐说就是打那么两个简单的手语,让她不要多想了,然后陪到她睡着。
小锐解释完了,我还是要分手。他问我为啥,总得给个理由,我磨磨唧唧地拿不出理由来。
我说:“我后悔了。”
他说:“你后悔什么?”
我连那种不要脸的理由都找出来了,我说:“我妈不让我这么早找男朋友。”
这句话把小锐点燃了,他蹭一下就火了,他说:“赵紫妍你跟我说句实话要死是不是?你妈,你妈是什么人我太知道了,不就是嫌我没钱没工作么,我不在这几个月,你敢说你没找?”
我低着头不说话,撇着嘴让自己不要哭。
小锐很生气,瞪着我,“我给你次机会,你说你找没找?”
小锐的机会我懂,就是我要是跟他承认了,假如我说我还是想跟他好,他会原谅我的。但是我不能不跟他说实话,找了就是找了。
可我自己也不知道实话是什么,事儿我是干了,但那不算找,因为我和陆恒到底还是没有什么实质性关系的。
我憋了半天,最后冲他吼,我说:“你不要问了,我就是找了行不行!”
吵架的时候,常常是理亏的那个说话声音更大,而且也更没有力度。小锐冷静了,脸板着,他说:“行,分就分吧,以后别他妈再让我看见你。”
小锐摔门而去,我不确定我们能不能说到做到。我喊那一嗓子的后劲儿还没过去,就自己趴在枕头上瞎哭,瞎哭。
所有的事情就这么过去了,等我心情平复了以后,有种无债一身轻的感觉。陆恒没再找过我,小锐也没再找过我,游戏厅我不打算干了,去领了余下的工资,回家舒舒服服地过了个年。
我妈还是不停地在我耳边叨叨找个有钱人的问题,看见我这么漂亮个手机,她那个爱不释手啊,她想跟我换,我凭啥跟她换,用过好的了,谁还稀罕用那些山寨破烂。
过完年我又回了W市区,我还是得找工作,还是得像以前那样勤勤恳恳月月月光地打拼,拼到拼出来了,或者死活拼不出来为止。
我们这种人,找工作没什么好的途径,就是买街边小报,或者是公交车上的信息报,然后看上面的招聘信息,挨个打电话,过去面个试露个脸什么的。
于是后来在N酒吧收银妹子的撺掇下,我去N酒吧做了小蜜蜂,其实不干什么,每天到时间了过去打卡上班,然后就在场子里泡着,有免费的水果和假酒,偶尔打打电话,叫几个姑娘过来冲人气。
【妍妍篇】鱼忆七秒,人忘七年 021 酱油帝江北
我做过很多份工作,酒吧小蜜蜂无疑是最轻松的,一天只需要工作差不多五个小时,不用打扫卫生,没有任何职责可言,就是在场子里坐着吃喝玩乐而已。并且这份工作,只要你按时来按时走,基本是没人管的。
唯一需要花点心思的,就是处理在夜场里的各种人际关系,得罪人,是肯定不行的。
还好我在这里有个熟人,就是收银妹子。刚来的时候,我不怎么适应,跟服务生什么的也没混熟,就偶尔跑去收银台跟收银妹子说两句话,然后心里就踏实了,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在夜场,要化很漂亮的妆,穿漂亮的衣服,高跟鞋,这也是我工作的内容。当然我是不用招呼客人的,这里有专门的客服人员,那些才是推酒陪酒的。老板花钱请我们这些小姑娘过来,原因是,只要场子里有姑娘,就不怕没有男人来消费。说白了,我就是个托儿。
我干了那么几天,跟大家也熟悉了。后吧来了个新妹子,传闻是这边某大学的大学生,长得挺清纯,身材也好,就是挺高贵冷艳的,不爱搭理人。叫林晓饶。
人家是有资格高贵冷艳,人家是大学生嘛,谁跟我们似得。
有个服务生小哥看上人家了,姑娘过来的第三天,服务生就过来撺掇我,让我帮忙去要个电话号码。说实话,我真不乐意管这些闲事,而且我觉得我和大学生是有距离的,我不想跟高贵冷艳的大学生打交道。
但我又是个足够虚伪的人,我恨不得让全世界都觉得我热心善良天真可爱,所以这个忙表面上还是得帮。
我去找大学生聊天,装得很热情,张口就叫了个小名,“饶饶。”
我也不知道她小名到底叫什么,反正夜场里都是这么个叫法,显得亲切嘛。我趴在后吧的吧台上,饶饶正在打杯子,挺窘地看我一眼,估计是因为不熟,她对我笑笑,没说什么。
我跟她聊天,“听说你是W大的学生啊,你学什么专业的?”
“英语。”她回答得很简单。幸亏很简单,她要是说点什么乱七八糟的专业,我也听不懂啊。我笑笑,恭维她:“你真厉害,我要是像你这样这么会读书就好了。”
她又尴尬地笑笑,确实够高贵冷艳。面对这么个高贵冷艳的人,很难打开话匣子,我还是有什么说什么吧,我说:“你电话号码多少啊,有个服务生想知道。”
“啊。”她干干地应了一声,我观察到她脸上那丝为难的神色,我心里在想,那小服务生真是不自量力,人家长得这么漂亮,还有好学历,怎么可能看上他。
饶饶说:“不用了吧。”
这是拒绝的意思。我想了想,往吧台上又趴了一点,对她说:“那这样,我告诉他你最近要换号码,以前的不用了。”
她又是一声干笑,我也就冲她笑笑,转身回去复命。
服务生小哥嫌我任务完成的不好,没要来电话。我当然得给自己辩驳两句,我说:“要来也没用,人家大学生能看上你?”
“大学生怎么了?大学生不也干这个,还没我挣我的多呢。”服务生小哥不服。
他说得其实也不错,服务生的底薪本身就比后吧高,而且服务生在前面,酒水提成加上小费,一个月也能捞到三千,比后吧的两倍还多。
但我因为没完成任务,还是想狡辩,就酸他一句,“人家是暂时干这个,你一辈子估计也就这样了。”
“你放屁。”小哥不服。
我就冲他吐个舌头翻个白眼,装装可爱跑前面继续做勤劳的小蜜蜂去。我这工作最悲惨的就是无聊,比在游戏厅上分儿还无聊,而且只有酒没有水喝,我口渴了就只能拿酒凑合。每天都有那么点晕晕乎乎的。
今天不无聊,我有心事。我们老板张哥又给我发信息了。按照收银妹子的说法,我们老板就是个老色鬼,女儿都快和我一样大了,酒吧里的姑娘他挨个骚扰了个遍,好多都给他白睡过。
收银妹子没有被睡过,收银妹子来到不久就和DJ好上了,DJ是老板的熟人,老板不好意思下手了。所以收银妹子说,想在夜场里踏踏实实地干,还是得有人罩才行。
我一个散工,连个正儿八经的上级都没有,我不知道找谁罩。
我正对着张哥发来的,下班叫我去KTV的短信发愁,有个人在后面捅了捅我的肩膀,我回过头,看见个戴着鸭舌帽的人,我不认识他。
鸭舌帽说:“我们北哥请你过去喝杯酒。”
我当时也高贵冷艳了,其实我就是单纯的没反应过来,我说:“你们北哥是谁啊。”
我那副表情,是个十分不给面子的表情,鸭舌帽就点了个头走了,好像我很不识抬举似得。我确实没反应过来北哥是谁,我进夜场这个圈子没两天,那些各路富二代的大名,还没有记牢,他们的样子也没来得及熟悉。
后来他们北哥亲自过来了,递来杯没滋没味的苏打水给我,他坐在我对面,笑吟吟的。
我抬起头来看他,然后脑筋就幻灭了,不得不再称赞一句,真他妈的帅得一塌糊涂。我就激动了,笑着说,“是你啊。”
我想起来了,我和陆恒一起在另一个夜场见过他的,当时陆恒告诉我他叫江北,当时我心里就在犯花痴,这么大个帅哥主动来跟自己说话,任谁心里都得偷偷开几朵小桃花,怀疑自己是不是走狗屎运了,大帅哥对自己有兴趣了。
但是江北下一句话就把我打回了原形,“小陆呢,怎么没跟你一起来?”
合着他是来打听陆恒的。我不知道怎么回答,就随便敷衍一句,“他有事儿吧。”
江北也是个小人,故意说陆恒的坏话,撇着嘴,特无奈地说:“他能有什么正事儿,又盯上哪个小姑娘了吧。”
我的表情就有点黯然,是,陆恒这么久没骚扰过我,估计是现在又去开垦别的田地了。
我抿了口苏打水没说话,江北淡淡地看我一眼,微微一笑,顺手从桌子上拿起我的手机。
“你干嘛?”我茫然地问。原谅我又自作多情了,我看见江北拿着我的手机,另一只手拿出自己的手机,然后在我的手机上按键,我还以为他是想留我的电话号码。
但是江北好像拨通了什么,放到自己耳朵边上,幽幽地懒懒地,笑着招呼,“我江北。”
我不知道他拿我手机拨了谁的电话,就听他继续说,“怎么好长时间不见你呢?过来吧,哥想你了,来一起喝点儿。等你哈。”
江北挂了电话,把手机交给我,我刚想翻翻通话记录看看他打给谁的,江北就很大方地拉了我的胳膊,把我拉到卡1去坐下。
等我一屁股坐在江北旁边了,他才告诉我,“小陆一会儿过来。”
我眼角抽了抽,陪着笑说:“我这上班儿呢哥。”
“你上什么班儿?”江北显然不懂。
我也不好跟他解释,就琢磨怎么赶紧闪了。我虽然考虑过,在这里可能见到陆恒,而且刚来的那两天,因为怕见到陆恒,成天心里还慌慌的,但现在看开了也没什么。不过我不想这样碰见陆恒,坐在他的仇人旁边。
江北说了句特别折磨人话,“坐这儿吧,人家早就把你忘了。”
我这心里就猛地一抽抽,忽然觉得挺堵得慌的。江北给我倒了杯酒,碰杯,他一饮而尽,我装逼,也跟着一饮而尽。
而我的心里,似乎真的开始期待发生点什么,有种置身事外,看热闹不怕事儿大的感觉。我想知道陆恒过来以后,看到我和江北在一起,是个什么反应。
我跟这些人简单认识了一下,我告诉他们我叫妍妍。也没什么正事儿,就是听他们几个聊天,偶尔喝那么两口酒,我也早就把老板叫我下班去KTV的事给忘记了。
陆恒来了,领着个姑娘过来的,姑娘挽着他的胳膊,两个人出现在卡1的入口,陆恒看见我,我看见陆恒,我们俩有那么差不多两秒钟的对视,我隐隐感觉到陆恒瞪了我一眼。
江北抬头,笑吟吟的,“小陆,来,坐。”
江北说着往我这边靠了靠,在身旁给陆恒腾出个空座来,然后胳膊就揽到我肩膀上来了。我心里一阵愕然,手足无措,不知道江北想干啥,陆恒在想啥,我就跟个僵尸似得僵在这儿。
陆恒却没坐下,站在玻璃桌前面,我低着头没敢看他,透过场子里吵闹的音乐,还是能清晰地听见陆恒的声音,很不客气,他问我:“赵紫妍,你在这儿干嘛!”
【妍妍篇】鱼忆七秒,人忘七年 022 贱贱贱
我不想理陆恒,他都带个姑娘过来了,他还管我的事干什么。我想装没听见,但可能在场的人都听见了,而且陆恒不坐下,弄得他身边那姑娘也挺尴尬的。
大家都在等着看热闹,江北就是故意的,故意把陆恒叫过来,这绝对是在挑衅。
我还是不吭声,陆恒说:“你跟我出来!”
我不想动,他就过来拉我,江北松了揽在我肩膀上的胳膊,人家可淡定了,转头看着陆恒带过来的那个姑娘,说:“妹妹坐。”
这逼!
陆恒没管那姑娘,拽着我到外面的走廊。走廊这边有厕所,陆恒把我拽得稍微远点,就到了比较安静的区域了。
贼霸道了,就跟我们上学的时候看的那种青春偶像小书里描写的一样,他用胳膊撑着墙壁,把我封死在里面。我就只能贴着墙壁,怯怯地看着他,皮笑肉不笑。
陆恒歪着头瞪我,又问一遍,“你在干嘛?”
嘿我就不乐意了,我黑着脸问过去,“我干嘛关你什么事儿?”
“你说关我什么事儿!”他还吼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