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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十年一信 当前章节:15387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16:41

其实有的时候我也挺活泼,尤其当类似爱情的东西摆在面前的时候,再闷的葫芦也会偶尔开窍。

我碰见过一次江北,他和朋友一起来酒吧玩,我走的时候他和他的朋友还在,这酒吧没有后门,我得从前面离开,就见着了一回。

我们挺客气的。他问我怎么又回来上班了,我说就来帮几天忙。那晚的事情谁也没提,也没什么好再提起的。

那天走出酒吧门口的时候,我低下头,不自觉地摸了下自己的肚子。难免会记得,曾经有一个我们共同创造的东西在那里面住过,它轻轻地走了,没带走一片云彩。而江北,连知道的机会都没有。

第二次遇见江北,是在酒吧外的路边,他开了车正要走,我正好在路边等康岩来接我,他今天来得迟了点。

江北摇下窗户让我上车,他以为我在等出租车,那意思是顺道送我。我说:“不用,我在等人,马上就到。”

江北伸手开了车门,说:“上来吧,拐不跑你。”

我就上车了,只是想跟他说说话。江北知道了我是真在等人,也没开车。我闻到他身上飘来的酒味儿,我说:“你别总是喝酒了还开车,没准儿那天……”

他开着那边的车窗,胳膊亮在外面抽烟,然后平静地敷衍,“开慢点,没事儿。”

跟这种人争论根本没用,我用手去戳他车上摆着的小物件,装得天真烂漫打发时间。

江北问:“那天那老外哪儿的人啊?”

“德国。”我回答,又鬼使神差地补充一句,“我现在给他做私人助理,就是教教汉语什么的。”

他“嗯”了一声,也不吭声了。我抱着手机看时间,着急康岩怎么还不来,以及康岩来了看见我坐在别人车上是不是不好。

江北瞟了一眼我的手机,问:“怎么没用我给你那个?”

“没有充电器啊。”我认真地敷衍。

他笑,“自己配一个不就完了吗。”

我撇撇嘴,然后问:“你在这儿干什么呢?”

“想事儿。”他回答。

我想说“想什么事儿”,话到嘴边咽下去了,想什么事儿跟我有什么关系。我说:“你接着想吧,我朋友快到了,我下去了啊。”

他又随意地“嗯”了一声,我推开车门下去,摇手对他说拜拜。

康岩来了,我上了康岩的车,我们开走的时候,我朝后面望了一眼,江北的车还是停在那里一动没动。

【饶饶篇】从炮友到婚姻,他还是出轨了,这个渣! 057 听说他有新欢

我问康岩怎么来迟了一会儿,他说路上碰见车祸了,死人了,他就绕了段路。

“绕得也稍微久了点吧?”我随口说道。

康岩的表情很随意,看着前面的路,然后问我要不要去车祸现场参观下,我急忙说不要。那边确实是车祸了,瑶瑶她们打车回来的时候,从路段广播里听到的。

五月,忙活论文,去见老文,还得去酒吧,还要抽空和康岩约会,我小时日过得很充实。冰冰姐在网上联系我,说六月份的时候就得准备出国面试了,毕业以后七月份就得走。

我终于不得不沉下心来想想我和康岩的问题,我到底还出不出国了,这一口气五年的合同不是闹着玩的。

我们总需要做很多选择,有时候小小的选择会改变一生,有时候其实也不痛不痒。显然,我此刻面临的这个选择,是个绝对会改变一生的选择。五年,可以说是我的青春,青春在哪里都可以生长绽放,冰冰姐在南非也和自己的一个同事好上了,等放年假回来的时候就会结婚。

我倒不是担心去南非就会耽误我的终身大事,我是真心不想去。过去我觉得我没有选择,我必须得去,可现在有了康岩,我似乎有了其他的选择。

我终究还是得去咨询比我人生阅历更丰富的康岩,但咨询他是不对的,他是有私心的。他说:“别去了吧,找个工作还不容易。”

我说:“你当然不想我去。”

他说:“你看这样行不行,在我哥那先做个文职,也可以做船务,二十万不能保证,稳定以后年薪十万问题不大。”

工作这个东西在于机会,有些事情谁都能做,就看你有没有那个机会和关系。诚然,此刻我已经攀上了点关系,我就变得更加犹豫。我说我再想想吧。

我依赖康岩,比依赖我爸还要依赖,自从和他混在一起之后,生活开销也明显降低了。康岩的房子已经定下了,那不是套新社区,付完钱可以马上拿钥匙装修,康岩有时候会带我去看家具。

我发现一件事情,一个男人如果想追求一个女人,在那种要追到还没追到的时候,就带她去看家具,让她对家庭产生浓浓的期待和幻想,一追一个准儿。

康岩说要给我买手机,我极力阻拦,我说:“别整得跟我被你包了似得,回头我自己买。”他说好。

江北最近经常来酒吧,我听说一件事,他和酒吧里一个驻唱女歌手勾搭上了。事情自然是赵紫妍来跟我三八的,我隐隐能觉察出那么点意思,赵紫妍觉得我和江北有不清不楚的关系,她呢又倾慕于江北,自己倾慕未遂,就来刺激刺激我聊以宽心。

我尽量不放在心上。

酒吧里也有那种小推车,只是我们酒吧小,很少拿出来用。今天我切了个两层豪华大果盘,果盘酒水和小食摆上小车,然后有人弄了个蛋糕过来摆在推车上,很明显这是有人要过生日。

我小心打开外包装,以免破坏了蛋糕的造型,然后在上面插蜡烛,一根根点燃。这个蛋糕很精致漂亮,不过上面没有写过生日的人的名字,这年头似乎也不大流行在蛋糕上写名字了。

准备好以后,服务生推着小车出去,我和后吧一个小青年跟到后吧入口处,想偷瞄下寿星的样子。

【饶饶篇】从炮友到婚姻,他还是出轨了,这个渣! 058 生日

小车被推去了卡1,卡1有标志鸭舌帽,江北那帮熊孩子又来得瑟了。

我就不打算再瞄下去了,小圆台上传闻跟江北好了的那个女歌手在唱歌,慢歌,林忆莲的《至少还有你》,唱到第一段副歌结束,间奏的时候,她对着话筒用十分有磁性的嗓音说,“今天这首歌献给我的好朋友江北,祝北哥生日快乐,天天做新郎、夜夜睡新娘!”

场子里口哨起哄声此起彼伏。姑娘你挺放得开啊。

酒吧里过生日,歌手顺便说个生日快乐是很常见的,我没觉得新鲜,只有一个念头,唔,是他啊。

然后掉回头该干嘛干嘛。

后来瑶瑶来了,是被仔仔带来的。江北过生日的场,仔仔肯定是会出现的,至于仔仔为什么叫上瑶瑶,这其中约莫有猫腻。瑶瑶不怎么跟我解释,就是厚着脸皮装成自己人似得往后吧跑,站在窗口外和我扯皮。

瑶瑶说江北在前面问我来着,还让我去前面玩,我顺手打着被子,自岿然不动。瑶瑶就干笑,凑过来笑眯眯地调戏我,“要不我把那事儿跟他说说?”

她说的应该是打胎的事。我不信瑶瑶能说,瞥她一眼,“随便啊。”

瑶瑶当真随便了,转头就往外面走。我急忙冲出后吧的小屋,拽着瑶瑶的胳膊,“姐,亲姐……”

“跟你闹玩儿的。”瑶瑶笑。我们两个又叨叨几句,酒吧老板张哥正好从办公室出来看见我们。自从我被他开除掉以后,我就没以前那么怕他了,反正我是回来帮忙的临时工,这次又让他抓到我在上班时间逗留在小黑屋以外的范围,我也不觉得有多窘迫。

瑶瑶跟张哥算认识,就笑着打招呼,张哥也热情地招呼了她,然后问我:“还忙不?”

我说不忙,张哥瞅了眼外面,“那换了衣服跟你朋友出去玩吧。”

瑶瑶陪我去厕所换衣服,我给康岩打了个电话,说瑶瑶在这里,他就不用来接我了,估计瑶瑶会玩的挺晚,康岩跟我说小心。

我们出去,但是我不大想去卡1,我们就在卡1附近的散桌上又开了个台,仔仔来给我们送蛋糕吃。我就吃呗,虽然我不爱吃甜食,但是挺乐意吃蛋糕的。

卡1里的人没有我想象的那么多,有那个女歌手,还有鸭舌帽和鸭舌帽的女伴,江北以及另一个男的,估计都是朋友。几个人稀稀落落地坐在那么大的卡1里面。

江北今天还是平常那个样子,好像在外人面前,他很少有板着脸玩深沉的时候。他们在玩骰子,吹牛。

仔仔又跑过来邀请瑶瑶,说自己顶不住了,瑶瑶早就坐不住了,桌子一拍跑过去大显身手。

我也就跟着坐过去了,然后仔仔冲坐在江北身边那男的使了个眼色,“起来,这么大块儿,怪碍事的。”

仔仔三推两挤地把我塞到江北身边去,我冲他无奈地笑笑,江北也不客气,直接伸了只手给我揽住了,凑得近了点,说:“前面十三个五了,开不开?”

【饶饶篇】从炮友到婚姻,他还是出轨了,这个渣! 059 吹牛

我一边把他揽着我的这只胳膊客客气气地划拉下去,他的手垂在沙发上,就在我腰旁边,像揽着吧但我们其实真的没有肢体接触,我也就不好再接着调整什么了,只稍稍往前面挪了挪,然后点头敷衍:“开。”

吹牛之道我不懂,只知道个玩法规则。我觉得十三个也不少了。江北开了,一圈骰子数下来,数出十五个五来,就算我们输了。

江北拿着杯子乖乖喝酒,整半杯洋酒,只放冰块不兑软饮,这样喝起来醉得很快。这帮人都是不要命的。

江北输了,下一轮就该我们先要,江北让我来摇骰子,我就摇,摇完以后也没看,他张口就开始胡要。既然是从我们开始,不管怎么要都还是比较保险的,最不保险的是,坐在我们上手的,是仔仔和瑶瑶。

这俩人都是在夜总会上班的,坑人灌酒的好手,回回逼到江北这边的时候,都是开也不是不开也不是,没办法,就只能喝么。

江北又灌了一杯,然后瞄着旁边的仔仔,骂了句:“孙子。”

我也瞄了他们一眼,看见仔仔和瑶瑶已经搂到一块去了,心里默念,“狗男女。”

我知道仔仔他们为什么那么敢要,因为瑶瑶会耍赖,以前在家里的时候,瑶瑶教过陶文靖怎么耍赖,其实道理非常简单,就是翻开骰盅看点数的时候,偷偷把点数换了,所以在她手里经常出豹子。

后来我就尝试,打开骰盅装作看点数,然后趁着没人注意,用小指去勾骰子,把面儿换成别的。问题是,我没瑶瑶那个经验,我不知道往哪个方向扒拉,能扒拉出什么东西来啊。

我试了好多次才开始摸出点头绪,瑶瑶那边又要了十好几个六来逼我们,不用说了,她自己手里肯定又是一大把。我假装看骰子思索,把自己手里的六和一都扒拉没了,然后开他们的。

瑶瑶志在必得地开了一把豹子,结果数到我这的时候一个都没有,差两个,输了。

我扳回一局,觉得耍赖比干吹点数有意思多了,耍得乐此不疲。耍赖这事我都没跟江北说,有次我扒拉骰子的时候,他忽然低头来看,我一抬头正好看见他的脸,惊呼一句:“吓死我了。”

真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别人呢,江北就抿着嘴巴笑,偷偷对我说:“挺开窍啊你。”

我弯着眼睛朝他吐吐舌头。

玩到差不多十二点,酒吧已经开始放舒缓的音乐,这个DJ很爱放一首《because of you》,那时候我觉得还是很好听的,听得人心里心潮澎湃的,会很想找个人来轰轰烈烈缠缠绵绵地because of一下。

鸭舌帽喝得不行了,带着女朋友先走了,另外那个男的也跟着一块走了,这个女歌手也干脆和其它的歌手一块儿吃夜宵去。

剩下我和江北还有仔仔瑶瑶,瑶瑶有点迷糊,仔仔和江北还算清醒,我是滴酒没沾。我们四个走出酒吧,我认为我是应该和瑶瑶一块儿回家的,但是江北拉着我往停车的地方走,我当然不乐意了。

江北说:“你傻啊?”

“什么意思?”我问。

“没看见他们粘一块儿了么?”

【饶饶篇】从炮友到婚姻,他还是出轨了,这个渣! 060 万人骑

我听了江北的话,转头去看,仔仔和瑶瑶两个人是粘在一块儿的。然后瑶瑶好像想起了什么,转过头来,“饶饶你去哪儿啊?”

我听得懂瑶瑶的意思,合着她是本来就没打算和我一起行动,她今晚要跟仔仔走。我很善解人意,我说:“我回家,你玩儿去吧。”

瑶瑶点点头,看了江北一眼,像模像样地交代:“别欺负我妹妹啊!”

江北偏着头微微笑一下,拖着我的背转身走。今天这辆车,算是一眼就能看见的,白色的,俩座,这就是让赵紫妍惆怅了很久的那辆R8。后来我专门百度了下R8的价格,其实不算非常惊人,所以我估计,江北家其实没有外界吹嘘的那么有钱,跟各种豪沾不上边。

准备开车门的时候,我想了想,终于还是说:“我自己打车回去吧。”

“不行。”江北很直白地否定了,然后说:“先上车。”

我又鬼使神差地上了,每次他下达命令,我就会鬼使神差。江北没去我家的方向,往另一头开,我很紧张,他瞄我一眼,“放心,真想把你怎么着,这车上这点儿地方也活动不开。”

我隐隐联想到一个词,车震……

我说:“去哪儿啊?”

“嗨啸。”他声音里有点疲倦的意思,江北说那边还有朋友专门给他弄的一个局,他得去露个脸。我觉得这事跟我没什么关系,他低叹一声,“北哥都混到没妞陪的地步了。”

我说:“你不是跟阿美挺好的么?”阿美就是传闻最近和江北勾搭在一起的歌手,长得一般,身材很好。

江北口气轻蔑,“那个万人骑的货。”

万人骑的他还不稀罕,我又问:“那Yoyo呢?今天怎么没来?”

江北到了地方,一边停车一边说:“Yoyo太高了,穿上高跟鞋都快跟我一般高了。”

他们要一个姑娘的时候来者不拒,不稀罕一个姑娘的时候,什么都可以成为理由。我不吱声,解了安全带默默地下车,江北问:“你多高?”

“一米六八。”我回答。

他就回头打量我一眼,“多重?”

“不告诉你。”

“怎么不得一百一?”

“放屁。”我白他一眼。我如此谨慎才把自己控制在一百零五以下,谁再说我一百一我跟他急。

江北把我带到嗨啸三楼KTV的部分,我们进了一个包厢,这里已经塞了半屋子人。从精神面貌上来讲,这帮人看上去没有仔仔等人长得精神,或者说不潮。不过仔仔他们那帮,其实就是跟在江北后面摇尾巴的穷人,眼前这几个应该都是有点家底子的。

江北带我进去,那些人对江北热情,但基本不怎么搭理我。我在江北身边坐下,这会儿适当地坐得离他近了点,这些人我没见过,有点小害怕,当然也放不开。

他们聊天,我也听不懂,有必要的时候就跟着傻乐。这些人也不唱歌,就是彼此互相吹来吹去的,会有人起哄让我唱,江北看我一眼,我摇头,江北就说:“她不会。”

后来江北掏出手机看了条信息,然后让人把音乐声关小点,进洗手间去打电话。

他这个电话打得稍微久了点,我看见那些人从包里拿出个壶,透明的,上面插着曲折的管子,还有一头是卷得跟针尖儿似得锡纸,当时我就怕了。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哪怕是电视上见过,这不是传说中的溜冰么,也就是——吸毒。

【饶饶篇】从炮友到婚姻,他还是出轨了,这个渣! 061 牛逼怎么了

我真怕了,觉得呼吸都跟不上了,不停地往厕所的方向看,想着江北怎么还不出来。

以前听过些吓人的事情,说好多人溜完冰,习惯找人打一炮什么的,我当时几乎都想到轮奸了。妈的这屋里就我一个女的,我和江北还没毛线实打实的关系,他要是坑我怎么办。

完了完了,跳火坑了。我想跑,可又吓得一动不敢动的,就偷偷去瞄那些人,吹着烟雾陶醉的模样,还在那品头论足。有人参与有人不参与。

江北挂了电话从厕所出来的时候,脸色忽然变得很难看,我心里更加地没底,打算他一过来,我马上就告诉他,我要走,我肝儿疼胃疼大姨妈疼。

但是江北坐下的时候,我又不敢轻易跟他说话,他把不高兴全写脸上了。那手机往桌子上一扔的动作,惹得全场忽然肃静下来,有个人享受完了,转过来说:“小北,来一口?”

“来你妈!”江北从桌子上操了个酒瓶子,对着那人面前的冰壶砸过去,然后场面就一团乱了。

“不是,你几个意思?”那个人站起来了,本地口音很重,一副被激怒了的样子。

江北还是坐着,微微抬头看他一眼,“怎么了?有几个破钱骚不开你了?谁他妈让你们在我场子里玩儿这个的?”

“操,你牛什么逼啊!”那人估计是刚享受完,脑子还不清楚,已经摆出打人的架势来了。

房间里六七个人,有拉架的,有跟那人一伙,要上来火拼的。江北的心情一定是非常不好,又操了个酒瓶子砸在那货脚边,吼了一嗓子,“操你妈给我滚!”

“你操谁妈?你他妈操谁妈?!”

场面瞬间控制不住了,那头有两个人开始往我们这边冲,其它几个是想拦但也没有尽全力拦。

我真想跑,但我好像吓得腿都软了,江北还是坐在沙发上岿然不动,好像对那几个人根本不打怵。那也不能坐在这等着挨揍啊。

KTV的墙上有服务铃,正好就在我手边,我赶紧转身,在上面一通狂按。那边两个疯子还嚷嚷着要打要杀,而且眼看着也真的要扑过来了。服务生也不聋,听见我们这里面嚷嚷,赶紧推门进来,然后一边拦着闹事那两个,一边一口一个“哥,消消气儿”地道着歉。过一会儿保安也赶过来了,那犯浑的两人才弄清楚状况,在别人的地盘上他们占不了便宜。

这个局也没法继续了,大家都有要散了的意思,闹事儿那俩一边往外走,一边骂骂咧咧:“孙子,不就是他妈偷人偷出来的,牛什么逼!”

我还没反应过来呢,江北就站起来冲出去了,在门口的位置,江北抽了保安身上的橡胶辊,一棍子抽在说话人的脸上,昂着下巴说:“我牛逼怎么了?再说一句来?信不信今天让你出不了这个门!”

我缩在沙发上胆怯,脑子里飞快闪过很多字眼,斗殴、吸毒、警察局。要是真有什么事,他们都是有钱人富二代,出了事有人捞,我一个小屁民谁来捞,吓死我算了。

【饶饶篇】从炮友到婚姻,他还是出轨了,这个渣! 062 钱多了是什么,是寂寞

这场混乱的结束,是闹事那个人灰溜溜地走了,其它人也就跟着走了。江北回到包厢里,随便找了一个地方坐下,满脸写着“不爽”两个大字,服务生进来收拾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大气都不敢喘一个。

我更不敢喘了,连说要走的胆量都没有,直接走也不大敢,就也先这么坐着,不声不响听候他老人家发落。

服务员收拾完残渣,犹豫着要不要收那些开过但是还没动的啤酒,江北抬了下眼睛,“别收了。”

然后他走过来,坐到我身边,拿了个酒瓶凑到我面前,我就忍着哆嗦接过来了,江北又拿个酒瓶子,不轻不重地碰了一下瓶颈,仰头开始喝。我就意思意思喝两口吧,但是对着瓶子我喝不下去。

江北就从桌子上拿了酒杯放在我面前,一边往里面倒酒,一边说:“知道那人是谁不?”

我摇头。

“宏运家的,W市夜场的酒,都是从他家进的,诺曼底的也是。”江北说。

我低声回应,“那不就是个卖假酒的。”

“差不多。”

“那你刚才……那样没事么?”我小心翼翼地问。

他嗤了一声,说:“大不了以后不进他家的酒。”

他没完没了地灌自己酒,刚才在夜场喝的洋酒,这会儿又是啤的,我知道酒搀在一块儿就特别容易醉。我不希望他醉,确切地说是害怕,他醉了我怎么办啊,这个酒鬼醉起来他不发酒疯可他乱性啊。

我说:“你能不能别喝那么多酒?”

“不喝干嘛啊?”江北的声音显得越来越疲惫,他说:“整天整天的,干嘛啊?赌,溜冰,嘁……都他妈是些什么玩意儿。”

我低低地说:“就不能正常点儿……”

“什么样算正常?想着怎么挣钱怎么花!钱多了是什么,是寂寞。”

我没想江北嘴里说出句这么矫情而富有哲理的话,一时有点不知道怎么接下去,就开始胡诌,“就朋友几个,吹个牛逼打个牌,不也挺好的么?”

“我上大学的时候也那样,玩儿游戏,几万几万往里扔,最后玩儿出什么来了?玩儿腻了什么都没意思,喝酒不腻,还能上瘾。”

“我爸也是,喝了几十年,一天不喝要死不活的。”

“那是病,得治。”江北接着灌自己,想了想,又说:“你们拿我当人看了么?像你这样的,看见我跟见鬼似的吓得哆嗦,Yoyo那样的,只要你给她花钱,谁管你跟多少人有事儿。”

“那还不是你自己的问题。”我小声辩驳。

他又冷笑,“你们女人,也别怪我乐意糟践你们,自己夹不住腿怪谁?我逼你还是求你了?都他妈贱的。”

他说得我张不开嘴,乃至有点无地自容。估计他也不需要有人回应,单纯是喝多了话多,他接着说:“实话跟你说,我到现在就上过一个处女。”

“谁啊?”我脑子一时没转过来,条件反射地问了这么一句。

江北转头看着我,皱着眉头,“你是傻逼?”

【饶饶篇】从炮友到婚姻,他还是出轨了,这个渣! 063 你管不住自己

我猜江北这段话是要表达一个主题思想,就是他花天酒地是他自己的事情,至于那些女人被糟蹋了,是女人自己的事。他是有原则的,你贱我就给你机会贱,要是个处,或许能得到那么一丢丢的尊重。

后来江北喝大了,非说要去山上吹风。尼玛这黑灯瞎火的上什么山。但我是个仗义之辈,我拦不住他,只能硬着头皮跟着他,要是他想不开要去跳山头,没准我还能救他一命。

他坚持要开车,并且装得四平八稳的,我上了车就把安全带系好,这条命算是搭他手里了。

我怕,也是真怕,却隐约有种类似赴死的决心。

刚开始在大路上的时候,道路是直而宽阔的,路灯是亮的,他这车开得也还是稳稳当当的。他说的去山上吹风,不是指平常的山,是在海边的那种。

那种山上会修很整齐的路,甚至有些适合观海的地方,都会经过规整,修建一些座椅什么的。这地方我没来过,只是看着他拐上山路,然后惊心动魄的漫漫路程就开始了。

山上谁给你修路灯啊,就靠着车灯那点照亮,只能看清前面很小一片范围,山路又是拐来拐去,这孙子开得还快,一会儿一个急刹车一会儿一个急刹车,急得我心都快跳出来了。我几乎开始在心里准备遗言,又一边安慰自己,不会那么倒霉不会那么倒霉。

确实还没有到最倒霉的地步,我们安全抵达半山腰,在一块适合观海景的空地停车,江北开窗抽了一支烟,顺便把烟盒扔给我。

我说我不会。

他说:“你再这样下去,迟早什么都能学会。你也别装清纯,你根本就管不住自己。”

江北的话使我得到深刻反省,我就是管不住自己,从小我就是野孩子,喜欢跟男孩玩,可我也没办法啊,我小时长得特丑,小女孩都不愿意跟我玩。

其实男孩也不大愿意。我特别清楚的记得,小时候我们那流行抽陀螺,我也弄了个陀螺去楼道里抽,然后被别的男孩子看到了,他们就特鄙视地说我:“小女孩还玩这个,这是男孩才玩的东西。”

我上初中的时候,被高年级的女生吓唬,只因为我在上学的路上看了她一眼,她认为我是瞪她了,是不善意的。她们就说要打我,被我们班比较吃得开的女生拦住了。我上高中的时候又碰上一回,是几个艺术班的女生要给新生立威,我那时候赶时髦,留了个很个性的短发,于是被盯上了。

那次也有个女生给我出头,可那女生是个呛头,三两句就跟人吵起来了,晚自习后当真打了一架。我从小就是个怂货,也不是什么体育健将,被五个女生围起来打,她们抓头发踹肚子,我完全没有还手之力,那感觉形容起来就是,好像都被打得在天上飞了,脑子里什么都没有,只能急得一遍遍地骂娘。不服,从来没有那么直白地感受过,我不服!

我们班的女生就一边围观一边哭。

没人能给自己出头,我爸也不行。有次我爸生气了打我,我很委屈地告诉他,有个男生欺负我,笑话我妈妈死了。我爸就说,你告诉我是谁,我去学校找老师。找老师有什么用?

【饶饶篇】从炮友到婚姻,他还是出轨了,这个渣! 064 风口上的缠绵

我爸他们曾经一度认为我是个问题少女,他老婆到处扬言说我已经无药可救,可事实上我真没干过什么。我只是会跟他们眼里的问题少女一起玩,我就是想跟看上去很牛逼很有面子的人混在一起,让别人以为我也很牛逼,我就是被欺负怕了。

跟我爸说,我爸只会认为,你没有问题人家为什么来欺负你?可是世界上就是有恶劣的人,有很多无力说道理的事。

和江北在一起,我又何尝没有某一刻,认为很有面子?

他们身处的是地地道道的红尘,陷进去,会拔不出来的。幸亏我还胆子小。

那天我和江北又做爱了。在观海空地的椅子上,就那么几米的距离,前面就是所谓的悬崖,海风清爽,带着淡淡的海腥味道。原本是我们坐在椅子上吹风,想各自的心事,然后江北困了,很自觉地躺到我腿上来,但是他没睡着,他伸手环住我的腰,另一只手在我腿上摸来摸去。

后来他又坐起来亲我,后来又把我抱到自己身上坐着。

他说的对,我是管不住自己,既管不住心也管不住腿。有些人就像这红红绿绿的花花世界,一旦触碰到了,根本一点抗拒的余力都没有。你置身漩涡,只能由着它把你带走,我在他面前,本该属于自己的东西,灵魂和肉体都会被操控。

说来很矫情。

他把我抱得很紧,低低地说:“别忘了吃药,嗯?”

我心里抽抽了一下,然后点头。收拾好残局,我们隔着礼貌的距离坐在椅子上,像是两个陌生平静的朋友。

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远处的造船厂传来一声声机械碰撞的声音,月亮挂在很低的地方,黄黄的,像盏路灯。

我手机响了,是康岩打来的。我接了他的电话,心中潜藏愧疚,这次我没有不清醒,也没人拿一把钞票来诱惑我,我就是单纯地管不住自己。

江北一直没有发出声音。

康岩问我:“在哪儿?”

我说:“外面。一会儿就回去了。”

康岩没表示任何怀疑,只是像平常打电话一样,他说:“饿了,早知道刚才送外卖的过来就要一份了。”换了平常我会跟他扒瞎,说少吃一顿死不了什么的,可是今天,我只能很认真很认真地回了个“哦”,我不知道说什么,我的心情有点沉重。

他说:“你怎么听上去有点不对劲,瑶瑶呢?”

“没有,就是喝了点酒,有点儿晕。”

“我去接你啊?”

“不用,一会儿就回去了,你早点睡吧。”

康岩“嗯”了一声,然后我们对着电话彼此说拜拜,然后挂掉电话。江北弓着身子坐在椅子上,转头看我一眼,“你男朋友啊?”

这次我点了头,我说:“嗯。”

我和康岩,虽然还没有正式说清楚什么,但如果在外人眼里看的话,就算是那样的关系了吧。并且我本身并没有抗拒,就算现在在江北面前,我也没想过要去抗拒康岩。江北对于我,就像是这海涯上的风,偶尔吹一吹挺爽的,天天站在风口上吹会生病。

【饶饶篇】从炮友到婚姻,他还是出轨了,这个渣! 065 车祸

江北说:“冷,回去吧。”

可是我不觉得冷,他说男人爱爱之后就是比女人怕冷。我将信将疑,跟他回车上。

离天亮还早着呢,下山的路仍旧艰险非常,江北把酒驾发挥到一个非常高的境界,那小车开得一步一哆嗦,我劝他,我说:“你停下吧,我害怕。”

他不听我的,直到终于一头撞在山壁上,我们车祸了。

幸好他是踩过刹车的,撞得不是非常严重,车毁了,人还没什么毛病。我暗自发誓,安全带这个东西,不管什么时候只要有就得系上。

这车到底撞成什么样了我也不清楚,我赶紧下车把江北拉出来,他身上是有力气又没力气,我觉得他多少是有些清醒的,可是他自己心里不愿意清醒。

撞车,人家一点感觉都没有,走了几步找条椅子坐下,歪着头开始睡觉。我真懵了我,我给瑶瑶打电话,她睡得正迷糊,我让她赶紧打车过来接我们。

不久瑶瑶和仔仔一块过来了,去看了那车,出租车司机表示非常痛心。瑶瑶说:“撞成这样了,还是醉驾,保险能赔么?”

仔仔看了远处江北一眼,他说:“赔不赔我看他也不在乎,要不是没活够,他能给这车开海里去。”

“你什么意思?”瑶瑶问。

“这车本来是给韩晴买的,人家不要。”仔仔说。

当时我心里不知怎么就狠狠地拧了一下,又像是某个松软的角落陷下去一块,我转头看了眼那边歪着头睡觉的江北,特别特别想哭。

我早听仔仔提过一次韩晴的大名,知道是个和江北有过故事的姑娘。如今看来,这故事比我想象的还要深刻,江北今天闹这么一出,其实就是因为失恋,或许在KTV的时候,那个电话就是跟韩晴打的。

有时候我会好奇,韩晴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姑娘,倾国倾城还是性格人见人爱,我以为能另江北这样相思成疾乃至糟践自己的女人,一定非常地不同凡响,没长出张明星脸,都是对不起观众。

我们都是成年人,分得清什么八卦可以打听,什么样的事情是雷区,所以我和瑶瑶同时选择闭嘴,不再追问下去。

车只能先扔在这了,大半夜没人来拖,仔仔过去把江北架到车上。出租车只有这么大点地方,仔仔坐在前面,我和瑶瑶坐在后面,江北在我旁边,抱着我的腰躺在我腿上开始睡大觉。

他的外套还扔在车上,这会儿袖子挽起来,露着半截手臂,我把手放在他的手臂上,我们的手臂缠绕在一起。我感觉他其实并没有睡死,因为有的时候他会有意或者无意识地用力在我胳膊上抓一下。

这种时候难免要母性泛滥,我忽然挺心疼他的,而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我一点都搞不懂,就连猜测都毫无头绪。

瑶瑶瞄我一眼,打了个呵欠,在文化路小区门口说:“行了,就在这停吧。”

仔仔会把江北送回去的,这些不用我们来担心。瑶瑶先下车,我小心地脱离江北的缠绕,跟着往车门口挪。但是江北有点不撒手的意思,我终于脱离魔爪的时候,江北张了张嘴,叫了声:“饶饶……”

【饶饶篇】从炮友到婚姻,他还是出轨了,这个渣! 066 有愧

我觉得江北叫得很亲切,亲切到我从来都不敢奢望的地步,我甚至期待他会说点什么。他只是烂泥似的歪在车座上,抬起一只手缓缓摇了摇,闭着眼睛说了句:“拜拜。”

不知道该失望还是喜悦,我干笑着对他说拜拜,然后和仔仔也说了拜拜,关上车门,转身跟着瑶瑶往小区里走。

瑶瑶的高跟鞋在地上踩得哒哒响,我在她旁边一声不吭,就像做错了什么似的。

瑶瑶忽然问我:“你该不会喜欢上他了吧?”

“谁啊?”

“江北。”

我愣了一下,然后泛滥起掩饰的轻笑,我说:“我缺心眼儿啊?”

缺心眼才会喜欢他,缺心眼才敢喜欢他。我没那个胆量。

瑶瑶用一句“炮友”轻飘飘地解释了她和仔仔的关系,然后我深刻反思,我和江北算怎么回事,似乎说“炮友”都太亲切了,在他面前,我更像个予取予求的奴才。

我不想看清自己有这么卑贱,我决定把今天晚上的事情也忘得干干净净。回家洗澡睡觉,醒来手机没电,冲了好一会儿电才能开机,有未接电话,当然是康岩打来的。

我并没有像平常那样第一时间就打过去,有那么几个瞬间,我觉得我是背叛了康岩的,我虽然觉得愧疚,但却并不羞耻。足以可见,经过简单的培养之后,我轻而易举变成了他们口中的贱货。

我还赖在床上不想起来,有人敲敲我的门,然后瑶瑶歪着脖子夹着电话把门打开,站在门口问我:“你吃啥?”

我说随便,瑶瑶对着电话讲:“鸡公煲吧,要超辣的啊,再弄几个玉米饼子,唉,你多久能到?成,就这样吧。”

瑶瑶一边打电话一边关了我的房门,我也算彻底醒了,坐起来发了会儿呆,拿笔记本看了半集电影,然后起床。

外面有人敲门的时候,我在厕所里刷牙,瑶瑶坐在沙发上涂指甲油,陈林在阳台打电话,陶文靖在洗头发。一圈人算下来,就属我是最方便的。瑶瑶大声吩咐我去开门,我以为是送外卖的来了,穿着睡衣叼着牙刷去开门,然后看见康岩拎着两大包饭盒站在门口。

当时我有点愣,急忙把牙刷从嘴里拿出来,勉强地笑笑,说:“进来,不用换鞋了。”

我转身冲回厕所关上门,用最快地速度冲掉嘴里的泡沫,却没有急着出去,而是一屁股坐在马桶上。

陶文靖擦着头发,愕然地看了一眼我的造型,“妈呀,拉屎咋不脱裤子呢?”

我白她一眼,压低声音说:“康岩来了。”

“来就来呗,又不是没来过,你怕他干啥?”陶文靖不以为然。

我倒不是害怕,我是觉得愧疚,我不知道跟康岩的关系到底确立到哪一步了,但昨天我和江北……

这事又不好跟陶文靖解释,哪怕是瑶瑶我都没告诉。告诉瑶瑶,她肯定会这样说:“男未婚女未嫁,这是你的自由,不告诉他就完了呗。”

但换了多数人,心里都会过意不去。可在厕所里躲也不是办法。

我走出去的时候,桌子上的外卖盒都打开了,瑶瑶耐心地吹着自己的手指甲,康岩坐在沙发上削去一次性筷子上的毛刺,笑吟吟地等我坐过去。

【饶饶篇】从炮友到婚姻,他还是出轨了,这个渣! 067 激情戏引发的尴尬

我就过去了,接了他递过来的筷子,找不到话题就闷着头开始吃东西。

瑶瑶是南方来的姑娘,老家重庆,能吃辣,但明显没有考虑到我们这些生活在北方的人民的感受。吃了几口就辣得我闭不上嘴,陶文靖辣得抹眼泪儿,康岩开了盒粥给我,让我缓缓。

其实这菜挺好吃的,但真的很难吃饱,因为吃不消。我受不了了,就不吃了,被康岩叫到房间里去谈话。

我的房间不大,一张床占了整一半的空间,加上简易衣柜什么的,反正人能活动的地方不多。平常我玩电脑什么的,都是直接在床上解决。

这会儿我就坐到床上去,把笔记本放在腿上漫不经心地扒拉,康岩问我怎么不对劲。我一门正经地敷衍:“没有啊,刚睡醒没精神吧。”

“昨晚去哪儿了?”康岩也在床边坐下,口气随意地问。

我点开看了一半的电影,把声音放得很小,但其实也根本没看进去。我说:“就跟瑶瑶一起,去KTV来着。”

我昨晚是去过KTV,但不是跟瑶瑶一起,而是和江北,并且目睹了些让我这种没见过世面的人心惊肉跳的事儿。

康岩说:“商量个事儿。”

我把电影点了暂停,看着他“嗯”了一声。

康岩说:“酒吧的工作先辞了吧,你一个小姑娘成天在那我不放心。”

“有什么不放心的?”我小声辩驳。

康岩蹙着眉有些不悦,“你说呢?”

但是我今天有点不愿意配合,就低着头没有回答,康岩往我这边挪了点儿,咂了下嘴,道:“你今天怎么这么不听话呢?”

“你又不是我爸。”我瞥过眼去抱怨。人有的时候真的很恶劣,明明是自己做错了事情心虚,偏偏要搞出一副都是人家不好,人家多管闲事的态度来,我觉得我好像有那么点在欺负康岩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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