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眼泪就开始决堤。身后这个拥抱,并不紧,但踏实而舒适,拥抱是一个让人很容易感到快慰的举动,我喜欢拥抱,尤其喜欢他从后面抱着我。
大概犹豫了三五秒,其实这三五秒里,我并没有做什么激烈的思想斗争,就好像是象征性地犹豫一下。然后我抬起手来了,因为角度问题,抬的是右手。
陆恒刚想往我手指头上套,咂了下嘴,“那只手。”
我就笨拙地换了只手,他于是把揽在我腰上的手拿起来,从身后,一手捏着我的手腕,一只手捏着戒指缓缓地套上我的手指。陆恒送过我太多东西,我各个部位的尺寸,他都太清楚不过了,所以不会出现不合适的问题。
我这只套了戒指的手还是傻呆呆地端在这里,陆恒用自己的手把我的手包住,很自然地垂放下来,在我耳朵上亲了一下,低笑。
此刻他太帅了好么,我觉得他既像我所认识的陆恒,又不大像,我不知道他是谁了。
整个过程我都在发愣,就这么轻飘飘地把自己交代出去了。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忽然转身,搂住他的脖子微微踮脚把他紧紧抱住。
抱得并不专心,因为在这个短暂的时间内,我做了个挺不好的决定,我要把肚子里的这个孩子拿掉,并且不告诉陆恒真相。
我终于还是熬到了这一天,不管以后会是怎么样。这是我过去七年的梦想,陆恒再次给我书画了一副美好的画卷,那条未来的路,两旁的湖光水色,美得像梦幻一样。
抱了一会儿,我微微打了个哆嗦,不知道这个哆嗦的由来。陆恒拉着我,打开阳台的门,揽着我走进去,把我安置在沙发上。然后他蹲在一边,笑吟吟地看着我。
我看着这张脸,忽然不知道拿什么表情面对他了,我今儿是真怂,可能让这突如其来的幸福吓傻了。我就栽倒在沙发上了,拿了个靠枕把自己的头蒙上。
陆恒等了几秒,就直接趴上来压在我背上,抱着我,把自己的头也钻到靠枕下面,在这么个小小的灰色空间中,对我轻轻地说了声“谢谢你”。
我不知道他究竟在谢我什么。
这一天我都过得很恍惚,陆恒说出去吃好吃的,我不想出去,好像走出这个家门,就会发生什么不确定的事情一样。我就想呆在这儿,让这个美好的日子,绵延很长很长。
陆恒只能做饭,他做饭,我还在沙发上坐着发呆,一恍惚想到孩子的事情,紧张,一恍惚想到手指上的戒指,激动。
脑子里神经质地循环几句歌词。
“明天我要嫁给你啦……”
“你是我最重要的决定……”
“春暖的花开带走冬天的感伤,微风吹来浪漫的气息……”
吃饭的时候我也恍惚,也就是临睡觉的时候,去卫生间洗漱没有很恍惚,那时候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接下来该干什么。我真希望接下来的每分每秒,都被这种已经形成模式的小事儿充斥着,别让我思考,让我变成一个机器人。
陆恒在床上呈一个大字型躺着,我站在床边不知道该往哪个角落爬,他挑眉,“到爷怀里来。”
我就乖乖地到他怀里去,躺好以后,他翻身压到我身上,和我脸贴着脸,贴得很近。亲了下嘴巴,他咧着嘴傻乐,傻乐……
他和我一样,忽然不知道眼前的人是谁了,只知道是个熟人,跟谁都不一样的熟人。
B版(18)使劲儿折腾
这天晚上我和陆恒还是忍不住爱爱了,其实我们也没生过孩子,甚至没有具体地做过这方面的打算,也并不清楚怀孕的时候爱爱,都会有些什么危害之类的。陆恒是尤其不懂,我稍微比他有数点,我知道这样不好,月份轻的时候,可能造成滑胎。
问题是,我现在根本就不想要这个孩子,我巴不得这个产流得越自然越好。
爱爱的时候,陆恒挺小心的,动作很轻,我尽量多给他一些回应,让他做得更尽兴一点儿。并且此刻,我很有种今朝有酒今朝醉的心态,我知道事情随时随刻都有可能发生,我并不想看到的情况。
陆恒要请假陪我去医院,我没同意。我以女人在生育方面的权威告诉他,现在还不用着急去医院,月份太小,看也看不出来什么,我还跟他举了各种例子什么的。陆恒就将信将疑的,同意我先拖一拖。
虽然以前徐丹红也给陆恒怀过孩子,不过我知道,陆恒对于那次怀孕是完全不上心的,所以现在忽悠他,也不会很难。
我估计我这孕起码怀了得有一个半月的时间了,反正我是有那么长时间没有来大姨妈了,而在陆恒眼里,应该其实还没多少天,所以现在虽然试纸试出来了,也确实不用着急去做检查。
我不想去,就是不想让陆恒算出来,时间上是不对头的。
我也会有负罪感,如果这个孩子就是陆恒的该多好啊,然后我们结婚,然后生孩子,然后和和美美过一辈子。
其实挺没良心的,我虽然一直认为很反感打胎这事儿,但是现在为了和陆恒这样进行下去,为了不用离开他,我还是在想办法流产。可是我不能通过药物什么的,陆恒不是傻逼,他不可能接受我不明不白地流产。
而陆恒在研究怎么样能尽量健康地怀孕。
我们在这件事情上,逐渐激化出矛盾来。
这两天我总是跑出去逛街,美其名曰做婚前准备,陆恒也在做婚前准备,但是他不是很爱买东西,也就能做些大的决定,我又喜欢在小事儿上做主,这个问题上我们没矛盾。
有矛盾在于,我总是化好妆,踩着近十公分的高跟鞋出去。陆恒认为我做的不对,我现在做事儿应该保守一点。
我不听话,他很生气,又不舍得骂我跟我吵架,就只能尽量请假不去工作,陪着我看着我。他看着我,我又不乐意了,被他看着我还怎么折腾啊。
我们准备结婚,这事情需要进行得快一点,在我的肚子还没有显出来的时候。要结婚,当然得先跟家里通报一声。
于是陆恒带我回了家,一并告诉他妈我怀孕的消息。他妈虽然对我不慎满意,嫌我不是她心目中理想的文化人媳妇,但是怀孕在这儿摆着,她儿子的年纪在这儿摆着,我和陆恒的态度和长达七年的感情在这儿摆着,他妈也就没什么意见了。
我妈更没意见。
陆恒跟他妈商量,我怀孕么,总得有人照顾着,所以想在结婚以后,我们两个先搬到他妈和他爸一起的别墅去住。有保姆还有婆婆一起照顾。
这事儿,基本没经过我的同意,陆恒和他妈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今天他妈对我也是笑盈盈的,总归儿子要结婚了,又能抱上孙子了,心情十分之舒畅。
但是从陆恒家出来的时候,我们就进行了一次不大愉快的小争吵。原因就是,我说我不想和陆恒他妈一起住。
陆恒也知道,现在年轻人没几个喜欢和公公婆婆住一起的,他就说反正是为了方便照顾,等孩子生下来,我们再搬出来一起住就好了。不过是一年的时间,怎么还忍受不了。
我根本就没办法反驳他,如果我是正正经经地怀孕,跟他妈一起住就一起住,这没什么,可是我需要流产啊,这些全是阻碍。
陆恒认为我在故意闹脾气,乃至于有故意不想跟他妈好好处婆媳关系的嫌疑,我们说了几句,就谁都不想搭理谁了。
这种不良情绪,几乎是在方方面面,很多地方我们都说不拢,而且陆恒会觉得我无理取闹得特别严重。其实我自己也不是不知道,我就是在无理取闹啊,我就是在骗他对不起他,但我觉得我的出发点是好的,我只是不想离开他。
从他求婚到现在,只过了三天时间,我们大大小小吵过几回了,而且一吵架,我这肚子就挺难受,我也不知道是气得胃疼还是怎么样,反正我没有跟陆恒说。小腹会隐隐有种坠胀的感觉,不严重,只是偶尔来那么一下子。
白天吵归吵,到了晚上我还是会勾引他,我也很明白,陆恒扛不住我的勾引。陆恒会纠结,他甚至说:“你要是再这样,我就上别的房间睡。”
我舔着脸继续摸他,娇滴滴软绵绵地说:“再等等就不能爱爱了。”
“啊啊啊,你这个小贱人!”
陆恒很抓狂,他扛不住,还是会爱爱,就是挺小心的。而我在说这些做这些的时候,自己都会恶心自己,我甚至不敢去想,此时此刻的自己,到底有多坏有多贱,简直是一个我自己最最讨厌的样子。
我的孕吐症状已经要开始了,但我尽量忍着,不在陆恒面前发作,方方面面我必须小心翼翼,我怕他看出来,怕他算出来日子不对。
其实男人很多时候神经很大条的,就算我吐了,他也不见得能发现什么,归根结底,是我自己做贼心虚。
我想我可能疯了,也真的是迷失了,以为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其实根本就不清楚。
我跟陆恒联系了工作室去拍婚纱照,此时夏天已经基本结束,W市微微秋凉,海水也很凉。
拍婚纱照要取外景,在W市,最少不了的外景就是海边,我和陆恒光着脚去沙滩上,任浪花拍在自己的脚脖子上,我对着镜头一次次挤出违心的笑。
我想我时刻都在算计陆恒吧。他是个男人,粗心大意,他也不会注意到,我这怀孕的身体,光脚沾冷水不好。而我心里很有数,我糟践自己的身体,糟践得还很得意。
我他妈现在是个什么东西啊,坏女人!
我的糟践终于有了点成果,那天碰完凉水以后,没多久我就肚子疼得特别厉害。当时还在外景,我自己跑去洗手间,在里面蹲了很久,也不清楚究竟自己是哪儿在疼。
看见内裤上的血,我居然没有害怕,只是知道,会隐隐有种阴谋要得逞的快感。疼痛消退一些以后,我站起来,头靠着卫生间里的格子,沉沉地呼了好一会儿长气。
我也会觉得心累,可是除了这样,我暂时没想到更好的办法。
我越来越确定,不能告诉陆恒,告诉他我们会完蛋的。因为已经在准备结婚,那种对结婚,对相守的渴望被无限放大,现在我的眼里只有目标,过程怎样,我几乎不在意了。
从洗手间出来,陆恒皱眉,问我:“你怎么脸色这么差,要不今天不拍了吧。”
我摇头,再度虚伪地挤出真诚的微笑,我说:“妆太重了吧,要不上镜以后显得没精神。”
我以一个女人,对美容等各方面的博学,努力忽悠着陆恒。
我偶尔肚子疼的事情,暂时还不能告诉陆恒,他知道了,一定会带我去医院。其实我应该自己主动先去医院看看的,哪怕发现了问题我不治,总该知道自己现在到底怎么样了,可我拖,我想拖到没得拖,彻底出现一个结果的时候。
我在犯糊涂,天大的糊涂。
这天晚上,我实在没法再勾引陆恒爱爱了,我又得害怕,如果爱爱的时候流血,陆恒发现了还是会带我去医院。我好害怕医院,恨不得整个W市的医院,一夜之间全部关门算了。
平常就是觉得小腹微微发胀,但偶尔那种疼会忽然剧烈地袭上来,睡到半夜的时候,我有点受不住了。
我爬起来,想给自己找点热水喝,陆恒醒了,摸到我额头上的汗,问我怎么了。
他从床头找了空调遥控器要调温度,可能以为我是热着了,但我的表现不济,没糊弄过去,明显就是身体不舒服。
我只能告诉陆恒,我胃疼。
陆恒问了好几遍:“你确定?”
我咬牙点头。
我的胃没什么毛病,陆恒倒是有点,年轻时候不好好生活作的。所以家里是有常规胃药的。陆恒给我找药,找到以后又考虑我能不能吃药,然后发现那些药上,大部分都写着“孕妇慎用”,他也就不让我吃了。
起来烧了点热水,搂着我照顾我喝下去。
渐渐这股痛感又消失了。其实我心里很难受,那种欺骗者的难受,秘密憋在心里,是会很难受的。
关了灯,我抱着陆恒忍不住叹口气,就是觉得累,身和心都很累。
陆恒困啊,陪我折腾了半天,他想睡觉。我一看见他快睡着,心里又很恐慌,总怕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得失去他。
我跟他说:“你抱紧点儿,漏风。”
B版(19)最后的争吵
我跟陆恒回了趟我妈家,总得再正式见个面儿提个亲,顺道把我的户口本拿了,因为双方父母是没有意见的,我们可以先登记,婚礼的事情,父母再好好见面商量。
在礼金这个问题上,我和陆恒没能达成一致。我因为心中对陆恒有愧,所以胳膊肘有点向外拐,我并不希望陆恒家给我们家太多彩礼钱,按照当地的民俗,差不多就行了。但陆恒不是这么想。
我不想跟他吵,自己该说的话说到位了,其它的随便他。
当然今天还不用着急给彩礼,我们就是先回去通知一声,那些事,等过两天我爸妈和他爸妈见面的时候说。
回我家,顺便就得吃个饭,我妈现在把我和陆恒奉为上宾,把家里最好的东西都拿出来做了。我们这边,靠海吃海,最好的当然就是海鲜。
我妈说孕妇还是少吃点海鲜,所以没怎么劝我吃,结果她就说错了一句话,她指着碟子里的刺身对陆恒说:“这是妍妍同学前几天给送的,你们年轻人多补补。”
陆恒就随口问,“唔,哪个同学,关系挺好的?”说完了,转头看我一眼。
我反应不算慢,现在谁在倒卖海参这些东西,我很清楚,可是***他往我家送什么送,我妈那张破嘴说什么说。
撇开我和小锐有过那么一晚不说,以前我和小锐搞对象的事情,陆恒是妥妥地知道的,并且他那个人很三八,和我在一起以后,也问过我一些以前的事情,我嘴巴又不够紧,什么小锐是我的初中同学之类的,就随便说说了。我不知道陆恒还记不记得。
我妈说:“哦,住得挺近的,就在前头没几家。”
陆恒就又看我一眼,“陈锐?”
我也看他一眼,勉为其难地笑笑,这逼确实还记得。我做贼心虚,所以这心突突地往外跳。从我家离开,往W市区走的时候,出门就得经过小锐家门口,陆恒轻飘飘看了一眼,我则目不斜视,看也不敢往那儿看一眼。
陆恒说:“还总让你妈住村儿里么,也该在市里买个楼了。”
我敷衍,“她估计在这儿也住习惯了,到外面没有朋友。”顿了顿,又说:“看看吧,你说那样也行,等忙过了这阵儿的。”
陆恒伸手揽住我的肩膀,稍稍收紧。他的车就停在巷子口的水塘边,要上车的时候,我忽然又是一阵腹痛,陆恒问我怎么了,我说我想吐。
我们站在小河边,我弯着腰,也想吐,但最根本的是肚子疼。我按着自己的肚子,尽量不让陆恒发现,他拍着我的背。
水塘里的鸭子又在扑腾翅膀,一滴水溅在我脸上。我想起那天下午,自己掉进水中,被小锐从水里捞起来的狼狈样子,想起沿着这个水塘,前面那条河旁的林荫路,想起再往前数三家,小时候我和小锐搭着梯子,抓房檐上的麻雀。
当时我们傻,不知道怎么喂鸟,就喂那只麻雀吃了粒生大米,结果那只麻雀好像被卡死了。麻雀死了以后,小锐和几个小伙伴点了把火把鸟烤了,打算吃掉,但是烤完以后脏兮兮的,也不知道是到了什么程度,反正没法吃,后来又挖个坑埋了。
想起我们在某快石头上背对背坐着,很装逼地都不说话,浑身泛滥着乡村非主流的气息。那时候小锐唱了一首周杰伦的歌,“手牵手一步两步三步四步望着天,看星星一颗两颗三颗四颗连成线,背着背默默许下星愿,看远方的星是否听得见……”
主要是想起了,最单纯明媚的光阴。
我心里有一丝惆怅,晃个神,身体上的不适也就没那么严重了。我想起一件事情,我怀着小锐的孩子,但是他不知道,而我现在每天蹦蹦哒哒,目的就是要折腾死他的孩子,然后嫁给他当初的情敌。
我一直觉得,我对不起的是陆恒,忽然想起来,我也很对不起小锐。
我想我没机会补偿这个对不起了。我早已经分不清,在十九岁那年,我们最简单甜蜜的时候,我到底有没有爱过小锐,那样的感情叫不叫爱情,早就忘记了那时候的自己。
其实我也分不清,我现在还爱不爱陆恒,我只是一门心思地要结婚,要不跟他分开,乃至于是出于习惯性的选择。
我的心很累,但是我自己找的。
回到W市,我的情绪一直就很低落,陆恒看得出来,他酸我,“老情人还惦记着你呢?”
我皱眉,并不打算理他。
我想去床上躺着,但躺着不是无聊么,习惯性地就要摆弄手机。我找自己的手机,怎么都找不到。
我问陆恒,“我手机呢?”
他说:“不知道。”
他说不知道的时候,眼里闪过一点点的犹豫,我知道肯定是被他收起来了。我让他拿出来,他拧不过我了,说不给,他说我怀孕了,不能再用手机。
我说没事儿,我就看一会儿。
陆恒就是不给我。他不给我,我就自己找呗,然后把陆恒找烦了,他说:“你找手机干什么,是不是还打算跟老情人联系一下,你都怀孕了!”
我扭头看着陆恒,态度也很恶劣,“你什么意思呀!”
“没什么意思,就是见不得你这贱兮兮的熊样。”陆恒没个好脸。
我也没好脸,我冲他微微嚷嚷一句,“我怎么了我?”
“怎么了你自己心里清楚!”
“陆恒你今天跟我把话说清楚,你说这些话到底什么意思!”
其实明明是我犯错,但还能这么理直气壮,我真是个人才,但我发誓,我找手机是单纯的找手机,找东西的时候,越是找不到,越是心里焦躁,还就偏要找到。真不是像陆恒想的那样,是要给老情人打电话。
我们俩就吵起来了,陆恒主要就是骂我贱,陆恒最喜欢骂我的就是贱。从几年前我们俩刚认识开始,他动不动就会对我来一句,“你怎么这么贱!”
他这人很霸道,他也不看看自己那个熊样,朝三暮四左拥右抱的,但如果我和别的男人多说一句话,他都会骂我贱。我以前跟他理论,我这样要是算贱,那“贱”这个字在他面前都得觉得害羞。
陆恒会跟我强调,“我是男人!”
在他眼里,男人和女人不是一回事,男人可以风流,但女人不能风骚。男人风流是魅力,女人风骚就是下贱。
他一方面要求我努力维持在一个美女的状态给他长脸,一方面如果有别的男人多看我两眼他就怪我,这委实让我很难办。
陆恒说我贱,我就跟他旧事重提,比方他和女人开房的事情,一再地不改,逼得我分手。
他说:“那你就去跟别人睡?”
当时我就懵了,眼睛睁得大大地看着他,我咬着嘴皮,其实差点就哭了。我也是挺不要脸,此刻我心里居然是理直气壮的,但是死不承认,是我从陆恒这里学来的最大的技能,我冲他喊:“你哪只眼睛看见我跟别人睡了!”
陆恒就瞪回来,“赵紫妍你敢跟我说没有?你有没有跟别的男人睡过!”
他气哄哄的,我也气哄哄的,我们两个互相瞪着眼睛,我眼睛大,陆恒瞪不过我,垂头的时候说了一句,“还想联系,别忘了你现在肚子里怀着我的孩子。”
我的底气就全线崩塌了,鼻子一酸,我扭头跑到房间里去哭,趴在枕头上,用被子蒙着头,好像天碎成一块一块的,霹雳巴拉地往下掉,只有这个被窝里是唯一能生还的地方,我必须在这儿呆着,就算再憋屈。
我哭了很久,陆恒在外面坐了很久,还是他先消气,考虑到我是个孕妇,于是过来找我讲和。也就是坐在床边,拍了拍我,“行了行了,说好了不吵,还吵。别哭了,起来收拾收拾,好好睡。”
在被窝里哭的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事情。我非常不喜欢和陆恒吵架,但可能是性格原因,我和陆恒真的特别爱吵,每次吵架,我都会重新审视一遍我们的关系,审视完了,就清醒一些,心就凉一些,心凉一些,就更决绝一些。
我一次次下决心,彻底离开陆恒,天大地大,岁月悠长,我总能找到一个属于自己的家。每次下了决定,陆恒哄一哄,我就又迷迷糊糊地掉进去。
可今天我有点掉不进去了。我不知道陆恒是怎么知道那件事的,以前我们怎么吵架,他都没说过这种话,而这次说了,可见他不是瞎猜,他是确实在我和别人睡过以后,发现什么了。所以他才有了这一连串的反应吧。
而他既然已经知道了,我觉得我可能就演不下去了。在陆恒招惹那些乱七八糟的女人时,我自信他不会为了那些女人离开我,有一点原因就是,我为自己的“冰清玉洁”而骄傲,我是唯一只让陆恒一个人碰过的女人。
可是现在我不是了。在他没有说出来的时候,我还可以自欺欺人,不去想那件事情,而他一旦提出来,似乎有什么东西,彻底不同了。
我没动,他就又哄了一句,“快点儿,十一结婚的人多,明天还得排队去登记呢。”
我愣了愣,缓缓地翻身坐起来,没有抬眼去看陆恒,低着头,淡淡地说:“不登记了。”
“你说什么?”
“我不想登记了。”
B版(20)不作死就不会死
从认识陆恒到现在,已经接近七年的光阴,这七年时间中,我以为我一直沉溺在爱情之中。七年之后,我开始不懂什么叫**情。
是用欺骗强行维持的天长地久么,是不折手段的婚姻么,是他的背叛我的纵容,我的欺骗他的容忍,还是只是七年光阴,融于生活和身体的不舍。
我想不清楚原因,所以不敢接纳这个结果。我和陆恒之间的问题,或许早已经不是爱不爱的问题。我们为什么总是吵架,为什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可能只是因为那个最通俗的理由,我们不合适。
我们曾经努力把自己和对方打磨成最适合的形状,但又不停地滋生出新的问题,我觉得挺累的了。
我说我不去登记。这次我是下定了决心,我说我不去登记,不意味我已经不想和陆恒结婚,只是不想在这个欺骗的前提,在我们都没有想清楚的时候,仓促地结婚。未来有很多种可能,但这种畸形的可能,我不想坚持了。
陆恒皱着眉看着我,表情严肃,我不知道他是在愤怒还是在思考。
我闭了下眼睛,轻轻地缓缓地舒了一口长长的气,我说:“这个孩子不是你的。”
说这句话的时候,其实我头脑挺恍惚的,乃至于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但我又知道,我应该这么说。
陆恒抿着嘴瞪了我两秒,他什么都没说,也不需要我过多的去解释什么。折腾到现在,这个荒唐的答案,他是很容易就相信且接受的。
然后他甩了我一个嘴巴,甩得非常用力,我这坐在床上,身体都稍微歪了一歪。
挨完这个嘴巴,我也没再说什么,也没用手去摸自己的脸,那地方火辣辣的疼,疼得很爽。
陆恒走了,暂时还没出门,可能只是到一个看不见我的地方静一静。
这静一静的时间里,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反正我是一片空白地坐在这里发呆,一动不动,像快石头。我要是真的就石化在这里就好了,在快乐和极度悲伤的时候,我们经常有这样的想法,时间停留在这一刻就好了。
不确定的未来,让人期待,同时也让人充满恐惧。
陆恒终于出了门,我听到落锁的声音,钥匙拨动门锁,那个声音听起来,有几分亲切。
我十分讨厌等待,十分喜欢依赖别人。记得小时候,我妈出门买个菜,我在家里等着,一听到她推门进来的声音,哪怕我不会过去跟她打招呼,都觉得挺兴奋的。
而在我等待陆恒的,数不清的日子里,每次听到门锁转动,我都很激动,就算当时我们在吵架,我再烦他不愿意看见他,他回来了,那个声音,我都爱听。
我没怎么哭,只是歪在枕头上,和理不清的思绪一起,消磨着光阴。
陆恒去哪儿了,我不知道,我琢磨最大的可能,就是找个地方喝闷酒吧,喝够了再顺手找个姑娘,弄到床上去蹂躏发泄一下。
想到他可能和别的女人缠绵,我居然也不觉得心痛。
就这么着吧,爱怎么着怎么着吧。
我什么决定也没做,就睡觉,一切等睡醒了再说。可能就是去医院把孩子拿掉,然后走人,跟陆恒老死不相往来,也肯能他又做了什么新的决定,然后我听从他的安排。
老天见不得我这个消极的得过且过的模样,于是老天出手了。
这天我睡到半夜,腹痛难忍,下身粘腻,我看到床单上的血,潮湿鲜艳,像多年前被陆恒第一次打开的时候,落下的贞洁。那种东西,女人一辈子就那么一次,以后无论再怎么修复,都不再是当初的意义。
陆恒是我的第一个男人,这个男人我一睡就是七年。
其实挺幸运,像我们生活的这个圈子,哪个女孩儿没多滚过几张床单,换几把武器,尝几次新鲜。
我相信很多人都是羡慕我的,起码在最年轻美好的岁月里,我曾经财色双收。
我肚子疼,疼得爬不起来,爬不起来也得爬啊。爬起来了,我到处找手机,此刻我没什么特别的想法,我要给陆恒打电话,他总是我在遇到危险的时候,第一个会想起的人,就像另一个自己。
可是我真的不知道手机被陆恒藏到什么地方去了,我怎么都找不到,肚子疼,动作又是慢悠悠的。我开始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这种疼让我浑身无力,我可能就要昏过去了。
我想出门,但我没找到钥匙,该死的陆恒又把家门反锁了,我倚在门边用巴掌砸门,力气也不算很大。虽然知道他不在家,虽然知道他听不到,还是轻轻地一遍遍地喊:“陆恒……陆恒……我要死了,你快回来啊……”
这么坚持了有十来分钟,我知道这样是没用的,然后想到了新的办法,我爬起来,挪到桌子旁边把电脑开机,然后在等待开机的这一分钟内,彻底失去知觉。
昏迷的时候,我只感觉身体很凉,凉到每片指甲,是一种并不舒适的凉。
醒来以后,当然是在医院,我当然没死,但确实差那么点儿。
差的那点儿在于,如果陆恒那天早上没有回来,我估计就死在那儿了。是他把这个半死不活地我送到医院,他救我一条命,我得感谢他。
我是宫外孕,因为一直没有去医院做检查,发现流血我也拖着,所以没有发现,拖到这个要死的地步。当然真要死了,也不能怪我倒霉,这就是我的报应,完全是我自找来的。
睁眼的时候,守在我旁边的是我妈和我嫂子,挺好的,第一眼就看到自己最亲近的亲人,挺好的。
我妈一双老眼都哭肿了,这么大岁数,顶着双水汪汪的眼睛,还真是有种说不上来的违和。每个女人都是水嫩嫩的,不管到了多少岁数,哪怕变成了个老太太,身上总有那种如水的气质,只要有事情让她们激发出来。
谁说人老珠黄就彻底没了魅力,就我妈现在这个样子,真是我见犹怜的。
我妈说看见我现在这个样子,她心疼死了,我就哭了。
我特别喜欢听“心疼”这个词,我是那种不遗余力在邀宠的人,小时候邀我爸妈的宠,长大了邀同学闺蜜的宠,后来一直在邀陆恒之宠的道路上,长途跋涉,奋斗不懈。
别人说心疼,我就觉得自己很受宠。
不过如果为了体会受宠的感觉,就故意去折腾自己的话,那就是在作死了。俗话说不作死就不会死,我这个磨人的小妖精!
书归正传,我没有死,对没死这个事情,我并不遗憾。我还没有活够,我还这么年轻,我还有很多未知的未来和生活要去挖掘和体会,求我死我都不死。
住院这几天,一直就是我妈和我嫂子在照顾,她们没说任何不该说的话,任何不该问的问题。其实真问了也没什么,我会实话实说的,我撒了这么久的慌,我累了,说实话可能是一件非常放松的事情。
所以我没什么机会说实话,我还挺憋得慌的。
我努力打起精神来,配合治疗,好好吃饭,认真了解自己的身体情况,没有发生什么以后不能生育的悲惨事情,我很宽心。
跟我妈和我嫂子,我也是笑吟吟地,和她们开心地聊天,有时候护士过来打个针,我都礼貌性地要跟人家叨叨上几句,以展现我是个非常乖巧的病人。
我是乐观积极的,不管表面还是内心。这要是过去那个得过且过的我,在住院这段时间,我会希望这个院住得越长越好,当然是在身体不用遭罪,荷包也不被打劫的情况下。
现在我挺期盼出院那天赶紧到达的。出院了,我应该有很多事情要做。
某天我妈不在,我问我嫂子,“嫂子,你现在回家没有?”
我的意思是从娘家回到婆家,我嫂子不是因为我哥在外面找女人,在和我哥打架么。
嫂子点了点头。
我接着问:“那我哥回家没有?”
嫂子愣了愣,又点点头。
有些隔阂,就算能努力修补到几乎看不清的程度,但那个修复的过程总需要时间。我大概可以想象现在我嫂子和我哥面对时的样子,基本就是两个人都不说话,我嫂子想做点柔情的事情,来表现她的原谅,但也表演不出来。我哥因为愧疚,就更加破罐子破摔,不好意思多对我嫂子说什么。
我说:“嫂子,人都会犯错的,你就原谅我哥一次。”
“我知道。”嫂子淡淡地,她可能不大想跟我谈这个问题,觉得谈了也没用吧。
我也就是表达下态度,我说:“我和我妈都是向着你的,嫂子你等我出院,出院了我好好带你去做做美容,你刚跟我哥那会儿多好看啊,”看看嫂子的表情,我接着说,“你别笑,我说真的,我就是干这行的,女人三十多真的不老,你看那些明星。”
嫂子就还是笑,想了想,微微叹口气,对我说:“那个陆恒……说明天来接你出院。”
B版(21)告别小锐
小锐的到来,并不让人感觉意外,他应该来一次,我也应该再见他一次。但是这个时间让我有点意外,我以为他要么是收到消息马上来,要么可能是等我出院以后再联系,而他正巧挑我要出院的这天早上来。
我和嫂子已经把该收拾的都收拾完了,我现在又是活蹦乱跳的赵紫妍了。小锐进来,也不是探访病人的那种模式,他是空手来的。他进来之后,我让嫂子先出去一会儿,有些话单独跟小锐说说。
我嫂子他们不知道我和小锐的事情,应该是不知道的吧,只知道是邻居,小时候是同学,玩儿得不错。
嫂子出去了,我随便坐在床边,病房里也没什么招待人的地方,我也就不招待他了。小锐就一直站着,好像有那么一丝丝的局促。
他问我:“你怎么样?”
“挺好的啊,”我低头在自己身上看了一眼,随便说:“差点就死了,不过现在没事儿了,这死跟不死,真的差好多啊。”
小锐就也勉为其难地笑笑,我问:“你怎么来了?”
他说:“你哥告诉我的。”
“他怎么什么都跟你说。”我觉得,宫外孕住院什么的,也不算是啥好事儿。
小锐微微一笑,“关系好嘛。”
关系是不错,小锐前段时间没少往我家送东西,这个行为可以叫做巴结?巴结什么呢,还是觉得睡了人家家的女儿,该有点表示?呵呵……
沉默了小片刻,小锐说:“妍妍,本来我不该问,这个孩子,是谁的?”
不该问不也还是问了。我估计小锐心里也该有数,稍微算算日子,也确实可能算出来是他的。我撇了撇嘴,“反正没了。我也不想要孩子。”
“为什么?”他下意识地问,然后反应过来自己好像问的真的有点多了。
我想不想要孩子,不关谁的事,是我自己的事。以前我是想要孩子的,其实我也不知道,有孩子意味什么,我觉得是应该的,应该是桩好事,要不然怎么那么多长辈都催呢。而且我想早点生孩子的原因,主要还是我爱美。
我觉得早点生孩子,身体恢复得快,生完以后还能跟个小姑娘似得。等以后我孩子二十岁的时候,我也还没多大岁数,多好。
看样子,我是没有早生孩子的命。
小锐问我:“你以后什么打算?”
“没什么打算,该怎么样怎么样啊,先工作吧。”我说。
“还在W市么?”他问。
我想了想,“这不一定,我这么个人才,放在W市有点大材小用了。”
小锐说:“一个人在外面挺辛苦的。”
“什么辛苦呀,好多人不都那样么。再说我也不是一个人。”我笑着。
小锐抬起头来,有点茫然地看着我的脸。我就解释啊,笑眯眯地说:“有赵紫妍陪我。”
我记得以前有一次,我们还在那个条件很差的出租屋的时候,小锐和小王哥出去,我又不想跟着,又觉得自己在那儿蹲着很无聊,小锐告诉我:“你不无聊啊,赵紫妍陪你呢。”
当时我觉得这话好惊悚。
自己是自己最好的伙伴。
小锐听我开了这句话玩笑,也微微笑了一下,叹了口气,他说:“你现在真的变了。”
“怎么变了?”
“有出息了。”
我就嘁了一声,觉得他在损我。最没出息的就是我了好么,到现在还是一事无成,该迷茫的依旧迷茫,大部分人,过到我这个岁数,不说多么有成就,起码该找到一个方向了吧。也就我,事到如今,还舔着脸告诉自己,“生命有无限的可能……”
小锐又是稍稍沉默,他问:“和他怎么样了?”
我歪着头咬了咬嘴皮,笑,幽幽地左右摇晃着上身,“不怎么样,就那样,还能怎么样?”
小锐有点痴痴地看着我,可能是我身后的阳光太美好了。他忽然说:“妍妍我该结婚了,你跟我结婚吧?”
我嘿嘿一乐,“别开玩笑了你。”然后站起来,背过身去给自己找事情做,我不想看见小锐的脸,更不想再让他看见自己的脸。
有时候玩笑不玩笑,就是一线之隔,你当真就是真,你说他是个玩笑,他就只能是个玩笑。
但是小锐说,“我没开玩笑。你现在这样,我想负责。”
我其实不希望跟小锐讨论这个话题,所以刚开始我都表现得挺轻松的,我想轻轻松松地糊弄过去。
小锐没必要对我负什么责,宫外孕又不是他的错,只不过不凑巧罢了。而就算不是宫外孕,我也不会让这个孩子生下来的,我之前那个折腾法,这孩子生下来还能看么。
我叹了口气,背对着他说:“你想多了。”
小锐说:“妍妍我知道,我现在这么跟你说,你挺别扭的。我这些年也找了不少对象,但是和你都不一样。你可能觉得咱俩现在也没什么感情,其实我觉得那都没什么,反正都这么熟了,要说有那种特别激动的感觉,那不现实。但是我觉得,咱俩能过到一块儿去。”
“嗯。”我随便应了一声,没打算做出回应。
他朝我走近一点,我能感觉到。他说:“你‘嗯’是什么意思,愿意?不愿意?”
我在窗台,听了听外面的鸟叫,觉得大自然真美好。对着美好的大自然,呼吸一口美好的长气,我转身,认真看着小锐,我说:“你真的想多了,那事儿又不怪你。”
“我想怪我自己还不行?”小锐说。
我说:“你怎么不明白呢,你说这些,我跟你墨迹这么长时间,是愿意还是不愿意,这不很明显的么。”
明显是不愿意,愿意谁跟他墨迹,我是那么墨迹的人么。
他说:“可你总得结婚的吧,那你跟别人不还不如跟我么?”
小锐说的道理。
我鼓了鼓腮帮子,认认真真地说了一串话,同时努力把持着情绪,我说:“你也看出来了,现在这么着,我跟陆恒是不可能了。是,我以后肯定会找对象的,但是我觉得,应该是找个不认识的人。”
“小锐咱俩太熟了,你对我来说也确实不一样,我肯定会记得你的。这些年的事,我知道你不在乎,你就算以后找对象,也很难说找个没跟别人好过的。但是我跟陆恒太长时间了,这个人我绝对忘不掉,我觉得我跟别人,可能能做到不提,但跟你算怎么着啊。咱俩都装傻?装啥事儿也没有过?你要是能办到,我肯定也办不到。”
我办不到。我知道谁都希望有一份特别完美的感情,但我跟小锐,注定是完美不起来了。我曾经属于别人,那么绝对的属于别人的事情,我不相信小锐会忘掉。这都不是关键,关键是我现在很确定,我没办法再完全专心地去爱别人了。
碰到下一个人,我还是会认真的,会好好去爱的,可是不会再那么纯粹。我的心里永远会有个陆恒,哪怕是藏在最深最深的地方,就像千年前埋在土地里的一片碎瓷,世人可以将它遗忘,可以找不到它,但它就实实在在地存在在那个地方。说不准儿什么时候就被刨出来了,并且并不回因为他被遗忘了很久,而变得一文不值,反而更值钱了。
也许终究会有个人能覆盖掉陆恒在我身上的痕迹,但不会再有人能取代。
我没法专心地去爱别人,因为他是小锐,所以我不想骗他。
我说:“你这么好,以后肯定还能碰上很合适的女人。虽然那个女人,也许也有我身上这些破事儿,但不知道也就没什么了。咱俩还是算了,我觉得挺难适应的。”
我说得何其委婉。
小锐说:“说白了吧,你觉得你爱不上我。”
我点点头,“算是吧。你可别误会,我没有要给你发好人卡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