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就把电话挂了,这幸亏不是座机,听不到那一声声绝望的忙音。瑶瑶把手机往我手里一扔,睨了下眼睛,“跟我斗,让他们两口子闹去吧,活几巴该。”
我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好么,瑶瑶你太损了好么?
江北松松坐在一把高凳上,抱着手臂扯着笑纹看瑶瑶,仔仔咂嘴,“你这个女人太可怕了!”
瑶瑶白了仔仔一眼,然后转头去看镜子,自己搔了搔头发,似乎是对这个新的短发造型不大满意。后来我问她:“你是不是看自己特不顺眼?”
瑶瑶说是,我问:“是不是特有想揍自己一顿的冲动?”
瑶瑶翻了翻眼皮,回头对仔仔说:“今天不去上班了,去哪儿玩儿啊?”
我觉得瑶瑶这个要出去玩,应该是临时的想法,之前她没说过今晚不去夜总会。当然我心里多少有点明白,她临时变更日程安排的原因。
第一种原因,是因为我刚才接到那个电话,虽然瑶瑶用了种很不厚道的方法打击了回去,但是我心里仍需不好受上一阵子。第二个原因,是因为江北来了。
在感情上,瑶瑶一直觉得自己是个明白人。起初,我和江北有了莫名的交集,瑶瑶会劝我看好自己的心,别去惦记人家。现在我看不住了,惦记上了,她转而换了个怎么痛快怎么活的态度。反正已经惦记了,反正已经这样了,不如风风火火地疯一把。
瑶瑶可能是想帮我制造和江北相处的机会,制造平行线相交的那一丁点奇迹。
我们去了酒吧,不是我之前上班的那个,我之前工作过的诺曼底,那里用一个词形容就是闹腾,比较起来,这个酒吧就显得有格调多了。
起码人家的歌手能哼唧两首舒缓的英文歌,摇个小铃弹个吉他,制造点乡村调调。
我们在角落,上面两个座是沙发,下面俩座是高椅,我和江北并肩坐在沙发上,瑶瑶和仔仔在对面坐椅子。我一度怀疑,仔仔上辈子肯定是当奴才的,他很有伺候人的潜质,各种跑上跑下,要东西摆东西,这些事情都是由他来做,江北就是在一边冲大爷。
花钱的和蹭光的就是不一样。仔仔蹭得不亦乐乎。
我右边是隔板,左边是江北,被堵得根本活动不开,就闷着头磕冰激凌。我心情不好,自从接到康岩他老婆那个电话,心里就慌慌的。我有想过要不要跟康岩说一声,想过瑶瑶那么干是不是不好,不过这个小误会,应该很容易解开的吧。
瑶瑶和仔仔无时无刻不在斗嘴,我面前有杯酒,江北拿杯子碰了一下,我就陪他喝。
江北告诉我,康岩那个婚是不好离,首先康岩他哥就不会支持他离婚。康岩他哥是黑道出身,现在的生意,那是二十年前带着帮兄弟打出来的,那时候康岩的嫂子就跟着他哥。康岩嫂子家有钱,当初他哥不如意的时候,他嫂子没少接济他哥,也是顶着全家的反对非要和他哥在一起。
其实康岩他哥呢,现在有钱了,也会找女人风流快活,但从来没想过要离婚,除了身体背叛,他从来没打算对不起自己的老婆。这就奠定了,康岩他嫂子在康家的绝对地位。后来跟康岩结婚的这个女人,是他嫂子的堂妹,年轻的时候也是个太妹,一家关系乱七八糟,根本就掰扯不清。
我问江北怎么知道这么清楚。江北说:“都是一个地方的,谁家的破事瞒得住。”
我说:“我就不知道这些破事。”
江北说:“那是你的圈子太低端。”
“你高端,有钱就高端。”
江北说能挣钱那是他爹的本事,这不是我们这些小屁民仇富和鄙视他们的理由。我说他这么铺张浪费就是不对,江北说赚得多就花的多这是应该的,这才能让金钱流通啊,如果有钱人都把钱藏起来了,那赚钱有什么意思,穷人去赚谁的钱。
我觉得都是歪理,我觉得还不如去捐个希望小学。江北笑我天真。
后来我们开始敞开了喝酒,还是摇骰子玩吹牛,这次就不分组了,四个人自己叫自己的。跟他们我也不好耍赖了,就玩么,然后就被三个欢场老手坑么,坑得一杯又一杯,喝得七荤八素。
喝晕了,我就歪在江北身上,他也不拒绝,他的手贴着皮肤放在我大腿上,有点热。我不觉得他在占我便宜,我其实已经没什么便宜好给他占的了,能占的都占光了。我喜欢这样靠着江北,喜欢感受他身上的每一分力量,甚至特别特别想抱住他。
但我还有点清醒,太奔放的事情我就做不出来。然后瑶瑶和仔仔莫名奇妙地就展开激吻了。我眯着眼睛问江北:“他们俩是不是在谈恋爱啊?”
江北说:“谁知道呢?”
也许在他们眼里,恋爱是个很无趣的词。什么叫谈恋爱,最后在一起了,过去的每一天都是在谈恋爱,要是没在一起,恋爱谈得再深刻甜蜜有一毛钱用?倒不如不清不楚的,这样最后起码能维持个买卖不成仁义在的和谐友好关系。
我一点一点懂得他们的世界,就一点一点忘记自己的坚持,尤其是喝多了。酒吧里的灯光好像越来越暗,我终于还是厚着脸皮地把江北给抱住了。
瑶瑶和仔仔早就没了人影,我问江北:“你早知道康岩没离婚,怎么不直接告诉我?”
“反正你也不是很喜欢他,估计就是玩玩儿。”
我闭着眼睛,内心有点不爽,“你还真以为把我看透了。”
江北具体怎么说的我不记得,反正大体意思是,这年头谁能看透谁啊,只不过在很多事情面前,大家的反应都是一样的。将心比心,随便一想就知道是怎么回事。更别提我这种段位的菜鸟。
我们俩接着喝酒,我一口一闷,喝得那叫豪迈。江北说:“问你个事儿。”
我说“嗯”。
“你和康岩做过么?”
这话我听了心里更不爽,就往右边的软隔板靠了靠,窝在角落里,“我凭什么要告诉你。”
他凑过来,笑,“这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
我想了想,然后说:“那我也问你个事儿。”
“你问。”
“你还喜欢韩晴么?”如果没喝酒,这种多管闲事涉及他人心理隐私的问题,我绝对问不出来。可是我现在好想知道啊,这直接关系到我能对江北惦记到什么程度,敢不敢试着拼一回。
江北也想了想,他说:“我这么跟你说吧,我和韩晴分手,是因为她性冷淡。”
然后我又蒙圈了,这尼玛什么逻辑啊,我尼玛喝大了听不懂啊,这跟你还喜不喜欢韩晴有几毛钱的关系啊,你帮我数数!
我说:“你不跟女人睡觉能死啊?”
他说能,他居然说能,太不要脸了也。
然后我脑袋一抽,给他讲了个笑话,我说:“我不是处女,我是白羊,哈哈……”
江北也跟我讲了个笑话,他说他上初中的时候,幻想自己未来的两性生活,他认为自己未来的老婆一定是处女,他还想自己这辈子要是能上两个女人,那就很光辉无敌加满足了。
结果斗转星移白驹过隙,十年之后他上了数不清的女人,也没再幻想过自己的老婆能是个处女。
我把头靠在他胸口腻腻歪歪地蹭,然后鄙视他:“就你这样的人也好意思有处女情结。”
然后他抚了把我的头发,把我压在角落里开始亲,手掌习惯性地从衣服底下往里面钻,贴着皮肤摸了一会儿,他对我说:“回家吧。”
【饶饶篇】从炮友到婚姻,他还是出轨了,这个渣! 080 你以后的老公
我们打车回去,瑶瑶和仔仔早不知道死哪儿去了。路上康岩给我打过一个电话,我没接,估计是要说他老婆的事情。哎,解释什么啊,说什么都没用。
说起来康岩应该算我的初恋,我跟他好的时候,也是真心希望能一口气好到头的。可能我们俩是真的没遇对时候,比方说如果我们认识的时候,康岩已经离婚了,而我还没有遇到江北,一颗少女心还是空荡荡的时候,我应该很有可能会爱上他。
我没回家,也没开房,直接跟江北回的小城大爱,有时候我会怀疑,我在江北眼里终究是有点不一样的吧,起码是为数不多的,他愿意带回家的女人。
我喝得浑身都麻了,一点力气都没有,进了门就栽倒在沙发上,一晃神就能睡上一觉。江北过来拉我去床上,我说我想吐,江北说不能吐,吐了一次以后次次都得吐。而且好不容易喝进去的,再吐出来干嘛。
他哪来那么多歪理。不过我经常见江北烂醉,也确实从来没见他吐过。
我在沙发上赖着不起,江北有点不想管我了,他说:“那就在这儿睡吧。”
我想了点什么,然后把手绕在他脖子上,“抱。”
江北就给我抱回床上去了,不是那种公主抱,是熊抱,我整个人迎面巴在他身上,江北拖着我的屁股。
脱衣服的事就不多说了,那什么什么的时候,我强烈要求江北关灯然后盖上被子。他关了灯,但是说太热了,不要盖被子。我就是不干。
他说:“你还怕我看?”
那不是不好意思么。我说:“我有小肚子。”我发现江北对身材的重视其实是超过脸蛋的,我见过的和他勾搭过的女人,身材都是一个比一个赞,长腿阔胸,一比起来我跟平板似得。
然后江北在我肚子上摸了几下,“这多可爱。”
其实也就一点点,在家的时候有时候穿比较紧身的衣服,陈林就说过我,就是穿了衣服好看,脱了啥都没有。
我哼哼唧唧地和他纠缠,绞尽脑汁去取悦,小心地摸着感觉去叫唤。说实话,自从跟江北圈圈叉叉以后,我就忍不住开始偷偷琢磨这方面的问题,上网时看到那种“五种姿势让男人更爱你”的标题,都会压着点羞耻心杀进去,然后发现都是卖广告的。
我不知道能有什么办法,让江北对我再多点重视,只要能想到的,我都会去做。有时候明明知道这只是贪欢,但还是经常不想控制自己,我就是贪,贪图能和他在一起的每一秒。
我真的很喜欢江北,就算我知道他有多滥,就算我曾经想过,如果哪天江北也喜欢我了,他让我跟他结婚,我都没那个勇气嫁给他。他不是个好归宿,这是显而易见的。
上次还悲伤切切地说最后一次,现在就又费心尽力地讨好。江北问我:“玩儿的嗨么?”我说你能不能少说两句废话。
这些话也许听来很猥琐,但在床上其实也比较常见,尤其是江北他们这种开放派人士。他随口说,大概是为了调情,但他或许不知道,我真的很不想听。
我和他圈圈叉叉,那是带着满心无从诉说的感情的,可他只是图一个“嗨”字。最近我很怕想到一个词,“泄欲”,每次一不小心想到了,心里就抽抽着疼。
匆匆收拾了残局,江北算是抱着我,一只手腾在外面抽事后烟。我拿脸贴着他胸口的皮肤,我说:“北哥你总这样,你不担心以后忽然有个女人抱着儿子来找你么?”
江北说不担心。我问他为什么。他说首先在能注意的时候,他都会比较注意。其次,那些女人跟他玩完了之后,一般都不会马上消失,要是怀孕早看出来了。
我说:“就不会有个意外?”
他说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以后尽量也没有。
我说:“那你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啊?”江北往我脸上吹了口烟雾,把烟掐了问我:“你是不是不困了?”
我说:“不好意思啊,喝多了话多。”
然后我们抱着睡觉,我睡不着,主要是因为我一和人抱着,有一只胳膊就会酸疼酸疼的,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明明没有压着。我总是翻身动来动去的,江北带着困意问我怎么了,我说:“胳膊疼。”
他就伸手过来给我揉揉,当时我觉得挺幸福的,虽然我也知道,江北就是人好,该和气的时候向来十分和气,心情不好的时候,说什么也不伺候。
但我正兀自幸福的时候,江北又说了句让我伤心的话。我本来只是想撒个娇,就说我一和人抱着睡觉就胳膊疼,然后他说:“那你这样你以后的老公怎么受得了?”
你麻痹,你看他多懂得为别人着想,你以后的老公,操!
那点小幸福感瞬间就没有了,但我实在不是个有个性的姑娘,不高兴了就转过身去。我能做到的就是不知道说什么了,然后伸手把他抱住,多抱一会是一会吧。
又过了一会儿,我说:“北哥我能不能摸着你的脸睡觉?”
我说我小时候,睡觉的时候就必须摸着我妈的脸。江北说:“什么怪毛病。”那不是怪毛病,是想念一种感觉。我妈三岁的时候就去世了,当时病来如山倒,也就一个月的时间,人忽然就没了。
对于她我不记得什么,不过我记事比较早,还是记得挺多片段的,尤其记得摸着我妈的脸睡觉这个小毛病。后来就再也没人给我摸脸了。
我把手放在江北脸上,江北就把手放在我的手背上,当时我还是觉得啊,这他妈要真是我男人该多好。多梦幻,多幸福,多么令心驰神往。
我觉得江北可能永远都不能理解我有多喜欢他,喜欢到说都不敢说。他已经提醒过我很多次了,花花世界,何必当真。
“北哥,你生日那天,在KTV那个电话,是韩晴打的么?”我小声问。
他轻轻地“嗯”了一声。
第二天江北比我醒得早。如果有个人在盯着自己看,有时候会有感觉的,我忽然睁眼,然后看到江北在晨光下好看的脸,我说:“你干嘛?”
他说:“我发现你睡觉时候还挺好看的。”
我把自己小心缩成个球睡了一晚上,这会儿觉得身上不自在,就在被窝里稍稍伸展了下,然后把一条腿压在他身上,碰到点什么,我说:“北哥你硬了。”
他轻笑出声来,“你这小姑娘真好玩儿。”
那天我们赖到快中午才起床,我头发乱得跟鸡窝似得。用水随便整了整,和江北一起出去吃饭。
吃饭的时候想起点事来,我告诉他陶文靖托我商量的事,就是给陈林那破乐队找活干。我说要是不方便就算了,他们总问总问的。江北说行,如果有合适的活动,就给他们安排安排。
我似乎觉得有无上神光在江北周身闪闪发亮,并且觉得自己现在在W市,也是有所谓人脉的人了,都能帮朋友找工作了。
吃饭完江北让我先自己回家,他得先去昨天的那个酒吧那儿把车取了,然后去公司一趟。反正这里距离我住的地方很近,我就直接走回去,到家以后瑶瑶问我“怎么样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昨天晚上你俩没说点什么?”
我说:“没说什么,我喝多了。”
瑶瑶说:“没事儿,慢慢来。”
“什么慢慢来啊,我过两天就面试去了。”
面试的地方在外地,坐大巴四个小时,到了以后转车什么的,我一早出发,找到面试的地方都是下午三点了。
我把自己收拾得挺利索,其实人家这个公司不怎么在乎精神面貌。反倒看我形象比较良好,面试那个人问我,过去以后条件挺艰苦的,你能受得了么?
这些问题我都想过了。我觉得没什么受不受的了的,咬咬牙就过去了。以前回老家,见到我妈的姐妹的时候,我那些姨一个个都觉得我受大苦吃大亏了,其实想想也没什么。除了偶尔切土豆丝切到手指头,然后坐在地上一边用卫生纸擦,一边在心里感慨,我小小年纪怎么这么命苦!
去南非,年薪二十万,回家给我弟买房子,这是我爸的梦想。
我跟面试的人说我都准备好了,反正冰冰姐之前也在这边打完了招呼,那个人就叫我先回去,说等下个月拿齐资料过来,这边帮忙把手续办了,安排好时间我就可以出国了。
我坐汽车回来,到达W市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这一路上我都在看沿途的风景,用很珍惜的心态。祖国的大好河山啊,我就要离你而去了,此去经年,再回来的时候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心态什么样的我了。
快到站的时候,江北给我打了个电话,然后我下车的时候,他在车站接我。我可清楚他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的德行了,不过我这没什么给他奸啊盗啊的东西啊。
车开到诺曼底门口,江北没急着下车,我看得出来他心情不大好,他说:“给你看样东西。”
【饶饶篇】从炮友到婚姻,他还是出轨了,这个渣! 081 包我一辈子吧 (推荐票满600加更)
江北给我看的,是一张婚纱照,照片上是美女和一个大矮熊,胖子。
“这是韩晴和她老公?”
“你怎么知道?”
“我在你手机上看过她的照片。”
“你说她是不是贱?”江北问我。江北说韩晴和他老公下个月要结婚,婚纱照都拍好了,现在在筹备婚礼。那个胖子对韩晴非常宝贝,要搞个全W市最排场的婚礼,于是韩晴就带着资料和要求找到了超级婚礼。
这场婚礼,让江北的公司来策划。
看这情况,江北是把这单生意接下了,我说:“你也够贱的。还喜欢人家怎么不去抢?”
“有屁用。”江北说着就下车,我跟着下车,然后去诺曼底陪他喝酒。
曾经有一度,我特别讨厌酒味,但最近常喝,有点喝上瘾了。我跟江北勾肩搭背地在卡座里坐着,赵紫妍过来搭讪,敬了江北两杯酒,然后无趣地走了。
我给江北出馊主意,我说:“要不你借这个机会给他俩搅合黄了?”
“怎么搅合?”
我怎么知道怎么搅合。我就不吱声了,拼命地陪江北喝酒。我问江北他就不可能再去喜欢别的姑娘了么。他说:“我喜欢的姑娘多了去了,比方你,不喜欢睡你干嘛?但我想过要结婚的,就那婊子一个。”
“婊子太难听了。”我说。
“骚货,傻逼!”
江北说,韩晴找的那个老公,其实他也认识。也是W市的船务大亨,以前跟江北他爸有生意往来,跟韩晴他爸也认识。那人今年都三十五了,完全不知道韩晴怎么莫名其妙就跟了他。用江北的话来形容就是,长得跟个厨子似得。
江北问我你们女人怎么都这么狠心,说走就走说嫁就嫁,看看韩晴对他,看看我对康岩。
我说我跟康岩不一样,但是韩晴对江北,肯定是江北先对不起她了。韩晴的心可能本来也是软的,是江北自己一根一根地往里扎针,扎进去了还不拔出来,时间长了,那心上扎满了针,成了一刺儿球,你说硬不硬。
江北觉得我说的有道理,和我碰杯喝酒。
江北问我为什么要出国。我说为了年薪二十万,为了让我儿子以后能过他这样没心没肺的日子。江北说我虚荣,他这样的人凭什么说我虚荣。
江北说:“我给你二十万,你陪我玩儿一年。”
我算了算,说:“我应该还能再活五十年,你给我一千万,包我一辈子吧。”
江北没搭理我。
然后我觉得自己挺可笑的,有机会的时候,我总是会说些试探他的话,江北听得懂,所以向来都是用沉默作为拒绝。
我俩喝多了,就滚回去睡觉,躺在床上的时候,江北想碰我,我让他死开。
“我操?矜持了还?”
我背对着他嘟囔,“HP自动掉血系统,这个月又更新了。”陈林成天玩游戏,我也懂点他们的网游术语,话说得比较婉转,其实就是我来大姨妈了。
江北吐了口脏,说:“早知道刚才就把妍妍带走了。”
“你真贱!”
我陪他喝了那么多酒,掉血系统不稳定,把他的床弄脏了。江北那个嫌弃啊,起来以后恨不得要揍我。我就装肚子疼,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那天我和江北从社区大门出去的时候,碰见了康岩。我们相视一笑,没有说话。
江北经常叫我出去玩,在他那些朋友眼里,我现在就是他的妞,近期最稳定的一个。但是江北的妞常换,也没什么可新鲜八卦的。
整个六月匆匆忙忙地过去了,月底拿了毕业证,我把宿舍里的东西划拉划拉,能卖给学弟学妹的就卖了,不能卖的扔了。
过两天去送资料,然后回趟家,然后我就要出国了。很多时候,我希望江北能出言挽留我,很多时候我咬着一句“北哥我喜欢你”欲言又止,很多时候我越看他的脸越觉得伤感。
带陈林的乐队那几个人去超级婚礼的时候,我碰见了韩晴。她的婚礼就是没两天的事了,现在是过来确定婚礼流程的。
韩晴他老公工作忙,这些事情就是她自己亲自来办。她现在也不用工作什么的,就等着嫁了人当全职太太。
江北这天也在公司,而且故意拉着我一块去跟韩晴打招呼,韩晴说:“这是你现在的女朋友啊?”
我不知道她是不是故意把“现在的”三个字说出来的,嗯,韩晴是过去的,我是现在的,江北还会有以后的。而且我这个现在的,其实不是女朋友,稳定炮友罢了。
江北有时候很孩子气,他拉我来跟韩晴见面,其实也是冲下面子。毕竟韩晴要结婚了,在感情这条线上,江北输了。
韩晴是漂亮姑娘,行为举止落落大方,是那种往那里一摆,绝大多数男人都会幻想,“这要是我老婆该多好”的女人。她比我大上几岁,而且见过世面,微笑言行各种坦坦荡荡,在她面前我觉得自己让比得狗屁不是。
“看着挺清纯的。”韩晴对我做出这样的评价。
我觉得很别扭,那种被人家像商品一样品头论足的别扭。所以我内心里对韩晴充满了敌意。陈林和自己乐队的伙计跟超级婚礼的策划去谈事情,江北和韩晴打完招呼,拉着我出来。
这是我第一次在他面前表现出强烈的不满,我就是生气了,我黑着脸说自己有事,要先走。
江北很无奈地问我:“你生什么气?”
“我没生气。”站在大厦门口的时候,我想了点事情,鼻子有点酸,我说:“我这两天要回家,就不回来了。等我回来的时候,你都该有孩子了吧。”
我抬头看了眼七月的阳光,红着眼睛看向江北,然后扑上去抱了他一下。
真的是要告别了。
我在路边招手打车,江北就站在门口看着我,我们连句再见也没说。在车上我就开始哭,我心里堵得慌,其实我特别想,大大方方的清清楚楚一字一字地跟他说一次,我喜欢他,我真的特别特别喜欢他,虽然我根本数不出来我喜欢他什么。
江北从来不给我机会说。
这之前的某一天,江北早上给我打电话说他饿了,让我过去给他送饭。当时我也躺在自己的床上没起来,我们隔着电话商量了一会儿,都不知道吃什么,江北就问我会不会做饭。我说还行,反正吃不死人。
江北让我过去给他做饭。他那个小家里也有厨房,装修得像模像样的,锅碗瓢盆应有尽有,但油盐酱醋一样都没有。
江北让我在家等着,结果我收拾好化了妆,等到大中午他才过来,他说挂了电话他又睡了会儿。他就是这么个让人无语的人,我能拿他怎么办。
我们俩去超市,买了一大堆东西给他家冰箱和厨房塞满,然后扒拉着电脑找菜谱做饭。我在厨房操锅铲的时候,江北站在后面捏我的屁股,他说:“有时候觉得找个人这么过过小日子也挺好。”
我背对着他,漫不经心而别有目的地问:“你想娶我呀?”
江北咂了下嘴,他说:“就你这小性格小模样,谁娶了都是福气。”可是后面的话他没说,他虽然认同这是种福气,可他似乎并不稀罕这种福气。
我也曾不断地安慰自己,江北看不上我,那是他自己的损失,天大的损失。而我也知道,总会有那么一个人,会像我这样喜欢他,他是无数少女的梦想,多少浪荡风尘的女子,都能心甘情愿为他从良。
而我为他,把自己逼成了娼。
我们俩在一起,不是喝酒就是做爱,做完爱扒两句瞎,然后自己睡自己的。
此刻我坐在出租车上,回忆和江北的点点滴滴,只觉得特别可笑。我真的尽心尽力了,尽力去了解他的想法,可我始终琢磨不透,我尽力让他喜欢我了,他就是不肯喜欢,我有什么办法。
瑶瑶曾建议我,把打胎的事情跟江北提一提,也许他心里一软和,对我起那么点怜惜,然后就真的接纳我了。
瑶瑶不知道,有次我们俩都喝多了,江北躺在沙发上对我说,“饶饶你不是我爱的女人,这不代表我不心疼你。”
光心疼有毛线用?
我在出租车上抽了抽鼻子,到家以后开始打包行李。又摸了摸已经买好的火车票,晚上出去吃了顿好的,和瑶瑶他们告别。
我对瑶瑶说,我走了就别再刻意在仔仔他们面前提起我了。其实我总觉得,我在仔仔他们眼里挺是个笑话的。谁都看得出来我喜欢江北,我这场暗恋暗得闪闪发光,谁都不说出来。
第二天去车站之前,我忍不住给江北发了条信息。我多次下决心快刀斩乱麻,也终究忍不住一次次地求最后一个机会。
我说:“我走了,保重。”
江北不爱发短信,我给他发信息他从来没回过。这次我对着手机等了一会儿,看着屏幕黑下去,我把它按亮,然后它又黑下去。
终于还是等来了回信,江北说:“要不你别走了吧。”
【饶饶篇】从炮友到婚姻,他还是出轨了,这个渣! 082 理由
生活中我们难免虚伪和得寸进尺,我咬定了牙要走,跟自己演戏都演到这个份上,行李都打包好了,跟我爸电话也通知完了,我到底还是给江北发了这条信息,还是在等着他的回应。
我说保重,我是真的想保重么,其实我内心里等的不就是他这句话。
当我看见这句话的时候,无可避免地哭了,眼泪不管不顾地往下掉,我自己也没想过去控制它。有时候哭一哭挺爽的,可是我一边哭,一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因为我把戏演得太彻底了,演得几乎没退路了。
我敢留下么,我跟我爸跟冰冰姐跟各路人士怎么交代?
于是我得寸进尺,我还想继续深挖江北这句话后面的意思。我在屏幕上输入,“我喜欢你”,然后一字字地删掉,又写,“北哥你喜欢我么”,然后改成“你喜欢过我么”,然后再删掉,最后我发送出去的是,“给个理由”。
然后我坐在沙发上继续等待,我幻想他可能给我说什么,当然都是美好的期待。如果江北说“我就是理由”,我觉得我可以马上扔了行李,什么都不管就去找他。
但我高估了自己,低估了江北,他是会把话说得那么干脆利索的人么,别的事情上可以,这种事上,他给自己的退路留得那叫一个足啊。
江北说:“再呆一天吧,送送你。”
我擦啊,你不是说不走么,一转眼就变成再呆一天了,我心里蔓延着失望,但其实也觉得这样挺好的,那我不用为难了,该走还是要走。
心里没了纠结,说起话来我就比较大方,我犹也没犹豫,回了一条,“干嘛,分手炮?”
江北直接给我甩了个电话,张口就问:“你在哪儿?”
我忍着哭腔,用无所谓的口气说:“在家,还能在哪儿?”
“几点的车?”
“晚上两点多,明天一早到,先去送资料。”我回答地很详细,现在是晚上十点,瑶瑶待会儿回来,会把我送去车站。
“急什么,见一面再说。”
江北挂了电话,让我在家里等他。然后我鬼使神差地,翻出化妆包把自己简单收拾了一下等他。
大概十五分钟,楼下传来按喇叭的声音,我给瑶瑶打电话说我可能要先走,回来见不到我就算了。瑶瑶在天歌混得好,坐台拿手机没人好意思说她,她愣了愣,大概是猜到怎么回事了,只叹了口气。
我拖着行李下去,江北下车来接我,把我的行李箱放在后座,然后我坐上副驾驶,江北问我吃饭了没有。
我说冲了包方便面。
然后江北就开车开始在市里瞎兜,他也不知道该去哪儿,可能也不知道自己想跟我说点什么。我不停看车上的时间,十点半,十一点,还有三个小时,我就得走。
后来江北把我带到上次撞车的那个山头上,这次开得比较远,再开就都山顶天文台了。找了快空地停车,我们俩都坐在车上不说话。
十一点四十分,我还能再陪他耗两个小时,以W市晚上的路况来说,半个小时足够我们杀回车站,在火车开动之前赶进去。
后来江北说:“那是人呆的地儿么?”
他指的是南非。那怎么就不是人呆的地方了,那生活在那里的都成了什么了。冰冰姐跟我形容过那边的工作环境,就是在个小镇的郊外,周围有很多山,蚊子多,也没有太干净的水用,吃不上中国饭,上班是在那里,下班了宿舍也在那里。距离外面的城镇有二十好几里路,出门只能走三轮车什么的,不方便买东西,没有朋友,当地人口音重,也没法和他们交流。
两年申请回趟国,这中间整个过程,就跟坐牢一样。
冰冰姐还好,在那边和一个工程师谈上恋爱了,两个人坐牢比一个人坐牢的感觉强得多。可就算是这样,总还是有人去了,那些人受得了,我没什么特别的,肯定也受得了。
江北又说:“年纪轻轻的干点什么不行,找个人包了也不止二十万。”
我随口说:“你包我?”
“我真包你你乐意么?”他也随口说着。
其实江北已经很了解我了,比我了解他了解多了。他真要包我,我还真就不乐意。我宁愿就这么给他做炮友,都不肯让他包,真的扯成那种他出钱我办事的关系,我心里那点小倔强不能同意。
而且在江北身边,是很没安全感的。别说一年五年,一个月两个月,都可能忽然就发生很大的转变。某一天他忽然玩儿我玩儿腻了,去玩儿别人了,我不傻眼?不得疯?
我就冷笑了一下。然后江北伸手把我的安全带解了,把我这边的后座给放倒下去了。
我说:“你干嘛?”
他凑过来,往我身上挤,很大方地说:“打个分手炮么,反正都要走了。”
我推他,“狗屁分手炮,我又没跟你好过。”
江北瞟我一眼,“还真没在车上玩儿过。”
我操尼玛啊禽兽,我不乐意,想打他。他把我的手压住,然后贴上来亲啊蹭啊,等我老实了,又放了我的手开始摸。
打吧打吧,老娘都跟他打了这么多回了,哪怕是强奸,按这次数算都成通奸了。
江北不喜欢在车上,是因为他喜欢开阔的地方,不喜欢憋憋屈屈的感觉,在我身上蹭了一会儿,该入的也入了,运动了那么一阵子,然后说:“不得劲儿啊。”
江北开车门,把我抱下去,贴着车门在外面做。
我咬着嘴唇一言不发,我对这个禽兽已经无话可说了。我心里不难受也不愉悦,什么想法都没有,对于接下来的事也没任何打算。
他解决完毕,我冷着脸,“时间差不多了,你送我去车站吧。”
当时我站在外面,江北敞着车门坐在副驾驶上抽烟,他不想搭理我,想了想,搬出两箱啤酒来,关了车门把我拉到观海的那个椅子上,说:“不着急,陪我喝完这两箱就走。”
我说:“哥你要作死啊,我去坐火车,一趟趟跑厕所能折腾死。”
两箱啤酒,硬灌下去能醉成什么样不说,那喝完跑厕所肯定特勤快。江北说我傻逼,他说:“找人开车送你去不就完了。”
是这么个理儿,有他做靠山,找个司机不成问题。只要路摆在那里,怎么着我也不可能去不成了。
然后我就坐下来陪他喝酒,易拉罐的那种,江北闷一个,然后把易拉罐捏扁,扔到海里去制造垃圾。
喝着喝着,壮胆了,我说:“你是不是不舍得我走?”
他望着远处眯了眯眼,“还行。”
他不说准话,不把自己的路封死,吊着别人是他的常规属性。对此我已经见怪不怪,就苦苦涩涩地笑了一下,继续喝酒。
江北眯眼看海,他说:“咱俩不合适。”
我说我知道。我知道个球我知道,我觉得地球上也找不到一个跟他合适的人,我觉得没准江北以后会找个外国妞。那就激情了,野性了。
不过仔仔偷偷跟我说过,少在江北面前提外国人怎么怎么样,他特别反感这个。江北他妈后来就是跟个老外跑了,走的时候他还丁八大点儿,江北他妈把他哥带走了。然后外界不时有多事的传闻,说江北是她妈跟老外偷人偷出来的,过去他年轻冲动的时候,有些人就巴结他么,觉得说他模样混血他听了高兴,江北就会和人急眼。不过现在岁数大了,这些事儿听了也就听了,懒得再回应。
江北还是那句话,“干点什么不行,干嘛非要去那地方。”
我把责任推在别人身上,我说:“我爸让我去。”
“你妈呢?”
“不在了。”
江北愣了一下,他说:“哦,你没跟我说过。”
“那是你没问过。”都这时候了,我就开始抱怨了。他问过我什么,关心过我什么?
我们俩接着喝,喝得迷迷瞪瞪的了,江北说:“你还有什么遗言,一口气儿说了吧。”
我头枕在他肩上,江北也是揽着我的,这要旁人来看,多么恩爱的一对小情人儿啊。我说:“还跟你说什么啊?我要说我喜欢你,你肯定得问我喜欢你什么,有钱?长得帅?跟了你有面子?我喜欢你什么啊,光招人笑话……”
“你怎么知道我非那么问。”
“我还不知道个你?”我在他肩膀上蹭了蹭,忽然想咬他。但是我不敢,怕他急眼。
江北用胳膊揽了我一下,让我稍微抬起点头来,然后他低着头看我,眨巴了下眼睛,“你说一次试试?”
我也眨巴了下眼睛,很郑重地告诉他:“北哥,我喜欢你。”
他两边嘴角都扯起来笑了笑,他说:“嗯,我也喜欢你。”
要说我对江北不了解吧,其实也有点了解。他这么说,我第一时间反应到的,是他在开玩笑。果不其然啊,江北笑眯眯瞅我两眼,然后说:“浪漫吧?别做梦了少女,当这是偶像剧呢?”
“操!”
【饶饶篇】从炮友到婚姻,他还是出轨了,这个渣! 083 恬不知耻的人
我一直觉得自己大小算个文明人士,但自从和江北他们哥几个厮混以来,越来越没个收敛。吐脏话吐得都顺嘴了,什么车震、野战以前想都没想过好么?江北也不看看,他都把我变成什么样了。
江北说他不是没想过踏实下来过日子,芸芸众女,下至二八少女上至三十少妇,什么样的他都见过,然后发现女人都是一个样子的,稍微给她点好脸色,就拿自己当人看了,管东管西要这要那,很烦。
我说:“你这就是没玩儿够。”
江北叹了口气,“什么时候是个够啊。”
江北躺在我腿上,我轻轻扒拉他的头发,他把我衣服掀起来一下一下捏我的小肚子玩儿。两箱啤酒消灭了一箱半,江北比我喝得多,但是我也晕里糊涂的了。
江北又问一遍,“你别走了。”
“我可以不走,要是你不让我走,我肯定能留下。但是以后我怎么样,你负责么?”我就是想问他要个承诺,就是明明确定他不喜欢我,还想再往深处挖掘一下,其实就是自欺欺人。
江北就沉默了。
山上夜里冷,我们本来打算走的,但是江北喝多了不想开车,他问我会不会,我说不会。这意味着我们好像一时半会下不去了。
然后江北的心情莫名其妙变得不好了,坐起来开始扔东西。先是扔椅子上的空酒瓶,酒瓶太轻了,扔起来不过瘾,他就开始扔自己身上的,什么手表链子,抓着什么扔什么,一边扔一边说:“没一件事顺心的,他妈什么破日子。”
我怕他扔急眼了,什么都扔,就默默地把手伸进他外套里,把钱包摸出来了。钱扔了不要紧,各种证件扔了就麻烦了。
江北真开始掏兜了,然后扔了个跟石头差不多的东西出去,我一愣,“北哥你把什么东西扔下去了?”
“谁知道什么东西。”江北随口回答。
我破口大骂,“你个傻逼,车钥匙!钥匙让你扔了!”
江北也愣了愣,拿手在身上乱拍,确实没拍到车钥匙,然后用脚踢飞一个易拉罐,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冷着脸说:“打电话找人来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