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6-10 16:44:12 字数:3164
本是一幅临摹风景的画,虽然惟妙惟肖却依旧缺少一些灵动的活气。如今经过辰洛添了一个少女在莲上起舞,到显得有了些灵气。
“师祖实乃高人,小辈自叹不如。”凤羽微微俯身,以表敬意。却是满心欢喜,因着此画为辰洛亲笔,画中的少女还是她自己。心想着若是往后出师,便将这画挂在家中,若有客人来,她便前去解说一道,这是辰洛上仙亲自为她所画的。
辰洛微微点头,看着画中的女子,思绪缓缓游荡了一会。凤羽见他不说话自己也不敢开口,便一直在旁侧立着。
半饷后,辰洛忽然转头看向她,眼中带着一丝好奇的问道:“你……不记得我了?”
闻言,凤羽被吓得心惊肉跳,连忙回到:“怎会不记得,你是师祖啊……是师祖……”
他背着手走了两步,看了一眼前方,似乎自语一般道,“不记得也好。”
一头雾水的凤羽木讷的看着他离去了终于松了一口气,活动活动已经酸麻的手脚。心中想着如是自己每天都跟在师祖身后溜达,怕是会提前夭折啊……在活了几十万年的老怪物面前,自己的确太嫩了啊。不过还好,他这下终于是走了。
“唔……对了……”走出老远的上仙忽然停下来,转头对着错愕的凤羽说道:“你不用叫我师祖了。”
凤羽傻在当场,不就画的不好看吗,怎么就不让叫师祖了呢,是怕她叫师祖让别人听了去丢脸吗?哽了半天之后,凤羽带着哭腔嚎道:“师祖,你别将弟子逐出师门啊……”
辰洛微微一愣,平淡的脸上起了一丝波澜,越发好笑的看着凤羽,他说的话有那么难懂吗?看着凤羽那难过的样子,他微微沉吟道:“我的意思是,叫我师祖,太显老了。”
凤羽绝倒。
师祖你这是闹哪样啊!
此后一段时间不曾再见过师祖,让凤羽可是松了一大口气。虽说师祖看起来和蔼可亲,其实也只对她和蔼过,但是她向来不敢拿正眼看他,生怕一句话没说对便让师祖露出不喜的样子。
至于师祖所说的什么记不记得她的话之类,她想了一阵,大概是师祖年龄大了,记性不大好,可能是记错了。这样想着,自然就安心了下来。
做早课的时间,所有弟子都是在太清宫中央的合虚坪上端坐着诵读经文,一代弟子居于最前方,其后依次是二代弟子和三代弟子。早课时间为一个时辰,虽说这在修炼上起不了什么作用,不过是个形势罢了。不过早课时间完后,师兄弟们可在一起练习仙术,不懂的地方也可相互学习。毕竟现在门徒稀少,并不用划分开来交给各位长老分管。
早课完后,凤羽白若正打算离去之时,却突然出现了一位长老说是掌教老师今日要讲习功课,除了凤羽和白若面有失望之色外,其余弟子都是欣喜前往。
一时间接近百位的门徒有序的进了焚香殿之中,一代弟子有四人,皆为玄虚门弟子,卿昀、紫楼、白若、凤羽位于第一排。皆盘腿坐在蒲团之上,二代弟子有十余人,也盘腿而坐,不过是坐在地上罢了。三代弟子则是站在其后,皆是一副乖乖学生的模样。
从前在玄虚门的时候,凤羽几人可谓是天天都要挨几句玄虚子的骂,自从搬进太清宫了,连玄虚子的面都是见得少了,难免都在心中窃喜,这样一来么,功课也就落下不少,虽然以前也不怎么专心练过仙术。
凤羽有些心虚的抬头,恰好对上玄虚子那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深吸一口气,她立马低下了头不敢再看。说实话,比起师祖来说,凤羽是更加惧怕玄虚子一些的。
低头默默的坐了一阵,却是迟迟没有听见玄虚子开口讲道,心中有疑惑但不敢抬头去看是什么情况,便将头想左一转。白若似乎感受到了凤羽的目光,也转过头来看着她。凤羽向她使了使眼神,白若会意的向上一瞟,也摇了摇头。看着玄虚子高坐其上,面色虽然平淡,但是眼中还是有一丝丝疑惑,似乎在等待谁。
半个时辰后,终于是证实了。原来今天本是师祖想着来给太清宫的弟子们谈谈自己的领悟之道的,不过按照他坚决不会按时到场的原则,他果真的迟到了半个时辰之久方才到此。
“拜见师祖。”
太清宫的弟子们见了这缓缓踏步进来的白衣男子皆是恭敬的唤道。玄虚子也起身来,微微俯身,“师叔。”
辰洛微微点头,平淡的看了看下方的一干弟子,仿佛沉思了一下,缓缓道:“许久未曾出来过,在这里住着倒有些不习惯。”他淡淡的看了一眼玄虚子后继续道:“我来这选个侍从。”
玄虚子露出一丝奇怪的神色,这个师叔似乎变得同从前有些不大一样。不过他仍是点了点头,“师叔请便。”
能做师祖的侍从,这可谓是好事啊。一时间二代弟子、三代弟子都是挺直了腰杆,前所未有的精神。都妄想着能够被师祖选中,即便是做个侍从,也是值得。
唯有凤羽颤颤巍巍的看着师祖,心中忐忑的不行,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为了不让凤羽失望,辰洛一双如古井般深沉的眸子果然看向她,淡淡的笑道,“我瞧着这小凰女倒是机灵。”
凤羽的心咯噔一声沉了下去,旁边的白若也是倒抽了一口气,剩下的二代弟子和三代弟子则是略有些失望。她咽了咽口水,回到:“是……师祖……”
“嗯?”辰洛看向她,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
“噢……上仙……大仙……前辈……”看着辰洛的眼神似乎这称呼还是不对,因为紧张额角布满了细汗,她最后声音有些颤抖道:“是了,辰洛……”
一叫完师祖的名讳,凤羽就觉得有好多道寒气森森射的目光射向她,但是依然硬着头皮。不过看到玄虚子皱着的眉时,她终于是头皮发麻,不敢直视。
辰洛难得的笑了,还是满意的笑了,“你同我一道回去。”
说完后,便捋了捋衣袖,转身离开。玄虚子有些疑惑,上仙不是来讲道的么,怎么就走了?他有些迟疑的叫道:“师叔……”
似乎明白玄虚子的意思。他停下脚步,转过头说道:“我讲完了啊。”便又迈着步子向门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似乎发现凤羽未跟上来,他又在众人错愕的目光中说道:“还不跟着我?”
凤羽咽了咽口水,依依不舍的看着白若,最后毅然的起身,随着师祖离去。好一幅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不复发明的悲壮场面。
脚踏在木桥之上,木桥发出吱呀的声音,让凤羽有些担心这木桥承受不住她和辰洛的重量。木桥下的河水依旧缓慢的流淌,上面的荷花有些摇曳。
有些心神不宁的凤羽没有注意到已经停下来的师祖,一头撞到他结实的背上。辰洛转过身,面色平淡的看着揉着额角的凤羽。
“啊……师祖……”凤羽抬着头看了他一眼,立马又低下头去。
辰洛盯着她的头看了许久:“你似乎挺害羞的。”
一直埋着头的她嘴角微微有些抽搐。师祖这是在夸她吗?若是阿爹听见有人说她害羞……还是上仙辰洛说出口的,恐怕也会替她高兴。
“而且……记性也不太好。”
这句话倒说的对,凤羽的记性向来不大好,这并不是说背仙术口诀的时候记不住,而是记不住平时的一些事情,和一些人。比如今天见了一个长老,第二天遇到一个长相老成弟子,她也笑吟吟的过去叫别人一身长老。骇得那弟子连忙叫了一声师姐,额头直冒冷汗。
可见她的确是不长记性的主儿。
这座山叫做青峰山,辰洛住在半山腰上。听他说二十万年前入师门的时候,他便住在此。
二十万年是多久凤羽没有感念,即便是阿爹凤轩也不过是六万岁的高龄,她暗暗做了比较,在心中又将辰洛往老的一个阶段划分去了。
这些日来凤羽果真如随从一般跟在辰洛身后,不敢抬头看他,不敢主动说话。
入了夜,有些微凉。
辰洛披着黑色的外袍打开木门,外面的月亮甚美。他缓步过去,将外袍披在孤立在月光下的女子身上。
凤羽的小心肝一颤,晃晃悠悠转过身去,看着辰洛的面容在月光下显得十分清俊和柔和,她立马收回目光低声道:“师祖这么晚了,还不歇息?”
“你好像,很怕我。”辰洛低头看着她,顿了一下又继续道:“是不是因为,你记性不大好。”
虽然她的确很怕他,记性也不大好。不过她还是忍不住问道:“有关系吗?”
“你刚刚叫我什么来着?”薄唇一张一合,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起伏和感情,虽然他的每句话都让凤羽胆战心惊一会。
再一次咽了咽口水,她小心翼翼的说道:“如果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师祖……”
他向前走了一步,同凤羽立在一块,然后偏头看着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的凤羽,依旧背对着她,低着头。他抬头看着夜空中的月亮,声音轻飘飘的:“看来,我说的没错。”
又是气结,凤羽也不知该说什么好,看来她这毒舌一把手的位置是的拱手让人了。果然姜还是老的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