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6-16 12:39:54 字数:3323
“你想家了?”
辰洛微微低头,淡如月光的声音缓缓流进她的耳朵。
凤羽转过身子,同他一起望着月亮。想家?大抵不会的。她出来赏月只是因为闲的无聊了。
看着女子的面容在月光下显得比平常清丽一些,他忽然说道:“作为一个凡人,出生的时候,这天出现了异象,是不凡的预兆。那一日,师尊特地到了父母家将我带去昆仑学艺。”
仙界中的神仙都是岁月无尽,面容不改,时间匆匆,不过眨眼之间,就是百余年过去,那时辰洛已经修成金仙。凡人修仙需要斩去尘缘,而辰洛打小便在昆仑,故而没有太多尘缘。不过,至始至终,他都是一介凡人,怎会没有凡心。对于人界,能够牵挂住他的便是只在刚出生时见过一面的父母了。
那一日,不管是仙界还是人界都是个天朗气清的好天气,辰洛踏着一朵祥云落在自家门前。
询问父母去处时,得来的都是村民异样的目光。
几座矮矮的坟墓上长满了杂草,有一位老人佝偻着背,打扫着坟前的枯叶。辰洛一时哽塞,不知该说什么,最后也只在坟前上了几柱香。老者见状,带着慈祥的笑容过来同这位相貌不凡的年轻男子攀谈几句,还说他是这家人的后代,也说在祖辈的时候,被神仙眷顾过。
一股莫名的情绪在辰洛心中荡漾,他与老者告别之后,不再眷恋凡尘,重回了昆仑。自此之后万年,潜心修道,作为一个凡人居然修得仙骨,不再受到天庭对于凡人飞升之后约束。
仙界中居住的都是有神通之人,大多都是本土生长,自己化形的小仙,这些小仙修炼也是极难,故而难成大道,一般都是一些门派或者势力的门徒。还有一些势力要么是大能之人创建,要么就是天庭所封的神仙管理,还有一些仙族也是如此,都归天族统管。三界之主,自然就是天庭了,势力之广泛,实力之强大。所有从凡界飞升的凡人都要被其管束,这些凡人是有清规戒律的,其中一条便是不准成婚。
也有一些仙族不受天庭管束,比如凤族,天池龙宫一族,以及一些从上古遗留下来的神族。这便是上天不公了,鸿蒙未判之时,这些种族的老祖已得先天神通,其后代或多或少都遗传了一些,故而身具仙骨,即便成婚繁衍后代,也会将这优良品种继续保持下去。
辰洛修得神通后,也不知多少万年之后,总之,在那时,四海八荒,无一人是其对手。曾经天庭也想将其招纳,不过以他平淡如水的性子自然不会接受。出师之后,他也在东荒的某处隐居下来,常年不曾离开。
凤羽咽了咽口水,这得是多少年没见过世面啊。她在这处陪同师祖有了些许时候都觉的无聊,何况辰洛数万年都是如此,不禁在心中佩服,他是如何度过的。
山上的夜似乎更加静寂,不如山下还有一些弟子在夜晚修炼弄出来的声响,零零散散的星辰布满天幕。凤羽望着夜空,忽然想到不久后却是昆仑九百年一次的流星雨,届时还得寻个空挡同白若一起去观赏。
辰洛对于二十万年来的回忆有些模糊,也说不大清楚,不过他的大部分时间还是隐居在东荒的。常年独自隐居这种事情,凤羽是做不出来的,她更做不出来的事情是一个人呆了那么久,好不容易出来一次怎么还要人服侍上了。
两人沉默了许久,辰洛是在回忆这二十万年来他种开了多少桃花,结出了多少果子。凤羽则是在想如果她必须独自一个人呆着需要做些什么事来打发时间。想了许久,发现还是没有什么事可以打发掉十几二十万年的时间,忍不住抬头看着辰洛:“师祖,你,是怎么过来的?”
凤羽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或许会问住别人,不过在这活了这么多年的辰洛面前,还是算不得难。他难得的微微笑着:“我带你去。”
“啊?”
耳边是风呼啸的声音,眼前是一片模糊。师祖,你做人也忒实在了……她只是好奇随口问问,谁知道……
凤羽呆呆的看着面前的场景,几间房屋的背后传来流水的声音,旁边是树叶茂盛的桃树。
“这是你隐居的地方?”转头看着此时脸上还保持着平静的辰洛,凤羽瞪大的眼,不可置信的问道。
已经缓步走向木屋的辰洛闻言停下来,微微偏头,对着她浅笑着。借着月光,他的面容清晰的映入凤羽的眼眸。这幅模样,可真是眼熟!第一次如此清晰的看着他,凤羽心中一震,并不是因为此时的辰洛如何俊美,而是将才他那副浅笑的容颜实在像那个人。
凤羽摇了摇头,这怎么可能,他可是师祖啊。
“不随我进去?”
回过神来,凤羽收回目光,唯唯诺诺道:“这就来。”
晃眼看了看四周的桃树后也跟了上去。
师祖刚才说他隐居在东荒,那么这处便是在东荒了?凤羽实在是不得不震惊,以她凤凰神鸟真身的飞行速度也至少需要数日时间才可到达,而师祖却以无上法力带着她,转眼之间就从西荒大泽瞬移到了这东荒,可见其修为之高深。
进了屋子,辰洛摊开手,掌中出现几颗夜明珠,他将珠子搁置在墙壁上后转身坐在屋内的木桌前。
本来漆黑的屋子也变得明亮起来,凤羽乖乖的立在门前,看着他的衣襟不言语。
“不用这么拘谨,也坐罢。”辰洛声音很轻,也很平淡。
饶是如此,还是另凤羽的心肝颤了一颤。依旧颤颤巍巍的坐了下来,低头看着面前的一方桌子,显然还不在状态。
似乎察觉到辰洛一直盯着她,所以头皮有些发麻,不过为了尽快结束这尴尬的场面她还是硬着头皮说:“师祖,这么晚了,也该歇息了吧……”
“看来,还是不怎么长记性。”辰洛早已平淡的数万年的心,早已是不将任何事放在心中,却每每在她那一声师祖后会起一丝波澜。一听见她叫师祖,总会觉得别扭。看来还得花些时间将她这不好的习惯改过来。
见凤羽未说话,他起身走向里屋:“数万年我都一人住,没有多的地方给你睡……我不介意挤一挤。”【靠之……写到这里我花痴了!如果是我,那是必须,马上滚去一起挤一挤啊,师祖~】
呆愣着的凤羽闻言倒抽一口气,连忙摆手:“不了不了,师祖年龄大了该早些休息,我……我还不困,不困。”
……年龄大了?
辰洛收回步子,盯着她一字一句道:“你刚才叫我什么来着?”
脚已经开始抖了。
辰洛向前迈了一步,到她面前,紧盯着她:“嗯?”
手也开始抖了。
承受不住那股无形的压力,凤羽还是双腿一软噗通跪在地上,大哭道:“师祖你就饶了我吧,我真叫不出口!”
辰洛盯着她的头,心中大感失望,显然是扫兴至极,也没得心思再同她说话,缓缓转过身进了里屋。一直埋着头哭丧着脸的凤羽跪在地上许久之后,略有些疲惫,最后靠着桌脚睡了过去。
第二日,天亮的早。从门外射进来的光线微微刺痛着凤羽的双眼,她嘤咛一声,缓缓睁开眼睛,看着那太阳又连忙闭上。
扶着桌子,艰难的站了起来。有些睡眼惺忪的眼望向门外,映入眼帘的是满目桃树和一白袍男子静静的坐在桃林前的石桌旁。她一抬眸恰好对上男子的眼睛,男子微微一笑,对她招了招手,似乎再说:“过来。”
稍稍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发丝,她踏着阳光朝着辰洛走去。石桌上摆着两个白碗,一碗乘着粥,一碗已经见底。
辰洛看着她不解的盯着这两个白碗,面色温和的轻轻说道:“吃吧。”
凤羽难得的不好意思坐下,难得的不好意思的一口一口的吃了起来。这粥带着淡淡桃子味,入口香甜,十分好吃,看来师祖这么多年隐居在这里也不是一无用处的,凤羽心中想道。
看着凤羽还算的上是淑女的吃完粥后,辰洛收回目光,“走吧。”
一头雾水的凤羽愣道:“走哪啊?”
“你不回去了?”看着她疑惑的表情,辰洛反问道。
师祖说话向来只喜说半句,不过跟着师祖也有几日,她将师祖的话连起来还是明白了他的意思。不过昆仑离这那么远,师祖就回来坐一坐就走了?她有些不解的问道:“师祖,你是,是回来做什么的?不办什么事儿吗?”
“没事,就带你回来看看。”辰洛淡淡的说道,看不出脸上有什么波澜,看他这样云淡风轻,凤羽的嘴角微微抽了抽。当真法力高不要钱啊!说话间,辰洛已经招来一朵祥云,他偏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凤羽:“还带了几件衣裳。”
凤羽干笑道:“师祖真是有闲心啊。”
看着凤羽头顶,他微微沉吟:“你想留在这?”
再过些许时日要去寻白若去看那流星雨,而且留在这处怕是要真的同辰洛独处,她是万万忍受不了的,恐怕没病也能压抑出病来。想到这里,她打了一个寒颤,连忙摆手:“不想,不想!”
看她这么直截了当的表明不愿意,他挑了挑眉:“嗯?”
哎呀!凤羽只恨自己不会讲话,又连忙说道:“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留下来吧。”辰洛眼眸一转,对她轻轻说道。
咬了咬牙齿,凤羽坚定的说道:“就是那意思!”
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后,辰洛望了望天边。
以后你会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