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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ET吸血鬼,江藤小姐>
第一卷 八月十八日【同居第二十九天】(PM 2:15)
网译版 翻译 zegao@轻之国度
我家开了个动物园。
……话虽如此,但并不是说真的在经营。我们宇堂家不过个是极其平凡、在地方都市随处可见的寺院,不可能有开一家动物园的土地和资金。说白了,只是附近的人如此打趣而已。
不过这里的动物的确很多。
主要是些狗、猫、鸽子、乌鸦,稍微罕见写的有貂或是果子狸之类,而且不知为何还有蜥蜴,本来是这个国家都难以见到的稀少种的。
种类如此丰富的各种生物,在寺院的用地内又叫又挖洞又筑巢的,成为这附近谣传的话柄也是当然的吧。
然而,其中大半都是因为我的不舍而被捡回来的,本来也没什么可以和别人抱怨的。
而且,我也不讨厌被各种生物围绕着的生活。每天看着你做喂食啦处理排泄物啦之类的麻烦事,那些家伙们也会眷恋起这里的。如此一想,无论什么动物都挺可爱的。
不可爱的话我也不可能把它们捡回来。我随手捡回的一个异常珍惜的生物,从前些日子开始住在了我家。
那是个什么动物?
是吸血鬼哟,吸血鬼。
*
「龙之介~龙之介你在哪~?」
现在也能听到那要死掉一般的呻吟声。
在让人发软的酷热中做庭院扫除的我,停下手中的扫帚,回过身去。
「龙之介~快点过来呀!」
不是在寺院里,而是正房那边。
从打开的二层窗户里,漏出了像是某种诅咒一般的声音。
「……吵死啦。」
我眉头紧皱瞪视着窗户。
即便知道肯定不是什么正经事,但是无视掉的话以后会有不少麻烦。
「你不是后生嘛。快点过来,快点~」
「吵死了我知道了!我现在就过去你稍等一下!」
我面向二层,大声回应道。
两步跳上楼梯瞬间来到目的地的房间前,有具尸体倒在那里。
是个小丫头。
看起来大概是个初中生,
睡得乱糟糟的金发,就像海中的海藻一样在床上扩散开来。她本人像五体投地一样放松了五体脸朝下趴在床上。
「……快起来江藤。」
我以不爽度MAX的声音向这具腐朽的尸体说道。
「跟你说过注意下形象了吧。穿上衣服啦衣服!」
「唔唔……没好好穿着吗……」
「这可是现代的日本啊,没有谁会浑身赤裸只穿着一件男式衬衫的。」
「因为,这家里很热嘛……」
「明明是个吃闲饭的就别抱怨了。不爽的话现在就离开这个家。」
「唔唔……」
江藤一脸不服地噘了撅嘴,轱辘轱辘滚向衣橱。
「为啥这家里就没个空调啊,真是的……」
她一边嘀嘀咕咕地抱怨,一边费了老大力气从衣橱里取出内裤。体力不可救药地低的小鬼,仅仅穿个衣服都有如此丑态。
「一个寄人篱下的身份就别对别人家抱怨了。因为父亲的方针,我家不会买空调哟。」
「哼。真是个文明度低的家庭。」
「顺便说一句,我也讨厌空调。父亲的坏话无所谓,但你还是别说饲主的坏话哦?」
「话说回来,你别光在那看着快来帮忙。妾身一人穿不上内裤。」
「这种事自己做……再说,别晾着大腿换衣服啊。你总归是个女的吧?」
「因为龙之介让我来换衣服,我才陷入了丑态毕露的窘境。」
「别推卸责任!」
「妾身是高贵的夜之血族,换个衣服什么的都是该让下人干的事。妾身手部的肤质变糙了怎么办?好了,快过来帮忙。」
「真拿你没辙……」
她吃了一惊,不过我也太好说话了。
「好了,稍微把腰抬起来点儿。你就那么躺着太难穿了。」
「嗯。这种感觉?“我挺!”这样?」
「别发出不雅的声音!」
「唔哈哈!痒,好痒!」
「给我忍着笨蛋!」
按住扭着身子的江藤,我把内裤提了上去。
「嗯。辛苦了。」
「连内裤都穿不利索的家伙,别给我摆谱!」
「但是那个啊,一穿上内裤就热死了啊。果然还是啥都不穿比较好。」
「你才该因为文明程度低而去反省吧!你这时代错误的吸血鬼……那,你本来叫我想干嘛?」
「嗯,你看看这个就知道了。」
说着,江藤指向电视屏幕。
那里,正显示着她从我这借去的PS3的枪战游戏『死灵脱光光 再来一碗』的游戏画面。
「……那游戏怎么了?」
「嗯,虽然是从你那借来的游戏,还挺有趣呐。」
「是么。那真太好了。」
「稳定的画面和游戏平衡性、剧情都很不错,趁着烦人的死灵换衣服的时候打他们个措手不及,华丽地去破坏——这种创想可是前无古人呐。」
「不过这设定被玩家批评说『太过随意』了啊。」
「大众什么的一直都是这样呐。那些家伙理解不了事物的本质。」
「虽然你说的对,但玩家们唯独不想被你这么说吧。」
「你个蠢货!想想看吧,那可是生命力不比吸血鬼逊色的死灵呐……对付那些家伙,选在它们两手塞满东西的时候上的话,它们就毫无招架之力了吧?这游戏的开发者还真内行啊。」
「差不多吧。你在穿内裤的时候被袭击到也毫无还手之力的吧?……那又如何?你到底想说什么?」
「嗯。你看这个。」
说着,江藤指向自己的两腕。
可能是心理作用——只是稍微,好像真的有点微妙的变化。
那纤细的手腕,能看出有一点肿胀。
「……然后呢?这怎么了?」
「真是观察力低下的家伙呐。」
江藤吊起眼角。
「因为握了太长时间手柄,妾身的手腕就要迎来极限了。虽然表扬了这游戏的平衡性不错,但就这点妾身受不住,只有最终关难度陡增是想干啥?」
「嘛,我也同意那一点。的确最终BOSS强得有点扯了。」
「是吧,是吧?」
「最后就是突然被困在极限状况中的主人公们的拼死奋斗。不停遭遇到无法预想的袭击,九死一生。然后到最后最后的绝境里,主人公队伍里竟然还有个人叛变了——和『死灵脱光光 再来一碗』这种脑残标题相反,真是让人手里捏了一把汗的剧情展开。因为最终BOSS是个极度蛋疼的难关,就让人更想看到放倒这货之后的结局了。」
「嗯嗯,完全就是这样。」
「……那?那又怎么了?」
「你个笨驴!说到这了你怎么还不懂啊!?」
江藤呼地发起火来,射出激动的视线,同时还『唰』地一声指向我说:
「你也看见妾身差不多没劲儿了,基本撑不到通关这游戏了!因此,你就作为妾身的代理火速爆掉这游戏,让感动的结局展现在吾等眼前——」
「那,我继续扫除去了。」
「等、等会儿,龙之介!」
江藤死命拽着我T恤的下襟。
「你,要对身为高贵夜之血族的妾身弃之不顾吗!?」
「高贵的夜之血族就是你这货?不好好干活每天沉迷游戏,最后还把没法通关的游戏推给别人。他们就是这种废柴到家的动物?无论哪个国家的字典都不会这么写的。我已经不指望你能帮啥忙了,但至少别给我添乱啊!」
「妾身能拜托的就只有你了呐!」
「谁管你啊白痴。」
「妾身没法通关呐!」
「自己通关才叫玩游戏。除了狂吃就是疯玩的话,起码让我见识见识这种程度的骨气啊。」
「不行呐!说实话,这游戏我已经有点玩腻了呐!」
「……你这,太不像话了——」
「这是我一生的请求了呐!龙之介,现在马上帮我通关这个游戏吧!」
「少来了。我绝对不会帮忙。」
「难得到了故事的最高潮却要让人眼巴巴的等着,这不是要了我半条命吗!?」
「要是这样就能要你半条命的话,我倒宁可积极地要你半条命……那我回去扫除了。要把乱放的游戏盒子收拾好哦?」
「等、等等,你给我等等!现在妾身的妖气什么的已经差不多用光了,完全拿不出那种骨气了——」
「我说,别拉着我T恤的衣襟,会拉坏吧?」
挥开江藤抓住衣襟的手,我赶忙走出房间。
「你个薄情的家伙!连个结局……结局都不能让妾身看……我怒!龙之介个白痴!诅咒你!有朝一日妾身一定会诅咒你的!你给我做好觉悟吧!呜哇啊啊!」
吵死了。
有这么大声号泣的体力的话,分一点费游戏破关上不就好了。真是个不可救药的家伙。
*
——就这样。
我家养着的吸血鬼,如您所见是个废宅家里蹲NEET族,估计她这本质一生都不会发生改变。也没什么进一步说明的必要了吧。
话虽如此,这家伙是为何住到我家之类,这种程度的事我觉得还是得稍微说说的。还请您先听我讲。
第一卷 七月二十日【同居第0天】(PM 0:45)
如前所述,我家开了一座寺院。
双峰山刚莲寺。
我,宇堂龙之介,作为位在某地方都市的寺院主人的儿子被生下来至今已经快有十六年了。
除去因为目光凶恶、不善言辞而被贴上了不良少年的标签外,现在完全是一个『普通的高中生』。
……不,抱歉。
稍微说了点谎。
父母被明确地归入到怪人的行列中、刚莲寺被称为动物园,都是因为我捡回来了各种各样的动物。以『普通的高中生』自居,果然还是太过厚颜无耻了。万分抱歉。
话虽如此。
即使知道父亲和母亲把驱妖除灵之类的事情当成内定的传家之业,但毫无神佛感应的我对那就只有『等同于欺诈的破烂买卖』这种程度的理解而已。
即便对被坑的客人怀有一丝罪恶感,我也不打算对那些向父母行礼的客人们说『你们被骗了!』拆父母的台。
归根结底,我家的内定传家之业也就是『差一点点而没有违法,勉强算是合法』的程度。
不用说,就算是我的父母也不会真的把幽灵猎人一般的工作当作维生的活计,他们做梦也不会想到,后院的库房里会藏这个那么麻烦的吸血鬼。
高声宣言这前文所述的事实后,接下来终于要进入正题了。
让我们把时间稍微回溯,那是暑假第二天。
热得创下纪录的那天,我本来就难言平凡的人生,迎来了一个转机。
*
第一个注意到的是一只叫汪太的狗。
「汪!?汪汪汪!」
汪太是西伯利亚哈士奇和灰猎犬的后代,比相对较笨的人还要聪明,见过一次的人就绝对能记住,敌我判断也只需一瞬间。送信或者送快递的人来的时候,它是决然不会叫的,只有对形迹可疑的推销员它才会叫,通称『刚莲寺动物园』忠实的看门狗。
「喂,汪太。怎么了?」
我停下扫除的手问道,汪太却叫得越发激烈,催促我提高警戒。
……唔。
只是见到可疑人物或是初次见面的人的话,这家伙是不会叫得这么厉害的。
「明白了,我这就过去。应该去哪儿?」
我把竹制扫帚放在石阶上点点头,汪太马上就跑了起来。
与我正扫除的参道相反,它向着后院后面跑去。
「仓库吗……喂,你们,不用跟过来!」
我迈开步子的时候,名为喵吉的猫和名为龟藏的绿毛龟等等乱七八糟地从我背后跟了过来。
「你们来了也帮不上什么忙吧?乖乖到一边儿睡觉去吧。」
虽然我这么说,但我的话根本入不了它们的耳朵。就像是谁吹了哈默尔恩的笛子,大大小小各种各样的生物都追在我的身后。(译注:哈默尔恩的笛子,出自德国民间故事。故事中吹笛人的笛声可以引诱动物和小孩随声而行。)
嘛,这些家伙也是以他们的方式想要报答着我一宿一饭的恩情,不畏异变警戒在我周围——这么说的话,还算是个稍微能引人落泪的故事。话说回来,身为领袖的汪太一反常态,战战兢兢,它们会察觉到有事发生也是无可奈何的吧。
总之,就是瞄上了我家仓库的小偷进来了之类的事吧。仓库之内也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而且实际上之前也有过几次类似的情况——
这么想着,我来到院子后边。
「……啊啊?」
超出预想的光景映入眼帘。
首先,仓库的门开着。
有什么东西潜伏进去的痕迹,歪歪扭扭地延伸出来。
面前,一个人趴在地上。
「这货谁啊?」
长长的金发,白皙的肌肤。
被花边之类东西装饰的厚厚的黑色礼裙。
「喂,我说你啊。」
在汪太愈发激烈的叫声中,我走到那家伙旁边搭话道。
「你来这想干什么?倒在这了吗?」
阳光照得人水汗直流,热得要死。穿着如此冬衣风格的服装的确是会晕倒的吧。
「……哇,」
我稍微等了一下她接下来的反应。
保持着趴地的姿势,她呻吟道。
「妾身是……玛丽……弗兰索……瓦兹=维克……多……德·艾特……菲斯……荣耀的……夜之血族……」
「哈啊。」
说到一半就听不太清楚了。
明明就那么趴着,还真敢说啊——我这么想着。
还说什么夜之血族,现在可还是盛夏的大白天。
嘛,大概就是听到了附近关于我家的流言——就是刚才说的那些,把驱妖除灵当做副家业之类——然后就来到我家仓库的吧。就是这样吧,偶尔也有这种神秘现象狂热者出现的。
「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拿到钥匙的,但我不会报警,没有晕倒就快回家吧。一个人能回去吗?」
「热……好热……要死了……」
「谁让你穿成那德行的,活该。因为自己的兴趣,自作自受了吧?」
「咕……你这家伙,对妾身……说什么……」
「啊?你说啥?」
从那开始我就听不到了。好像是连好好说话的体力都没有了。
「真拿你没辙……喂,总之,先喝点水吧?还是先到阴凉里歇会儿?」
「…………」
没有回应。
虽然她干裂的嘴唇微微地一开一合,像是在说话……
「嗯?」
为了稍微听清她的话,我贴近这个一身黑衣的小鬼。
此时我才注意到,仔细观察她那哥特萝莉黑衣的话,会发现其制作非常上等。对于中二病的cosplay而言,感觉有点太过头了。
虽然曾以为那金色的头发是染的,现在仔细看好像是天生的。
说是附近的小鬼不务正业染发而致,总显得有些不自然。
「喂,你。」
「…………」
「你是从哪来的?不是这附近的人吧?来这干什么?」
「…………」
目光失去焦点的这小鬼好像已经没有了说话的力气。
作为替代,她动起手在地上写起什么来。
「啊啊……?」
纤细的白色手指,在地面上刻出像是临终的蚯蚓一般的字体。
终于力尽的小鬼手腕啪嗒一样倒下,只留下一个有含义的文字列,如同死亡信息一般。
『仙太郎』
就只有这一个词。
我皱起眉头。
由于这个线索,一种麻烦的气味喷涌而来。
*
『喂,我说臭小鬼。早和你说过了,工作的时候不要打电话过来吧。』
我马上试着向那个线索打电话过去。父亲的声音还是一成不变,心情恶劣。
宇堂仙太郎。
非常遗憾,那正是我的父亲。
「老爸。我稍微有点事要问。」
『啊啊?那一会儿再说吧。现在正是紧要时刻——喂,给力给力!就是这样啊,如我预想!①—⑥号马车给了个力唔咻!』
从电话的那边,与轰隆隆隆隆……这种地鸣声一起,响彻数万人的欢声。
「喂!你个混蛋老爹!」
『干啥?你个糊涂儿子!』
「什么工作中啊?是赛马场吧你那!」
『笨蛋。你个小鬼能懂什么?这显然就是生意啊。乳臭未干的小鬼别对你老爹大人说三道四的!』
「原来如此,是生意啊。那我一会儿和老妈联系一下,就说老爹你为了宇堂家的生计在赛马场流血流汗呢。」
『喂你个脑残!别向耀子告密哟?告密了我就杀了你。』
……嘛,如您所见。
人品不咋地,生活态度也不好,再加之以灵能啦灵媒啦这种猎奇的买卖维生,我的老爹就像是画里走出来的不良青年。
虽然在刚莲寺的职务并非本业,但他每天也就是溜溜达达闲逛瞎玩。将求佛的人扔在一旁,靠着最喜欢的赌博喝酒浑噩度日。
即使再怎么往好了说,老爹也是处在社会最下层……不过工资却相当不少,吵起架来也异常强悍,面相年轻的他一点看不出来已经临近40岁。因此,在附近的女性中他非常受欢迎。
从腰都弯了的老太太到闲闲没事干的家庭主妇,再到尿布还没取下来的幼儿园生,毫无界限。
嘛,话虽如此,无论有多受欢迎,老爹担得起这份恩惠的可能性也是零吧……这些都一言难尽。
「混蛋老爹,回答我的问题。」
『啊啊?你小子要挟谁呢?你不是凭着老子的工资才能活下来吗?再傲慢就杀了你哦。』
「你不回答我就跟老妈告密去了?」
『没办法了。给我两句话说完。』
「金发哥特萝莉小鬼的来头是?」
「啥啊那是?我哪知道啊。」
「她是说着自己是高贵的夜之血族,脑袋有点秀逗的家伙。她倒在仓库附近了,好像也认识老爹你。」
『夜之血族?仓库附近?』
感觉电话那头的老爹歪了歪头。
片刻之后,传来『啊!啊啊啊~』这种声音。
『那货啊,想起来了想起来了。的确有这么个家伙呢。』
「你认识啊?」
『嘛……算是吧。半生不熟的吧,嗯。』
老爹罕见地吞吞吐吐起来。
『那,那个金发小鬼现在怎么样?』
「我把晕倒的那家伙带回去了,总之先让她在家里休息一会儿。」
『她说其他的什么了吗?』
「没什么特别的。只是在失去意识前,在地面上写下了“仙太郎”而已吧。所以我才给老爹你打电话的。」
『这样啊,唔。』
说着,老爹沉默起来。
「怎么办才好?是老爹你认识的人吧?」
『嘛,算是吧。』
「要是你知道那家伙住哪,我就把她送回去。要是个麻烦的家伙我就去给警察挂个电话。」
『不用。没那个必要。』
父亲的声音显得很坚决,像是做出了什么决定。
『喂,龙之介。』
「啥事,混蛋老爹?」
『那个金发的小鬼啊,暂时就麻烦你了。』
「哈?」
『必要的话就喂他点儿吃的,她想要什么你就适当地卖给他点儿吧。生活费不足的话就来跟我说,就是这样。』
「“就是这样”个毛啊!」
别说得就跟说明结束了一样!
「老爹,你不好好回答我的问题,却还把这种看起来就麻烦的事推给我。你这么过分的话我就去找老妈告密了啊?」
『我和耀子都因为有点工作不会回家。即便你不愿意,也就只能拜托你了,龙之介。』
「喂喂……我咋没听说有这事?」
『大丈夫萌大奶。从仓库里搬出来的当儿,应该已经做了充分的消毒了。即便让外行的你去应付也没问题了吧。』
「消毒?这是怎么回事?」
『嘛,你就适当地做点好事吧。你不是对动物之类的麻烦事很擅长吗?反正揍她个两三顿也死不了,你就好好教教她这世上的规矩吧。我允许了。』
喂喂。
唆使自己儿子去虐待别人,不良老爹这名头也算毫不冤枉了。
『嘛,那就这样了,我挂了哦?』
「喂等等!我会接受你这种不负责任的话吗?」
『差不多下赌注的时间要结束了——啊糟糕,五分钟前就结束了。再输一次就什么都拿不回来了……那拜拜了笨蛋儿子,有啥事情以后再联络吧。』
「我说你给我等等!」
我制止真的打算挂断电话的不良老爹。
『啊啊?又有啥事?』
「“又有啥事”你妹啊!我说了“别说这种不负责任的话”了吧!」
『老爹我啊,再累人的工作开始之前一定要再来一把。这是为了让心灵和身体都清醒一下。稍微看看气氛吧,偶尔也站在我的立场想想吧笨蛋儿子。』
「你个赌博狂还真能说……嘛算了,至少告诉我一件事。」
『啥事?』
「那个金发的小鬼,到底是何方神圣啊?」
『啊,那个啊。那个是……』
不知为何,我感到他稍微有点语塞。
片刻之后,父亲以一直以来的轻率口吻开口了。
就像是告诉我庙会上抓到的金鱼的种类一般说道:
『吸血鬼哟,吸血鬼。』
第一卷 八月十八日【同居第二十九天】(PM 3:00)
「龙之介~龙之介你在何处~?」
……切断回想场景的,是事到如今已经熟悉的那家伙的声音。
「喂,龙之介哟。快点过来,快点!」
「啊啊烦死了……这次又有什么事?」
在酷暑中为庭院的树木浇水的我,一边抱怨一边向家中二层走去。
「哦,龙之介你来了啊。辛苦你了。」
「……一滩烂泥一样睡在榻榻米上的你就别摆谱了,反正就连威严的一点碎片都不会有的。」
「没办法,现在妾身就只有小婴儿一样的体力。」
「话说回来,跟你说过把散乱的东西收拾好了吧?游戏什么的不还是在那摆着呢嘛。」
「妾身几乎已经没有那种余力了。龙之介,交给你了。」
「你这废宅NEET……嘛算了,一会儿我来收拾吧。这次怎么了?有什么事吗?你可别跟我说又是因为游戏没法通关啊?」
「不是那样的。」
「那又是什么事?肚子饿了?就算这么说在点心时间之前也不会有吃的哦?你不是好好吃过午饭了嘛。」
「亦非是饿了。」
「那到底是什么事?」
「嗯……」
不雅地匍匐在地上的江藤,转身躺着仰视我。
被汗水濡湿的金发和皱巴巴的长T恤,不像样地吐着舌头喘气的姿态,处在完全与『荣耀的夜之血族』对立的位置上。
「妾身已经快要无法忍耐这暑热了,再忍耐的话妾身可能会像蛞蝓一样融化死掉的……」
「只要融化就能死掉的话,盐也好什么也好我都会毫不吝惜地浇在你身上的……那,说到底你想干什么?」
「嗯。妾身想洗澡。」
「这样啊。一层有浴室,你想用就去用吧。用完了记得打扫干净哟。」
「啊哈哈。你真会开玩笑。」
「那是说院子里的水龙头也行?为了动物们,那的盆里装着净水。不要吵架,和动物们愉快地分享去吧?」
「这个啊龙之介。别耍坏心眼呐。」
「那,我要回去工作,就此告——」
「我说!?你给我等等!」
江藤拼命叫住右转身准备离开的我。
「你,知道妾身是玛丽=弗兰索瓦兹=维克多·德·艾特·菲斯还这么粗暴!?」
「闭嘴笨蛋。你是荣耀夜之血族大人的话,至少洗个澡什么的自己来啊。」
「你个混帐!你觉得妾身还有那种力气吗!?」
「那句话可不是能够挺起胸膛理直气壮说出的台词哟。」
还有你别一直仰着了。
至少站起来说话吧。同样是用语言来共同的人,那样都不觉得害羞吗。
「洗澡!妾身想洗澡!龙之介!带妾身洗澡!这是一生的请求了呐!」
「真是一如既往的轻率啊,你那个一生的请求。」
「洗澡洗澡!洗~澡~!」
江藤把残余的体力完全活用,以最大力气挥动着手脚。
我特别的,非常的,动真格的感觉——
没有比这再令人忧郁的事了。
「啊啊够了吵死了……快到了美园过来的时候了吧?你连那时间都等不到吗?」
「等不到!妾身的生命已经如风前的残烛了啊!」
「干脆就让风把你吹死算了……嘛,我知道了,真没办法。我带你洗澡。」
「真的!?」
「真的。」
「武士说一不二吧!?」
「我只是寺院的人的儿子。嘛,不过也不是骗你啦。」
「呀呵!洗澡呐洗澡呐!」
「相对的,你去穿上泳装吧?」
「唉唉唉~!?」
「如果有人看到我带着裸体的你洗澡的话,美园会杀了我的。」
「妾身一个人穿不上泳衣!而且妾身不是已经好好穿上内裤了嘛!」
「别挺着胸说那么丢人的事……我明白了,我帮你穿上泳衣。不过你可要跟美园说是你自己穿的哦?」
「妾身同意了呐!……那么,开始吧龙之介!」
「?」
「把妾身带到水龙头那里去!妾身闹得太累,没有走路的力气了!」
「…………」
唉……我叹息道。
再多说什么也是自找麻烦。没办法,今天就稍微姑息一下她吧。
第一卷 七月二十日【同居第0天】(PM 1:10)
——让您看到丢脸的一面了。
在帮尽给人添麻烦的食客洗澡的当儿,我继续开始回想。
我的思绪浸入到拾起倒在仓库旁的金发小鬼,老爹没给出像样说明就挂断电话之后的那段时间里。
「吸血鬼……?」
看着已经通话已经挂断的手机,我皱皱眉。
白痴老爹。
虽然本来就是个窝囊废,这份暑热又让他脑子更加腐坏了吗……
近墨者黑,就是这么说的吧:染手灵能或是灵媒之类怪里怪气的买卖,总会沾上那方面的毒的。
「真是的。脑残啊,还吸血鬼……那种东西怎么可能在现代社会出——」
「脑残的是你呐小孩。」
一个声音回复我。
说话的是本应在二层空房间中睡着的那个小鬼,现在我却看到那家伙一脸傲慢地盘着腿坐在楼梯的最上方,抿嘴笑着俯视着我。
「……啥啊你。起来也没问题了?」
「愚蠢之人,别把我看得和你们脆弱的人类一样。」
哼哼地笑着,小鬼傲然地挺起胸。
「吾辈名为玛丽=弗兰索瓦兹=维克多·德·艾特·菲斯,荣耀的夜之血族。」
「哈啊。夜之血族?」
「按你们的话说,就是吸血鬼呐。」
「哈啊。吸血鬼?」
「……你,看起来脑子很不好使呐。」
小鬼的的惊讶几乎写在了脸上。
「醒来之后见到的第一个人类是你,妾身的运气也不怎么样呢。不过也就这样了呐,也不过分要求了。」
「哈啊……」
「你,叫什么名字?」
「……宇堂龙之介。」
「很好。龙之介,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下仆了。」
「……啊啊?你说啥?」
「给了你成为我下仆的荣耀,所有人都会喜极而泣呐。呀嘞呀嘞,你的理解力果然还是不怎么样呐。之前我就在想了,让你这家伙来当下仆果然还是得教育教育。」
「…………」
「嘛,算了。龙之介哟,这是最初的命令呐。给妾身奉上鲜血来。」
「…………」
这时,我心中涌上一股感情。
到底阔别几年了呢——或者是人生中第一次也说不定,我产生了感谢那笨蛋老爹的心情。
「……的确说过吧,老爹那家伙。『你就好好教教她这世上的规矩吧。我允许了。』这句话。」
「嗯?你嘟哝什么呢。快点奉鲜血上来。把手腕划开也可以,要么直接把脖子割开也可以。」
我无言地走上台阶。
就那样鲁莽地走上楼梯,站在小鬼的面前。
「呜呀!?」
照着愣住的小鬼的脑袋,狠狠地拍了下去。
「你、你!你干什么啊!?」
「什么都不干,你个笨蛋。找人帮忙的话就给我说一两句礼貌的话,别坐在高处俯视你的长辈。虽然不知道你是哪儿来的小鬼,就让我好好教教你这种场合的礼仪吧。」
「妾身可是玛丽=弗兰索瓦兹=维克多·德·艾特·菲斯!荣耀的夜之血族哦!」
「别满嘴那种蛋疼台词了!真是的,虽然不知道你是受了什么漫画的影响,现在已经不是用那种夸张的方式说话的时代了。装吸血鬼玩儿不觉得丢人吗?你父母会哭的哦?」
「装!?你说装呐!?你在说妾身是假冒的吗!?」
「称谓也好什么也好都是假的吧你。」
「蠢货!你再愚弄我的话我就给你见识见识那漂亮的牙!」
「啊啊……?」
我仰身转回去靠近小鬼的脸,盯着那『漂亮的牙』看。
小鬼一脸神气地呲着雪白的牙。上牙膛生出的犬牙,要稍微超过正常尺寸。
「……我只在你身上看见了厚颜无耻而已。就这种程度你还真敢说是『漂亮的牙』啊喂。」
「你个蠢货,眼睛瞎了吗!?那倒方便了,就让妾身直接用这对呀咬住你的脖子,活生生地把你的最后一滴血都吸尽吧!」
「想来的话就来吧。不过先量量自己有几斤几两吧,那么柔弱的牙,就是咬个法式长面包都会费了老劲吧。」
「说什么呢,连铁都能咬断的妾身的牙,别跟小婴儿的幼齿相提并——啊嘞!?」
摸着自己牙齿的小鬼瞪圆了眼睛。
「怎么回事,这比食草动物还要差劲的光秃秃的牙!?这牙不是连咬个面包都靠不住嘛!」
「你有自觉了?那我就继续教育教育你。首先是礼仪,你要为那可恶的骄傲态度道歉,做得到吧?」
「咕——不,等等!那你就看看妾身这双眼瞳吧!」
说着,小鬼指向自己的眼睛。
「这闪耀着深渊之红的眼瞳,正是妾身是魔性的存在的证明!看到这人类不可能有的闪耀眼瞳,就算是低能的你也会恐惧妾身吧——」
「你的眼睛只是普通的蓝色哦。」
「啥!?蓝的!?你说是蓝的吗!?」
「如果我脑袋没被热糊涂,你的眼睛就的确是蓝的。要不你照照镜子确认一下?」
「镜子在哪儿呐!?」
「下了楼梯右拐走到头。」
也不知她听没听完,就见小鬼冲着浴室跑去。
在后面慢慢跟着她的我,看见小鬼在洗面台的镜子前面,双肩颤抖。
「这、这咋回事!?」
她发自内心地发出惊愕的尖叫。
事到如今也没必要再强调了吧,她这样子连『荣耀的夜之血族』云云的威严的碎片都没有。
「妾、妾身美丽的眼瞳怎么变成……如此、如此下贱的颜色……」
「你给我跟全世界蓝眼睛的人道歉。那么,你也差不多闹够了吧?」
「这到底是谁做了什么!?」
小鬼眼泪汪汪地喊道:
「你给我回答啊!」
「我哪知道啊,我不过是把晕倒的你捡过来罢了。不过我老爹说不定知道点什么。」
「老爹?你老爹是谁呐?」
「虽然我不大清楚,好像是你的认识人?你知道仙太郎这个名字吧?」
「仙……太郎?」
小鬼睁圆了眼睛,然后歪歪头。
「好像听过……也好像没有。那么,那是谁的名字吗?」
「那是我老爹的名字啊。啥啊,你不知道吗?听我老爹那口气倒像是认识你。」
「嗯?」
「话说回来,你自己不还在地上写来着呢嘛。写了“仙太郎”。」
「…………啊呀?」
一脸茫然的小鬼眨了眨眼睛,环视了一下四周。
之后她望了望天花板,又闻了闻自己哥特萝莉服的下摆,之后又茫然地歪起头。
「唔。说到底,妾身为什么会在这?这到底是哪儿?」
「哈?说啥呢你?」
我惊讶地:
「总之先把那个,你是哪来的谁这件事告诉我。我去和你的亲人联络,让他们来接你。不过我说啊,这次饶了你没有叫警察,只不过是因为好心而已——」
这么说道。
我刚说到这里,小鬼就倒下了。
啪嗒一声地在我眼前倒下,没有任何前兆。
「喂,你没事吧!?」
「呼扭……」
我在她摔在地板前的一瞬间抱住她,啪啪地拍打她的脸颊。看起来是完全晕倒了。
嘛,该说当然吗?
毕竟她刚从晕倒中恢复就又叽哩哇啦地大吵一通啊,可以说是自作自受吧。
「真是的,没辙啊……」
总之,我先测了测她的脉搏,没发现什么异常。和刚才一样,放到凉快的地方安静一下,一会儿她就能醒过来了吧。
不过,我一转念又想把她抱起来试试看。这家伙的体重轻得像纸一样。她好好吃饭了吗?
她皮肤的颜色煞白,实在像是个贫弱得受不得太阳的豆芽菜一样。因此,在这种热死人的天气里,稍微动一下就会倒下也不足为奇。真没办法,在她醒来之前去做点能让人振作精神的料理吧。
…………啊。
话说回来这家伙,浑身都是汗啊。
厚厚的哥特萝莉服已经汗湿了一片。因为这个才晕倒的啊。
真没办法,给她适当换些衣服吧。还有,再拿湿毛巾给她擦擦身子会比较好吧……不过说真的,真是个给人添尽了麻烦啊这小鬼……
————但是。
但是在此我还有一点要声明。
我没对这小鬼抱有任何欲情。
因此这时我敢断言,即便脱掉了这个傲慢的臭小鬼的衣服我也问心无愧,我向天地神明发誓这话毫无虚假。
本来我就是喜欢凹凸有致、有成熟韵味的女性。最低也要二十多岁后半,可以的话三十多岁、或者已经进入四十岁的都没有任何问题。吉永小百合那样的还不大好说,川岛直美或是黑木瞳则是正中直球,不如说我都想跪地请求那样的女性。
……跑题了。
总之我想说的是——
和我认识了将近十六年的青梅竹马所说的那样,『你和江藤小姐在各种层面上都太危险了』之类的事连一丁点都没有。
毫无疑问,现在是事发之初,我和江藤之间还完全没有竖旗,今后也没有这样的预定,也就是说我和江藤之间完全是彻底的空白,是清廉洁白的关系,我想说的是这一点(这里是伏线。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