怦咚。心脏一阵悸动。
……这是什么感觉?
乐园幻想,还有禁忌水晶……完全没有头绪。然而,听见这两个名字的瞬间,内心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要跳出来一样。
「你……刚才做了什么吧!」
优米按住起伏的胸口,直直瞪视对方。但女性只是一脸平静地笑着。
「不,什么也没做。我不过是随口说出了这个世界的钥匙。兀自做出反应的人是你————你的沁力和这个名字产生了共鸣。」
萨莉伸出紧握的左拳,手心朝上摊了开来。
上头是一个小巧可爱的玻璃艺品,以深紫色水晶雕刻而成的有翼龙。自己有印象,那是在天结宫的大厅处贩卖的纪念品。
塔内的吉祥物「黄昏龙」。为何要拿出这种无关紧要的东西?
「真是有趣。我不在的期间,塔内居然卖起了这种东西。」
放在掌中的龙形玻璃艺品。这个任何人都可以买到的纪念品,她面带怀念地久久凝视着。
「请问……这个是?」
「是别人买给我的,包括一整袋满满的点心。」
「咦?」
「算了,这通不重要。我之所以觉得有趣,是纳闷这条龙为何会成了天结宫的吉祥物。明明就没有人记得它的起源————就是这么回事,巫女大人。不,优米·爱尔·苏菲尼克特。」
「……什么意思?」
「唯独你,和三年前一点也没有变化。」
「!」
胸口忽然一紧。和刚才的悸动完全不同,而是被利剑刺入胸膛般的锥心刺痛。她双手握拳,咬紧牙根忍耐着。
「……这是因为……我还无法独当一面。」
「尽心尽力去完成巫女的职责?努力获得成长?那些都是幻想。包括你所投身的修行,也是毫无意义的虚像。映照在镜子里,全无实体的虚像。」
「没……没有这回事!」
然而,仿佛在等待这句话般,萨莉更是加深了笑容。
「你注意到身边的世界正在急速转变了吗?」
「……咦?」
「坠入秽歌之庭的少年回到了浮游大陆。冰结镜界一时之间被幽幻种突破,遭受大规模的进攻。还有,在浮游岛上发现的幽幻种培养水槽。这几乎都发生在同一时刻。倘若它们彼此之间是紧密地环环相扣的话呢?」
……她究竟是什么人?
只有塔内巫女才能得知的极机密事项,她为何会一清二楚?
「世界不断运转。你身处在漩涡的中心,却仍未自觉。所以我才会在这里……没错,是时候让冻结的时间转动了。」
萨莉缓缓打开右掌心。
「变革。令你的沁力开花结果的契机依然少得可怜。所以,我来帮你创造。就让我代替那位忙碌的皇姬,告诉你所不知道的一段旋律吧。」
放在掌中的,是一块花瓣造型的赤红色结晶。
「禁忌水晶的部分记忆,以『门扉』名咏。」
———『Keinez』———
红之歌
她口中轻声念道。
这个瞬间,光随之产生。赤红色的结晶碎裂成千,融入了虚空。每一块结晶的碎片,都勾勒出色彩缤纷的光流。
照亮大圣堂的光开始集结,逐渐构成某种形状。
……这……这是什么?
集结后的光,在自己面前形成了一道门。
「一切始于千年前的乐园幻想。优米·爱尔·苏菲尼克特——当你看见冰结镜界建立前的世界,你会怀抱什么样的想法?」
发光的门上,迸出近似黎明的强光——
下一刻,优米昏了过去。
天空燃烧着血红色。
「……这里是……哪里?」
按住晕眩的头部,优米摇摇晃晃地站起。
自己倒在一块陌生的草皮上……环视周围,此处还有数个喷水池、长椅、溜滑梯以及沙堆等设施。
「自然公园?」
高大的树木围绕整座公园种植,想必是为了分隔之用吧。更往内看去,距离自己所在位置的数百公尺外,坐落着许多巨大的建筑物。
说到都市内部的公园,仅天结宫周围就有好几个……然而,自己却未曾见过这座公园。另外,更令人在意的是——
「……好可怕的天空。」
她仰望天空,下意识眉头深锁。大片的黑色云层,如血液般鲜红的天空。就仿佛世界末日即将到来——如此诡异的天色。
……这里是……哪里?
和自称萨莉的女**谈后,对方说要让自己看看千年前的世界……冰结镜界建立前的世界。回过神来,自己便晕倒在这里。
是梦?是幻觉?不,不对。包括地面的坚硬触感、空气的味道及云层的质感,一切都不像是幻觉。这无疑是现实世界。但对方究竟用了什么力量,才能产生如此的——
「……不。」
这些事情之后再来思考。现在最要紧的,是必须找出回去的方法。
『紧急命令,紧急命令。』
迈出第一步的同时,警报声忽然响起。
「什么……发生什么事了?」
『北方上空有大批幽幻种正在接近中。
居住区的居民们请即刻躲入避难所。』
……幽幻种?难道!
一种直觉般的躁动压迫着胸口。优米反射性望向了天空。
鲜红色的天空,以及散开的乌云。云中的一部分呈现了不自然的破碎……好奇怪。这种无风状态下,云应该不可能移动才对。
『重复一次,大批幽幻种正在接近中。
居住区的居民们请即刻躲入避难所。』
变化突如其来。破碎的乌云在虚空中停止动作的一瞬间——便朝地上一直线俯冲。
果然没错!
那不是乌云,而是雾气。挟带那种深紫色雾气的是——
「……幽幻种?」
天上的袭击者纷纷降落在公园草皮上。
噗滋……噗滋……噗滋噗滋……
魔笛的侵蚀。幽幻种着陆的位置上,地面开始沸腾,然后逐渐腐蚀。
「……是那时候的统率个体!」
她紧咬嘴唇,翻动身上的法衣,瞪视着降落的巨大幽幻种。
一对翅膀、巨大的四肢,以及从深紫色雾气中探出的蜥蜴状头部。
那酷似巨龙的模样,自己再熟悉不过了。想忘也忘不掉。那便是曾经率领幽幻种大举进攻的统率个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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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幽幻种的口中,发出了诅咒般的音色。
深紫色的光如漩涡集中在幽幻种身上,接着一口气往数百公尺外扩散开来。
【eleSoPbi-a-sArrma-Riris】
请接纳一切我能实现的愿望……
优米振奋精神,开始祈祷用来对抗魔笛的洗礼系术式。念出沁力的开放序词后,绯红色的光包覆了自己——
一阵冷意袭来。
「呀……呀啊!」
挡不住魔笛的波动,身体被刮向后方。在被抛出将近十公尺的距离后,整个人重重撞上公园外围的大树树干。
沁力与魔笛的纯粹较量,竟然会败下阵来?这……怎么可能……这种事情,过去从未发生过。
「……呜……啊……」
背部的剧痛,令自己几乎无法呼吸。
不行……下一波的……魔笛……我必须……集中精神才行……
心镇。
优米强制分离身体上的剧痛,让精神集中于沁力术式。
做出双膝和单手着地的姿势,她再次抬起脸来。尽管视野模糊,却仍睁大双眼,直直瞪着幽幻种。
……我……不能输。
……因为我是……巫女……所以绝对不能输。
她开始准备抵挡下一波魔笛的术式——
然而,「下一波」却迟迟未出现。
「咦?」
丝毫不理会这边,幽幻种展开翅膀飞走了……究竟怎么回事?我明明还活着。幽幻种应该也很清楚这点才对。
——咚。
身旁传来物体落地的微弱声响。又是幽幻种?她鞭策仍旧疼痛的身体,转了过去。在那里的,并不是那些畸形野兽的同伴,而是——
「……小孩子?」
倒在草皮上的是一个人……十岁左右的少年。身上的衣服纤维已经破烂不堪,隐约可见皮肤上泛着诡异的深紫色斑点。
——刚才的魔笛,不是为了要攻击我吗?
由于太过惊慌,自己到现在才发现,幽幻种最初锁定的对象是这名小孩才对。在它达成目的后,就前去寻找下一个猎物了。
……总之先净化再说。
改变术式的对象,优米针对自己所接触的事物开始咏唱祝福。
编织的麦.七形的颜色啊。
Yu/ubinisole=Ckistibles.
编织的梦,七彩的颜色啊。
「……不用担心。」
她抱着倒地不起的少年,靠在自己胸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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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睡之泉的睡眠终结,愿望的轨迹和觉醒的辉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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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于此礼赞、歌颂的脉动,到天音来吧。
「我……会治好你的。」
彼此触碰的肌肤,相互感受的体温。
原先用来祝福自己的绯红色光辉,透过手臂传给了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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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注的水滴充满慈爱,流动的时之赤红,于远方奔驰
Rissiasopbia,sbelevoiasterastislefilis.
愿望啊,化为成千的希望之路吧。
侵蚀少年的深紫色光辉。净化这道诅咒的绯红之光。
两道光如漩涡般混合在一起。
Yu/Se=Cclarfearsvalenr-mielnoiI.
——当世界充满祈祷时,我将歌唱。
最后,绯红色的光——
绯红的光辉,被深紫色的光所弹开,独自消灭了。
「……咦?」
无法理解眼前的状况,她整个人顿时愣住。
「……这……怎么会这样……」
我的洗礼术式竟然起不了作用?这并非像榭尔提斯那样排斥,沁力的确突破了魔笛的障壁。然而最后却又被弹开……
这种现象,自己曾目睹过许多次。
刚成为巫女见习生的孩子,当她们试图净化魔笛的时候,也会像这样被弹开。
原因是单纯的能力不足。就像以最高画质拍摄的影像,若用于播放的电视本身解析度太低,就会变成低画质一样——即便沁力的总量充裕,将其实体化的术式倘若跟不上,就使得毫无意义了。
……我犯了和巫女见习生一样的错误?
刚才也是如此。防御用的术式败给了魔笛。而回顾刚才洗礼系的现象,可以得出一个假设。再单纯不过的假设。
幽幻种的魔笛,比我这个巫女的沁力术式还要强大?
防御用的术式完全无效,洗礼系术式就和儿戏一般。
……怎么会这样。
……一直以来……我含泪修行的成果……现在却…………
抱着昏迷的孩子,优米无力地跪在地上。
侵蚀少年的魔笛仍未停止。全身逐渐转为深紫色的模样,就是感染魔笛后,全身细胞坏死的铁证。可是,自己却只能眼睁睁看着。
这就是……这就是————
『当你看见冰结镜界建立前的世界,你会怀抱什么样的想法?』
这就是千年前的世界吗?
在冰结镜界建立之前,到处理所当然地存在着如此可怕的幽幻种吗?
「………………我不要。」
她淌血般紧咬嘴唇,拭去眼眶中的泪水。
……我不要。
我绝对不放弃。
这样的世界,不正需要有人来支撑吗?这样的世界,不正需要巫女吗?要是连巫女也放弃,一切就结束了……所以绝不能放弃。
抱住少年的双手加大了力道。
优米试图重新咏唱洗礼系的旋律。但在开口的瞬间,整个人便僵住了。
……啪……啪啪……啪啦……
撼动大地的声响,以及某个巨大「事物」的低吼声。
「!」
每次一次的晃动,都让肌肤感到轻微刺痛。这不是震动造成的,而是逐渐接近的某物所发出的压倒性气势所致。明明就还未看到任何的身影。
但它确实存在,而且——已经来了!
直觉这么告诉自己的瞬间,那东西便从公园内部的成排建筑物中现身了。
将近有几十层的建筑物那么高,其庞大身躯前所未见的幽幻种。
成人般大小的血红眼球,对上了自己的视线。
「……啊……呜……」
身体动不了。视线交会的瞬间,全身就像被定住般僵硬。
——赢不了。
——我……不,人类不可能战胜这个怪物的。
用不了多少时间,身体、心灵、直觉,一切便领悟了这点。令刚才的幽幻种相形失色的巨躯和震撼力。更重要的是,那覆盖全身的魔笛光辉,如日食般遮蔽了整个天空。
……对不起。
……我……没有能力救你……
抱着遭魔笛侵蚀的少年,优米如今只能抬头望着幽幻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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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幽幻种的咆哮。其魔笛在上空凝聚,释放灿烂的诡异亮光。
连同整个公园在内,光环吞没优米和少年——
……对不起。
她使劲抱住少年,闭上眼睛。不,就在双眼正要合上的瞬间,有人来到了自己的面前。
ElmasiaRisiseleSelabpbenoria
来吧,赞颂那成就一切之子吧。
一名神秘发色的少女咏唱道。
仿佛七彩的绢丝般随风飘扬,不断变化色彩的美丽长发。
水镜色——如寒冰晶莹剔透的银白底色中,光所及之处则闪耀着珍珠及黄金的混色。
苍光。
耀眼却柔和的沁力光辉,抢在魔笛到达前展开了。
结界系的沁力术式?
光之结界挡下了覆盖整个世界的魔笛光辉。这一刹那。
——滋滋……滋……——
闪电般的蓝白火花,在结界的接触面上迸发出来。
「艾尔贝特共鸣?」
……跟我和榭尔提斯接触时一模一样。
她忘我地凝视着眼前的火花。
艾尔贝特共鸣,过于强大的魔笛和沁力彼此冲突时所产生的奇迹现象。它竟然会发生在这只前所未见的幽幻种和少女之间?
魔笛与结界相互抵销。
发现自己的攻击被挡下后,幽幻种露出了一丝不安。在这么一眨眼的短暂时间内,少女再度唱出沁力的开放序词。
【Yu/ris-iaSopbie,Arma-Selab】
请接纳我唯一能实现的愿望……
直达地平线尽头的苍光结界。
光环限制了幽幻种的行动,金黄色的枪状光柱紧接着刺穿其巨躯,牢牢钉在地面上。
最后,苍蓝的结界转变为绯红色——对幽幻种最有效的洗礼系光辉。
「……好厉害。」
优米只有这样的感想。
苍光是结界系。金黄色的光枪是降临系的术式,最后则是洗礼系的大规模放射。
三种系统的合成术式。而且是如此规模庞大,威力惊人。但是,竟然只靠一小节的开放序词便足以发动。
「这孩子被魔笛污染了吧。净化过了吗?」
晶莹剔透的水镜色长发随风飘扬,少女缓缓转过身来。
一身没有任何图案的素色上衣和裙装打扮。肩膀和身体纤细得仿佛不堪一折,身高大约和春蕾相仿。年纪应该还不到十五岁,最多只有十三、四岁左右。
「啊……啊……这个……」
支吾其词的原因有两种。一是对于自己的洗礼系失效所衍生的愧疚感。另外——是被眼前的少女如宝石一般可爱的姿态所深深吸引的缘故。
泛着忧郁的湿润双眸是明亮的琉璃色。肤色如白磁般白皙通透,细致的肌肤上不带一丝瑕疵。惹人怜爱却如梦似幻的面庞,即使妖精也会相形失色。
……这女孩究竟是谁呢?
「我来接手术式。」
望着紧抱少年的自己,少女委婉地告知。
「身体已经开始坏死,或许会受疼痛刺激。你就这样帮我按住他。」
「好……好的!」
少女在草皮上双膝跪地,念出和刚才一样的开放序词。
【Yu/ris-iaSopbie,Arma-Selab】
请接纳我唯一能实现的愿望……
这就是她的开放序词?
是巧合吗……好像和我的开放序词十分相似。另外,这声音总觉得在哪里听过的样子。而且不只一、两次,是最近这阵子才刚听过的。
「应该不要紧了。」
「咦?已……已经好了?」
回过神来,她望向少年。带剧毒的深紫色斑点已消失,皮肤恢复成原来的血色。坏死的仅有一小部分,事后应该可以藉由外科手术治愈。
「你很善良呢。」
被忽然这么一说,优米不知所措地眨了眨眼睛。
「咦?」
「这孩子从未挣扎过,始终表现得非常平静。我想,一定是因为感受到了你的心意。」
「……啊,是……是这样吗……我下意识就……」
不过,心里真的很高兴。因自己的无能为力而沮丧的心情,仅仅听了这么一句话之后就舒坦许多。
「请……请问……你叫……」
你叫什么名字。说完这句话前,少女后方的影子令她全身为之一颤——这种压迫感。
拖着前所未见的巨躯,幽幻种撑起倒下的身体再度站立。野兽变得更凶暴,更难应付。深紫色的光辉逐渐流遍全身。
「后……后面!还没结束!」
「——不。」
斜眼望着背后的野兽,少女平静地告知。
「已经结束了。」
来自天空的闪光,将幽幻种的巨躯一分为二。
宛如玻璃碎裂的声音。幽幻种的身躯化为细小的光粒,融入沁力的残光中,慢慢消失了。
……发生什么事了?
这名少女什么也没做。幽幻种也不可能自我毁灭。既然如此——
『纱砂,您平安无事吧?』
是一身耀眼机械服的银发少女。
身高仅比自己高出一些,年纪或许都差不多。凛然的声音和不露感情的面庞显得出奇地协调。这样的一位女孩就站在面前。
「当然。你那边如何了?民众们都去避难了吗?」
纱砂——水镜色头发的少女微微笑道。
『比对电子地图上的居民名册后,确定有98%已经顺利避难。剩下的居民将由指挥人员负责疏散。现在结束游击战,开始进行歼灭行动。』
银发少女挥动右手。在她的手中,握着一把和这年纪的女孩完全不搭调,远远超过自己身高的巨大镰刀。
……莫非刚才劈开幽幻种的,就是这个女孩?
……用那把大镰?
『需要报告战况吗?』
纱砂点头后,银发少女紧接着说了下去
『都市内部的幽幻种,刚才的中型个体就是最后一个了。不过,北方的大空域侦测到相当于一千七百个体的反应。关于这方面,由我一人出击便可。歼灭时间预计为一万七千两百秒后的下午四点半。』
「这段期间,我来净化都市内部的污染处吧。」
『是的。但由于空间的扭曲,推测八小时候将会出现大型个体。从反应规模推断,数量为二。可能都是拥有旋律「黑唱」的个体。』
「……这两只个体很棘手呢。你和我各对付一只吗?」
纱砂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少女轻松应付了刚才的幽幻种,但如今却露出这样的神色。
『是的。您也知道,拥有「黑唱」的幽幻种,可以抵抗结界系、降临系、领域系、礼赞系的沁力。请利用洗礼系的术式予以对抗。』
「我知道。我们不能输……就让那些侵略者,好好见识一下人类真正的实力吧——对了,说到这个。」
纱砂可爱的脸庞上浮现疑问。
「优特呢?她怎么样了?」
『正和西边空域闯入的群体交战中。那边也出现拥有「黑唱」的个体,但她说不需要帮手,叫我来帮忙某个十四岁的小孩子。』
哼。纱砂一下子别过脸去,动作中充满了稚气。
「……不好意思,你在说谁呢?」
『需要我清楚回答吗?』
「不用麻烦了——那么,我们八小时后再会合吧。地点稍后会另行通知。拜托你了,『米克瓦的机神』小姐。」
纱砂顽皮地笑着。
另一方面,银发少女则以不带感情的绯红色眼眸回答:
『我应该说过,我还有另一个名字「伊莉斯」吧。』
……伊莉斯?她叫伊莉斯?
……还有刚才……米克瓦的机神……这究竟是……
「那么,我们就此告辞了。」
「咦?那……那个……」
在纱砂的注视下,优米急忙站直身子。
「对不起,我们还有事情要去处理。都市内的幽幻种都被伊莉斯扫荡完毕了,现在很安全。你就先回家去吧。失陪了。」
「等……等一下!请问,你们究竟是——」
她向离去的两人伸手。
伸出手来。
至此,优米的意识再度中断了。
「呜……」
冰冷的触感贴上脸颊。醒过来时,优米发现自己正倒卧在地板上。
「这里是……大圣堂?」
她揉揉有些模糊的双眼。黄铜色的法具、苍穹的天花板、充满整个房间的冷空气。毫无疑问,是自己所熟悉的大圣堂。
…………刚才的……究竟是什么?
…………是梦吗……
不,如果是梦,记忆未免太鲜明了。还有这种疲惫的感觉。就仿佛在梦和现实的境界中旅行归来一样。
「对了,那个人——」
自称萨莉,身分不明的女性,让自己见到这种跟梦与现实都毫无关联的情景的元凶。直接询问她是最快的方法。然而——
「……不见了?」
优米整个人弹起,仔细张望四周,但就是不见对方的踪影。
就像海市蜃楼或夏天的热空气一样虚幻,这么说,包括她的存在,一切也都是梦了?
她按住胸口,打算深吸一口气。
顺着这个动作望向身上的法衣,优米刹时屏住了呼吸
「——这是……」
法衣的腹侧有轻微破损的痕迹。
什么时候弄破的?昨天吗?不,法衣是由专门的裁缝师负责管理。她不可能漏掉这么大片的破洞,而若是自己弄破的,应该也会察觉到才对。
既然如此,就是今天弄破的,而且是在——
『挡不住魔笛的波动,身体被刮向后方。在被抛出将近十公尺的距离后,整个人重重撞上公园外围的大树树干。』
「这……怎么会……」
她茫然望向自己的脚边。沾上脚尖的泥土。如果这也是和幽幻种交战中倒地所造成的,一切就可以解释了。
「那不是梦吗……?」
优米双膝落地,两手呆呆撑在地板上。
一切都是现实。那个世界,还有那幅光景?
「……那就是……千年前的世界。」
没有冰结镜界的世界。幽幻种拥有如今无从想像的可怕力量,饱受威胁的世界。远比现在更痛苦,更残酷,更加绝望————然而那两人。
纱砂,以及名叫伊莉斯的少女却依然挺身作战。
『就让那些侵略者,好好见识一下人类真正的实力吧。』
在那么痛苦的世界里,依旧奋勇地战斗蕃。
「…………」
被沸腾般的热情和寂静所占据,内心深处一阵冷一阵热。
……或许,这一切都是真的吧。
名叫萨莉的女性究竟是何人,又为何让自己目睹刚才的光景。一切无从得知。
但唯独在那个世界见到的景象——纱砂和伊莉斯这两人,必定总是像那天一样去拯救他人,和幽幻种持续不断作战。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
肺部吸满冻结般的冷空气后,再次缓缓吐出。
「我……真傻。」
在心底深处,自己曾小看了幽幻种的可怕。
原以为只要祈祷冰结镜界,就算尽了巫女的职责。但这是错的。在那道结界下的秽歌之庭,在这个世界上,还潜伏着令人无法想像的幽幻种。它们必定正耐心等待结界崩溃的那一天。
保护世界不受那些怪物的侵扰,是巫女的使命。
而随时在身旁负责保护巫女的,就是千年狮。
……我的力量还远远不够。
……我必须变得更强。不论心灵、身体,或是沁力方面。
倘若不是如此,自己连榭尔提斯也救不了。既然无法净化幽幻种的魔笛,当然更不可能解救坠入秽歌之庭的他。
「……榭尔提斯。」
回荡在室内的声音。听着寂静中冷冷响起的回声——
「我……好像有些明白了。」
双手按在缓缓跳动的胸口,优米静静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