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兰陵倾歌》作者:薇薇于飞【完结】 > 兰陵倾歌.txt

第 6 页

作者:薇薇于飞 当前章节:14880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11:32

郑瑜气结地跺脚,转身将气发泄在被缚住手脚的人身上,她敲了一下他的脑袋道:“你就不能跑慢点,让我们两个柔弱女子好一阵追。”

函使的嘴被堵上了,不能说话,只是呜呜发声,表情委屈得活像受了气的小媳妇儿。

素和挑眉道:“请你不要把我归在柔弱这一行列里。”

郑瑜转头白了她一眼后,又拍了拍函使的脸颊,“啪啪”两声在空荡的密室特别响亮,拍得函使一阵哆嗦。

郑瑜一脸和蔼可亲的笑容道:“我们请你来呢,只是让你作客几日,好吃好喝的待着,几日后就放你走,记住,你这几日所见所闻都当做没有发生,那么禾玉村里的俟氏就会得到一笔不小的财富,你应是不应?其实你不应也没关系,杀了你再另外找个人代替你送信不就好了。”

郑瑜拿下了他口中的麻布,丢到了一边。

“你们不要杀我,我应了就是,钱财我不要,只求你们不应伤害我的妻子儿女。”函使紧咬下唇,目中是坚韧的光芒。

郑瑜赞许地笑了笑道:“你不用担心我们会杀人灭口,这些钱财你放心收下,也算是你的酬劳。”

素和有些疑惑道:“你怎么不问我们是什么人?”

函使也闷笑道:“你们两个女子的身份很是可疑,也不是茹茹人,还能清楚我的行踪,就必定身份不凡。先不说你们不会告诉我,就是告诉了我,我只会多了一条该死的理由而已。”

郑瑜沉吟片刻道:“如此聪慧,我现在有些后悔不杀你了。”

素和也抬眼看着出尔反尔的郑瑜,面露不满。

“不过我不想多一条冤孽,就放了你吧。”

素和顿时松了口气。

走出了密室,郑瑜有些心不在焉,还有些不平。

“他们的身份固然需要保密,抓个信使用得着我们俩来吗?我真想去趟一趟那茹茹三王内斗的浑水呢。”

素和沉吟片刻道:“此去茹茹内部,十分凶险,或许是刺史大人不想让你涉险。”

“可就连建中那孩子都去了。”

素和挑眉现出了一抹骄色道:“小主子他对地形过目不忘,且身形灵活,暗中办事有了他才能事半功倍。”

郑瑜皱眉想了想,确实是这样,当日他就潜入了兄长的书房,摸清了里面的布局,还找到了桌下藏弓。

“可是他决意扶持的那个王虽然兵力是最强的,可他的性子较之另外两王,最是懦弱,就怕他日后强盛了也不敢对齐国用兵,还得麻烦你们燕国子民乔装渗入,又去煽风点火。”郑瑜歪着脑袋无奈道。

“素和同燕国子民们都知道这份大恩不容易,我们自己也该出些力。”

郑瑜玩着发辫,眉眼含笑道:“后来他改主意了,若是让你们久居这里也不是办法,晋阳的太守也会换任,不若你们先在那地方呆上几年,日后长恭他封了王,你们就去他的封地,上任清查户数的时候顺便也给你们上户,如此你们便可以活在光天化日之下了。”

素和激动地抱拳在郑瑜面前道:“多谢。”

作者有话要说:  

☆、入木三分

“看来我应该下旨烧掉宫中的这些汉人的东西,净是些教人软弱无能的。”高洋狠狠将书册掷在了高殷的脸上,书棱打中了高殷的颧骨,白净的脸上立马有了一道肿起的红痕,高洋眼中闪过一道心疼。

高殷面无表情道:“父皇您也是汉人。”

高洋闻言气得面皮涨红,提脚踹上高殷的胸口怒声道:“你父皇不是懦弱的汉人,我们身上流的是鲜卑人的血。”

高殷闷哼一声,想到了掖庭宫里那个背对自己的瘦弱身影,永远拒自己于千里之外,她的杀父仇人就是自己的父皇,心中一苦,喉中泛起腥甜,温热的液体顺着嘴角流下,高殷提袖擦了擦,不动不语。

“你何时才能有担当,净看这些没用的东西,北边有了异动,书信整整晚了五天才送达,明显被人动了手脚,延迟了些时日,那个函使也已经自杀了,茹茹现在铁了心想要叛离,你作为一国储君都做了些什么。”高洋以手支额,头疼地闭上了眼。

高殷淡淡道:“我早说了,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父皇当日不该倚靠那个空有架子没有实力的庵罗辰,虽然容易控制他,但是难保他被别人挟制反叛我们。”

高洋有些欣慰地抬眼看了他一眼。

高殷紧紧握拳,掐着手心的肉,忍疼继续道:“只有出征将他们收服才能一劳永逸。”

高洋上前一步想要扶起跪在地上的儿子,却见他吐出一口血,直直晕倒在地上,高洋惊骇欲绝,大声呼喊:“来人啊,快来人,叫宫医。”

只见李祖娥失魂落魄地站在大殿的门旁,早已经失了皇后的仪态,她双眼含泪地跑过来抱起晕过去的高殷,身躯颤抖地对着高洋大声嘶喊:“他是我的儿子,你竟然如此狠心想要打死他吗?”

高洋嗫喏着想要抱住李祖娥解释,李祖娥一见他过来就躲开了身子。

眼泪流下,李祖娥闭上眼道:“你若是恨我,想报复我就冲着我来好了,他是我的儿子也是你的儿子呀。”

高洋气恼地一甩袖,柔声叹息道:“我只是在气头上,下手没了轻重,你想多了,我怎么会恨你。”

李祖娥听言,停在了哽咽,高洋矮身一把抱起儿子,放在了榻上,帝后二人两眼直直看着高殷惨白的面色和紧闭的双眼。

宫医年纪有些大了,也早就听闻高皇帝动不动就杀人的事儿,恨不得能躲远些,哪知今日正好是自己当值,倒霉地被宣了过来,他提心吊胆抖抖擞擞地地给高殷把脉。

“瞧你那手抖得,老得不管用了还怎么把脉,半天了都没个结果,不如把这只手剁下来喂狗好了,换个年轻的过来。”高洋有些气愤地看着他,两眼皆是着急。

“皇上饶命啊,臣诊断出了太子断了两根肋骨,骨刺伤到了肺部,还有些抑郁成疾,憋闷在心,得好好调养,不可再让他劳心抑郁了。”年老的宫医匍匐在地上,面色凄苦,脸上皱纹纵横交错,李祖娥看着有些不忍。

“皇上,就饶了他吧,他已经诊出了,既然他这么大把年纪就让他辞退回乡好了。”

高洋的气也消了,随手一挥,准了。

宫医立马感激地看着皇后,起身告退了。

高殷咳嗽了两声,渐渐转醒,眯眼适应光线,却看见他们皆守在自己身边。

“父皇,母后,我没事。”高殷一边咳嗽一边说道。

“你别操心北边的事儿了,有你父皇呢,以后在宫里好好调养身子。”李祖娥轻轻摸了摸儿子苍白瘦削的脸,怜惜道。

“我立马点兵,扫平茹茹,不能再耽搁下去了。”高洋说完,觑了一眼李祖娥,只见她似对此事不闻不问,只是怜爱地看着高殷,高洋微有些失落,转身一步一顿地向外走去。

身后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旋即一个温软的身子贴上了自己的后背,闷闷的声音传来:“平安归来。”

高洋嘴角微微勾起,笑意荡开。

刺史大人府上,檀烟袅袅,静意如禅,清脆的落子声在空旷的庭中带着闲云野鹤似的意味。

高长恭眉眼淡淡地看着棋盘,沉吟不语,皱眉,复又舒缓开来,再皱起眉头,终于,他叹息着轻轻将指尖的黑子放回了棋篓,温和的看着郑瑜道:“我输了,你和你兄长必定是此间高手吧。”

郑瑜勾唇含笑将棋盘上的棋子一一捡进篓子,感慨道:“你才学两日而已,就快能和我匹敌了,此局你输了,可是前些日子布的棋局已经胜了,为何还不收网?”

高长恭趁着郑瑜出神,将郑瑜的白棋棋篓拿了过来,换了自己的黑棋,心里有些不信她说的黑子先行会占优势,而后抬眼看着她道:“不急,我等得起,让他来求我。”

“他也真沉得住气,如果换做我早就...”

“或许他想撑到王师到的那天,可惜呀,他没这个本事。”

第二日,两人依旧闭目塞听,不问外事,只叫了几个侍卫守在外边,郑瑜眯眼对着几个侍卫吩咐,只要有人求见刺史,就说刺史很忙,若是硬闯就拖住他一时半会儿,然后立马放手,大门也不闸门栓。

这次换郑瑜苦着脸皱着眉了,她泄气地放下了手中的黑子道:“你不会使了什么妖术吧。”

高长恭拿起她才放下的黑子,觑了她一眼道:“先行的未必有优势,若是你的目光能不流连在门口,专心下棋,我未必会赢。”

郑瑜赌气将棋盘全都打乱,黑黑白白混沌一片。

“谁让那太守在门口弄这么大动静,让我不能专心下棋。”

话音刚落,只见太守大人推门而进,衣襟凌乱地趴在了门口。

“太守大人这是为何,这么大的礼我可受不起啊。”高长恭稳坐在凳子上,细细地分离被打乱的黑白棋子。

太守万俟桓立马站起身,甚至没心思拍去尘土,就疾步走来躬身道:“请刺史大人领兵讨贼。”

“我听错了吗?我上任多日,除了这个刺史府之外还有其他东西?兵权或是地权?上任之日就该交给我的却到了今日兵临城下才交出,若是败了,责任可不在你太守,我说的是吗?”高长恭眼神冷冽地看着他道。

万俟桓浑身颤抖,嘴角嗫喏着想解释什么。

却被高长恭继续的话截断了,又步步紧逼:“茹茹当日的内乱,其后的出兵,都是你直接派发函使给了皇上,在你眼中可有我这个刺史?若是丢掉了晋阳,可是你被杀一百次头都抵不过的。”

万俟桓腿一软,想要下跪,高长恭拂袖止住了他下跪的势道,声音放柔:“我可以领兵出战,也可以不计较之前你对我的无理,保证你的太守做得稳稳当当,只要你日后仔细斟酌,什么是该说的,什么是不该说的。”

万俟桓眼中顿时流光溢彩,他拜谢道:“刺史之恩,有同再造。”

太守高退后,刺史府又安静了下来,郑瑜淡淡问起:“你信他对你忠诚吗?”

高长恭不答反问:“你信吗?”

郑瑜沉吟片刻道:“他能如此嚣张行事,不把你看在眼中,还能守此重镇,必定是有人撑腰,这撑腰之人还是皇帝,此次请你出战不过是应付时局的演戏罢了。”

高长恭淡淡道:“既然他愿意演戏,我就陪他演下去,他此时必定认为我将他看做自己人,不需要瞒着他,既然这样暗中划地的事儿就更好办了。”

“可是他丢下的烂摊子你怎么收拾,本来茹茹的兵力就于我们的几倍不止,他前几次还白白损失了些军队。”郑瑜皱眉,有些气恼那个太守,只知道硬撑。

高长恭伸手抚平她眉间皱纹淡淡道:“这些你勿须担心。”

“只是可惜了那个函使,他是条汉子,为了让我们彻底放心秘密不会泄露,还有他妻子儿女的平安富贵,竟然性烈如此,我本想放他一马的”郑瑜低眉敛目,有些惋惜。

作者有话要说:  

☆、绝境绸缪

旌旗猎猎,狂风漫卷着黄沙,秃鹫似闻到了血腥的气息,盘旋在空中,黑压压一片的军队兵临城下。

一个肤色黝黑,满头细辫的茹茹将领打马过来,举起手中的明晃晃的大刀,破口大骂:“齐国小儿,快快出来受死,别像个娘们儿似的窝在城里不敢出来,别是吓得尿在了裤裆里了吧,哈哈,换了个首领又怎样,来一个老子就砍一个,来一双就砍一双。”

城墙上的士兵有些躁动,气得青筋暴起,手紧紧握住刀柄,想立马手刃那个骂人的将军,高长恭清俊的身影不为所动,冷冷地看着在下面,任他喊破喉咙也无动于衷。

那茹茹将领嘟囔道:“别是这个齐国的将领听不懂咱的语言吧,呸,老子在这里还骂了这么半天,感情是白忙活。”

那将领打马悻悻地往回跑,朝着可汗的方向跑去,远远传来声音止住了他。

“可汗下令,直接攻城。”

他咧嘴露出一口白净的牙,憨憨地笑道:“他娘的,早就该攻城了,我们的兵力难道还攻不下吗?”

他双腿一夹马肚,朝着城墙下面驰来。

“我们只需要拖到三日即可,王师就能赶来了。”高长恭引弦搭箭,羽箭稳稳地射出去,直直钉在了那个叫阵的茹茹将领头盔上,箭头刺穿了厚重的头盔,洞穿了头骨,那人双目圆睁,身体抽搐,血线从额头滑下,一头从马上栽下来。

万俟桓见状,提袖擦了一把自己的额头,冰冰凉凉的是吓出的冷汗,他清了清嗓子,找回了声音道:“三日谈何容易,茹茹人为了赶在皇上来之前攻下晋阳,只求速度,连盾都没带上,只带了兵器,个个跟不怕死似的往上爬。”

茹茹人搭上了云梯,一个接一个往上爬,城墙上的守卫泼下火油,射出引燃的箭,茹茹人立马惨叫着摔下了云梯,守卫也推出云梯,敌军连人带梯地摔下城墙,城墙外的尸体越垒越高,可是他们就像是杀不完似地前仆后继地攻城,绝对的阵容优势,他们根本不怕损耗,而守城的火油和弓箭却已经快要耗尽,万俟桓心急如焚,看样子根本就挨不了三天,明日恐怕就得被攻下这座城池,此城一失,晋阳危矣。

高长恭看着不断倒下的茹茹敌军道:“轻敌乃是犯了战场大忌,你既然将兵权交给了我就只能信我,城我会弃,却不会失。”

万俟桓瞪大眼惊道:“什么?你要弃城,辛辛苦苦守了这么久的城池你送给茹茹人,你置城内的百姓们于何地。”

高长恭瞥了他一眼道:“百姓自有他们的去处,日后该是他们的还是他们自己的。”

郑瑜提着裙裾,满头满脸的汗水,停下脚步喘着粗气,皱眉抱怨道:“大伯,还有多久到啊,已经走了两个时辰了。”

中年人闻言也停下,揩了揩汗水望望前面的山,有些欣喜道:“快了快了,前面就是,这河以前老是洪灾泛滥,先辈们一直祭拜河神,后来修了这坝子,河神就显灵了,没再发过洪水了,年年都风调雨顺,村里的河神庙香火可旺盛了。”

慕容建中翘着小腿,懒懒躺在大石头上,逗弄着不知道哪儿去抓的一条青色小蛇,“咝咝”地吐着红芯子,行了这么长时间的山路他丝毫不觉得疲累,他不经意瞥了一眼中年人,“嗤”了一声,有些不屑。

郑瑜看着慕容建中心不在焉的模样有些着急,希望他认真记住这条路,却不能出声提醒,只得狠狠瞪了他一眼,慕容建中也哼哼唧唧地瞪回来。

郑瑜悄悄掏出随身带的匕首,在树干上刻下了十字,又收回袖中。

一行人沿着河床边上走,清澈的河水中油油的水草摇曳,间或有鱼虾嬉戏,河底的卵石斑驳着金色的阳光,就是这条河灌溉着方圆几百里的土地,养育着山下的人家,郑瑜眼中有一丝不忍一瞬而过。

“对了,我今儿是顺路去那边的山头儿采些草药,还没问你们为什么要来看看这坝子呢,两位不像是本地人呢。”中年人扶了一下滑下肩膀的背带,空空的药篓子又稳稳地贴着他壮实的背。

慕容建中眼中闪过杀意,抬起了右手,他手中青色小蛇眼睛泛着幽光,郑瑜连忙伸手按住了他的右臂,青蛇似有些不满地对她吐着芯子。

郑瑜对着慕容建中摇了摇头,朗声对着前面的中年人道:“我们只是想寻个游览的地儿,下次还能来这儿钓鱼,指不定坝子上的鱼比河里的容易钓些呢。”

中年人没有转身,全然不知身后危险,依旧在前面走着,他大声笑笑道:“你这姑娘恁得聪明,这坝子里的鱼,个头可要比下边的大多了,村里的人大都不会跑这么老远来钓个鱼,也就像你们这样儿的才有这份心思来玩耍。”

郑瑜连连称是,微勾了嘴角。

“到了,你们回去不会迷路吧?”中年人转身皱眉,有些担心地看着郑瑜和慕容建中。

慕容建中没有理会他,径自打量着堤坝,郑瑜含笑道:“不用麻烦您了,我们能自己回去。”

“哦,那就好,我先告辞了”

中年人的身影越行越远,渐渐消失在林间。

“不要杀害无辜的人,他不会泄露这件事儿的。”

“这事儿若是传出去,后果不堪设想。”建中声音有些冷,似埋怨她太过良善。

“你能记住所有的路吗?”郑瑜有些疑惑地看着慕容建中,收到了他一记白眼,她又自顾自道:“我做了记号,你没记住也没关系。”

“下面垒了石头,得费些时间,早些开挖比较好。”建中蹲在地上刨着泥土,露出了坚硬的石块,又在有些地方做了记号。

郑瑜凑过去瞧,没看出名堂:“这些记号是什么意思?”

慕容建中嫩白的指头指了指地面“这些地方的石块接合得不牢靠,个头也比较小,容易挖开,剩下的那边根本不用挖,直接就能被大水冲垮。”

“弄完咱就可以回了,安排的人手会循着我的记号趁着天黑上来,不用你带他们来了。”

建中蹲在地上写写画画,神情认真,郑瑜不再打扰他,目送着那条小小的青蛇悠然地逶迤着钻进了地缝里。

坝子边缘的一块细小的石块掉进水里,荡起一圈圈涟漪,打破了一池寂静。

作者有话要说:  

☆、请君入瓮

第二日,郑瑜起了个大早,昨日爬山路弄得浑身酸疼,吴英劝不住,她仍旧赶到了城门,老百姓携家带口,背上了财物和粮食,嘴上骂骂咧咧,句句不离那准备弃城逃走的守将,郑瑜心里颇有些憋屈,眼见前面似有了争执,郑瑜也凑过去瞧。

一个年轻的媳妇拉着婆婆走,婆婆坐在地上。

“打死我都不走啊,眼看着今年才盖的新房子啊,这就么没了呀,田里的庄稼才八成熟,也没来得及收啊,这一迁离指不定再不能回来了,让我老婆子可怎么活啊。”

“再怎么活着也比死了强啊,茹茹人一来,想留个全尸都没法子”媳妇抽抽搭搭地揩着眼泪,

仍旧拉着婆婆,想将她拉起来。

“都是那个窝囊的将军,前几日守得好好的,他一来就打不过,大好的城池也送给茹茹人了。”

吴英气愤得瞪圆了眼,郑瑜眼神动了动凑上去道:“不是有发钱粮下来吗,难道不够用?”

那媳妇闻言哭得更厉害了:“钱发下来已经没多少剩的了,粮食都是些仓库里几年的陈粮,有的都发了霉了,让人怎么吃啊,我们一向是过的不愁吃穿的日子,这一搬迁就得像难民似的了。”

婆婆也不再犟了,气撒完也还知道保命重要,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媳妇搀扶婆婆走出了大门。

郑瑜转头轻轻问道:“这批钱粮是太守大人掌管的?”

吴英叹息道:“确实是他掌管,不过听说这些钱财都拿去购置军需了,守城几日的消耗太大了看,兵士也需要吃饱饭才有力气守城,暂时调不过来多余钱财,可听着他们骂公子我就气结。”

“他们的待遇这番模样,心中自然有气,发泄一下也是好的。”郑瑜淡淡道。

已经近午时了,有个妇女带着两个女儿,在人群里挤着往大门去。

“娘,弟弟不见了”最大的那个女孩扯着娘的襦裙,抽噎道。

妇人回头一瞧,忽然发现少了儿子,她心急如焚,对着女儿说:“姝儿,你带着妹妹在门口等着,娘回去找弟弟过来。”

郑瑜拉着她道:“你照看这两个孩子吧,别把这两个女儿也给丢了,我去帮你找找。”

妇人目露感激,连连道谢,指了北边的方向,郑瑜向着北边走去,细细打量人群中单独的小男孩,却一直没找到,已经快到午时了,不由有些心急。

吴英有些担忧道:“快些撤走吧,还有一个时辰茹茹人就进城了。”

“可是那个孩子没找到,我们还能找找,还有一点时间,诶,在那儿”郑瑜眼尖地看见一个孩子蜷缩在地上哭泣。

“你娘在找你呢,快走。”吴英也赶过来道。

孩子抬脸,双眼肿得似核桃一般,泪痕犹在,抽噎道:“腿疼。”

孩子的裤管上有未干的暗红色鲜血,吴英卷起了他的裤管看了看道:“骨折了,看来被人群踩断了腿,我背他走吧。”

震天的马蹄声传来,气势汹汹地扬起了飞尘。

郑瑜捂嘴惊呼“茹茹军队怎么这个时辰就进城了,难道他们出了意外,管不了这么多了,你先背着孩子走,我引开他们。”

吴英急切道:“他们有马,你怎么跑得过他们。”

“别废话,不然咱们谁都逃不掉”郑瑜一推吴英,往前跑了几步。”

吴英哽咽道:“保重”

说完他立马背着孩子向南边大门跑去。

午时了,城中已经没有了百家炊烟,百姓都已经撤离,偌大的城池成了空城,茹茹军队一路劫掠。

“这儿还有个人”

“嘿,还是漂亮女人。”

“她要跑了,快追。”

鞭子一抽马臀,战马撒蹄朝着郑瑜奔来,郑瑜绕进院子,再翻墙跳进另一个院子,骑兵对着一堵墙也不能弃马翻墙,拿她没法,他们似起了兴趣,纷纷追着她玩,绕来绕去。

郑瑜没法甩脱他们,有的骑兵不进院子,自己根本没有他们快。

“别跟着她绕圈子了,包围院子,弓箭手准备。”

顿时,几百人举着弓箭,泠泠的箭头泛着冷光。

郑瑜叹息,束手就擒不再动弹,她可不想成一只刺猬,落得个万箭穿心的下场。

一个年轻的将领打马过来,细细打量她,郑瑜也大胆回望过去,只见他眉宇飞扬,鼻梁英挺,棕色的眸子里有着狂野与不羁,细碎的发辫衬得麦色的脸有一种只属于草原的飞扬跳脱。

他似有些惊异于这个落单女子的胆色,却也不慌不忙地打马绕着她转圈,没有吩咐人将她绑起来,皱眉沉思。

郑瑜双眉一拧道:“要抓就抓,给个爽快的。”

“你是什么人?”他朗声问道。

郑瑜挑眉道:“你不都看见了,女人呗。”

他咧嘴笑了,仰头甩了一下发辫道:“偌大的空城,贵重财物都带走了,人也走光了,却只剩下一个女子在这里,岂不诡异?”

而后他跳下马,凑到郑瑜耳边轻佻地吹气道:“莫不是有诈。”

郑瑜心中一凛,莫不是他察觉齐军的用意了,郑瑜垂睫思索怎么才能让他们打消顾虑。

他见郑瑜果然在沉思,就继续道:“若是想用个美女来迷惑我们可汗,也该找个倾城绝色身材火辣的。”

他扫了一眼郑瑜,继续道:“就你这副棺材板儿似的身子,还有棺材板儿似的脸色,啧啧,齐国难道真的没有绝色女人了吗?”

他一说完,身后的茹茹大军立马跟着哄笑起来,有几个打马想要上前,被他抬手阻止了。

郑瑜歪着脑袋绞着自己的发辫,不甚在意道:“我不就是个平常女子,既不倾城,也不妖娆,莫不是你们怕了我一个女子?”

一个大汉满脸胡髭,跳下马来,走上前挑眉道:“看你刚刚的身手有两下子,不如咱俩过过招。”

“好啊,若是我赢了你,你们就不能给我俘虏的待遇。”郑瑜伸手做出了茹茹人惯用的请的手势。

那大汉一看这手势,心中一乐:“你原是懂我们礼仪的,若是我赢了,你日后就跟了我如何?”

郑瑜垂睫想了想,抬眼看着他道:“好。”

其实心中有些没底,刚刚带着他们四处兜圈子耗费不少体力,现在已经有些脱力了,看那汉子胳膊上的肌肉,不知这一拳下来得多少力道。

年轻的茹茹将领瞥了他一眼,不置可否,也没有怪罪他的僭越。

看来只能凭自己了,做俘虏恐怕就只有被毁去清白沦为军妓,或者被他们活活分食,想到这些人分食人肉的场景,只觉得不寒而栗,今日他们进城没什么特别大的收获,定会将气都撒在自己身上,若是被严密关押看管,也不知自己能否在洪水来之前逃出。

大汉一拳袭来,郑瑜立马侧身闪过,猛烈的拳风带着发丝飞扬,郑瑜稍蹲,一拳打在他的肚子上,却被坚硬的肌肉弹了回来,手的骨节生疼,那大汉哈哈笑了两声,似有些得瑟,旋起一腿横踢,郑瑜立马后仰以手支地,却见横踢的势道一转向下劈了过来,郑瑜一惊,在地上连滚两圈,复又站起,飞身踢上他的后脑勺,他听声侧头躲过,郑瑜力竭,收脚不及便被他一手抓住了脚踝,只觉得被一股大力牵扯,直直坠地,后背重重落在地上,郑瑜闷哼一声,口中腥甜,眼前天旋地转,郑瑜颤抖着手支撑着起来,却被一拳打中了肚子,吐出了一口鲜血,鲜血落地立马就被沙土给吸收了,只剩下暗黑的痕迹。

郑瑜心想,若是就这么被打死了也好,反正自己没打算真的嫁给这人的,便凭着意识想站起来。

大汉捏着手的骨节咔咔作响,他大声道:“你还要打?”

郑瑜没有回答,只是摇摇晃晃地站起,眼中的画面在不停晃动,她勉强能看见还有个人在前面,踉跄地走过去,大汉提起拳,头又一拳招呼过来。

郑瑜闭上了眼,却没有预想当中的疼痛,不禁有些奇怪,眯着眼瞧着眼前。

年轻的将领止住了拳头的力道,那巨大的拳头就在自己面前一寸的地方,遮住了阳光。

“够了,玩玩就得了,别把人给打死了。”年轻将领冷冷道

那大汉顿时一噎,似有些不服:“可是她答应跟我比试,输了就跟了我呀。”

“俘虏什么时候可以任凭你处置了?我同意了吗?”年轻将领反问道。

郑瑜恍恍惚惚听见了俘虏一词,有些泄气,挨了打还是成了俘虏,现在是揪心揪肺地疼,眼一黑晕了过去,隐约听见了那大汉底气不足地嗫喏道:“可是你不是也没有反对嘛。”

作者有话要说:  

☆、迅猛如洪

郑瑜是在颠簸中醒来的,睁开眼依旧是天旋地转,头脑却无比清醒,自己竟然被头朝下横挂在马背上,手脚都被麻绳缚住,动弹不得,肚子一阵阵撞击在马背上,疼痛不已,那大汉的一拳真是有的受的,鼻子贴着马侧腹,随着颠簸阵阵地撞击着,郑瑜害怕把本来就不算高的鼻梁给撞成塌的了,感觉到马上还另坐了一个人,郑瑜闷声闷气道:“能不能换个姿势,好难受。”

那人没有回答,继续驾着马,还狠狠抽了一鞭子,马跑得更快,颠得更厉害了,郑瑜有些咬牙切齿,心里咒骂,侧着脸不让磕着鼻子,就见着马儿一路风驰电掣,奔进了茹茹大军的驻扎大营,马上那人在大帐旁边才勒马停下,郑瑜这才看清,就是之前同自己打斗的那个大汉,他走过来一把抓起自己,扛在了肩上,径自往帐中走去,丢在了榻上。

郑瑜有些瑟缩地看着他,抖抖索索道:“他不会真的把我赏给你了吧?”

“老子不就是想讨个漂亮媳妇嘛,从军这么多年了连家都没成。”那汉子叨叨。

郑瑜心中一凉,浑身发冷,摸了摸鞋子里绑着的匕首,竟然不见了踪迹,看来已经被他们搜去了。

汉子继续叨叨:“结果老子媳妇娶不成,还要送你回来,亲自照顾你,郁久闾这小子不会看上你这小丫头片子了吧。”

郑瑜终于放心下来,看着那汉子打了盆水来,气结地大力拧着帕子,帕子已经咔咔作响,像是马上就会被拧碎了,他又拿着帕子想要一巴掌拍上自己的脸,郑瑜害怕自己的脸被拍成一张饼子,连忙道:“你给我松绑,我自己来,不用你来。”

那汉子想了想道:“也好,我也懒得服侍你。”

他闻言两下松掉了绳子,郑瑜接过了已经被拧得半干的帕子,嘴角有些抽搐,又把帕子重新沾水,轻轻拧干,擦掉脸上血渍。

郑瑜觑着他道:“他有说怎么处置我吗?”

“他说让你呆在这帐子里,叫我好好看着你,不让你出去”

那汉子端着水出去,走到门边还不忘提醒:“你老实呆着,别想着跑出去,若是被别人看见,指不定就怎么样了呢。”

郑瑜心急如焚,若是不出去,今儿天一黑,小命儿就得交代在这儿了,长恭他.....

帐外响起了说话声:“你不用在这儿候着了,忙自己的去吧。”

汉子高兴地连连应着,一溜烟儿跑了。

帐帘一掀,那张飞扬跳脱的脸露了出来,年轻将军躬身钻了进来。

“郁久闾王子大驾,不知有何贵干”郑瑜不甚在意道,把玩着自己的手指。

他眉一挑,咧嘴笑了:“我就知道你身份必定不凡,身上衣着料子可不是一般人能穿的,没想到你还能说出我的身份。”

“那又怎样,如今不过是阶下之囚罢了。”

“你如今的待遇怎么说得上是阶下囚呢,我让阿伏干将军服侍你,也让你出了气了,住这么好的帐子,可算是上宾了吧。”郁久闾爽朗地笑着,没有丝毫愧疚之色。

“服侍?”郑瑜瞪大了眼惊奇道:“我差点就被他给颠死了,半条命回来还差点被拍成烧饼,这也算出气?是他拿我出气吧。”

郁久闾不置可否,依旧没心没肺地看着她笑。

“这里不适合谈论我想谈的事儿”郁久闾叫来了马匹,与郑瑜共骑一马,离开了大营,郑瑜抬眼看着太阳已经薄于西山了,心中的烦躁与恐惧随着晚霞的颜色越来越浓烈。

马儿来到了一座山林,郁久闾勒马停下,翻身下马,将马套在了树干上,郑瑜也立马跳下了马。

“你到底什么目的?”郑瑜也不废话了,直入正题。

“我父王本来安安生生地治理着部族,本不想涉入纷争,可是前些日子不得不出兵征服其他两部,不然就只有被他们吞噬,可是他自从统一以后不知听信了什么流言,就贸然对齐国出兵了,可是我们的兵力根本敌不过齐国。”

郁久闾的眼中没有弱国的自卑,没有攻下城池胜利者的喜悦,只有深深的担忧,他又道:“如今损耗了大量兵力才攻下了这座小城,我父王早已不听劝告,一意孤行,若是齐国王师一来,只为了父王的野心,我族人就会无辜牺牲,这不是我想看到的。”

郑瑜有些触动,垂下了头:“可是事已至此,又有什么办法?”

“我希望你能去劝劝他,或许你是齐国人,对齐国比较了解,你的话他......”郁久闾有些无措,自顾自说着,没看见郑瑜脸色青白交替变幻。

“打住”郑瑜恳切道:“我是齐国人,若是我让他停止进攻齐国,他第一个杀的就是我,还会变本加厉地进攻。”

郁久闾沉默半晌,若有似无地叹息:“我知道,只是抱了一点点的希望而已。”

“算了,那我们回去吧。”郁久闾站起身去牵马。

山林的风冷冷地吹拂着,发出沙沙地动静,郑瑜眼看着太阳早已经落山,而大水冲下来大概只需一刻钟而已,想到此不由心惊,往回走是再也不能了。

“我不回去,你放我走。”郑瑜坚决道。

郁久闾闻言一笑:“回去吧,我不会伤害你,可我也不能放你走,我不能泄露大营的位置给齐军。”

“你放我走,或者我们在这里打上一架”郑瑜将发辫甩到身后,作出比试的姿势。

郁久闾闻言嗤笑:“你连阿伏干将军都打不过,怎么打得过我?”

“打不过我也不会跟你回去的,出手吧。”郑瑜活动了一下手脚,今日虽有伤在身,气力还是足的,或可一拼。

两人缠斗起来,过了几招,胜负未分,雷鸣般的声音便由远及近传来,郑瑜脸都绿了:“完了,怎么总是比预料的快。”

郑瑜转身就往山坡上跑去,郁久闾有些发愣,看见洪水以后吓得抖抖嗖嗖地去解开绳子策马离开,马的速度比不过洪水,立马就被掀翻在山洪里,郁久闾被冲得远离了马,他在水里扑腾,蹭出水面狼狈地看见郑瑜站在山坡顶上,立马颤声大叫:“救我,我不会水。”

郑瑜看着猛烈的山洪也有些害怕,自己虽然会水,这山洪的力道却不知能不能敌得过,想到日前也算是他救了自己一命,总不能恩将仇报,她嘴里碎碎念叨了一句“希望我不会后悔”,立马脱掉了外衣,一纵身就跳进了水里。

郁久闾在洪水中沉浮,呛了几口水,看见她游了过来立马伸臂紧紧抱住她。

郑瑜挣不脱他的铁臂,也不能浮水,两人下沉,郑瑜挣扎着大声骂道:“要想活就别抱这么死,抓着我的一只手。”

郁久闾闻言渐渐松开了手,抓住了一只手,他嫌弃这手太小,似乎有些不信能救自己,紧紧捏着,郑瑜只觉得骨头都快被捏断了,却没空和他说话,这一波的洪水还不大,若是下一波来了,指不定两人都被冲走了。

终于游回了山坡的边上,郑瑜力竭地瘫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郁久闾却满脸愁云。

“这洪水会冲到城里吗?”郁久闾声音颤抖地问道。

郑瑜也没爬起来,就这么摊着,侧过脸有些不忍:“城里的地势比这里低,现在城里应该淹了大概三人高了。”

郁久闾闻言似被抽了魂魄似地瘫坐地上,眼眶微红。

“我父王和士兵们都不会游泳,他们......”郁久闾说着说着就惊得站起身来指着郑瑜道:“你一定知道的,所以你才不愿意回去,可那日你为什么没有离开城里?”

郑瑜苦笑,却不想解释:“一言难尽,我也不想呆在这里等你们来俘虏。”

作者有话要说:  

☆、亲疏有别

洪水一波波席卷而来,浪花冲在了岸上,混着浑浊泥浆的水溅上了裙裾,郑瑜脱掉了鞋子,赤脚踩在地上,水位还在上涨,渐渐漫过了脚踝,不时有被大水拦腰冲断的树木漂浮在水面流经这里,只能隐约见得一些细枝条和稀稀落落的叶子。

“这些树干是湿的,根本浮不起来。”郁久闾躬身捞起树枝,却失望地放回去。

郑瑜有些沮丧道:“这里迟早也会被淹没,我们却被困在了这里。”

郁久闾惧水,眼看着这水一天就涨了两人高,小山坡已经成了一个孤岛,一天之内两人滴水未进,又饥又渴,马也不知被冲到哪儿去了,他苦笑道:“这漫天的水却不能喝,我们不是被洪水冲走就是被渴死?”

“这水喝了就会染上瘟疫”郑瑜也苦笑,自己从昨日被俘后就滴水未进了,算来已经有两天了,难道真的就死在这深山老林里吗?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洪水依然无情地上涨,漫到了膝盖处,站着都有些吃力,郑瑜和郁久闾紧紧拉着手,抵御着水的冲击。

郑瑜伸手舀了水凑到了嘴边啜饮,泥浆的土腥味扑鼻而来,还有些细细的泥土的颗粒。

郁久闾震惊地看着她道:“你怎么喝了这水。”

郑瑜清清喉咙,嘶哑道:“若是不喝,今天我都撑不过去了。”

饿了几日,两人都没了气力,郁久闾感觉到郑瑜的手劲儿少了,好几次差点被冲倒,于是又大力抓住她的手腕。

郑瑜有些虚弱地笑了笑:“若是你够聪明,就放手让我被冲走,这样你还可以省些力气多活几天。”

“你那日从水中救了我,我怎么能不顾你的死活。”郁久闾紧紧抓住,不放手。

夜色中 ,水面隐隐有了火光,郑瑜以为自己这是出现幻觉了,抬手擦了擦眼,却听见了前面传来呼喊声,顿时心中一喜,扯了扯郁久闾的袖子嘶声道:“快,那儿有人来救我们,快回应。”

郁久闾拧眉似在打量这些人的身份,郑瑜见他不答,着急扯着他衣袖:“快啊,不然咱俩都得交代在这里。”

郁久闾深深看了她一眼,朝着火光的方向大声回应。

水波荡漾,那船缓缓靠近,慕容士肃立在船头,红色的衣袂也如同暗夜中的火焰般妖娆,船一靠来,慕容就携着郑瑜上了船,郁久闾却依旧站在及膝的水里。

慕容冷冷看着郁久闾,郁久闾也冷冷看着他。

郁久闾讽刺道:“原来你是齐国的人。”

慕容挑眉,勾起一抹冷笑:“竟然还有条漏网的大鱼被我捡到了,郁久闾辰,好久不见。”

“你撺掇我父王来攻打齐国,到底是有何目的?”郁久闾辰眯眼,杀意凌冽。

“你们茹茹人早就不服齐国管束,迟早会对齐国发兵,若不是我们助你父王一臂之力,现在指不定你们已经被其他两部灭了”慕容掀袍坐下,便与郁久闾辰一般高。

郁久闾辰体力已经不支,失去了自保的能力,他闭眼道:“杀了我吧。”

慕容闻言动也不动,掷地有声道:“我们不会杀你,当日本是约定了,你父王佯装攻打齐国,看见信号就撤退,我们哪知你父王后来竟然假戏真做,欲夺取肆州,直捣晋阳,失去晋阳就相当于失去半个齐国,所以我们只得出此下策,你父王已经死了,这也是他自找的,日后你若是做了可汗,就安分地守在齐国朔边以外。”

郁久闾辰闻言身体有些摇晃,嘴唇颤抖道:“父王他....死了。”

郑瑜有些沉默地坐在船上,郁久闾辰上船没多久就晕了过去,饥饿疲惫,接连的打击,铁打的人也受不了,慕容也不说话,一时只听见哗哗的水流声。

“他那日还是下令放水了”慕容有些犹豫道。

郑瑜黯然,沉默半晌才轻轻回应:“嗯。”

“他竟然不顾你的死活,若是你在城中......”慕容有些激动,皱眉道。

“他会这样做是对的,我能理解”郑瑜声音有些颤抖,不是没有想过他会不会因为自己在城中而改变决定,若是为了大局,就必须舍弃,可是为什么心中仍有一丝苦涩与委屈。

忽而,额头有些冰凉,一只白玉般的手贴在了额头上,郑瑜一惊想要后退。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