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闷压抑的气氛一直持续着,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除了汩汩的斟茶声,再无别的声响。我只觉得再这么等下去几乎要窒息了。
我不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用沉默来表达对这场婚姻的不满?他有心上人我能理解,但他好歹把事情说清楚,这样不明不白的干坐着算什么事。说实在的,我还不心甘情愿呢。
也许是在这房里憋了太久,这么一想着,心头的怒火瞬时燃了起来,我一伸手,一把扯下喜帕,再等他,我就要憋死了。
“哐——”我手劲过大,竟把头上的珠冠带了下来,啪的一声落在地上,珠冠上的珠子也弹了下来,叮叮当当的在地上里乱蹦着。
我暗叫不好,这下弄得有些过分了,忙起身去捡,不料宇文倾却在这时转过身来。
看到他脸上的神情,我刚捡起的珠子啪的一声又落在地上。
他身上的喜服已经除去,放在另一把椅子上,竟穿着一件白色长衫,后背绷得笔直,几乎要崩裂开来,像在极力克制着什么,手紧紧攥着玉盏,几乎要把它捏碎。
而他的脸上竟是黯然悲恸的神情,嘴唇紧紧抿着,脸色苍白得过分,碧色的眼瞳看着有些朦胧,里面有晶莹在闪烁。
我只觉心被狠狠地扯了一下,竟感觉一阵酸苦。
他在难过么?他竟会有这么悲痛的表情?他竟也会毫无顾忌地袒露情感?
我一直以为男人总会把苦痛生生嚼碎,埋在心里,没想到他竟也有克制不住的时候。
他从来都是悲喜不形于色,就连笑起来也都是微微地翘起嘴角,这么彻底地流露出悲怆的情绪,我还是第一次看到。
我保持俯身的姿势,僵立在原地,眼睛却直直瞅着他,一瞬不瞬的。
难道这场婚姻竟给他带来这么大的痛苦?我有些无法理解。但看他神情如此悲恸,似乎不仅仅是因为男女之情,那究竟是为何?到底是什么让他如此动容?他还有什么难言之隐?
我竟也不禁替他难过起来。
他默默承接住我惊诧的目光,眸光微微一颤,那两个碧绿的湖泊也跟着摇漾起来。嘴唇翕动了一下,也没出声,只是慢慢转过头。后背依旧绷得笔直,此刻看起来竟是那么单薄,有些孤独冷凄的味道。
不知哪根弦被触动,我心里渐渐泛上一丝怜悯之情,刚才的不悦也被一扫而空。我想开口安慰他,却又觉得不妥,我根本不知他为何事而伤怀。
心里天人交战,许久,我讪讪的低下头,默默捡起地上的珠冠和珠子,放在妆台上,然后又坐回床上。
我打量了他的背影片刻,寻思着他这一举动,实在有些匪夷所思。他不会打算这么干坐一夜吧?
不过我倒是希望如此,这样的话,那令我尴尬的夫妻之礼就可以暂时拖过去了。
我愣愣地盯着他的背影,半晌,困意又席卷上来,眼皮支撑不住,一张一合的,终于覆住眼睛。我不再管他,一歪身子,和衣睡倒在床上。
新婚第一夜就这么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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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觉醒来,神清气爽。
卧房中只有我一人,宇文倾早已出去。
我身上还穿着喜服,床上也被我睡得凌乱不堪。不过昨晚,宇文倾貌似枯坐了一夜,根本没上床休息。
“夫人——”有人在叩门。
我愣了一下,随即道:“进来吧。”
一个身着翠裙的姑娘端着一盆水进来,我一细看竟是碧儿,旋即想起她是我的陪嫁丫头。
“夫人快些起吧,碧儿服侍您洗漱,将军和二小姐在等您吃早饭呢。”
我穿上了她拿来的新襦裙,脑子里想着:听说宇文倾还有一个妹妹,就是这个二小姐吧。
我坐在铜镜前,任由碧儿帮我摆弄着头发,好在带了她过来,要不没有熟识人,呆着也不舒服。
“这个发式太显老了,换一个。”我侧过头,看着铜镜里圆鼓鼓的发髻,脑子里立时浮现出那些中年大妈的形象。
“夫人,你现在已嫁作人妇,不能再梳少女的发式了。”碧儿认真地规劝着。
她一口一个“夫人”叫的倒熟练,我听着十分别扭,感觉自己好像老了十多岁似的。但那也没办法,总不能一辈子做苏家小姐。
“换一个发式。”我坚持着。
碧儿无奈地笑了笑,又把我的发髻解开,用木梳重新梳理了一边,最后拢成一缕,上面的头发都松散的覆在脑后,只在尾部打了个结。
“这个堕马髻能接受吧?”碧儿问道。
“行吧。”这发式简单随意,又不失大方,还算合意。
着了一层淡妆,我带上云絮送的那支铜簪,就和碧儿一起前往主房。
宇文倾的家宅只有两三个院落,比苏家山庄还要小很多。院子布局也很简单,只是栽了些杨树和柳树之类的。墙角处密密生长着灌丛和藤萝,墙壁皆是灰白二色,简单素雅,像是江南的小户人家的庭院。我们进入了一个叫落英园的主院,只见院中卧着一个七八丈见方的荷塘,上面密布着绿油油的荷叶,几乎覆了满池,只有两朵小荷花探出头来,还未开全。岸边栽着一棵海棠树,枝头倾压下来,探到池塘上方。
展眼向前望去,那边是一个小院落,名叫“纳凉苑”,据说是宇文倾妹妹的宅院。
“这二小姐可是宇文倾的妹妹?叫什么名字?”我问道。碧儿应该已熟悉这里的情况了。
“夫人您怎能直呼夫君的姓名呢?”碧儿没回答我,反而纠正我的错误,定是我母亲嘱咐她管着我。
“知道了知道了。”我敷衍了一句。
“二小姐是将军的亲妹妹,名叫宇文和月。当初是跟着将军一起从齐国回来的。据说她身患顽疾,性情也特别古怪,一天到晚说不上五句话,还常常不明原因的发脾气。下人们都躲着她。她除了吃饭,很少出屋,一天都躲在阁楼上。”碧儿慢慢说着,表情带满不屑。
我心情有些沉重:本来以为宇文倾父母早亡,就没有婆媳间那点琐事。谁知他妹妹竟是个怪胎,恐怕我这嫂子也不好当吧。
“她年纪多大?也未出阁吗?”我又问道。
“她好像已经十六了。据说,在齐国的时候曾经嫁过人,但丈夫不久死了,之后就一直不肯再嫁。将军屡次劝说都没用。估计她的性子跟这段经历有点关系。”
“也是个苦命人。”我感叹了一声,随即跨入主院里的屋子。
早膳已经备好,宇文倾坐在桌边,似乎已等了一会儿,见我进来,淡淡一笑,示意我过去。
他又恢复一贯的温淡表情,昨夜里悲戚的神色荡然无存,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我快步走到他身边坐下,有些尴尬。抬眼间却见一个少女在直勾勾地看着我,脸色有些不善。
她容貌甚美,狭长的凤眼微微上挑着,透着冷光,显得有些犀利,脸部线条分明,琼鼻高挺,下巴略尖,皮肤苍白的有些过分,还带着一丝病态的殷红,倒有种奇异的美感。这种美丽透着冷傲的锋芒,显得有些刻薄而难以亲近。
怎么说呢,她虽然很漂亮,但给我的感觉不太舒服,虽然病怏怏的,却有种咄咄逼人的气势。和云絮、李皇后那样的柔美不同,她骨子里就带着一种不肯妥协的孤傲。
“还不向嫂子问好?”宇文倾看了她一眼,提醒道。
她却未起身,只是勾了勾嘴角,声音干涩僵硬,听着有些古怪:“和月见过嫂子。”
我有些拘谨,微微颔首,涩声道:“小姑不必多礼。”
宇文倾看了看我,温声道:“夫人不必这么拘束,咱们已经是一家人了。”说着,很自然的拾起筷子,为我夹了一张薄饼。
听着他这称呼,我还有些不适应,只能回以淡淡一笑,然后闷头喝粥吃饼。
来到宇文家的第一顿饭吃得就无比别扭。但宇文倾却很是自然,似乎已把昨晚的负面情绪抛得一干二净。
“我还要入朝面圣,但打个招呼就会回来,到时咱们再一起去丞相府请安。一会儿,就让和月先陪你说会儿话吧。你刚来这里不熟悉,有事可以找庆生,他是我的小厮;找段叔也行,他总管家宅。”宇文倾嘱咐道,似乎有些不放心。
“嗯,我知道了,放心。”我淡淡回道。
他穿上黑色甲胄,配上宝剑,骑马而去。我目视着他策马而去的背影,心里有些恍惚。
“回去吧。我很快就回来。”宇文倾回顾我,遥声道。
我笑着向他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这文应该算是慢热吧,但也不会太慢
☆、试探
看着宇文倾策马而去,我默默转回落英园,宇文和月已步出主房,看样子是准备回纳凉苑。
“真是一个奇怪的宅女。”我心里暗自嘀咕着,怎么会一天到晚把自己圈在阁楼上不愿出来,我若是她,不疯了才怪。
“和月——”看她要拐进前面的拱门,我忙唤住她。尽管她脾气古怪,但我还是有必要和这个小姑搞好关系,要不以后的日子会很不好过。
她只是微微侧了侧头,都没有正眼看我,话里带着拒人千里之外的寒意:“嫂嫂可还有事?”
“……”
她是摆明不愿和我交流,这么一问,我原本准备好的套话全都憋在肚子里,吐不出来了。
“夫人,小姐身子乏了,您若无事,我就扶她回阁里歇息了。“和月身边一个十六七岁的小丫头替她说道,阴阳怪气的。
呦!我冷觑了她一眼,主子不好惹,连丫鬟也不是善茬,这一队主仆可真是般配呢。
“这样啊。”我淡淡说着,又对上了和月那双犀利的凤眼,语气平平,“那小姑还是快快回房歇息吧。若是伤了身子,我也担待不起。”
“莺儿,我们走吧。”和月冷冷道,径自拐进了纳凉苑,那莺儿也紧紧跟了上去。
我也懒得再看她们:真是个别扭的人,好像天下人都负了她似的,这副孤傲的秉性倒和杨素那厮有七八分相像。宇文倾温和平易,怎么妹妹如此不近人情?
我一转身,又拐回了主院,大步流星的向前走着。院里忙着杂活的仆妇和小厮看见我过来,都纷纷行礼道:“夫人。”
我手一挥:“不必多礼,你们忙着便是。以后看到我都不用行礼。”
“……”他们有些错愕地看着我,愣了片刻,又开始操起手中的活计。
“夫人……”碧儿颠颠地跟了上来,待我离开主院,凑到我身边低声说,“您怎能跟下人说那样的话?若不行礼,何以彰显主母的威严?二小姐和她那丫鬟就更不把你放在眼里了。”
“我最讨厌那些拿腔拿调的人,我也不愿天天受下人之礼,大家都随意就好。”我撇撇嘴道,继续向前走着,“至于宇文和月主仆,我只要以礼相待就行了。她们怎样想,无所谓。”
碧儿无奈地叹息了一声,似乎感觉跟着我这样的主人有些前途暗淡。
“还有你啊,”我突然停下来,对着碧儿正色道,“也不要一口一个‘夫人’的叫了,显得太老气!若无旁人在,就叫我‘姐姐’吧。”
她苦着脸正欲推辞,却被我堵了回去:“就这么定了。”
宇文倾的家宅实在小的可怜,除了待客的主院——落英园,纳凉苑,藏绿园外,就是仆人居住的小杂院了。藏绿园就是我和宇文倾的日常起居之所,除了卧房外,还有一个书房。
我本来想好好熟悉一下这家宅,但兜了一圈,就回到了藏绿园。园中的那棵大柳树的枝条被风吹起又落下,墙边有一些蔓草和杂花,看起来有些萧条。我有些颓丧,这整个家宅可能还没有林妹妹的潇湘馆大呢。宇文倾是怎么混的?竟把自己的家宅弄成这般?难道他也和我哥哥一样心性淡薄,节俭避奢?
“碧儿,我们还有哪里没逛?”我怏怏地问着,像个泄了气的皮球。
“除了纳凉苑和将军的书房,基本都逛了……”她似乎也颇感无奈。
“那去他的书房看看。”想不到宇文倾一个鲜卑武将,竟也通文墨,我有些好奇。
我们进了藏绿园西边的那个厢房。屋子不大,陈设也很简单。一张书案,一把椅子,一个书柜,一张软榻,一盆墨兰和一副字画而已。
那幅字画悬在正对门的北墙上,画面描绘的是在天光惨淡的冬日里,西风飒飒,大雪漫天飘洒,一个将军牵着一匹瘦马遥望远处关山的情景。旁边题着一首不怎么出彩的诗:
“西风虽冷怜我意,奈何一身系孤城。
惟愿黄沙埋骨日,得见四海罢刀兵。”
倒是很有和平主义情怀嘛,我啧啧称赞。
古道、西风、瘦马、边关、大雪、孤城……这不是现下网上流行的古风歌曲中常用的意象吗?我看着那画摇摇头,虽然能感到一股苍凉悲怆之情扑面而来,但我还没有那么苍老萧条的心境。
我又转向摆放在东墙处的书架,想看看宇文倾到底都在看什么。目光掠过书脊,一个个书名映入眼帘:《孙子兵法》、《吴子兵法》、《孙膑兵法》、《司马法》、《六韬》、《三略》、《风后孤虚》、《公羊春秋》、《左传》、《礼记》、《尚书》等等,以兵法和国史国政类的典籍居多,有些书我根本没听说过。我抚了抚额,这些书根本不在我的兴趣点上。
我默默地转过身,正欲离去,却见一个人立在门口,冷冷的看着我,脸色似乎有些不悦:“夫人若想读书,跟我说便是,何必亲自来书房?”
没想到宇文倾这么快就回来了。他似乎不太高兴外人来这里。真是小气,那些书我碰都没碰。
“抱歉。”我讪讪道。
“你收拾一下,咱们要去丞相府了。”他淡淡道,转身步出书房。我也紧跟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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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倾是以敬事父母之礼去拜望宇文护和阎氏。我作为他的妻子自然也不能少了礼数。好在他们倒是温和可亲,阎氏更是拉着我询问了半天,还嘱咐宇文倾要好生待我。宇文护还跟他交待了一些公事。我和他在丞相府吃了午膳,又坐一会儿,等回来时,已经是傍晚了。
匆匆吃了晚膳,宇文倾便命伙房丫头大春准备些热水伺候我沐浴,以解劳顿。
我坐在木桶里好好地享受了一番,只觉浑身清爽,弄干了头发,穿好衣服,在藏绿园里那棵大柳树下吹着凉风,站了好一会儿,待天空完全被夜色吞没时,才慢悠悠地回到卧房。
碧儿在我身后扣上了房门,我心里不禁紧张起来。抬眼一望,宇文倾着一件单衣,临窗而立,他已除去武冠,只用发带随意束起头发,夜风涌入,发丝拂面,更显清朗出尘。
我不太习惯和他独处,尤其是在黑夜里,总有种无所适从的感觉。昨夜是稀里糊涂的糊弄过去了,不知今晚该如何应付。
走至书案旁,静静坐下,一时不知该做些什么,便拿起瓷壶倒了一杯水,举杯饮了下去。
“咳咳……”我剧烈的咳嗽起来,一股辛辣之味萦绕在喉头,嗓子有如火烧一般干燥。我哪知那壶里是酒,冒冒失失地灌了一大口。
宇文倾见状,忙叫碧儿弄了一杯清水给我喝下,我才压住那股辛辣的酒气。
唉,我真是没事找事啊。
宇文倾在我对面坐下,看了我半晌,待我平复过来,才缓缓开口,面上竟还带着一丝歉疚:“昨日是先父忌日,一时悲痛伤怀,怠慢了夫人。今晚我们就把落下的礼数补回来。”
我闻言心里一惊,不由脱口道:“那你为何还将婚期订在昨日?”
“那是大冢宰亲自指定的日子,还是他特意找方士查过的。我怎好推脱?”他淡淡说着,语气带着一丝无奈。
没想到他对宇文护已经惟命是从到这个地步,我觉得他可悲又可怜,一时同情心又泛滥成灾。
“抱歉,我并不知情……”我避开他的目光,低声道。
“夫人不用客气,我说过,我们已经是一家人了。”他纠正着,又道,“那接下来我们就行交杯之酒,你若喝不了,可以以水代之。”
我表示同意。
手攥住玉盏,胳膊小心翼翼地穿过他的手臂,我飞速地打量了他一眼,他只是垂着眼帘,并未看我。啜饮了一小口酒,我连忙抽回手臂。整个过程我进行的蹩手蹩脚,他倒是很自然。
许是喝得多了一点,他的脸上竟漫上了一层薄薄的红晕,目光也有些迷离,碧色的眼瞳像蒙了一层水雾般模糊不清。
仿佛被他的目光灼伤,我迅速地把头扭向一边,心却突突地跳个厉害。如果宇文倾要执意走完整个流程,那喝了交杯酒之后就该是……
我的脸不自觉地烧了起来,竟有些坐立不安,几乎欲夺门而逃。
苏宇凉啊苏宇凉,你以往的洒脱劲儿跑哪去了?我心里暗骂道,但紧张的情绪却丝毫不减。
床头的喜烛还没有撤下,笼出一室模糊的光晕,和着透过窗子的月光,织成一个暧昧不清的网,将我牢牢捆缚住,几乎喘不过气来。
“夫人,夫人?”宇文倾似乎唤了我好几下,我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
“夜深了,我们该睡了。”他脸上表情淡淡,碧瞳波澜不兴,但我的心却为之一震。该来的总是躲不过么?自作孽不可活啊。
“你先睡吧,我还不困……”只能来个拙劣的缓兵之计了。
他嘴角划出一个微不可察的笑意,然后站起身来。
我暗舒了一口气。
然而我想错了。
“你!”我惊叫出声,又羞又愤。不知何时,他竟把我腾空抱起,直接压倒在锦榻上。
一股血涌上脑子,我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
“你想做什么!?”望着他近在咫尺的脸,我喘息未定,惊道。一时间竟没有发觉自己说的话有多愚蠢。
他瞥了我一眼,直接无视掉我的话,只是冷冷一笑,反而加大了力道,脸越靠越近……
我惊恐地盯着他,奋力挣扎着,奈何身子和手都被他压住,丝毫动弹不得。
我知道他此番作为并不逾矩,但还是克制不住内心本能的排斥感。也不明白一向温和有礼的他为何变得如此直接粗蛮?
被他紧紧压着,我连喘息都变得费劲,更别说挣扎了,只是睁着眼睛,看着他的脸在眼前无限放大……
眼睛一酸,眼泪竟不争气的滑落下来,就在他的嘴唇即将落下的片刻,我终于求饶般的呜咽道:
“不可!”
然后认命般的,放弃了抵抗,双眼空洞地向上望着。夫妻行洞房之礼,天经地义。一切都是自找的,我确实没有理由拒绝他。
他突然停止了所有动作,放开我,在我惊诧的眼光中,轻飘飘地跳下床,好整以暇的立在一边。
我连忙坐起身,整了整凌乱的衣裳,满眼戒备的盯着他。
他毫不避忌我的目光,很自然地整了整衣襟,然后负手而立,脸上又恢复一贯的淡漠表情,跟刚才强硬的态度判若两人。
我心里好像有些明白了,但想到刚才他的粗蛮行径,不由得怒火中烧,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他挑唇一笑,然后在床头坐下,问道:
“既然这么不情愿,当初为何要执意嫁给我?”
我下意识地往后挪了一下,却无法直接回答他:“我……”
回想他的问题,脑子瞬间明白了。
他刚才竟是在试探我!
“我一无地位,二无声望,三无大权,你为何要嫁给我?我们相识仅仅半年,你到底图什么?”他垂下目光,自言自语般说着,“卫公哪里不好?你竟然当面拒婚。再说,其他王公也可以考虑,齐公就不错,赵公也很好,陈公亦是可托之人,你为何单单选我?你知道么,我娶了你便是得罪了卫公啊。’他又看着我,嘴角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
“那也是皇帝的旨意。我就是看中你的人品了。哪里有那么多为什么!?“听他一气问了这么多问题,我突然感觉烦躁不安,一气之下竟不顾形象的嚷嚷出来。
现在问这些有意义么?
手用力在床上一撑,我就想从床上跳下来。不料却被他一把拦住。
“坐下。”他命令道,死死压住我的肩膀。
我武功烂到家了(作者:你会武功么?),没法跟他抗,只能气鼓鼓的干坐着。
“看中我的人品?’他面色不改,笑着重复了一句,反问我,“你就那么相信自己的眼睛?有时眼睛见到的未必就是真的。”他若有所思地说,目光也模糊起来,像是在回忆。
“若是我看走了眼,就自认倒霉!”我懒得跟他兜圈子,气急败坏地说。
“呵,”他冷笑一声,“跟着我,你恐怕要吃苦了。不过——”,他顿了顿,肃声道,“现在后悔也晚了。”
“后不后悔是我的事?与你何干?”我没好气的回道。这人真是婆婆妈妈,既然已试出我不是真心喜欢他,还问这些干什么?
“好了,别生气。”他笑了笑,有些无奈,然后脸色慢慢冷淡下来,“不过,你既然不情愿,我也不会强迫你。”
我浑身一震,讶异地望着他,等待他的话。
“我不喜欢对女人用强。何况,天下女人这么多,我也未必只要你。”他的嘴角略略勾起,话里透着傲然和冷意。
他最后一句话明显带着轻蔑的味道。但我还是生生克制住怒意,他这样承诺,已经做出很大的让步,我应该见好就收才是。
我如释重负,但又听他说:“但为防别人说闲话,一个月内,我们至少得有八天同宿一房,不过你放心,我不碰你。”
我愣了一下,旋即明白他的用意。刚才的怒意也渐渐平抑下来,心里反而慢慢涌起一丝愧疚。
这个婚姻于他来说不公平。
“谢谢你。”我垂着眼,低声说。有些不敢看他的目光。
“没事,睡吧。”他温声道。
我犹豫了片刻,便和衣在床里侧躺下。他也随即躺在了我身侧。和我隔了一道窄窄的距离。
我们枕着两个枕头。只有一个被子,他任由我盖着,自己只披了一件长衫。
我依旧睁着眼睛,双手紧紧攥着被角,只觉如芒刺在背,浑身不自在。身边躺着一个男子,总觉的别扭。
仿佛感觉到了我纠结的心情,他淡淡道:“放心。习惯了就好了。快些睡吧。明天还要回门。”
身边的宇文倾已闭上眼睛,脸色一片坦然。
而我不知翻了几次身,数到多少个数,才迷迷糊糊地沉入了梦乡。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本章有一处时间与史实不符,但说出来就有点剧透了,后面再说
☆、婚后1
“姑姑!姑姑!”我刚下了马车,还没等站稳,就见苏夔如一颗洲际导弹般直冲入我怀中,我被这猛地一撞,差点跌倒。
“小心!”幸好宇文倾及时搀了我一把,要不刚回门的新娘子摔在娘家门口,也真够丢人的。
“你呀!”我戳了一下的他的额头,叹气道,“怎么整天冒冒失失的?”
“姑姑小时候也这样。”苏夔吐了吐舌头,又开始揭我老底。我正要教训他时,他却跳起来说:“姑父救命!”
被他这么一喊,宇文倾似乎有些尴尬,涩声道:“夔儿。”
这小子一听就乐了,拽住宇文倾的胳膊就往家门里走,完全把我无视掉。他真是自来熟啊。我抚了抚额,也跟了进去。
“姑父,我知道你武功盖世,神勇异常。半个月前你不仅在千钧一发之际救了我和姑姑,还帮助普六茹叔叔脱困,真不愧是皇宫禁卫将军。”
我在后面听着苏夔喋喋不休的倾诉他对宇文倾的崇拜之情,只觉胃里一阵翻滚:怎么我才走了两天,这小子的滑头劲儿便又见长,溜须拍马毫不脸红。我大哥的家教实在是有些失败。
我正感叹着,那小子又道:
“姑父,你比我姑姑强多了。我这姑姑……诶,我都不愿提她了!去了蜀山三年,不仅武艺未见长进,还把原先的剑法都忘了,就连骑马都不会了……那天若不是你及时赶到,我小命休矣。”一边说着,还做出心有余悸的样子。
宇文倾只是耐心的听着,不时瞅瞅我,眉头微蹙着,似有些狐疑。
诶,就让这小鬼诋毁我吧,反正我的名声已经不能再烂了。
“宇凉——”一声熟悉的呼唤遥遥传来,我大哥正向我这边走着,他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让我看了心头一暖,快步向他奔去。
“嫁人了怎么还这么随性?要守规矩。”他微微蹙眉,在我耳边低语道,表情却是一脸宠溺。
“这不是回家了吗?”我没心没肺的回道,转而奔向主院,喊着:“娘,我回来了……”
“疯丫头,嫁人了也不见长进。”母亲也是皱着眉轻叱道。
我努努嘴,拉着她胳膊就往院里走。
“宇凉——”又是一声召唤,我抬眼一望,有些惊喜:“义兄,嫂子,你也在,真是巧了!”
普六茹坚夫妇此刻正立在苏家主院的芜廊下。
他一展眉,爽朗地笑了:“我知道你今天回门,特意来看看。你这丫头,没什么长进啊!”独孤伽罗站在她身旁,眉眼含笑:“妹妹又漂亮了!”
我听了很受用,得意地甩了甩脑后的堕马髻。
“义兄。”此刻宇文倾也进了主院,向普六茹坚问候。
“妹夫何必多礼。”
他这一改口,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独孤伽罗也是笑望着我们,眼光掠向宇文倾时,微微颤动了一下,但那抹异色随即消失。我只是愣了一下,也没往心里去。
“丽华呢?”我突然想起了那个可爱的粉衣小姑娘——苏夔的青梅竹马。
“在家忙着学女工和《女则》呢。”普六茹坚淡淡说道。
“这倒是正途,比我强多了。”我自嘲的道,也不再追问。今番苏夔一定很失望吧。想到他憋着小脸的模样,我就觉得挺有喜感。
我们一行人进了屋里,欢欢乐乐地说起了话,我母亲时不时地打量着宇文倾,脸上不经意就流露出满意的神色。宇文倾一直神色如常,眉目清淡,与苏威、普六茹坚交谈时彬彬有礼,俨然一副儒雅文士的模样。
想到他昨晚那一突然的举动,我的心就不经意的抽动一下。他在众人面前永远都是这样温和的样子,让人觉得他好像都没脾气似的,但我却见过他新婚夜里悲恸的模样,他试探我时冷硬粗蛮的行为,一时竟无法把这些形象串在一起。
难道真像他所说那样,不能只相信眼睛所见?那他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呢?
我打量着他们有些出神,母亲和大嫂已悄悄把我拉至一边。
我揉了揉头,疑惑地看着她们,什么事非得背着人说啊?
“他待你可好?”母亲问道,似乎有些不放心。
我低头沉默了片刻,旋即道:“很好!”
虽然我们俩这夫妻有名无实,但宇文倾待我依旧很好,这自然是挑不出毛病。而且现在这种状态,正是我想要的。
“那……你们夫妻之事可谐?”母亲犹豫了一下,又问道。
我的脸腾地一下红了,她怎么这么八卦?
没办法,我只能厚着脸皮点点头。
“那就好……”母亲微笑着,“早点给我生个小外孙。当了母亲,你也就不这么闹腾了。”
“……”我无言以对,僵着脸逃也似的回到了屋里。
一家人一起吃了午膳,又呆了半晌,我们就准备返回。临行前,我对着普六茹坚说道:“以后义兄常来宇文家宅坐坐吧。”
不料,此言一出,他和宇文倾脸色都微微一变。普六茹坚搪塞道:“好……”
看着他俩诡异的表情,我大为不解,直到上了马车,我才反应过来:“宇文倾是宇文护的亲信。普六茹坚与宇文护分属两派,他自然不能和宇文倾走动过密。”
我有些无奈地拍了拍自己脑袋,以后说话还是要小心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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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倾任皇宫右军领军仪同,是禁卫中的中级将官,与另一位仪同将军窦章一起,担任担任皇宫护卫工作,隶属于小司马尉迟刚。他和窦章轮值担任守卫。有时值白班,有时则夜宿禁中。地位虽不显赫,但责任重大。
我和宇文倾真如约定一般,一月内有八天同宿一房。虽是睡在一张床上,但我们既不同枕也不同寝,彼此秋毫无犯。开始我还感到特别别扭,但宇文倾实在是规矩的很,就连睡觉时,也板板正正的,很少翻身。我这才渐渐适应了这样的习惯。
其他夜晚,他要不就在皇宫值宿,要不就睡在书房,家中无人得知我们俩之间的微妙关系。
宇文倾即使白日不值班时,也很少在家,我也不清楚他在外面做些什么。只是我这一天天守在宅中,实在无聊得紧,现在想想《红楼梦》中那些小姐夫人一天到晚窝在贾府中,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我就纳闷,那样的生活,他们怎么熬下来。
平日闲来无聊,我又开始研究起老爹苏绰的经济思想和记账理论。苏绰提出的六条诏书中,涉及经济问题的主要有“尽地利”和“均赋役”这两条。
在中国古代,以小农经济为主导的经济形态下,发展经济的重点就在于发展农业。北魏建立后,统治者加快了封建化进程,采用中原地区的农业生产方式,使“重农”成为这一游牧民族的基本政策。北魏分裂后,宇文泰接管了贺拔岳留在关陇地区的武川军团,建立西魏。但武川军团的鲜卑化色彩较浓,并未改变落后的生产方式。宇文泰为了与国力雄厚的东魏相抗衡,不得不任用我爹爹进行改革,劝课农桑,兴修水利,广置屯田,鼓励关中农业生产,富国强兵,以备军国之用。
然而,关中的自然禀赋比不上东魏,若是一味强征,恐怕会民怨鼎沸,政权不稳。但若少敛,则军用不足。为此,我爹爹不得不采取一个折中的办法——“均赋役”。在无法避免重赋役时,只能用平均主义来缓和阶级矛盾了。豪强权贵和贫弱百姓一样要纳税,既有利于平息民怨,又增加了国家财政收入,不失为一条良策。
如此看来,我爹爹苏绰的经济思想虽没有特别高的原创性,但其贵在对症下药,具体分析当时西魏的农业生产和社会状况后,制定方针政策,为西魏政权的巩固奠定基础。
想起我在大学里学的西方经济学,有的理论和模型虽然很高端,但在本朝却派不上用场,还不如会点农业生产知识来得实在。
至于老爹的计账理论,虽然较前朝有所改进,但还是采取古人的单式记账法,即只用“入”和“出”来记载钱财、粮食、布帛等财货的单向流入和流出,而没有记录相应的来源和去向。这就容易给一些不法之徒钻空子。我想自己若努力钻研一番的话,应该也可以把会计课上的复式记账法和丁字记账法套进去,根据“有借必有贷,借贷必相等”的思想予以调节。
虽然我这女流之辈在本朝当个度支之类的官听起来过于虚渺,但掌握点技能毕竟是好的,技多不压身嘛。身无长物的人很容易走上炮灰的道路。何况这项技术比较稀缺,谁知什么时候能派上用场。
也许是太无聊空虚了,我想着法子给自己找点事做,除了研究这些经济领域的问题,我又把眼光转向了实战——生活技能。
用惯了电饭锅、电磁炉、微波炉的我,还不太会用古代的锅釜烧饭。万一哪天我流落荒野,这就是保命的技能。鉴于穿越小说的作者大多冷血无情,万一我被写成个悲剧女配或苦情女主,少不了被虐被折腾的戏份儿,还是多学点儿东西吧。
作者有话要说:
☆、婚后2
于是我又钻进了厨房,那个胖胖的烧火丫头大春正拿着一个大蒲扇对着灶火一通猛煽。抬头瞥见我,她跟见了鬼似的,几乎从灶火旁跳了起来。
“夫人,你怎么又到这里来?快快回去。”说完就要把我往外撵。这已经是她第四次对我下逐客令了。
犹记得我第一次进后厨时,她也在生火,胖胖的脸颊被灶火熏得油光发亮。我那时突然冒傻气了,非得要动手试试怎样生火,她拗不过我。我一股脑往灶坑里添了一大捆木柴,但火星却无精打采的蹦跶着,我生怕火熄灭了,便对着灶坑一看,结果……一股浓烟“蹭”的一声窜了出来,我的脸瞬间变成了张飞。
那件事后,大春被宇文倾严厉训斥了一番,并告诉她不准我进厨房。所以我被她撵出来好几次,如今已是四顾茅庐了。
“你别紧张,我不会抢着干活。你且做你的,让我看看就好。”我安慰道。
大春鼓着通红的脸蛋,眼睛瞪视着我好半天,才勉强答应。我搬了个胡床——也就是小马扎,坐在灶台旁边,静静地看着她。
她把劈好的木柴拢成一推,放在灶台旁。一手拿着铁钩,不时地调着火。锅里的水还不见起色,她低头看了看火,又添了一把柴。
“加柴的时候不宜过多,不能把灶坑堵死,要留有通气的缝隙,柴要放在火苗上才能充分燃尽……”大春看我的态度颇为诚恳,就耐心地跟我解释。
“若想保住灶火不灭,就可以用干柴填满灶坑,让它一直烧着……”
我会意地点点头,这些理论听起来都明白,可是我一实战可能就得变味。有机会还是要多练练。
见我沉默了片刻,大春忽然抬起她那圆碌碌的脑袋,问道:“夫人真和一般的小姐不同,竟会对这烧火做饭的事感兴趣。”她不可思议地摇摇头。
“我是闲的太无聊了。”我摊摊手,无奈道。
她不再理我,估计是想这夫人有毛病吧,我要是她,巴不得躺在藤椅上享清闲。
“大春,你原是哪里的人?”我突然问道。
她见我突然发问,愣了一下:“我原是被西魏军从巴蜀掳来的,后被分给独孤公做奴仆。独孤公死后,又被大冢宰收入府中做下人,后来就分到了宇文将军家里做事。”
我不禁唏嘘了几下,想不到她一个年轻女孩,人生竟这么波折,几易其主。而且她最初竟是在独孤信家里做事!
犹豫了片刻,我还是忍不住凑过去,悄悄问了她一个问题:
“你也觉得独孤公是叛臣吗?”
她闻言浑身一震,手里的铁钩几乎坠地,几缕火苗霎时窜出灶火,差点燎着了我俩的头发。
咬着嘴唇,她沉默了半天,最终还是开口:“我觉得独孤公是被冤枉的,他是个好人。”
我笑着点点头,又问:“那你觉得宇文将军怎样?”
手一抖,她的圆眼睛里又闪出惊诧的神情:“夫人不应该比我更清楚吗?”
“我让你说呢,别怕,我不会说出去。”我拍了拍她的肩,笑道。
“嗯……”她咬唇沉默了片刻,似乎有些为难,但最终还是开口,“将军待下人一向很好,态度温和,很少动怒……但我觉得他是个让人看不透的人。所以……我不能简单说他是个好人。”
惊讶于她的直言不讳,我愣了半晌,才缓缓起身。
原来,连在家里呆过两三年的烧火丫头都这么评价。
坐的太久,乍一起来,有些头迷,我身子不自主的晃了晃。
“夫人……”大春担忧地叫了出来,忙起身扶住我。
“没事,”我淡淡道,“不用担心,快点把水烧好,我们还一会儿要玩三国杀呢。”
她的眼睛登时闪过一抹神采,又添了一把柴。
我们在落英园里那棵海棠树下铺好一张布单,拿了四五个小马扎过来。大春、我、碧儿、庆生已经团团围坐在一起,正在等段叔。
半天不见他过来,我便过去找他,他正挨房挨院的查视着,也不知在看什么。
“段叔,别忙了,我们都在等着你。”我劝道。
“夫人,你们先玩着。我看看这些小子们是否把活计都做好了。免得将军回来训斥我们不务正业。”段叔大概五十多岁,矮胖身材,一双小眼睛露出精明的光芒,他总管宇文家宅大大小小的事务,做事稳妥细致,挺靠谱一人儿。
“那你快点。”我说了一句,就跑到荷池旁的那棵海棠树下。
庆生是个十七八岁的小伙子,玩的已经上瘾了,他对着段叔高喊:“段叔,快点!”
矮胖的段叔似乎不为所动,依旧耐心地检查各院,但时不时地瞄我们一眼。
其实他们全不识字,对于人物姓名和技能,我费了好大的劲儿才让他们记住,游戏规则也讲了七八遍。这套牌是我闲来无事时在碧儿的帮助下做成的,人物自然画的粗陋不堪。
“我说,夫人,”碧儿突然捅了捅我,附到我耳边低声道,“今天将军可是值夜,他白天万一回来,发现我们不务正业怎么办?”
“没事,你们的活不都做好了么?不用担心。”我不以为然。
一轮牌摸了下来,结果我又是主公。虽然我玩三国杀的水平也不是很高,但对付他们绰绰有余。无论反贼还是内奸,只要妨碍我的霸业,就等着被我一刀一刀的办掉吧。
这些人中段叔和庆生是玩的比较好的。碧儿在我的培训下也可以出师了。但大春基本成了众人戏弄的对象。有一轮她当主公,在“内奸”庆生的挑拨下,硬是把作为忠臣的碧儿给除掉了,气得碧儿几乎跳脚。
有一次,和月和莺儿破天荒的从她们那小阁楼出来,恰好碰到我们玩牌。我本来想拉着她们一起玩,好促进一下感情。哪知她俩竟不给面子,扬长而去,貌似还跟宇文倾打了小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