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主急急忙忙地来收场费了。
「好的,优胜是?忍小姐么,恭喜你。」
「学生哥,别忘了差马哦。」
「……好的。」
「于是诸位,场费拜托了。」
「那个~」
明日华将差马五万日元和彩头五千日元递给忍,犹豫着说道。
「请让我把下局作为最后半庄。」
「哎?啊啊,是么,好的。」
店主耸耸肩。
「看吧,我没说错吧。忍在欺负人。」
「哎哎?不要把我当成坏人啊。话说回来,我通宵很累,肩也酸了。不好意思,今天就到此为止吧。」
忍把钱收到钱包里,站起身看着明日华。
「学生哥。正好是中午,一起吃个饭吧?我肚子也饿了,又赢了你的差马,如果不介意家庭餐厅的话,我请客吧。」
「哎哎!真的假的啊,小忍。你是会说这种话的人么!」
「这种学生哪里好啊?长相么?」
胖子和眼镜男不断抱怨着,但忍微笑着注视着明日华。
「那……就承你的好意了。」
「嗯。店主,这东西还是按老规矩放你这里了。」
忍站了起来。修长的身体,腿也很长,模特般的身材。她将挂在衣架上的春装大衣披在身上,单单这个动作就已经像是一幅画了。她将押金卡递给店主,轻轻的挥手。
「走吧。」
※※※※※
虽说被拿走了五万日元的差马,让初次见面的人请客还真是。请客的人是很豪爽,不过跟着去的也真敢跟着去啊。
尽管如此,明日华还是静静地跟在忍的身后。
并不是被她的美貌所吸引。
而是因为有些事情无论如何都想问她。
忍走到外面的大街上,进入一家大型连锁家庭餐厅。
「欢迎光临。请问几位呢?」
「两位。」
「禁烟席和吸烟席,请问需要哪种席位?」
「那个,我都是都无所谓。明日华,你觉得呢?」
「你来决定吧。」
已经直呼名字了。明日华从心底对这个女人的自来熟感到惊讶,不过她有着不会让人讨厌的美丽与开朗。
「那就禁烟席吧。」
「好的,请跟我来。」
因为是星期六中午,店里人员混杂,吵吵嚷嚷。明日华和忍被带到靠里的座位上。
「你随便点吧。我从昨天晚上开始就一直在赢钱呢。」
忍啊哈哈地笑道。
「那我就不客气了。」
把服务生叫过来点菜之后,忍探出身子。
「你很强呢。」
「我可是输给你了哦,还被赢走了差马。」
「就不要谦虚了。明日华很强的。」
忍拿过桌边放着的调查问卷和圆珠笔,唰唰唰地画了些什么,然后递给明日华。
「举个例子,这副手牌如果摸到这个该怎么弃牌?不需要考虑场上状况和宝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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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六七八九筒一二二三三三六七索,摸到三索)
「你意思是让我考虑牌效率来回答么?」
「是的。」
「会打二索呢,之后听牌率最高的就是这个了。」
明日华立刻回答道。
「正确。那这样的又如何?」
忍再次画出牌面,递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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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二三四四五五五六六七七七索)
「怎么样?知道听什么牌吧?」
「二三四七索呢。」
明日华一看到牌面就立刻回答道。
「你看吧。这两个问题都能立即回答出来,这就证明你很厉害。」
「是这样么?」
「是的。最初那场半庄,我想看看你的打法是什么样的,就好好观察了。你在南场平家的时候,你筒子门清清一色听牌了吧?」
「是的。不过没能和牌就流局了呢。」
「我隐约记得,你最终是有四张四筒,途中打出过两站筒子吧。」
「是的。」
「由三到七的牌构成杠子的门清清一色很复杂,听牌有很多种变化,但是你打牌都是瞬间打出的。从你的角度来看,你是不想被人察觉门清清一色的迹象才考虑瞬间打牌的吧,不过我却因此警惕了。我确信你不是出于冒险而来打高点率麻将,而是拥有相当的实力才来的。」
忍微微一笑。
「但是下一场半庄,我就输给了你五万日元的差马。」
「最后追上你获胜是因为运气好。仅仅是偶然的胜利。」
「不,是实力差距哦,没错吧。忍小姐应该比谁都更清楚。」
明日华注视着忍。
「哼嗯~」
忍唰地眯起眼,此时点的意大利实心面和杂烩饭套餐送上来了。
「你为什么会这么认为呢?」
忍像是发泄一般加入大量乳酪,野蛮地和肉食调味汁混到一起。
「在关键的最后一局,你偷换牌了吧。」
「…………」
明日华用叉子卷着意大利实心面的手停了下来。
拿过另一张调查问卷,圆珠笔飞奔起来。
「那个时候,忍小姐不是三万暗刻,听牌等一四筒的状态么?也就是说,这样的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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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三三万二三五五筒三三三四五六索)
「…………」
「那最后一局使用的是绿色牌背的牌,四筒是记号牌吧,牌侧面有细小的划痕。」
所谓记号牌,就是指牌上有划痕之类的记号,就算盖着也能知道是什么的牌。现在大多数雀庄使用的是塑料牌,很难划伤,不过用久了总会有划痕。
「忍小姐知道会摸到四筒。然后,把三万含在手中去摸牌。把手伸向牌山,把我将要摸到的旁边的牌偷换成了三万,同时把原本的自摸牌四筒也摸了上来。然后改变听牌,摸牌打牌立直了。立直宣告牌五万,是原本我应该摸到的牌呢。再然后,我被摸到了你要的三万。只要我放炮一发你就能逆转。就算我握牌到死,因为庄家全力想要连庄,所以只要被拖入流局一本场,结果也还好。」
明日华平静地说着,实际上心里非常紧张。
要是这个女人知道自己出老千暴露了,会采取什么态度?
也许会抛开至今开朗活泼的举止,突然改变态度。
「只是有件事我无论如何也不明白。为什么要做那么麻烦的事情?如果早就知道能摸到四筒的话,宣告立直一发自摸也是满贯吧?那也能逆转。但你没这么做,故意让我摸到三万,让我把三万打出来。为什么呢?」
忍暂时放下叉子,伸手拿杯子,喝了一口。
然后笑得更开心了。
「什么啊……你不是挺明白的嘛,对于我的恶作剧。你很干脆就打出来了,我还以为你没明白。」(注:这句话中忍自称用的是「俺」,为男性用自称,语调也完全男性化)
忍沙哑的声音突然变得更低沉,语调也骤然改变。亲切的笑容完全消失,眼底放光。与之前露出的开朗相比,落差实在太大,她的表情非常冷酷无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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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如此。这就是她的真面目么。)
都说女人善变,明日华对她超乎想象的翻脸不由得咽了口气。自称『俺』的女性,还是第一次见到。但是,也许是因为她沙哑的嗓音,感觉她的说话方式似乎是天生的——倒不如说,远比一般的男人——更合适。
……
…………
忍似乎在观察着明日华的反应,暂时沉默,又突然露出微笑。
「那个啊,理由有两点。」
表情恢复了,但是语调照旧。
「首先第一点……放过了小空。」
「最后一局庄家的眼镜男么?」
「是的。那家伙昨晚已经输了很多了。然后最后一局,如果他庄家被人一发自摸满贯,他将会从第三落到末位。『红鹤』是我赚钱的地方,而小空是个好客人啊。想要不断地榨取那家伙的话,我就考虑不要让他过于失落。所以,我更倾向于直击你,让小空保持第三位。」
「第二点理由是?」
「我在试探你。我很快就知道,你是个对于牌效率之类很精通。但是,能不能识破黑技巧?我也想看清这一点。」
「试探……我么?」
「没错。能识破也很了不起了,不过,能在第二次半庄就发觉那张四筒的记号,确实相当厉害。你明显是真家伙啊,真家伙。眼神真不错啊。我的黑技巧,明明从没在『红鹤』暴露过。」
「眼睛就是我的武器。」
不知为何,明日华想要对抗露出真面目的忍。产生这样的感情后,继续揭开秘密。
「毕竟我的视力是3.0。而且我的眼睛区分对照的能力非常强。所以塑料制硬牌上的微小划痕都能作为记号。」
忍歪着嘴无声地笑道。
「哎~这可真是服了你了。你谎称自己是大学生什么的,实际上还只是高中生吧。」
「是的。但是打麻将的水平,可不是一般高中生能比的哦。」
「看来是这样的。」
「我的外祖父是个赌徒,是个靠麻将为生的人。」
「哼嗯。」
「被亲戚当成是不务正业,被大家讨厌,但是我很喜欢他。他非常疼爱我这个第一个外孙。在我还小的时候,就自豪地对我说自己打麻将很厉害,还教会了我怎么打麻将。那时他也大概教了我一些黑技巧。我能察觉忍小姐的黑技巧,不单单是因为眼神好,也是因为我知道相关的知识。」
「那应该叫做外公吧?曾经在战后还没有自动麻将桌的时代活跃么?」
「是的。元禄、宝牌炸弹之类的堆牌技(※17)基本都教给我了。电梯、捡牌之类的偷换牌技巧也教了。实际上,我害怕出老千被人抓现行,倒是从没做过。」
(注:元禄,ゲンロク。如果只掷一次骰子,无论出什么数字,自己摸牌位置是不变的,除非有鸣牌。利用这个性质,将好牌堆放到自己预定摸牌的位置。因为摸牌位置与元禄花纹相似而得名,也有人称为千鸟堆牌法。宝牌炸弹,当自己面前的牌山是摸牌位置时,将宝牌指示牌堆到相应位置,将所有宝牌放到自己的起手牌中。电梯,用藏在口袋里的牌偷换手牌。捡牌,摸牌的时候将牌偷换成弃牌中的牌。)
「嗯~原来如此。」
忍拿起叉子,开始将意大利实心面放入口中。那是一点不像女人的狼吞虎咽的吃相。
「外公是打麻将为生……的么。你还真是有着优良的血统啊。啊,快趁热吃吧。」
「好,我开动了。」
明日华将杂烩饭送入口中。也许是因为过于紧张,感到这饭格外美味。
「我居然会请人吃饭啊。」
忍略微放低声音。
「这不就是说,我遇到了组成搭档的好对象么?嘛,我直觉感到是这样的。」
「搭档……?」
「有一局,你不是有四张宝牌然后打出两张做成七对子了么?」
「是的。那局忍到底在等什么牌?过了一巡才立直,而且你也没有宝牌,总感觉这立直很奇怪。」
「开门见山地说,就是二五索。目标是宝牌。」
「那为什么没有荣和我打出的宝牌?」
「因为我想看看在那种局面下,明日华会怎么打。」
「…………」
「在决胜关头不冒险,那就不像话了。话虽如此,但为了胜利而不采用有效的冒险方法,也是不行的。」
「但我实际上已经放炮了哦?」
「你这只是结果论。能保证百分百通过的牌,只有场上的弃牌。关键是过程啊,过程。能否做到最佳的努力。看到胜过我的明日华的手牌,就连我的第六感都兴奋了,认为你越来越像个真家伙。在那个局面下,我也会为了维持七对子和对对和两种可能性而打宝牌。在很清楚风险的情况下,追求胜利的可能性。」
「明明是初次见面,你是不是太高估我了?」
「这个年纪已经能使用、识破黑技巧,你还说什么啊。要说你锻炼后会成器,实际上已经成器了。明日华,如何?要和我联手么?」
明日华放下餐具,端起什么都没加的咖啡喝了一口。
「也就是说,靠麻将赚钱?」
「没错。」
「忍小姐,我有些事情想问你。」
放下咖啡杯直起身。心脏剧烈地跳动着。
「不管是三围还是其它什么,不必顾虑随便问吧。」
「你以麻将为生多长时间了?」
「这个啊。和你差不多年纪的时候我就离开家,之后一直都……大概五、六年了吧。」
「现在的生活开心么?」
「这个问题有点难度呢。我是从摸索状态出发的,最初连左右都分不清,走得摇摇晃晃。有过失败,也有过艰辛,也不是一次两次想过要放弃。不过啦,现在也基本走上正轨了,就越来越满足了。」
「真厉害啊。」
明日华眯起眼。
「我对于现在的自己已经烦透了。看着双亲的脸色假装正经,在老师面前扮演好孩子,就这样过了小学、初中……不知不觉到了高中……照这样下去,我会成为大学生、步入社会、最终年老——到临终的时候也许会对这一切非常后悔。我真正想过的,是更不一样的人生。」
忍哼地嗤笑道。
「也就是说,你想要告别平淡无奇的人生,像外公一样跌宕地生活么?」
被说到要害,明日华有些惊惶失措。
「是,嘛,没错。我一直憧憬着外公所描述的打麻将生活。不被任何人拘束,不向任何人低头,以自己的尖牙利爪赚取口粮的生活。就如同野猫一样,自己的人生完全由自己掌握,自由的生活……」
「呵呵。野猫的确是自由地生活着呢,只有自己的尖牙利爪可以依靠。失去力气、抓不到饵食的时候,就只能静悄悄地死在路旁。没有人会来帮你。」
「是这样的呢。」
明日华不知何时低下了头。
「想到这里也觉得很害怕。毕竟现在是全自动麻将桌的时代。像外公所做的那样,依靠黑技巧来获得必胜也是不太可能的。依靠麻将一直活下去,也是不敢想象的。」
「…………」
「但是,尽管如此,我还是无法抑制住想要逃离如今无聊的每一天、想要改变自己的想法。我想要模仿外公的生活方式。从大约一年前开始,我就瞒着父母,利用周末和假日去自由雀庄打麻将。在千点百日元的雀庄里,花了一年时间一点点赢钱,军资金从最初的十万日元增加到了四十万日元。于是我渐渐建立起了自信,想要试试高点率的麻将。于是今天,就到了『红鹤』——」
「哎哎?喂喂,你说的是真的么?」
忍瞪大眼睛。
「就靠打千点百元把十万变成四十万?」
「是的。」
「真能干啊。千点百日元左右的点率,赢到的钱也大多交到场费里了吧。」
「哎?是的,嘛~。我眼神很好,拼命地记住记号牌,靠这个赢了不少。话虽如此,赢得太多也会被人怀疑的吧,所以这半年来我一直打得不赢不输。」
「真厉害啊,想要赢钱就能赢很多,不想赢得太多也能压制住自己么!不仅是麻将水平,明日花的意志力也很强啊。既然你这么强,那还有什么好害怕的?这完全是碾压啊。」
「是这样的么?」
「是的。」
已经把意大利实心面吃完的忍,喝了一口咖啡,手肘压着桌子探出身来。
「那个,明日华。也许你会认为,全自动麻将桌使靠黑技巧吃饭的时代结束了,不过要让靠这个吃饭的我来说,这是不对的。就像我那样,偷换牌技巧是可行的,也可以和别人搭档制造陷阱。正因为全自动麻将桌普及给人以比以前更公平的印象,所以也更容易吃掉外行人。」
「这样啊。」
「没错。毕竟黑技巧什么的不能胡乱使用。如果能够彻底贯彻牌效率和进攻防守,就已经非常够用了。黑技巧啊,是这样的,『就算出了意外我还能使用黑技巧』,依靠这样来让自己精神上游刃有余,这样的好处才更大。」
「哼嗯。」
「嘛,要让我来说的话,靠麻将吃饭的秘诀,说白了就是脚。」
「脚?」
「是的,脚。想打高点率而又水平很低,要靠自己的双脚来寻找这样的肉脚。比起使用黑技巧,这样更好一些。」
「原来如此……」
「想要走上这条道路的家伙,往往会认为,不变得如怪物般强悍是活不下去的。你不也是这样的么?」
「对,是这样的。」
「那你就错了。到达一定水准之后没必要变得更强。你看嘛,与强力的对手拼得头破血流,然后勉强获胜什么的,很愚蠢的吧。得不到与风险相应的回报。没错吧?比起努力变强,要更努力寻找弱者。养着几只可以任意宰杀的凯子是很重要的。而且最近由于经济不景气的影响,无论哪个赌场的客源都在减少。事先寻找美味的赌场就变得更重要了。」
忍的话似乎让明日华恍然大悟。
「然后是,硬要说的话,就是态度。」
「就是说——」
「面带微笑,遵守规矩,打牌有礼貌。获胜之后还保持高姿态肯定会被敬而远之的吧。刚一上桌,凯子们想着『讨厌的家伙来了,快走吧』,于是就直接最后一局了,你该怎么办?就算是再强的狼也吃不到。我是女人,就特别在意这一点呢。装得很亲切,尽量让他们觉得可爱。就像这样……呢。」
忍的语调变回了女生型,像是开玩笑似地微微笑着。
但这只是为了捕食凯子而做的拟态。明日华感到脊背一阵凉。有能力的鹰会隐藏利爪,狼会披上羊皮,为了寻找猎物。
「也就是说,比如赢得了差马,像这样请对方去吃饭之类的?」
「嘛,就是这么一回事。你觉得如何?」
忍直盯盯地注视着明日华。
「回到原本的话题。我有预感,和你联手将会是很好的组合哦。要和我联手赚钱么?就算一个人我也能活下去,不过联手通牌,赚钱效率更高。寻找赚钱的地方,两人也比一人更有效率。所谓的互帮互利。」
明日华身体僵硬了。
这究竟是天使的私语?
还是恶魔的魅歌?
直觉感到人生中的巨大分岔路就在眼前。
只要踏出一步,就能进入未知的世界。
「啊,我没有逼你现在马上作出决定哦。而且,也不是要让你放弃读书。平时去上高中,只有周末假日就足够了。」
忍的这一句话给了明日华以鼓励。如果继续学生生活,修正道路也是可行的。
「忍小姐,我接受你的邀请。请务必让我和你搭档。也请教我靠麻将为生的方法。」
明日华说出了契约般的话语。
「对对,什么事情都要趁着年轻经历一下嘛,经历一下。」
忍使劲点头。
「那该怎么办呢。总之……啊,对了对了,你有手机么?」
「有。」
互相交换了手机号码。
「然后,告诉我你的真名吧。我叫久贺忍。」
「我姓御仁原。御仁原明日华。汉字是这么写的。」
「哇,你写字还真不错啊。」
忍拿起发票,确认完毕之后走出家庭餐厅。
「今天是星期六么。那就这么办吧。我告诉你我的住址,下周星期六来我住的地方吧。」
忍拿出手帐,圆珠笔飞驰,然后撕下来。
「然后,那里有照证件照的机器吧。」
「是的。」
「用它照张相片吧。」
「为什么?」
「我要用来做点好东西给你。」
明日华按照忍所说地照了证件照,递给她,然后道别。
虽然日头尚高,明日华却很满足地踏上了回家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