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就骂她,没有规矩。人家都结婚了你又来开这样的玩笑。
安妮说,喜欢就是要直接说出来嘛!这和结不结婚有什么关系?
开始对王思和去河南最反对的是安妮,后来安妮几乎是央求着爷爷去了。她甚至都等不及让天气再暖和一点,就逼着爷爷成行。
爷爷说,河南有什么迷魂阵,又钩住了你的魂魂?
安妮就翻着旅游图说,我们要去看龙门石窟,要去看白马寺少林寺相国寺,要去看殷墟遗址。爷爷,钩魂的地方可太多了!
我看不是那么简单吧?如果没有祈隆,恐怕八抬大轿都请不动你!
安妮就瞪着眼说,是王祈隆又怎么样?难道你不喜欢他?
王思和是来年的四月底让安妮陪了来的河南。那个时候,正值洛阳的牡丹花开,满街富贵。王祈隆放下手头的工作,专门陪了老人四处去看。河南是人类文化的发源地,每到一个地方,都能看到历史的遗迹。老人静静地沉浸在历史里,很少发表自己的意见。
晚上到宾馆住下,王祈隆问他,老先生对河南的评价如何?
老人说,不敢。不敢。而后又说,历史如巨厦,我辈如蝼蚁啊!
王祈隆又笑了问,对现在的河南,总有个印象吧?
河南好!河南博大方正,居天下之中,得中原者得天下。他正是以他巨大的包容才承载了数朝故都的重负啊!河南人也是很有风骨的,居天下之中而不骄,得中原之利而不横,有皇城子民的风范嘛!你看那些旧皇城,王气虽然被雨打风吹尽,可民众也不见得气短三分。有古风、有大节啊!
安妮插嘴道,没想到阳城会是这么漂亮清净的一个小城。
阳城确实漂亮,一条河自西向东从城市的中心横穿而过,河两岸的宽阔地带,全部修整得绿树芳草,姹紫嫣红。小路蜿蜒着,三三两两的行人悠然自得,很有南国风光。安妮遗憾地说,这么一条河,要是能搬到北京去才真话舻模?/P>
王思和不知道是触动了哪一种心境,说,一个没有河流的城市,就犹如是一个邋遢的老鳏夫!世界上有名的城市,基本上都是逐水而居的。
安妮抢白他道,又是想起了你的南京!
听到他们这样称赞阳城,王祈隆非常高兴,说要专门给他们建一栋别墅,在天气适宜的季节就把爷爷接过来住一段。
“欧莱奥”牌饮料是五月份投入批量生产的,在人民大会堂召开新闻发布会的时候,王思和和安妮都参加了。因为他们祖孙俩的参加,经销商来了一千多家,当场签订的合同就达到了当年的生产量。如果按照这个发展速度,明年至少可以给市里增加财政收入五千多万。这样一来,王祈隆这个市长的日子就会轻松得多了。
王思和说他老了,跑起来不方便,就委托安妮做了企业的技术总监。老人是真的喜欢上了王祈隆,不管在什么场合,他都说是因为王祈隆才出山的。而且他坚决不收企业的技术转让费。
王祈隆知道,王思和和安妮的到来,完全是因为被他的诚意所打动,所以在内心里与他们也特别的亲。他说到做到,真的就给王老先生在工业园的附近修建了别墅,各种设施备齐了,不亚于五星级饭店的水平。老先生倒还一次没有住过,却是便宜了安妮,她一个人常常来此,有时候一住就是一个礼拜。
相互之间的那种亲近感,更强烈地反映在安妮身上。尤其是在另外一个城市相见,那种亲近感就有了一种心照不宣的意味。安妮现在见了王祈隆,会欢天喜地的把自己当做小孩子似的撒娇,有时候却又兀自弄出一些幽怨来,让王祈隆不知道是什么地方得罪了她。
安妮每次来了,就命令王祈隆过来陪她。她以为王祈隆就像电影里那些花花公子一样,除了浪漫,每天可以什么事情都不做。开始王祈隆还能做到,后来企业的规模越做越大,安妮常常来,他就应付不了了。就是有时候有时间,他也会推脱说没时间过来陪她。王祈隆若说有事情陪不了她,她就耍脾气,先是狂风,然后就是暴雨。而王祈隆放下工作真的赶去了,她又像是没事人一样,陷在沙发里听音乐,或者抱着电脑上网聊天,把王祈隆撂在一边。她是任性的,她只是需要王祈隆在她身边。也许王祈隆可以不是王祈隆,王祈隆却必须是她喜欢的、一个能够陪伴她呵护她的玩伴。
让王祈隆最不适宜的倒不是这些,王祈隆过来陪她任性完,一直陪到吃完饭还不能走。王祈隆认为该结束的时候,其实才是事情的开始。安妮的生活就是在饭后
才开始的,餐桌收拾干净了,一个专门放了各种洋酒的小推车就推了上来。要么是威士忌,要么是马爹利,一杯接一杯地喝下去,又喝下去,好像让王祈隆陪她的目的就是喝酒一样。她喝酒的时候,几乎没有什么话,就是低着眼睛看着酒杯,沉醉在迷离的灯光下那琥珀色的光晕里。等她抬起眼睛来的时候,眸子已经被酒精燃得水亮。王祈隆能把握住自己,到了差不多的时候再怎么都不喝了。而她却是故意放纵自己泛滥得不行,自己把自己先灌醉了。喝醉了她就会一个劲地笑,笑得让王祈隆不知所措的时候,突然就会哭泣起来。
王祈隆看见她哭,虽然明知道她不是伤心,但还是禁不住自己心里揪着一样的疼。于是就下意识地伸了手去,像安慰小孩子一样,在她的头上轻抚一下。想着是在抚慰安妮,哪知道最需要安慰的竟是自己,自己整个身体全然都软了下去。他活这么大,只是被女人爱抚,还从没有这样爱抚过女人。
那一刻,安妮就没有一点理智了,噘了嘴儿等待着,一股渴望被采撷的成熟女子的气息,从头到脚地发散开来,就像一个温柔的梦乡,在呼唤着王祈隆。王祈隆当然知道她要什么,他等待了一万年,才等来了他想要的女人。他从第一次见面就没有放下过,日思夜想的女人啊!他想把她抱在怀里,亲吻她,爱抚她,要了她的全部。就在那要人命的关键时刻,王祈隆已经站起来,要弯下腰去掬起她了。他的激情却是突然之间凝固了。他看到了她的那双脚,没有穿袜子的,让他恍惚而又惊叹的脚,他的力气顷刻之间一点一点地丧失尽了。他觉
得自己软得像是一团棉花,棉花还有份量,那么他就是空气里飘浮的云了,竟然是没有一丁点儿倚靠的。用了全力摒住胸腔里的那口气,等呼吸稍微均匀了,就没事人一样地走出去。
他说,安妮,你醉了。早点儿休息吧!
王祈隆走了。安妮就真的大哭起来。她开始并不清楚埋在身体内部左冲右突着的是一种什么样的情感。等王祈隆走了出去,她才明白起来。走的是王祈隆,阳城市的市长,但那一刻他仅仅是一个男人。
但是,他毕竟先是王祈隆,然后才是一个男人。也许,是王祈隆在女人面前的骄傲,把她内心潜藏着的情和爱一点一点给勾引出来了。也许,完全是和爱没有一丁点关系的事情。
但她哭了,很伤心。她想要的东西一定能得到。她长这么大还真的没有得不到的东西!谁让她是安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