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仰大名,久仰大名,咱敬你一杯。”
“主席说笑了。”虽然讨厌,但焕焕礼貌还是有的,敷衍的将杯中的饮料喝完,假笑着坐了回去。
“饮料可不行,这么高兴的日子,当然要用酒啦,是不是,来,咱干这杯。”说着,他便在焕焕的空杯中倒酒。
“她不会喝酒。”看得出来,齐裕也不太喜欢他,抓住他倒酒的手,强硬制止。
艺术团团长拿开齐裕的酒,“一开始我也不会喝的,喝上几杯就会喝了。”
会长此时早已喝趴在桌上,估计是因为醉了才会不分青红皂白,不分敌我的敬酒,最后把敌人引来了,自己先睡了。
艺术团团长也是气不过一直没有战绩的音协突然之间赢了个全国冠军回来,心中不爽,纯粹过来找茬。一直听说社团之间的明争暗斗,现在焕焕是看出来了。
面对来找茬的人,是直接硬碰硬还是迂回好呢?
她本来就不喝酒,如果说为了庆祝齐裕夺冠喝一喝也没关系,但是如今却是被逼迫的状态下,而且是劲敌的逼迫,想想也觉得憋屈,正僵持下,焕焕看着手中的酒杯被人拿起,“她不是不会喝,是我不愿意让她喝,这杯就由我代劳了吧。”
齐大漠的出现让在场的人都愣住了,谢峰也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移出的脚步又挪了回去眼里说不出是悲戚失落还是无奈痛苦,每次他都迟一步,若不是刚才他还在犹豫,觉得见面时会尴尬,恐怕如今为她挡酒的人就是他了。
苦笑着敛去眼中的复杂,回头像是没事人一般继续和部门的人喝酒说笑。
“我们就这样把你弟留在那儿,没事吧?”飞驰而过的汽车吹起了焕焕的头发,手中却传来紧紧握住的安全感。
“那小子的酒量是无底洞,担心什么。”
“哈?但是他一直跟我说他不会喝酒。”焕焕想起刚才齐裕凑过来时跟她说的话。
“都说他是满口谎言的骗子咯。”红灯变绿,他牵着她的手过马路。
自从知道是关心弟弟的,只是关心的方式比较内敛,焕焕也没有说什么了,继而开口玩笑道,“既然你都说他是满嘴谎言的骗子咯,那你为什么过来,难道是庆祝他获得冠军?”
“这个倒没想到,如果他需要的话我也可以送上祝福的。”
焕焕目瞪口呆,刚才还觉得他关心弟弟来着,敢情他完全不知道,正想说齐裕很需要他的肯定的时候,齐大漠继续说着,“你就这么放心自己的男朋友被人表白?”
原来今天中午他早就看到焕焕和齐裕,他以为她会任性地跑过来拉走他,印象中她就是这么勇敢的,只是没想到她拉着齐裕走开了。
“这个…呵呵。”焕焕避开他的视线,不敢与他对视,“我当然不放心啦,但是我有什么办法,腿长在别人身上,我总不能绑着别人,不让她们靠近你吧,况且那人还是妹喜,若不是我抢先开口,估计她应该早就跟你表白了吧。”
酸味一下子转变为失落。
“她早就向我表白过了,在你还在死缠着我的那一个月。”
虾米?
“她是来跟我告别的,她下星期就要出国了,听说家里已经帮她找好了学校。”
这些她都不知道。
“那你怎么不留她,她跟你说应该是希望你留她吧。”明明很好的一句话,在焕焕说出来的时候却变了味道,带着一股酸味。
他停了下来,回望着她,“我也想啊,但我比较喜欢眼睛不太大,脾气不太好还带着一点二,不那么漂亮的女生。”
笑着,幸福着,小鸟依人的跟在他身后追问着他,“你还没有说为什么会来呢?”
被她烦着也是一种幸福,扬着笑,“贴上标签。”
“什么标签?”
“笨蛋,当然是齐大漠的标签。”
☆、Chapter 26
焕焕最近很忙,忙着毕业,忙着实习,忙着准备毕业论文。
当初在模特公司工作是因为齐大漠,但现在她完全是因为自己。自从齐大漠毕业后,他就一心当他的医生,不再兼职做模特了。
如今焕焕依旧在公司实习,但换了一个工种,不再是小助理了,而是策划部门当个广告文案,一个服装品牌的成功,取决于它的质量,更多的是广告宣传。
“真的不去吗?”周围熙熙攘攘的人都已落座,光线也暗了下来,只留下大屏幕上的白光,焕焕在电影开始前再问了一次。
“电影开始了。”
焕焕塞进爆米花,又是借口不回答。
最近新出了一套男装,公司一直在找模特,本来公司一直用着的那个模特挺好的,但因为合约问题,他提前解约了。
服装是按照模特的身材做的,新品发布会就快开始了,如今却连宣传照都还没有,根据另外一个模特的身材再做一套肯定来不及,所以模特经理,也就是焕焕以前的老上司才会想到齐大漠,拜托他回来照一组宣传照。
电影的光打在他的脸上忽明忽暗,真的搞不懂他,难不成他是在介意上了年纪,年老色衰,想到这儿焕焕不禁偷笑出声。
偷瞄了他一眼,目不转睛的看着屏幕,还真是认真啊。
出了电影院,焕焕吸着瓶里的汽水,突然好奇的凑上前去,牵着他的手,“你不会是在担心自己的脸蛋身材比不过那些年轻的小伙子吧!?”
明显地看到了他嘴角的抽搐,“你想太多了。”
“那你为什么就是不肯去呢?”
齐大漠转过身来看着焕焕,“你真的想我去?”
焕焕死命的点头,可以重赏他的风采,当然愿意啦。
他无奈又宠溺的点了点头。
“真的?”
“真的。”
之所以这么执着这次劝说,完全是因为经理答应帮她实现专业团队拍艺术照的愿望,她一直想和他拍艺术照,但又嫌影楼的太过土气,所以迟迟没有提起,如今有个这么好的机会当然不能错过。
焕焕欣喜的拿出手机想要拨给经理说“搞定了”,却收到一条短息,脸带焦急了,声音中带着几分颤抖,“干妈…干妈心脏病复发!”
手术室的灯暗了,随着推出来的人焕焕的心也回到了原地。
病房里没有开灯,光线很暗,直到谢峰进来,才有了光线。
“干妈她会没事吧?”她一直都知道谢母有心脏病,只是平时来医院检查的勤,也按时吃药,基本上没有出现复发的情况。自从爸爸昏迷后,她就害怕自己仅剩不多的亲人也会离她而去。
“嗯。”谢峰的神情也很是垂落,“但医生说心肌梗塞是比较严重的病,所以还要再做一次搭桥手术。”
“以前不是做过手术了嘛,不是好了嘛,为什么还会复发?”焕焕难过地握紧谢母的手,希望她没事。
谢峰满脸悲戚,“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公司这几年运营的并不太好。最近又因为新产品的市场占有率不足预期的一半,公司内部权力交错,董事会逼着老妈负起全部责任,她因为情绪起伏过大,所以……”
“怎么会,新推出的提神饮料不是很受学生欢迎吗?”
“我们的目标群体是18至45岁的群体,学生只不过占了其中的四分之一。”
“怎么会这样!?上次都成功了,所以这次也一定会没事的,恩,绝对会没问题的。”焕焕自我鼓励着,也顺便鼓励着旁边的人。
“医生检查了老妈的心脏,病变血管太多,而且血管较细,医生也拿不准。”
焕焕不敢相信的看着眼前的人,沉稳中带着自责,悲伤中带着疏离,他们的关系是始终回不到从前了。
焕焕只能在周末的时候才能见到他,有时因为自己有事不回家,她甚至要一两个月才能见他一次,每次见面都强装着彼此都还和以前一样,笑着,闹着,开着玩笑,其实很多事情都在不知不觉间改变了。
就如他毕业后决定搬出去住,为了更好的忙自己的事业,也为了更好的避开她。
就如以往亲密无间的兄弟现在变得陌生,只因还不能放下。
焕焕关上房门,靠在门上,回头望着里面的人,真的是十分不好受,难受的想要掉眼泪。
垂着头,泪眼模糊,空无一物的地板突然多出了一双男式鞋子,抬头,正好遇上伸过来抹掉眼泪的手,“本来就已经很丑了,再哭就更加丑了。”
焕焕感觉抓住齐大漠的手,“心肌梗塞手术的成功率一定很高吧,干妈以前的那次做的都很成功,所以这次一定没问题的,对吧!”
“即使是再简单的手术医生也不敢保证成功率是百分之一百,手术台上有很多变数,而且这也要看病人的年龄、病情和身体情况来决定的。”
焕焕放开了他的手,抹着眼泪,哽咽着,“但是…但是上次帮干妈做手术的那个医生说…说支架植入手术已经很普遍了,成功率会…会很高的。”
“恩,是啊。”他任她在怀里小声哭泣,安慰地拍着她的肩。
第二天焕焕再来的时候,谢母已经醒了,脸色已经好了很多,但依旧有些虚弱。焕焕陪着她,和她说笑,待谢峰来换她的时候才去吃饭。
现在还没有做手术,医生特别叮嘱她的情绪起伏不能过大。前几年因为有谢母撑着,所以谢峰还可以开开自己的小公司,按着自己的兴趣来玩。
但如今发生了这种事,他也准备关了公司,卖出自己的股权,前几年经营的好,还开发出好几款受欢迎的软件,于是愿意收购他公司的人也多。
现在基本上回归了谢氏集团,准备力挽狂澜。
两人可以交谈的也局限于今天谢母好像好了一点,医生说后天就可以做手术了,最后再说几句不痛不痒关心的话,不太亲近,也不太疏远。
因为心里堵得慌,所以焕焕在工作的时候都昏昏沉沉的,差点将重要的策划案当作废纸送进了碎纸机,幸好旁边的前辈眼明手快,抢救回来,否则她今晚一整晚都要在公司重写策划案。
加了一小时的班,出了公司才知道外面早已天黑,简单的在外面买了个套餐,还没吃完就接到了医院的电话。
她的脸已经青了,拦的的手都在颤抖,谢母因为情绪过大,再一次送进了手术室抢救。
“小谢…”焕焕认识眼前的人,以前去谢氏公司的时候,迷路了,是他带她去西栋二十四层的,销售部经理,“我不知道…不知道董事长还不知道这条消息,要不然…要不然我也不会打开电视的。”
谢峰一把揪住他的衣领,“你他妈说什么,啊,说什么,你不知道,我开会的时候不是跟你们说过吗?你没长耳朵啊!!!啊??”
被谢峰的暴怒吓到,销售部经理紧张地说道,“我,我,开会的时候我不在,我也是刚才,刚才外面出差回来,回来。”
原来销售部经理去北京出差刚回来,一回来就听到董事长进医院了,也不知道谢峰出任了总经理一职。他一直以为谢母住院时因为这件事,便急急忙忙来看董事长并报告他在北京带来的好消息,孰知谢母并不知道公司股价一直持续下跌,面临资产重组。
谢母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很晚了。
“干妈,干妈你没事吧!?”焕焕泪眼婆娑的坐在床头看着她。
谢峰坐在另一边,“妈,你没事吧?”
“你这臭小子,别人不说你就打算一直瞒着我是不是,啊?”
“妈,头发,头发,疼。”谢峰抗议着一醒来就揪他头发的谢母。
“干妈,你千万别激动,千万别激动。”焕焕在一旁虚空顺着他的气。
“我这不还是为了你的身体着想吗?”
“你还敢说,是吧。”对于谢峰的撇嘴反驳,谢母又是一通乱打,平下气来之后,她终于注意到角落的销售部经理,对他苦口婆心一番,也感谢他对公司的受苦受累,最后还帮谢峰道了歉,希望他一直支持公司。
“明明就是他故意让你看到新闻,让你再进手术室的。”谢峰嘟囔道。
“臭小子,在商场你还是太嫩。现在正是用人之际,况且集团内部势力错综复杂,多拉拢些人还是好的。”
许是心中压着事情,焕焕他们前脚刚到家,后脚医院的电话就来了,病人的病情急转直下,手术提前。
二人急赶到医院,恰好撞上送去手术室的谢母。
她脸色苍白,口上戴着氧气罩,耳边听到谢峰和焕焕的呼唤,睁开了眼睛,示意停下,嘴里一张一合的,听不清楚在说什么。
焕焕擦着眼泪,让她一切出来再说,但谢母依旧执意要现在说,她只好俯下身去,听清要传达的信息。
她的心猛抽一分,像是要停止了,但很快又跳动回去,并且狂跳不已,焕焕只感觉心脏像被什么揪着,连呼吸都感到困难,眼泪掉的更厉害了。
她本来想毕业的时候就正式介绍齐大漠给干妈认识,以男朋友的身份,如果他愿意的话,以未来老公的身份。现在还未等到毕业,这个介绍就胎死腹中了吗?
“答…应我,好嘛,焕焕…”谢母摘掉氧气罩,强撑着一口气,虚弱地恳求着。
“嗯,嗯,我答应,我答应,只要你不放弃,你说什么都答应。”焕焕来不及多想,她此时此刻只想要自己的干妈能够平安。
“砰…”手术大门再一次被关上,手术中的红色灯光再次亮起。
“妈都跟你说了什么?”谢峰靠在墙上,垂着头,看不清他的表情。
“她希望我能够嫁给你!”
“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Chapter 27
焕焕和谢峰各怀心事的站在手术室门外,等待着手术灯暗。
自从谢母进手术室后他俩就一直无话,谁也不敢看谁,生怕四目相对后那仅剩的关系也断了。
灯终于暗了。
“医生怎么样了?”二人急切的上前,一人牵着医生的一只手,同时出声,眼神相碰后又移开。
“不用担心,手术很成功。”医生将帽子摘了下来,顺便擦了擦额上的汗珠。
在昏暗的病房内,两人都不约而同的没有开灯,黑暗帮他们隐去了尴尬,才能自然的说话。
“你先回去吧,明天还要回公司呢,干妈我看着,有事我会叫你的。”
“那你呢?”谢峰的语气听不出的复杂,有关心,有愧疚,有无奈。
“我没事,反正现在是在实习,并不用经常回学校,而且发生这种事,公司也是理解的。”
谢峰还想说些什么,但最终换成,“好吧,那我先走了,明天再来看你。”
手术很成功,而且谢母的恢复也很快,除了第一天麻醉还没过,有些昏昏沉沉,嗜睡不醒外,其他日子都精神很多了。
这日,焕焕推着谢母在住院大楼旁边的草地散心。
这间医院已经有很久历史了,前一阵子住院大楼翻新的时候顺便把这旁边的空地也规划了进去,整合成了大草地,上面铺满台湾草,修建假山,草地的边缘还建造了健身器材供病人使用。
整个草地围绕着湖泊,视野开阔,对病情的恢复是一大帮助。
焕焕帮着谢母下了轮椅,坐在草地上的椅子上,“焕焕来,坐旁边。”
谢母拍了拍身旁的空位,牵过她的手,“焕焕,还记得干妈进手术室前答应干妈的事吗?”
“干妈,我……”她知道谢母不是在开玩笑,想要解释她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却被谢母制止,“我知道你想要说什么,但是干妈就只有这一个心愿。虽然手术成功,但我自己知道自己的身体,心脏是老天爷给的,也不知道停什么时候收回去。
“干妈我从小看着你俩长大,我本是把你当做女儿疼,后来一想,媳妇也不错,反正你和臭小子没有血缘关系,我也就顺其自然,任你们发展。
“如今我的身体大不如前,而且谢氏也越来越坏,我希望你能站在谢峰的旁边。你们两人相互照应,干妈我才能无牵无挂的去啊!”
“干妈,我……”焕焕还想再说,被后面来的谢峰打断,“妈,你在说什么啊,我只把焕焕当妹妹,而她也只把我当…哥哥。”谢峰在说到哥哥的时候停顿了一下,虽然失落之感一闪而过,但焕焕还是捕捉到了,低下了头。
他们的神色,谢母都捕捉在眼里。
“你这臭小子,我在和焕焕说话,你插什么嘴!”谢母说着又是一阵狂打,“又没有血缘关系,焕焕的品性我也清楚,只有你们俩在一起我才能放心。”
谢峰用手挡着谢母的攻击,“妈,别任性了。我…我有喜欢的人了。”
很好,制止了在场所有人的动作,也让在场的人愣住了。
他有喜欢的人了?正当焕焕愣住的时候,抓着的手又再次打向谢峰,“你喜欢的人,我难道不知道是谁,不就是焕焕嘛!这不就行了。”
一直将穿未穿,将破未破的纸被捅破了。
连吹着的风都停了,驻足观看这一场说不清道不明的戏。
谢峰生气的解开领口的扣子,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压抑的怒气释放出来,双手插腰走到湖边,将在焕焕面前道出心中的所有丢脸,不甘全部借由脚底的石头踢了出去,扑通一声,掉入湖里,说的斩钉决铁,“我是不会娶她的!”
焕焕看着恼羞成怒的他,这或许是她第一次见他毫无掩饰的表露心迹,发泄怒火。
“你…你这是要……”谢母气急攻心,喘着大气,焕焕赶紧顺着她的胸口,顺气,“你这是要让你老妈死不瞑目吗?”
“干妈……”听到死不瞑目,焕焕的眼眶已经湿润了,她不想干妈带着遗憾离去,她也不想和齐大漠分手。
他曾说过他有一天可能会厌倦她,但他会把这一天推迟在他死后。她曾经向他描述她和他的未来,但是这个未来好像就在梦幻中了。
已经心如死灰了,却还能够挤出笑容,就好像在笑的人并不是她,在说的人也不是她,“干妈,其实我喜欢的人就是谢峰啊,小时候不是说好做他的新娘嘛!”
心隐隐作痛,手臂边传来一股撕扯力,愤怒的将她拉到了远处,“你在胡说些什么!!?你疯了不成!!!”
“干妈都已经说死不瞑目了,那我还能怎么样!!啊!!!我还能怎么样??”心中的悲伤化作巨大的嘶吼冲了出来。
距离太远,谢母听不清楚焕焕他们说的话,只是偶尔偷望一下那边,掩嘴偷笑,“焕焕这丫头的演技还真好,眼药水都不用就流了出来。”
谢峰听到“死不瞑目”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眼神迷惘的找不到答案,空气中只留下焕焕啜泣的声音。
突然,一阵清脆短促的铃声响起,是焕焕短信的声音。
“是他吗?”见焕焕愣在原地,谢峰开口问道。
“是校园歌手大赛的比赛时间。”
“你参加了校园歌手大赛?你不是……”谢峰想起小学时她上台表演留下的心理阴影。
“还记得大一时所有人都在好奇我什么时候再来一次表白吗?”
谢峰点了点头,眼里是不明的深邃。
“本来我想在进入决赛的时候用一首歌代表我的第一百零一次表白的,虽然只是个形式,但还是想让这个疯狂的传说圆满一点。”焕焕背对着他,向谢母走去,声音低的好似温柔的风声,从耳边吹过就荡然无存了,却在谢峰的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她说,“毕业季真的是等于分手季啊。”
A大的传统,每年第一学期都是各个社团活动活跃的时间,以前焕焕根本就没想过参加校园歌手大赛。
在上个月偶然间天二突然提起她大一时的疯狂事迹,还有那个一百零一次告白。虽说没有明确说出吗三个字,但对于焕焕来说,如今的结果已经足够了。
一直都是她主动的,那么临近毕业时再来一次主动又何妨,来个真正的第一百零一次告白,只是人算不如天算,谁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她今晚穿了一件水蓝色荷叶娃娃装,得体的剪裁衬的她的腰身玲珑有致,配上一件黑色A字短裙,露出修长白皙的腿。出门只擦面霜的她今晚也画了一个不太淡也不太浓的妆,整个人换了一种气质,显得神秘忧伤。
她知道他一定在台下的某处看着她,自从出了这件事之后,她就一直不敢见他,她也知道该用怎样的心情去面对他。
就为了别人的一句话,她就可以放弃他们四年的感情,嫁给别人?
那她当年对他的表白算什么?他对她至死都爱她的承诺又是什么?
她多么希望这个“别人”真的是别人,那她就不会有亲情的痛苦,就不会放弃她深入骨髓的爱情。
阿妹的《我可以抱你吗》是这么应景,她是故意挑这首来唱的吧。
旋律忧伤哀转,唱的人撕心裂肺,用歌词传达自己不敢面对的现实。
台下的他静静的看着,他不愿意相信得事实还静静的躺在手机里。
她只告诉了他干妈要让她嫁给谢峰的经过,始终未提分手二字。
他也没有正面回应这件事情,两人都很小心的避开了,只让她好好照顾她干妈,照顾好自己。
她告诉了他大赛开始的时间,所以他来了,预感着或许这是做出决定的时候。
在台上的焕焕尽情的唱着,好像唱完这一首她就要失去声音一般,绝望的,尽情的,投入的,以至于把自己都唱感动了,无知无觉的留着眼泪。
这真的是幸福的吗?
焕焕想起当年妹喜离开的时候,她对她说的话。
那天的天气可不像今天阴沉,天空晴朗,万里无云,机场大厅的广播里催促着还没有登记的旅客。
天二和焕焕已经觉得不成人形,抱头痛哭,小雪的感情本来内敛,虽不舍,但也不像她们表现的这么露骨。
“果然让她们俩来送机是错误的决定。”妹喜无奈的跟小雪说着。
“所以等会回去的时候我决定不跟她俩一起回去了。”小雪依旧发挥毒舌吐槽能力。
催促登记的声音再次响起,妹喜分开两个泪人,各抱了一下,“我走了,你们好好保重!”
“保重!”在妹喜快进闸门的时候,焕焕突然冲过去紧紧的抱着她,“苏妹喜,你一定要给我幸福,我在这边祝愿着你。”
“于火苗,你还是顾好你自己吧。”妹喜反拥了焕焕,“你这个祝福本小姐收下了,好好珍惜吧,你会幸福的。”
但是现在她真的幸福吗?
焕焕低着头,不敢与齐大漠对视,在心中反问着自己。
一片沉默,连明月也被浓郁的心情遮去,轰隆一声,响起了夏夜的雷声。
“没想到你藏了一手,不仅琴弹的好,歌唱的也好。”被雷声惊醒的两人恍如梦醒,齐大漠尽量表现的轻松如常,但似乎还是逃不过现实。
“干妈让我嫁给谢峰……”焕焕已经面如白纸,冷淡的声音自己都感觉身在冰窖。
“我知道。”他的声音中带着悲戚无奈。
“你知道我爸爸还躺在医院吧,这十几年来干妈就像我亲妈一样……”
“我知道。”
“那我们……分手吧!”她说的很弱,心痛的麻木,好像说这句话的人根本就不是她。
心就好像被人剜去了几口子,永远不会愈合,鲜红的学无止境的在伤口处滴着,就像从天上降下的瓢泼大雨,雨幕隔在他们中间,她在这头,他在那头,明明那么近,却不可触碰。
作者有话要说:
☆、Chapter 28
焕焕不知道她是怎么回到家的,只记得雨幕中他复杂的眼神,嘴唇嗫蠕着,似是要说些什么,奈何雨声太大,她根本听不清楚。
昨夜回来的时候把林姨吓坏了,她像失去木偶的灵魂般被她牵入房间,赶快拿来干爽的衣服让她换上,为了不让她感冒,林姨还特地煮了姜汤,让她祛寒。
但很可惜,她还是感冒了,而且还不轻,发烧了。
她接过林姨递过来的退烧片,想扯出一个“我没事”的笑容给她,却发现自己根本笑不出来,连苦笑都不能。
待林姨出去后,她依然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坐在床上,双眼失神,脑袋烧的很厉害,她却固执的不躺下睡觉,努力的想要辨别他在雨幕下的口型。
越想就越是精神,越是精神,脑袋就越是疼痛,痛的如她心上的伤,撕扯着,叫嚣着,在她终于想躺下休息的时候依然不放过她。
或许这就是她任性的代价吧。任性的接近他,然后又任性的说分手。
头痛的不能制止,但她还有一个办法,打开抽屉,拿出安眠药,习惯性的服下一粒。
有心事的时候她常常睡不着,安眠药就是她必备的救命之药。
睡梦中,好像有人进了她的房间,坐在床头,什么话也不说,视线从未在她身上离开,似过了很久,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细微的一声,带着愧疚,“对不起。”
一觉睡到大中午的,掀起被子,猛坐了起来,摸摸自己的额头,再摸摸自己的脸颊,已经不烫了。
看了看床头的闹钟,才发现快到中午了。
糟了,干妈今天出院!!
慌忙起床,却不知自己高烧刚退,手脚还没有恢复利索,刚下地,膝盖一软,啪,脸触地板。
“这孩子,知道干妈出院也不需要这么大礼啊,。”恰逢这时谢母推门而入,看到了焕焕眼前这副模样,“有心就行,有心就行。”
说着说着便把她扶了起来,坐回床上,“怎么样?身体好些了吗?”
焕焕看着眼前脸色红润的人,哪像刚经过大手术的人,这…也好的忒快了吧,“干妈,你的身体好……”
“当然好啦。”谢母打断她的话,“医生都允许出院了,还能不好,况且都已经在医院躺了两星期了,再躺下去就变成人干了。”
哦哦~~焕焕木木的点头,总感觉她还是有点怪,但又说不出来。
昨晚还听谢峰回来说她发烧了,以为出什么事了,现在看到焕焕这么精神的样子,谢母就放心了,继而用手肘戳她,“怎么样,男朋友也该带回来给干妈看看了吧,藏了这么久还不正式介绍他给干妈认识。”
一提起男朋友,焕焕就想起齐大漠,暂时停止滴血的心又开始疼痛起来,他受伤的眼神又浮现在眼神。
她伤害了他,也伤害了自己,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了出来,捂脸抽泣,“什么男朋友,什么男朋友,根本就没有了,没有了。”
“什么没有了,我不是让你好好跟他说嘛,这只不过是一个幌子,怎么就没有了呢?你不回短信,我还以为你一切都搞定了呢。”
谢母的话让她莫名其妙,拿来捂着的脸,哽咽着,“什么……短信。”
谢母这下急了,不会真的没收到短信吧,她可不想做破坏女儿姻缘的后妈,“手机呢?拿出来。”
焕焕四周找了找,突然发现一件很大的事实,她不太想面对,或许她真的错过了什么重要短信,“前两个星期掉水里了,然后我拿去修了……”
焕焕的声音越说越小,谢母的眼睛越睁越大,“然后你忘了拿回来了,一忘就是两星期?”
焕焕知错的点了点头,“嗯。”
“然后你就真的信以为真,认为我要让你嫁给那个臭小子?”
焕焕再次点头。
谢母越听越气,语气中充满恨铁不成钢的味道,“活该你没了男朋友,看你以后还敢不敢这么没记性。”
“不敢了。”焕焕低着头,“干妈可以告诉我信息的内容了吧?”刚才一直被训话,一直在认错,虽听出干妈话里古怪,她也不好意思问。
“不可以!”看来谢母气还没消,“我说你啊,你怎么就这么傻啊,我说嫁你就嫁,我说分手你就分手啊。”
“您都已经说死不瞑目了,我还能不嫁吗?爸爸昏迷后,你就是我的亲人。”被谢母这么一说,焕焕全部的委屈和伤心又出来了,勾起了她的眼泪,“这还不都是为了你。”
帮她擦着眼泪,谢母心软道,“我知道你是好孩子,来,别哭了,亲情虽然重要,爱情也重要啊……我让你和谢峰结婚是因为……”
谢母的话还没说完,房门就打开了,房内的人看着谢峰,错愕。谢峰看着房内的人,惊讶。
主要是他看到她那一脸伤心委屈的泪水,心中猜到了几分,她的泪一直都只为一个人流,疼痛划过他的眼睛,但更多的是不舍,“妈,焕…焕焕下来吃饭吧。”
“先吃饭吧。”谢母拍了拍焕焕的手,却被她固执的抓住,一脸任性,“不,干妈刚才的话还没有说完,是因为什么?”
迫切的想要知道。
“今天晚上,我们公司有个酒会,到场的基本上都是商业有头有脸的人。我刚做完手术,不能碰酒,我已经让谢峰代我去了,你也一起去吧!”
“这和原因有什么关系?”焕焕不解。
“当然有关系,这是让他成长的好机会,况且都已经刺激他到这份上了,再刺激一下也无妨。”
面对谢母的腹黑的笑,焕焕不觉冷颤,这不是亲妈应该有的笑吧,“你答应我去,我就告诉你原因。”
焕焕重重的点头,迫切的想要知道事情的真相。
看到焕焕认真的样子,谢母笑了,但还是一字一句的道来,“这个臭小子什么都好,就是不坦率,拿得起放不下,你和那个什么漠不是很早就在一起了嘛,看他如今这个样子,我只是用比较特别的法子让他快速成长而已。”
“特别的法子?我和他结婚?”
“你没看到刚才他那愧疚的表情嘛,一脸对不起的样子,肯定觉得是自己破坏了你们什么什么的,然后想办法补救。有些事情你必须给他一个沉痛的打击,他才能完全清醒,才能完全抽离,承受住这个打击后才能成长。”
谢母说着站了起来,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谁知这个打击把你也不知道打击到了,真的去说分手。我只不过告诉你向你那个什么漠解释一下,这只不过是干妈导的一场戏,结婚是假,母爱是真,他配合一下就好。”
呵呵~~原来是干妈一时兴起的恶趣味。
焕焕心中呐喊:干妈啊干妈,你“算计”你儿子就好了,干嘛把干女儿也“算计”进去了,坑大爹啊。
欲哭无泪。
赶紧找手机,发短信,告诉齐大漠,分手是假的,她才不要和他分手。
没找着。
然后才突然记起手机还在修理店。
她已经不会再爱了,这次真的被她干妈整惨了。
急匆匆的推门而出,追上还没走远的谢母,“干妈,那个……手机可不可以借我一下。”
手机不在自己身边,那借一部总行了吧。
心跳的不能再快,手都禁不住颤抖,内容打好了又删掉,删掉了又重打,总感觉这样说不清楚,最后直接弃了短信。
不管他生气也好,恼怒也好,最重要的是求得他的原谅,她不要分手。
想好怎么言简意赅,简明扼要表达全部事情的事情,她犹如雷劈,愣在原地,记不得他的手机号码!!!
心都碎了。
阴郁的走入餐厅,阴郁的吃饭,完全没有察觉谢峰的视线,失落的开口,“干妈,今晚的酒会我可不可以不去啊?”
谢母明显地看到谢峰身躯一怔,连筷子都拿不稳,差点掉落,心中满意一笑,但脸上不动声色,“不行!”
“但是……”
谢母当然知道她要说什么,果断打断了她,“难道你想让干妈死不瞑目吗?”
听到这句,焕焕看了看谢峰,脸色复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还在烦恼着要怎样才能最快速的告诉齐大漠这个信息,一不小心碰落了放在旁边的筷子。
俯身捡起,起身的时候恰好谢母探过来拿回手机,“这是对你丢三落四的小小惩罚,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声音不大不小,刚好焕焕一人能听到。
焕焕眼神求助,说着她再也不敢了的话。
“你发烧刚好,记得下午就别出去了,好好休息,为晚上的酒会作准备。”
言外之意就是晚上虽然要去酒会,但下午可以去找他啊。
她真是太笨了,怎么会没想到呢。
而谢峰则一脸疑惑地看着突然又欢喜起来的焕焕,琢磨着自己老妈自相矛盾的话,病才好,不是更应该休息,晚上不要去酒会了吗?怎么还让她去?
焕焕才不管这话有没有矛盾,得到提示后,赶紧吃饭,不,应该是现在就走,四年的感情不能因为她的丢三落四就没了。
作者有话要说:
☆、Chapter 29
作者有话要说: 这篇文还有三四章就要完结了,因为自己的私心,不想这么早跟大家说再见,所以私自扣了下来,泪目。扣的太久,于心不忍,良心不安,所以今晚直接把最后的结局放上来了。三更,23:00第一更,23:15第二更结局,23:30放第三更,番外,放完就要和大家说再见了QAQ。在码文码了一个月,很感谢各位妹纸的相伴,也感谢各位的支持。文中有很多不足的地方,我一定努力的!
出了家门,拦了一辆计程车,匆匆忙忙地报了医院的地址,焕焕便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焦虑的心情让她觉得一分一秒都被放慢了,以前不曾留意的汽车马达声如今听起来却是让自己如此烦躁。
紧紧的揪着自己的衣服,“师傅,您开快点,行吗?”
“小姑娘,不是我不想快啊,市区内有限定车速的,现在这个是最大车速了,你我都不想出交通意外,不是嘛。”
焕焕闻言也不好再催,只是敲打车窗的频率更加频繁了。
该死的,还遇上红灯!很多次她都想直接下车跑回去了。
“师傅,师傅,就是这里,就是这里,给您钱,不用找了哈。”在看到医院大门时,别提她有多高兴了,着急的付钱,着急的下车。
悬着的心不知是因为奔跑还是焦急而越跳越快,“小于,齐医生在办公室吗?”
“齐医生今天没有来上班,你不知道吗?”
“诶!?”
迫切的想从值班护士口中得到他的所在,结婚却大失所望。
但仍不放弃最后一丝希望。
“他为什么没来?对了,可以帮我打个电话给他吗?我手机拿去修了,没有记他的号。”
“他为什么没来我就不知道了,这个是他的电话号码,你直接打吧,我先去忙了。”
电话里传来一声声的嘟嘟声,拖的越久她狂跳的心就越接近深渊,失去希望,快接啊!
任她如何祈祷,电话最后变为忙碌状态。
如果她是这么容易放弃的人,当年她也不会锲而不舍的表白一百次。
“开什么玩笑!”焕焕挂掉电话,直奔他的住处。
他昨天也淋了雨,她本想着或许他也感冒了,请假在家养病。
掏出配给她的钥匙急急的打开门,直冲卧室,叠好的被子,窗帘没拉开,显得室内光线有些昏暗,走过去拉开窗帘。
果然,不在家啊,连落地窗都锁了。
不知为何,焕焕看着这个空荡的房租,心里被一股巨大的失落感袭满。
好想哭,但哭不出来,真的要和他分手了吗?为什么自己可以这么残忍的就说出分手呢?
她甩了甩头,极力要把这些消极的想法赶出大脑,最后却又不知不觉的绕了回来,这都是自己自作自受,不是嘛!这是上天对自己的惩罚。
一直都在鄙视那些分手一个人说了算的人,结婚自己成了自己最鄙视的那种人,这不是老天对自己任性的惩罚,那是什么。
她感觉眼睛酸酸的,有股液体想要夺眶而出。
“于焕焕,诶,我说怎么越叫你越走啊。”焕焕感觉到了自己肩膀上的重量,回头,却不是自己期待的人,皱了皱眉,“经理!?”
“想什么想的这么入神,我连叫你好几次都听不到?”她并不是真的想听焕焕想的事情,从包里拿出一个相册,“兑现承诺的艺术照,这可是专业团队拍摄的哦。因为都是自己人,所以就没包装了,只弄了个相册。你请了这么多天假,一直想着什么时候拿给你,现在正好现在遇到,就免得它一直待在我的包里。你们也很期待吧。”
他果然很适合镜头啊,每张都那么神采飞扬,潇洒帅气。
“这一张……”在旁边一起看的经理停止了焕焕继续翻动的动作,“想起那天就好笑,你们做这个动作做了很多次吧,每次都不到位。”
经理见她看的出神,便不打扰她了,拍了拍她的肩,“回去也拿给他看看吧,我先走了。”
都找不到他了,还怎么拿给他看。
偌大的城市中就好像只剩她一人,她再也找不到他,相片中他和她还笑得这么开心。
拍摄那天,焕焕执意要拍她从高台处跳下来,他正好抱住了她,并来个蜻蜓点水式的吻。
跳的太用力,没蜻蜓点到他的唇,反而撞到他的脸。
总结经验,用力不要过猛,反而跳的距离不够,为了避免她受伤,齐大漠眼明手快的接住,他自己也被撞跌在地。
那天的事情还历历在目,虽然狼狈但很开心。
他虽然不耐烦,但还是配合着自己。焕焕蹲在地上,嚎啕大哭,这么好的男朋友,自己为什么要跟他分手。
路过的行人纷纷投来不明的目光,有些还上前询问,“姑娘,发生什么事了?”
她哭的更加无节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