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该检查的东西都查看过了,被人瞧见也无所谓,不过能避人耳目还是最好。
时间还很充裕。即使有社团活动的学生要来风向鸡,从小学部的教室通过漫长的樱花林荫道仍需要点时间。
我快步要走往大厅,但对着门正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时——
「杏子,快点!」
——楼下传来的声音是美咲!
心脏突然跳得很快。为什么她们会这么早来?
总之,在这里碰到她们不太妙,何况我已经决定不要和这起事件有任何关系。
可是,那两人的脚步声正朝我这边来。她们到音乐教室的目的,一定是为了举行仪式。
应该为了杏子而阻止她们吗?不,应该当作没瞧见赶快离开。因为,我已经决定了。
要往哪边逃呢?厕所还是秘道?
我拚命想赶快得出一个结论,额头都冒出冷汗。
但我想不出个所以然,只像被什么引诱似的,逃进背后的门。
我迅速锁上门,走进黑暗的音乐教室。
3
仔细一想就发现自己犯了一个愚蠢的错误。
如果在视听教室上课的是六年C班,那她们就能毫不费力地立刻上来。而且冈嶋老师也说过,今天有临时的教师会议。因此,通常社团活动都会被取消。
身在黑暗中,我不禁对没出息的自己咂了一下舌。
我气自己的脑筋不管用,居然逃到这种地方。
我的藏身之处是专门放置铁琴的乐器柜。由于高度和深度均不够,我只能很局促地坐着,脚都贴在门上。
身旁是既无意义又广大的黑暗。在这个微暗的空间里什么都没有,不知为何令人觉得很不舒服。
在狭小的柜子里,我伸手摸了摸乐器柜的拉门。
这是在轨道上装设滑轮的折合式拉门。厚厚的塑料折合门扇,可以像手风琴一样伸缩地开关。手摸到的那层塑料板,大概是仿皮革的材质,感觉既粗硬又冰冷。
我右肩靠着柜子的横壁,只把拉门稍微打开一点。万一美咲她们闯进来,也不会发现自己。
我屏住气息从门缝偷偷往外一看,前方连个声音也没有。
我不禁在黑暗中祈祷美咲她们不会就这样跑进来,如此一来,自己就不用现身阻止她们举行仪式。钥匙管理得很严格,她们应该无法那么简单地进来。而且,如果她们提出申请向老师借钥匙,对方应该会联络委员长。
躲在这里,感觉全身又开始冒汗。此时,突然听到咔嗒一声,门锁被打开了。
「嘿,开了!」
很清楚地听到美咲的声音,是和当初遇到她时一样沉稳的声音。
这样一来,只有等待接到通知的委员长她们赶来了。
即使委员长和学姐来到这里,只要我一直躲着,就不会与事件有任何瓜葛。
从细缝往外窥视,只能看到演奏用的空间,所以并不晓得美咲她们的样子。
「……那个,美咲。」
耳朵听到的杏子的声音,不知何故好像有点害羞的样子。
「嗯,怎么了?」
「那个,我……去一下厕所。」
「又要?杏子,妳每次来音乐教室都要去上厕所吗?」
「又不是每次!最近只有一次啦。」
对于美咲有些嘲弄的声音,杏子有点生气地回答。
两人都不是很认真地在交谈,但听得出其中的亲密感,是那种彼此交心的好友之间的谈话。不过,杏子开朗的声音感觉像是装出来的,难道是因为太在意早上那一段谈话的缘故吗?
「那么,我去去就来,书包先放这里。」
「嗯,好,我边做准备边等妳。」
两人说完后,周遭又变得鸦雀无声。
美咲到底在做什么?从这里无法看到。
我眼睛挨着约一指宽的缝隙,想看看情况如何,但只听得到脚步声。那个脚步声似乎是从大门往上课的空间走去,听起来越来越远。
脚步声终于停止了,接着有东西相碰的声音。从她们刚刚的谈话判断,应该是放书包的声音吧。那个声音发出来的场所,是上课的桌子附近。
然后我又听到脚步声。
忽然,响起了金属摩擦声。即使集中精神去听,也听不出那是什么声音。
不过,视野出现变化后,我知道了那是什么。
再度听到脚步声之后响起的金属摩擦声——那是窗帘从轨道滑过去的声音。
每次响起那个声音,原本不太明亮的室内又更暗。
大概上课那边的窗帘全合起来了,脚步声往我藏身的演奏空间靠近。
「久等了。」
杏子的声音响起,所以脚步声改变前进的方向。
「喂,快一点!」走到大门旁的美咲用开朗的声音说:「会议结束前一定要把钥匙还给五年级的学生。」
——刚刚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会议是指教师会议吗?那么,「五年级的学生」又是谁?
如此思考后,终于想到了。
——午休时学姐说来借钥匙的学生,就是五年级的学生。
讨厌的感觉变成汗水从自己的背脊冒出来。
如果美咲她们向那些学生借钥匙,就不用登记了。
不过,这样还是不对。
五年级的学生怎么可以把午休时所借的钥匙一直借到放学后呢?在严格控管钥匙的现在,洁么离谱的事对老师来说是行下通的。例如,即使有学生说他放学后也要练习,恳求老师让他一直借钥匙,老师也不会允许吧。
——如果不是粗心大意的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