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是不能做一辈子的!陈迎香明白,她要做更多的打算,为了自己的将来,哪怕不择手段。弟弟陈合谷马上就毕业了,能自己养活自己了,她的生活压力就要小得多。她也想参加一个什么培训班,学点什么,将来在省城开一个自己的店面,成立自己的家庭,然后生儿育女过日子。
陈迎香来找白鱼际,就是为了自己的事。
白鱼际这个老滑头欠的钱一直没有还,但是他答应陈迎香,虽然没有把她弟弟的事情办成,但是可以把她介绍到一个厅长家当保姆,并且保证百分之百能办成,如果办不成,陈迎香想怎么样他都认了。
事实上,做保姆并不是陈迎香的理想,但是做厅长家的保姆陈迎香还是可以考虑的。做保姆肯定不如做小姐挣钱快、挣钱轻松,但是做厅长家的保姆能够带来很多她无法企及的机会。陈迎香就看中了这一点。
来此之前,陈迎香本想先打电话给白鱼际的,但是她怕白鱼际在电话里耍滑头,就直接找上门来了。陈迎香做了准备,如果白鱼际敢在办公室里耍滑头,她就当着他的同事的面,把他的事全抖出来,让他没脸混,让领导把他开除。钱也不要了,事也不办了,就当出一口恶气也值得!不过,以陈迎香对白鱼际的了解,这个老滑头是不会在办公室里耍滑头的,他知道她陈迎香也不是好惹的!
电梯来了。上上下下的人很多,陈迎香跟着一群干部模样的男人挤进二号电梯。在电梯里,陈迎香觉得挤在身边的这些看上去一本正经的男人们,一个个都有点儿似曾相识。她不能肯定这些人都曾经是她的客人,也不能保证这些人将来不会成为自己的客人。对这些人,这些在机关里装得一本正经的人,陈迎香一直有点儿瞧不起,这一点她是从白鱼际身上看出来的。别看他们现在一本正经的,一进了包厢,想干那些事的时候,比狗强不了多少!明明想摸一把揩点油,不直接说,却说帮她扣扣子;明明想背着老婆偷腥,却标榜自己多么有责任心,不是个随便的人,甚至说自己老婆怎么怎么不解风情对自己不忠。再有,他们在小姐面前,从来不敢说自己是干什么的,甚至更名换姓。本来姓张说自己姓刘,本来姓刘说自己姓王。你想想,连祖上传下来的姓都敢改,这样的人还是人吗?这些人,不是人了,他们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白天是人夜里是畜生。从这方面来说,他们还不如那个没钱没势好色贪淫的朱三里。朱三里想干了,直截了当,说干就干,从来不像他们七绕八拐嗦半天。
电梯到了五楼,陈迎香走出电梯,沿着长长的走廊,走到一个拐弯处,便找到了卫生报编辑部。
卫生报编辑部不大,陈迎香很礼貌地敲敲门,然后推门进去,第一眼就看见一个光光的头顶。白鱼际正低着头看一篇稿子。
陈迎香故意大声说,我找白鱼际白老师。
白鱼际一听这声音,马上像被电了一下,从椅子上弹了起来,看着陈迎香眼睛直直地,似乎要晕过去。
陈迎香很精明,故意在白鱼际的同事面前作秀,羞羞答答地走到白鱼际跟前,装作刚认识一样说:“您就是白老师吧,我是小陈,我经常看你写的文章,很崇拜您!我是个打工妹,也喜欢写写画画,想跟你学学。”
白鱼际愣了一下,马上反应过来,装出老师的样子,配合陈迎香在办公室里演戏。陈迎香本想等白鱼际的同事出去,但是那两个同事就是不出去,还时不时看着他们两个人有趣地笑。陈迎香等不及了,便用暗语配合眼神向白鱼际说明自己的想法。
陈迎香说:“白老师,上次我托你看的那篇稿子,您看了吗?”
白鱼际马上明白陈迎香的意图,说:“看了。看了。”
陈迎香说:“还请白老师多帮忙!”
白鱼际说:“稿子不错,没什么问题。”
陈迎香说:“我是个急性子。白老师,能不能快一点!”
白鱼际点点头,拿起笔在一张纸上快速写下一行字,递给陈迎香,说:“我看没问题,你按照上面的要求处理就行了。”
陈迎香接过纸条,看见白鱼际在上面写道:“事情包在我身上,请你走吧。以后不要再来我办公室,可以打电话。”
陈迎香心里暗笑,于是拿起笔,在白鱼际写的那行字下面写道:“只要事情办好,我就不会来了,但是……”
陈迎香把纸条递给白鱼际,说:“白老师,你看这样改行不行。”
白鱼际接过纸条看了看,咂吧一下嘴说:“行行,很好,很好!”
“白老师真是个好人,那么帮忙!”陈迎香笑笑,调皮地说:“以后有事还要麻烦您!”
陈迎香把“以后有事还要麻烦您!”强调得很重,白鱼际干干地笑着说:“好!好!”
陈迎香拎起包,把那张对话的纸拿起来,认真地叠好,装进包里,然后,很礼貌地跟白鱼际的两个同事一一打了招呼,这才慢慢地走出了白鱼际的办公室。
韦少商虽然觉得白鱼际给他出的主意很有创意,但他无法判断能不能让冯太渊真正满意。也就是说,他不能肯定陈迎香能适合冯太渊的口味。
白鱼际说一定会!因为他比韦少商了解冯太渊这个人。
事实上,白鱼际的话,韦少商一般只信百分之三十。尽管韦少商通过白鱼际这个老乡认识了冯太渊,但是韦少商并不领白鱼际的人情,因为白鱼际找他办的大事小事已经数不清。对韦少商来说,白鱼际这样的人可以不太信任,但是不能没有他,有些时候没有他这种人真不行,有了这种人说不定就有新的思路。比如,白鱼际让韦少商在公司安排陈迎香的弟弟陈合谷工作,韦少商说不行,因为他的公司已经养了几个闲人了。于是白鱼际又给他出主意,认为他可以把陈迎香吸收进来。韦少商见过陈迎香一面以后,根本没有兴趣,白鱼际说你不感兴趣,可以把她介绍给冯太渊,冯太渊一定感兴趣。
韦少商让白鱼际说说理由。
白鱼际说,我和冯太渊一起下放过,并且一直相处至今,对他比较了解。别看冯太渊官至副厅,在省城也算高干,但是他一直没有得到女人的滋润。一个男人没有得到过女人的滋润,官当得再大,他的心里都会有缺憾!他老婆去世后是这样,他老婆去世前也是这样。因为年轻的时候,他两口子两地分居,团聚了以后,他老婆又患乳腺癌,七折腾八折腾,好日子都晃过去了。现在冯太渊五十有四,跃跃欲试。这些事,他作为一级领导,当然不好亲自操办,但绝不会拒绝别人替他操办。这时候,就需要有心人在他身边出现,为他把事情做一些必要的铺垫,最好让他有顺水推舟水到渠成之感。有此义举,对冯太渊来说,还不感恩不尽!?还不踏踏实实地替你办事!?
白鱼际继续分析说,我亲耳听到冯不止一次说要找一个年轻的保姆,说平时可以有人照顾。冯太渊这句话里一定有弦外之音。因为,如果冯太渊仅仅是找一个保姆,到劳务市场,或者打个电话,马上就能找一个,况且他一个堂堂厅长,人家还巴不得呢!但是,冯太渊所说的保姆肯定不是一般的保姆,一定是除了做保姆还要有其他功用的女人才行!那么,这样的女人那里找?就是陈迎香了。对陈迎香这样的女孩子,做过几年坐台小姐,有一定的三陪经验,会讨好男人,也会伺候男人,一定会讨冯太渊的欢心!再有,对陈迎香来说,那一行做不下去了,想从良了,给她找个厅长家做保姆,她还不踏踏实实地干!
白鱼际抖着手说:“一举两得,还都是善举!你想想吧!”
在白鱼际阐述他的一大堆理由时,韦少商的商业脑筋一直在转,他慢慢地品出白鱼际言之有理。自从他想拿下省广电系统办公自动化设备改造的项目时,投其所好贴近冯太渊成了韦少商的心事。但是,不知是他的方法不当,还是没有击中冯的要害,事情一直没有进展,倒是让宁阳溪从他这里提前挖去了一大块肉。如果不拿下这笔业务,那他韦少商的生意以后就别做了。
韦少商一拍桌子,说:“找陈迎香来谈谈!”
白鱼际笑着说:“没问题!”
韦少商突然转过身拍拍白鱼际的肩膀,说:“老白,你刚才说一举两得,你说错了!”
白鱼际睁大了眼睛说:“没错呀!”
韦少商突然拉下脸,说:“应该是一举三得!除了你分析的‘两得’以外,你还有‘一得’,帮你解决了陈迎香的纠缠,对不对?!”
白鱼际愣了一下,马上明白了,摇着头笑一笑,也算自嘲。
韦少商哈哈大笑,笑罢,让白鱼际火速联系陈迎香。
8、最后一次免费
这些日子,朱三里过得很放松。自从他离婚以后,他还没有如此轻松过。朱三里轻松,是因为他想开了,觉得人生也就那么回事了。朱三里离婚不是因为他下岗,而是因为他的前妻上岗了。前妻上岗是因为前妻跟他们厂里一位副总睡到一起了,而且被朱三里发现了。所以,朱三里选择了离婚,并且没有要孩子。因为他后来得知前妻与那位副总在他们婚前就相好了,得知这个消息之后,他又发现自己辛辛苦苦养到十来岁的孩子怎么看都不像自己,怎么看都像那位长着卷发的副总。
朱三里受不了了。朱三里扇了妻子一巴掌就跟她离婚了。
朱三里对自己的这段历史基本上执否定态度,同时对前程也看不出什么名堂来。但是,朱三里也不纯粹是一个倒霉蛋,朱三里也有幸运的一面,因为他从来没见过面的外婆早早就给他生了一个舅舅。这个叫冯太渊的舅舅,在他下岗的时候当上了副厅长,所以,朱三里在下岗之后,没有像别的下岗职工一样去上访堵路,而是被舅舅安排到韦少商的韦大公司开车,舒舒服服地驾驶价值几十万的雅格、奥迪A6,风风光光地招摇过市,大大方方地找女人嫖娼。对于四十岁的男人来说,放下一切,轻松地过日子,才是最主要的。朱三里这样想,觉得很正常。
这一天,韦少商让朱三里去机场接一个广州客户,并且把客户的手机号码给了他,让他把客户接到以后直接送到宾馆,晚上再陪客户吃饭。
朱三里对这些工作已经很熟悉,接客人是朱三里最怕的事情之一。他是个急性子,等人又需要耐着性子。客户的飞机是下午五点钟起飞,飞行时间需要一个半小时,如果因故误机,还不知要多长时间。朱三里对此很不愉快。但是,人家是老板,自己是打工的,如果不是舅舅安排,还不一定有这份差使干。
对朱三里来说,这也是一个矛盾。有时候,他会把自己跟韦少商作一些比较,男人和男人比较,一般比女人多少,比财产多少,比地位多高。真是不比不知道,一比吓一跳,人比人气死人!朱三里和韦少商比了半天,发现除了比韦少商年龄大两岁,多喝了两年的稀饭,别无长处。人家是大老板,人家想搞女人就搞女人,想搞什么样的女人就搞什么样的女人,人家有自己的公司有几百万的家产,人家有的是钱。再看看自己,下岗职工再就业,在人家手下打工,女人少多了,金钱少多了,地位差远了!朱三里知道,自己充其量也就是一个打工仔,一个跑腿的。
朱三里在韦少商面前也有抬起头的时候,比如说现在,韦少商正在找舅舅冯太渊办事,朱三里就觉得好像韦少商是找自己办事,腰板硬了许多。从种种现象可以看出,韦少商对他朱三里和气多了、客气多了、尊重多了。所以,朱三里就比平时放肆多了。
从公司到机场需要半个小时,这个距离对急性子的朱三里来说算不了距离。这个闷热的午后,朱三里决定找个地方放松一下自己。他打电话给白鱼际,要跟他一起出去玩一玩。白鱼际说有事,不能奉陪。朱三里又打了陈迎香的手机,手机通了,陈迎香那头的声音很闹。
陈迎香问:“朱老板,有什么事?”
朱三里说:“想你啊!”
陈迎香说:“想我就来呀,打电话搞什么?”
朱三里问:“你现在没陪客人吧?”
陈迎香说:“你来不就有了吗。不过,来可以,别忘了带钱,本小姐马上就要金盆洗手上岸了,概不赊欠!”
朱三里说:“不就两百元嘛,你当我是白鱼际!”
陈迎香说:“那是,朱老板多爽啊!”
朱三里说:“马上就到!”
城市的夏天,午后是懒散而空虚的。一些在清凉的时候出现的美丽的裙裾、美丽的臀部以及美丽的小腿在这一时刻便无影无踪了。朱三里驾驶白色本田雅格在街上行驶,因为开着凉丝丝的空调显得十分逍遥。虽然车不是自己的,但是自己在享受车的优越,朱三里想,没有车的城市生活该是多么无聊。
快到陈迎香所在的百花休闲中心的时候,朱三里突然改变主意,不想去那种吵吵闹闹的地方了,想找一个清静的地方。于是,便用手机打通了陈迎香的手机,让陈迎香下楼等他,他开车带她出去玩。陈迎香在电话里说这里的领班管得很严不许出去,朱三里说,你不会想办法吗,我知道你有办法。
朱三里把车开到百花休闲中心的时候,看见陈迎香已经站在那里。陈迎香穿得很暴露,小肚脐露在外面,像一只孤独的眼,看上去有点可笑,还有一点挑逗的味道。朱三里按了一下车喇叭,陈迎香像只小猫一样上了车,朱三里笑得合不拢嘴。陈迎香还没坐稳,朱三里的手就伸上去,在她身上大面积地摸了两把。
陈迎香说:“他妈的,你这个色鬼,又害我撒谎!”
朱三里说:“别冒充清纯了,你们做小姐的,说过真话吗!”
陈迎香说:“别他妈的没良心,要不是你,我也不会作践自己。我跟领班说,我下面痒了,怕是得了性病,要去医院查一查。就这样,才让我出来。”
朱三里开玩笑说:“你有性病还做,那不是害人嘛!”
陈迎香在朱三里的头上打了一下,说:“没良心!别说没有性病,就是有性病,还不是你们这些色鬼作的孽!让你们戴套子,就是不戴,好像不戴套子占了多大的便宜!还说什么,戴套子不舒服,戴套子就像穿雨衣洗澡,没感觉!”
“这话有道理。有个词叫什么,‘隔靴挠痒’,意思差不多。”朱三里嬉皮笑脸地说:“不过,你让我戴,我可都戴了。”
陈迎香说:“你不戴,我不做。你不嫌我脏,我还嫌你有艾滋病呢!”
正说着,前面出现红灯,朱三里马上急刹车。陈迎香没有系安全带,头一下撞在挡风玻璃上,疼得哇哇直叫。朱三里连连道歉,陈迎香还是拧了他一把。
朱三里对此颇有感触,接着上面的话说:“这安全带,就是起安全作用的。就像安全套一样,不用不安全!”
陈迎香被朱三里这话一下子逗笑了。
车子开往郊外的小乐山风景区。小乐山风景区主要是人工造的,成为省城许多大胆的狗男女苟合的好去处。正好又是热天的午后,一般这个时候人不会多,这是朱三里早就策划好的。陈迎香问朱三里去哪里,朱三里说小乐山。陈迎香说去那里干什么,朱三里反问道:跟你一起出来,还能干什么?陈迎香又拧了朱三里一下,她也想出来玩一玩散散心了。
车到小乐山风景区,朱三里把车子停在风景区边上的人工湖后面的小树林里,见四周无人,然后下车从后备箱里拿出两瓶矿泉水,两人喝了两口水,朱三里等不及了,马上要做事。陈迎香说先看看风景,培养一下情绪,那样才有意思。朱三里拗不过她,就让她一个人看风景,他把车子坐椅调放好,再把空调调到最大,关了车门车窗,等着陈迎香。
陈迎香喝着水看了风景,兴致甚浓。一会儿摘朵野花闻一闻,一会儿又去捉一只蝴蝶,一会儿又迎风抖一抖长发,整个过程搞得很抒情。看那样子一时半会儿她的情绪还上不来。快到接客人的时候了,再不干就会耽误事了。朱三里下了车跑过去,拦腰把陈迎香抱住,一直抱到车上,放在调好的坐椅上。然后,嘭地一声关上了车门。
陈迎香一直没有反抗,闭着眼,一副陶醉的样子。朱三里动手扒她的衣服时,陈迎香热烈地迎合。忙乱中,陈迎香没有忘记让朱三里戴上安全套。两个人激情膨胀,车子里的空间就显得特别小,朱三里勾着身子,脸涨得红红的,脖子上的青筋绽突出来。陈迎香骑在朱三里的大腿上,朱三里一活动,陈迎香便放肆地哼哼地叫起来,激情所致,她还调皮地按响了车喇叭来助兴。
白色的本田雅格在午后斑驳的光影里有节奏地摇晃着,有几只杂色的蝴蝶在车窗外嬉戏追逐……
心满意足、浑身全面松弛下来之后,朱三里把两百元钱扔在陈迎香的胸脯上。陈迎香依然慵懒地躺在车子的后座上,衣服不整,面色潮红,幸福地眯着眼。
陈迎香抓起那两百元钱,摇了摇,眼也不睁,对朱三里说:“这钱不要。”
朱三里以为陈迎香嫌少,说:“过去一直是这个价钱呀。”
“今天免费!今天感觉特别好,从来没有过!”陈迎香品味着体内残余的快感,说:“他妈的,也许刚才,我把你当成自己的老公了!”
朱三里说:“我也是的,就觉得这次感觉不一样,你说,是不是因为在这树林里干的原因?新鲜,剌激!”
陈迎香说:“也许是吧。”
朱三里说:“下次,我们还来这里。”
陈迎香说:“下次?没有下次了。”
朱三里问:“为什么?”
“这是我惟一免费的一次。也是最后一次!”陈迎香说:“我不想做小姐了。”
朱三里问:“做什么?”
陈迎香说:“做保姆。”
朱三里说:“保姆?那能挣钱吗?那多累呀!”
陈迎香笑笑,说:“不做保姆干什么?我想好了,保姆虽说也是伺候人的活儿,现在能做,三十岁能做,五十岁还能做,做小姐这一行,行吗?”
朱三里说:“那倒也是。不过,以后,我想你,怎么搞?”
陈迎香草草收拾一下自己,说:“那你娶我呀,养我呀!”
朱三里马上脸变了颜色,憋了半天,说:“我,我,我……”
陈迎香似乎知道朱三里会这样说。她跳下车,看着朱三里的样子,突然对着天空哈哈大笑,笑得自由奔放,笑得放肆夸张,笑得还有点淫浪。
笑罢,陈迎香走近朱三里,指着朱三里的鼻子说:“你们这些男人……真他妈的!”
9、跟钱相比,其他算狗屁
梅雨季节提前到来,天气突然奇热,潮湿而郁闷。天气预报说最高气温三十六度。韦少商的脚气开始痒了,所以他断定,今天夜里到明天白天一定有雨,至少有时有小阵雨。韦少商的脚气是在深圳打工时害上的,一到天要下雨之前一定会痒,成群的病菌就会在他的脚掌和脚趾间泛滥,并以一个个奇痒无比的小水泡的形式表现出来,所以他的脚比气象台成千上万的仪器还要灵。为了这两脚讨厌的脚气,韦少商费了不少脑筋,用过很多名贵的药、奇怪的方子,可均不能根治。只有白鱼际给他提供的一种像大便一样的药膏效果最好,只是用几天管一阵子,都是短期效果。
在宽敞时尚的办公室里,韦少商忍不住把鞋子脱下来,一股浓郁的臭脚的气味散发出来。他扒下名牌袜子,在抽屉里找白鱼际给他配的膏药,但找到小药瓶一看,里面没有了。一阵阵奇痒,让韦少商有点来火,来白鱼际的火,但是一想这也不能怪人家白鱼际。于是一边搓脚一边打白鱼际的手机。
韦少商打白鱼际的手机,最心安理得,因为白鱼际的手机是韦少商送的,也可以说是韦少商赞助的。去年,白鱼际介绍韦少商认识了冯太渊副厅长,韦少商很高兴,觉得白鱼际这个同乡还不错,很想表示表示,就问白鱼际想要什么。白鱼际当时很虚伪地说,都是同乡,一家人一样,办点小事还要什么那像话吗?韦少商知道白鱼际不会这么大方,迟早会找机会从他这里搞点油水去的,就顺水推舟,说有什么事情说一声就行了。不久,韦少商找白鱼际,打电话到办公室,白鱼际不在,韦少商就打了白鱼际的呼机,让白鱼际回电。连呼了五六次,白鱼际迟迟不回,把韦少商急得差点摔了电话。后来白鱼际终于回电了,韦少商问怎么搞的不回电话。白鱼际说,老弟,我是个穷编辑,哪像你们当老板的,有手机,想什么时候打电话就什么时候打。一句话说得意味深长,韦少商马上明白了白鱼际的意思,说明天你来我送你一部手机。白鱼际说,这样也好,你找我方便了,我为你服务也方便了。韦少商心里暗骂,这个老狐狸!
韦少商打通白鱼际的手机,对白鱼际说:“老白,快送药膏来,我脚痒得厉害!”
白鱼际小声说:“我正在单位开会呢,你忍一忍!”
韦少商语气强硬,说:“不行!马上送来!”
白鱼际支支吾吾半天说:“好好。”
韦少商说:“打的来!快点!”
韦少商想起白鱼际说过的话“为你服务方便了”,心里一阵宽敞,脚丫子也不再那么痒了。一部两千多元钱的手机拴住一个人,一个能在多方面为自己服务的人,对商人韦少商来说太划得来了。
二十分钟左右,白鱼际就赶来了,满头满脸的汗,气喘吁吁地把脚气药膏递给韦少商,韦少商也不给他让座也不倒水,只管拿起药膏往脚丫上涂,一边涂一边吸溜嘴连叫舒服。白鱼际没指望这位小自己十多岁的同乡给自己倒水,自己动手到饮水机前狂饮一通,一屁股坐在空调前的沙发上,一边喘气,一边看着韦少商往脚上涂药。这个过程中,白鱼际心里生出许多感慨,人比人气死人,一个该喊他叔叔的人,因为脚痒,就可以把他从会议上揪出来,冒着炎炎烈日,送药上门。想一想,心里不是滋味,但是话又说回来,自己心里也没有什么不能平衡的,人家年轻,但人家是老板,人家有钱。现在这世道,与钱相比,其他算狗屁!
韦少商涂完药穿上袜子,这才认真看一眼白鱼际。
白鱼际说:“韦总,你这脚可比我们领导的嘴金贵多了,我们领导正在讲话,你让我来,我就来了!”
韦少商说:“你们那破机关,天天开破会!我们国家落后,都是你们开会开的。”
白鱼际说:“我们跟你不能比呀,韦总,你是老板,开不开会你定,我们是啥?是被人管的,开不开会不是我们定!”
韦少商说:“腐败呀!老白,你们这样无节制地开会也是一种腐败!”
白鱼际说:“韦总,我想腐败,但我没机会,有机会腐败,我要不腐败,我就是孙子。不开会,就扣钱。今天我请病假出来的!”
韦少商对白鱼际提到“钱”这个字眼非常敏感,以为白鱼际又借机揩油了,于是看着白鱼际,说:“老白,你辛苦了,过两天我给你报点打的费吧。”
白鱼际说:“不用,不用!”
“你别客气,我还有任务交给你。”韦少商说:“冯厅长那边情况怎么样,我不好多问,你帮我打听打听。”
白鱼际说:“陈迎香这两天就去到他家做保姆了,我跟冯厅长说过了,说陈迎香是你韦老板专门给他请的保姆,年龄不大,人长得也好,还是中专文化。冯厅长一听,高兴得直搓手,说小韦这人真是有心人,懂人情事故,还让我替他谢谢你呢!”
韦少商对白鱼际的话不能全信,问:“冯厅长还说什么了?”
白鱼际说:“其他没有。不过,那天在冯厅长家我见到了宁阳溪,就是那个电视台的女主持人,宁阳溪说,要请你和冯厅长吃饭。”
韦少商说:“冯厅长怎么说?”
白鱼际说:“冯厅长没说什么,笑笑,好像很满意。”
韦少商心里想,我的钱都被宁阳溪挖走了,他能不满意吗?!
韦少商说:“既然冯厅长满意,就让陈迎香早点去,让她好好干,工资一个月一结,到时候从我公司财务上领!”
白鱼际说:“这个意思,我都跟她说了。”
韦少商说:“你怎么知道我这个意思?”
白鱼际说:“我在机关干了多少年了,善于领会领导意图。”
韦少商摇摇头,皮笑肉不笑地说:“老白呀老白……”
白鱼际马上站起来,说:“韦总,我也就是提前跟她说说,怎么定你说了算。再者说,你做事从来都是漂漂亮亮的,陈迎香拿了你的钱,还不乖乖地给你服务,像我这样。”
韦少商没说话,穿上鞋子,在办公室里来回走动。白鱼际坐在沙发里,目光平视,一会儿看见韦少商的屁股,一会儿看见韦少商的裤裆。白鱼际有点紧张,他实在判断不出来韦少商正在想什么。
10、我属羊
根据即将担当的厅长家的保姆的角色,陈迎香重新对自己进行了全面的形象定位,并花了一番功夫对自己进行了包装。这是白鱼际一再提醒她的。陈迎香别的不太相信白鱼际,但这一点她信。过去染的黄头发要染回黑亮亮的本色,被香烟熏得发黄的牙齿也要洗一洗,衣服也要以清纯朴素类型为主,这些都好办,大不了花点钱都能解决了。
最让白鱼际头痛的是陈迎香的言行举止,动不动扭屁股调胯,挺胸脯跷大腿,张口就是他妈的闭口就是哇噻操,怎么看都不像一个保姆,怎么看都像一个鸡,怎么看都有一种风尘感。本来,陈迎香对自己身上的“三陪”味并没有觉察,经白鱼际这么一提醒,她也觉得自己不像正经女人。当然,陈迎香也明白,本来自己就不是正经女人,所以也不太在意。但是,白鱼际对陈迎香强调,你的工资是韦老板付的,你是在替韦老板工作,你代表了韦老板的形象,到一个厅长家做保姆,所以,你一定要正经起来。陈迎香拍着小胸脯答应白鱼际,自己以后会在工作中慢慢克服身上的歪风邪气,至少要装得很正经。
一头中长顺直的黑发,一袭百合花图案的连衣裙,没粘假睫毛,没涂黑眼圈,甚至没涂口红,陈迎香最后给自己定型了。同时,她还准备了一套礼貌用语,从书店买了一本《烹饪大全》和一本《家庭保健入门》,做好这一切,陈迎香兴冲冲地走在去冯太渊家的路上。街风吹动她的头发和裙子,裙子上的百合在动,怎么看都像一个正经人家的女孩子。
快到广电厅大院的时候,陈迎香才发现自己来得太早了,比约定的时间早了一个多小时。冯厅长今天在外面有应酬,两点钟左右才能回来。所以她要耐心地等着她的主人冯厅长回来。
陈迎香放下自己简单的行李,坐在大院门前的花坛边,突然有一种从良的新鲜感,有一种说不出的新生的感觉,还有一种与旧生活决裂的快乐。她本来想给几个姐妹打电话的,把自己的快乐传达给她们,想一想,反正走出那个圈子了,还是不要再跟她们打交道为好。但是,陈迎香现在非常想跟一个人说说自己的事,找一个人来分享自己的快乐,想来想去还是弟弟陈合谷最为合适。
现在是中午十二点多,弟弟陈合谷应该在吃午饭或睡午觉。陈迎香打电话到陈合谷的宿舍,陈合谷不在,他的一个同学在电话里说,两天都没看见陈合谷了,陈合谷两天都没回来睡觉了。他的同学还说,陈合谷找到工作了,陈合谷在一家广告公司上班了,找他可以打他的手机。
弟弟陈合谷有手机了,这是陈迎香没有想到的。陈合谷找到工作了,也是陈迎香没有想到的。陈迎香突然想起来,一个星期以来,陈合谷没有和她联系过,没有要过生活费和零花钱。上次,白鱼际没有把陈合谷的事情办成,陈迎香怕对陈合谷有所打击,许诺陈合谷一定给他找一个更好的工作。弟弟陈合谷似乎没有陈迎香想象的那么脆弱,当时就表现出无所谓,说自己已经找到一份家教做了。但是,作为姐姐,陈迎香一直惦记着这事,她之所以不再做坐台小姐,要出来给一个厅长做保姆,除了为自己的将来考虑,也为弟弟陈合谷的将来考虑。以她一个三陪女的能力想照顾一个大学生,并对其人生产生深远的影响,就像兔子操心狼的婚事一样,说起来有点滑稽,但事实上陈迎香已经为此付诸行动和努力,并对自己和弟弟的将来充满了必胜的信心。
陈迎香跟陈合谷的同学要来了陈合谷的手机号码,然后用自己的手机打通了陈合谷的手机。但是,手机接通以后,久久没有人接。
陈迎香没有和弟弟陈合谷通上电话非常不安,担心弟弟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手机响了。陈迎香以为是弟弟来电话了,接通后一听是白鱼际,白鱼际在电话里说,快到冯厅长家来,我和冯厅长都在等你呢。陈迎香暂时放下弟弟的事,拎着行礼往冯厅长家走去。
陈迎香按响冯太渊家的门铃,出来开门的是白鱼际。白鱼际很熟练地从鞋柜里给陈迎香拿出一双拖鞋,陈迎香说了一声谢谢。这时候,冯太渊从客厅里走出来,白鱼际给他介绍,说这是小陈。陈迎香马上像日本女孩子一样给冯太渊鞠躬,冯太渊上上下下把陈迎香打量了一番,然后满意地笑笑说,进来坐,进来坐。
陈迎香把两只行李箱子放在客厅里,坐在冯太渊客厅里松软的沙发上。冯太渊很温和,看上去一点大干部的架子都没有。冯太渊问陈迎香要不要喝什么东西,陈迎香早就觉得口渴了,本来想说喝水的,最好是冰的可乐或果汁,但是一想自己是来做保姆的,不是来做客的,就忍着口渴,站起来又给冯太渊鞠躬,说,不渴。
冯太渊说:“不要客气,以后,这也是你的家了。”
白鱼际说:“对对,这也是你的家。不要太客气。”
陈迎香说:“我不客气,我是不渴。”
冯太渊说:“小陈,多大了?”
陈迎香说:“我属羊。”
冯太渊说:“属羊,应该是二十三,比我儿子大一岁。”
白鱼际说:“小陈哪能跟你儿子比呀,你家公子现在在北京读研究生。”
冯太渊说:“各人走的路不同嘛。小陈,什么学历?”
陈迎香说:“职业中专,文秘。”
冯太渊说:“不错,文秘不错,适合女孩子。家里还有什么人?”
陈迎香说:“爸爸妈妈在镇上粮站下岗了,还有一个弟弟,在省立大学上学,快毕业了。”
冯太渊说:“省立大学不错,学什么专业?”
陈迎香说:“计算机。”
冯太渊说:“专业也不错嘛。”
陈迎香说:“就是工作不好找,现在找工作难。如果……”
白鱼际打断陈迎香的话说:“小陈,不要光顾说话,到这儿来了,今天就开始工作吧。去给冯厅长放水洗澡。”
陈迎香马上站起来,往卫生间走。
冯太渊说:“刚刚到家,歇一会儿吧。”
白鱼际说:“小陈来就是为冯厅长服务的。”
说着,白鱼际把陈迎香带到卫生间,陈迎香暗中在白鱼际的屁股上狠狠地拧了一把,痛得白鱼际浑身一抖,没敢叫出声来。他知道陈迎香不是好惹的,急急地逃出卫生间。
陈迎香把水放好,走到冯太渊跟前,声音软软地说:“冯厅长,水放好了,可以洗澡了。”
冯太渊马上站起来,说:“好,好。”
白鱼际见冯太渊走进卫生间,对陈迎香小声说:“你不要太心急了,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你只要好好干,冯厅长满意,还愁你弟弟找不到工作?!”
陈迎香冲白鱼际冷笑一声,问:“你来干什么?”
白鱼际说:“韦老板不放心,让我来再叮嘱你几句。你要记住,你的工资是韦老板付的!”
陈迎香说:“放心吧。坐台小姐我都做得很好,做保姆也不会差!”
卫生间里有哗啦哗啦的水声,白鱼际看了一眼卫生间,在陈迎香的身上摸了一把,转身告辞。然后走到卫生间门口,大声对里面说:“冯厅长,我先走了。”
冯厅长在里面说:“好,好,走好。”
白鱼际冲陈迎香挤挤眼,还想占点小便宜,被陈迎香挡了回去。陈迎香顺势打开门,把白鱼际推了出去,然后,嘭地一声关上了门。
冯太渊还在洗澡,陈迎香在冯太渊家里看了一遍,宽大舒适,讲究豪华,家庭用品应有尽有。陈迎香看什么都那么顺眼,就觉得自己来对了。这样的家才是人住的地方,自己就要在这样的家里生活了。
陈迎香幸福地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第二部 放纵 11、黄段子
这天午后,韦少商开车去办公室的路上收到一条短信,号码显示是宁阳溪发来的。
和许多女人一样,宁阳溪热衷于手机短信,玩得乐此不疲。现在,手机短信大多以“黄段子”居多。自从和宁阳溪认识以后,韦少商经常受到宁阳溪的短信骚扰,内容不一,有黄色的,有搞笑的,也有又搞笑又黄色的。本来,韦少商对“黄段子”兴趣不大,认为再黄色的内容也超越不了想象,但是经宁阳溪经常撩拨,兴致也上来了,时不时也发几条“黄段子”给宁阳溪,有些“黄段子”让韦少商这样的坏男人看了都心惊肉跳,宁阳溪却回短信说,你的段子太一般,回赠一条给你开开荤。韦少商这才知道,这回真他妈的遇到高人了。
韦少商一边开车,一边阅读手机短信。宁阳溪发来的这条“黄段子”内容很煽情,描写很撩人。韦少商明明知道是“黄段子”,还是耳热心跳的,似乎是宁阳溪附在耳边低吟浅唱一般,阅读欲望愈发强烈。韦少商一只手把手机上的翻阅键不停地按,视线不时转移到手机屏幕上,生怕把键按错了。
韦少商开车已有多年,正常情况下,驾驶技术是没有问题的,但是,如果一心二用,那就不好说了。在驾驶中阅读短信,尤其是阅读宁阳溪发来的短信,就不是正常情况。正因为不是正常情况,在韦少商还没有看到那条“段子”结尾时,不该发生的事情发生了。
韦少商驾车追尾,追在一辆出租车的屁股上。韦少商的奥的A6的左前灯和出租车的右后灯一起碎了。韦少商非常生气,下车冲出租车司机发火,出租车司机是个小伙子,因为占理,对韦少商也不客气。出租车司机说你开奥迪有什么了不起,你开奥迪你就该追人家屁股。韦少商说我他妈也不是故意的。人家说,你撞人家车屁股说不是故意的,那我撞了你的屁股也说不是故意的行吗?!韦少商觉得这样扯皮解决不了问题,同时也明白是自己的错。韦少商用缓和的口气跟出租车司机商量私了,司机来劲了,说私了不行,咱得报警把交警喊来。
不一会儿,交警来了。交警给韦少商敬个礼,对韦少商说,我看你像个大老板,你怎么不请个司机,你们大老板脑子里天天要想事,自己开车不出事才怪呢。
韦少商说刚才是想事情,要不然也不可能。但韦少商没有说是因为看“黄段子”。交警说,这样吧,你是老板,他是出租车,又是你追尾,你就给他五百元钱算了。韦少商说,五百也太多了。交警说,那你们跟我一起到队里去接受处理吧。韦少商怕到交警队耽误时间,只好说,操!五百就五百!
五百元钱换了一条“黄段子”,确实太贵,但对商人韦少商来说也未必不值得。他忍不住一笑,觉得这个“黄段子”有意思,发这个“黄段子”给他的著名女人宁阳溪更有意思。
在下班之前,韦少商打电话给宁阳溪,把自己如何阅读她的“黄段子”,如何追了出租车的尾并赔了人家五百元的事说了一遍,韦少商说这事的时候,重点放在如何急切地阅读她的“黄段子”上,目的是为了让宁阳溪感动一下。如果这一目的能达到,韦少商算算还划得来。韦少商的目的果然达到了,因为宁阳溪一边大笑一边道歉,并且说为了给他压惊,晚上请他吃饭。
韦少商说:“我可不是为了让你请客。”
宁阳溪说:“我请客是应该的,因为怪我嘛。”
韦少商说:“那好吧。你请我吃饭,我请你游泳。”
宁阳溪说:“OK。”
宁阳溪说她喜欢游泳是因为喜欢水。喜欢什么非要找一个理由,不管是合适的还是牵强的,这是女人的毛病。韦少商对这一点早就了解。自从第一次和宁阳溪一起游泳之后,韦少商一直惦记着,再和她一起游泳。对韦少商来说,喜欢和宁阳溪游泳,就是喜欢,不需要任何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