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韦少商并不会游泳。韦少商小时候掉到河里淹过一次,长大以后一直不敢游泳。今天之所以到这里来,是想跟宁阳溪谈一谈合作。这是他突然闪现的一个灵感。
星级酒店的游泳馆是会员制,韦少商不会游泳,没有办会员卡,但宁阳溪有会员卡。
宁阳溪迫不急待地下了水,水中的宁阳溪简直像一条活力四射的鱼。
宁阳溪戴着泳镜,先在水里游了一个来回,然后向韦少商招手。因为不会游泳,韦少商迟迟不想下水,一边在池边装模作样伸胳膊蹬腿地做准备活动,一边观察水中的宁阳溪。宁阳溪的泳装很有特色,一半是红色,一半是银色,在水里游动给人一种错觉,好像是两个人抱在一起游。宁阳溪的乳房不大,但穿上泳衣就显得很突出了。韦少商想,一个女人要是穿泳衣胸部都不突出,那就不是女人了。当然,韦少商最留心的,还是宁阳溪的颈窝,这已经是非常自然的事了。
泳池里的人并不多,有几个大肚皮的男人,脖子上挂着好粗的金链,泡在水里,跟几个胸部很大的女人戏水调情。也许是职业的原因,宁阳溪很注重表现,表现得还算比较耐看。宁阳溪的泳姿不错,来来回回,一会儿仰泳一会儿蛙泳,中间还穿插一段蝶泳,一时也不停下来。
宁阳溪停在池边,让韦少商下水。韦少商慢慢地下到浅水区,像在家里的浴缸里一样,用手往身上撩水,看上去像个胆怯的孩子。宁阳溪快乐地游到他身边,要教他游泳。韦少商虽然觉得不好意思,但还是很愿意。
站在水里,韦少商没有了踏实的感觉,对宁阳溪的依赖感加强。当时,韦少商很为自己有这种感觉而感到不解。现在,宁阳溪捧着韦少商的肚子,指挥韦少商蹬水划水,韦少商乖乖地听从指挥,但做得手忙脚乱,一阵乱扑腾,水花乱溅。宁阳溪好为人师,对教授这个有点笨拙的学生充满了浓厚的兴趣。她的骨感很强的手在韦少商的肚皮上来回地划动,韦少商开始感到有点痒,像一群小鱼在吮吸他的肚皮,一时没有控制好,便笑起来。宁阳溪不知道他笑什么,手一松把韦少商扔了,韦少商连呛了两口水。宁阳溪赶紧去捞韦少商,但是韦少商失去重心,一下把宁阳溪拉进水中,宁阳溪下意识地将韦少商抱住,迅速钻出水面。韦少商喷着水,睁开眼看见宁阳溪被水滋润的脸,以及两个盈着水的颈窝。
韦少商毫不犹豫地反手把宁阳溪紧紧地抱住。宁阳溪没有反对,水面以下的身体随即贴了上来。但是,只几秒钟,韦少商便把手松开了。
宁阳溪歪着头,笑笑看着韦少商。
韦少商说:“不游了,不游了。”
说罢,笨拙地爬出泳池,灰溜溜的。
经过刚才的一幕,宁阳溪对游泳也没有了兴趣。韦少商要了两杯果汁,两个人躺在池边的沙滩椅上。
韦少商说:“你游得真好。”
宁阳溪说:“可惜你不会游泳,如果你会游,我们两个可以合作一下,赛一场。”
韦少商意味深长地说:“游泳不能合作,别的还是可以合作的嘛。”
宁阳溪看了看韦少商,一副防范于未然的神情,问:“你指的是什么?”
“不要这样看我呀!像看色狼似的。”韦少商说:“我说的是,我们可以合作干点大事情。”
宁阳溪说:“我不懂,请指教。”
韦少商说:“其实,你都知道。就是广电系统办公自动化招标的事,我一个人能力有限,如果你这个大名人能参与,我就有信心了。”
宁阳溪说:“我不行!对做生意,我一窍不通呀。”
“你怎么能做生意?!做生意这种庸俗的事情我来干。”韦少商说:“你只要帮我做一些公关就行了。”
宁阳溪问:“公关,公谁的关?”
韦少商说:“冯厅长。”
宁阳溪似乎早就料到韦少商要说的是谁了,所以她静静地喝着果汁,细脖子上的青筋一时突一时平,若有所思地看着游泳池里的水面。
“现在的世界,你比我清楚。劳有所得,没有不劳而获。”韦少商并不看她,伸出一个手指头,说:“事情成了,我给你这个数。50万。”
宁阳溪眼角的余光看到了韦少商的左手食指,这个食指像一个指挥棒一样,在她的耳边唤起一段美妙的乐曲。宁阳溪把杯子伸过去,在韦少商的杯子上轻轻碰了一下,闪着灵动的眼波,说:“干杯!”
12、姐姐不过是个鸡
陈合谷第一次到冯太渊家,是陈迎香精心策划的。
这天是星期天,冯太渊早早地起了床。昨夜临睡前,陈迎香给他做的港式保健按摩很有效果,从头到脚,从椎尖盘到腰间盘,一一抚弄到位,让他昏昏然而睡,而且睡得很沉,醒来以后感到精神振奋,似乎年轻了不少。
自从陈迎香来了以后,冯太渊的生活有规律了,生活有意思了,心情也好起来了。尤其是这一段时间,陈迎香坚持不懈地给他做临睡前的保健按摩,让他更为愉快,简直成了他每天生活中的点睛之笔。休息好,才能工作好。列宁同志说过,不会休息的人就不会工作。伟人的话落实在私人生活中一样伟大。
洗漱已毕,冯太渊吃上可口的早点。这时候,突然不见了陈迎香。冯太渊叫了两声,没有回应,却听到嘤嘤的哭泣声。冯太渊放下碗,过去看个究竟。
陈迎香趴在床上哭,光光的小圆膀子一起一伏的。
冯太渊吓了一跳,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冯太渊过去拍拍陈迎香,表现出主人对佣人的关心,问她是不是想家了,陈迎香抹着眼泪,一抽一搐地摇头,圆圆的肩起伏得更厉害,可怜得冯太渊心里生出救星般的感觉来。
冯太渊说:“小陈,别哭,有什么事你说。”
陈迎香还是摇头,用手扯住自己的头发,表现出此时此刻有许多苦恼无法排解。
冯太渊说:“小陈,有话你就说,哭也不解决问题。你说出来,有什么困难,看我能不能帮你。”
陈迎香慢慢地止住哭声,慢慢地直起身,慢慢地抹眼泪,把冯太渊急得直搓手。
冯太渊说:“小陈,你说。”
陈迎香说:“冯厅长,没事,真的没事。”
陈迎香越说没事,冯太渊越觉得一定有事,越想知道是什么事。
冯太渊说:“小陈,你到我家来,我们就算一家人了,有什么事,你别藏在心里,说出来大家商量商量可以吧。”
“唉!还不是我弟弟的事。”陈迎香叹口气,红红的小嘴一撇一捺的,“昨天,我弟弟打电话来了,说别的同学工作都找到了,他的工作还没找到,马上就要毕业了,如果找不到工作,他就……”
陈迎香说到这里又要哭,冯太渊马上把她稳住,问了有关她弟弟陈合谷的情况,说:“小陈,找工作的事,不是小事,得慢慢来。不行的话,回你们家乡找点事做也行呀。”
陈迎香说:“我家在小镇上,弟弟学的是计算机,到小镇上能有什么用,还不是白学了。我们一家辛辛苦苦地供养他,不是白费了!”说罢,又嘤嘤地哭起来。
“说的也是,培养一个孩子上学不容易啊!”冯太渊深有感触地说:“学以致用当然很好,计算机专业,应该对口找工作,这样吧,你把你弟弟找来,我来跟他谈谈,看看能不能想到办法。”
陈迎香马上要跪下来给冯太渊磕头,冯太渊赶忙把她拉住。陈迎香低头弯腰的时候,低领的T恤张开很大的口子,里面的内容在三步以外也能一览无余,更别说是两人离得那么近。冯太渊看得当然清楚。不知道是冯太渊的力度太大,还是陈迎香的心意太诚,在冯太渊拉她的时候,没拉住,陈迎香一下子倒在冯太渊的怀里。
陈迎香是年轻的,身体是饱满的。冯太渊坐在自己的书房里喝茶的时候,还能隐隐约约地回味起来。
作为姐姐,为了弟弟做到这一步,陈迎香算是仁至义尽了。
自从踏进冯太渊的家门之后,陈迎香就开始运作自己的事和弟弟的事。她时时处处克制自己,断掉与过去那些坐台姐妹以及“老客户”的联系,想尽快抹掉自己的那段风尘史,尽量表现出一个良家女子的风范,讨取冯太渊的欢心。她白天黑夜地潜心钻研《烹饪大全》和《家庭保健》两本书,翻着花样做饭菜,小胖手被烫伤好多次,在自己身上做按摩实验,按得手指都酸了。这一切,都是为了成为一个厅长家的合格保姆,为了在厅长家里站住脚跟,从而实现自己的梦想。冯太渊家是她在省城立足的据点,是树的根、水的源,她和弟弟的将来,全在这里藏着,就看自己怎么发现、如何开掘了。
但是,陈合谷的表现令陈迎香大为不满:真是一个不争气的东西!接到陈迎香的电话,陈合谷不愿意来,他说他不需要找工作了,他的工作已经找好了。事实上,他已经在曲池红的公司上班了,拿工资了。但是陈迎香认为,那些私营公司没有保障,想让他进一家国营单位才放心。她还认为,以弟弟陈合谷那么老实能找到工作是不可能的,不是人家瞎了眼,就是天上掉馅饼,说不定掉下来的馅饼还是馊的。即使是找到一份什么工作,也是暂时的,不会是什么好工作。所以,她坚决让弟弟按照她的意图行事。
陈迎香在电话里说,合谷,你要是不来,以后就没有这个姐姐了!
对姐姐陈迎香,陈合谷有着比较复杂的感情。他感激姐姐,因为她供养他上大学,这几年,他的学费和生活费都是姐姐给的。包括家里父母的生活费,也是姐姐坐台来负担的。从某种意义上说,姐姐的身体是他们家的财政支柱,控制着他们家的经济命脉。但是他也知道姐姐的钱是卖身挣来的,从这一点上来看,他又有点瞧不起姐姐。有时候,陈合谷一直觉得自己的大学上得太没意思了,上得太没价值了。每一次姐姐跟他提到钱的事情,他都来气,但是他没有办法,他也不想要姐姐的钱,但是除了去偷去抢,他也没想到什么好办法。所以,他早就想过干脆不上学了,去打工去,随便找个什么工作都行,只要能养活自己就行,只要不再从姐姐手里拿钱就行。
在认识曲池红之后,在对曲池红产生依赖之后,他越来越看不惯姐姐在他面前想主宰一切的样子。在潜意识里,与曲池红相比,姐姐不过是个卖淫女、三陪或者鸡,别说在厅长家做保姆,就是在美国总统家当保姆也没什么了不起。
但是,陈合谷还是来了。陈合谷是被陈迎香在电话里骂来的。
陈合谷的衣着打扮不像过去那么寒酸,浑身上下看上去很时尚,有点像台湾的F4。陈迎香把陈合谷介绍给冯太渊,让陈合谷喊冯太渊冯叔叔,而不是冯厅长。冯太渊一开始没在意,后来发现陈迎香对他也改口称冯叔叔了。冯太渊觉得有点别扭,但又觉得按年龄来说,可以承受。
陈合谷对冯太渊的提问一一作答。但是,从陈合谷的嘴里,没有透露出一点找不到工作的苦恼,也许他的苦恼都被姐姐陈迎香一个人承担了。这一点让陈迎香非常不满,恨不得拧他一把。本来,在陈合谷来之前,陈迎香已经把自己的意图跟他作了交待,让他一定表现出找不到工作多么伤心可怜。但是这个不争气的陈合谷却一点也不配合,还表现出无所谓的态度。
陈迎香坐在弟弟陈合谷的身边,手心里攥出一把汗。不时地插话,把陈合谷的话往她设计的步骤里引导。好在,冯太渊好像没有发现。
冯太渊说:“小陈,你弟弟的情况,我考虑考虑,想想办法。”
陈迎香马上感谢。陈合谷却无所谓,没有反应。陈迎香拉了他一下,他才漫不经心地道了谢。
就在这时候,门铃响了。
陈迎香去开门,宁阳溪进来了。
宁阳溪一进门就喊冯厅长,冯太渊跟宁阳溪也很随便,并不起来迎,而是指着沙发让她坐。宁阳溪显得很天真,一屁股坐在冯太渊的身边,拿出两瓶美国大蒜油,说是朋友从美国带回来的,中老年人吃了最好,降血脂降血压,还能增加免疫力,增加体力。
冯太渊收了大蒜油,让陈迎香给宁阳溪倒水,宁阳溪说她要喝果汁。陈迎香说家里没有果汁,宁阳溪说:“家里怎么连果汁也不备一些,夏天容易上火,冯厅长要多喝点果汁。”
陈迎香说:“昨天还有,来客人用完了。”
宁阳溪说:“那去买吧,下楼就有商店。”
陈迎香对宁阳溪像主人一样的口气说话非常反感,但是她只有忍着。一边应着,一边换鞋,准备下去买果汁。
这时候,陈合谷站起来,陈合谷说:“我去买吧。”
冯太渊说:“你是客人,你坐,让你姐姐去吧。”
陈迎香下楼买果汁,心里暗骂宁阳溪,心想,有什么了不起!假如宁阳溪和自己在一起坐台,敢这样放肆,一定要撕烂她的嘴。
对于著名女主持人宁阳溪,陈迎香早就熟悉了,过去是在电视上看到过,到冯厅长家以后,宁阳溪也来过几次,几次都是晚上送冯厅长回来。在陈迎香眼里,宁阳溪不过是个普通的人,长相也一般,远没有电视上好看,甚至显得有点老相。陈迎香甚至想,如果让宁阳溪去做坐台小姐,肯定做不上好价钱,说不定没有人要,甚至不如她陈迎香。她陈迎香要是上电视也不会比她差,当然陈迎香也知道自己的普通话里土话味道很重,是做不了主持人的。
陈迎香买果汁的时候,冯太渊把陈合谷介绍给宁阳溪,也把宁阳溪介绍给陈合谷。
事实上,在宁阳溪一进门的时候,陈合谷就认出来了。他对这个著名女主持人很熟悉,这个女主持人曾到省立大学作过报告。作完报告,有很多同学围着她请她签名。签名太累人,宁阳溪就站在台上弯着腰,伸出一只手给台下的“追星族”握,因为要握她手的人很多,宁阳溪又把另一只手伸出来给大家握,于是,她的两只手就像两只喷香的猪蹄似的,立刻招来一大群苍蝇。陈合谷也是宁阳溪的追星族,当时也在现场,陈合谷也想找她签名,也想摸一摸她的手,但是没有挤进去,为此后悔了好几天。
宁阳溪冲着陈合谷点点头,陈合谷马上站起来。陈合谷以为宁阳溪会跟他握手的,但是宁阳溪却没有伸手。陈合谷于是又讪讪地坐下来。
然后,宁阳溪跟冯太渊谈事情,主要谈韦少商的事情,宁阳溪对韦少商的评价不错,觉得韦少商很有实力,工程给他做不会有问题。
冯太渊一直听,一直点头或摇头,一直看着宁阳溪,不是看她的脸,而是看她的两条露在裙子外面的小腿以及小腿下面,两只脚上的红红的指甲。
陈合谷一开始也看那两条细细匀匀的小腿,但是看着看着,目光就不自觉地上移了,移到宁阳溪的大腿上,那地方很白,长着一块圆圆的朱砂色胎记,铜钱大小,形状构图让陈合谷想起日本国旗。
这时候,陈迎香买了果汁回来了。宁阳溪和冯厅长马上不提工程的事了。
13、偏方
白鱼际从小区门口的小饭馆里挺着肚子晃出来,抹抹嘴,又冲着一只污秽外溢的绿色垃圾桶擤了一把鼻涕,然后,慢腾腾地走向小区大门边上的一辆白色雅格。
朱三里是来找白鱼际倾诉的。他最近感到生活没有了光彩,主要是因为陈迎香做了他舅舅家的保姆,对他不理不睬。人就是贱,陈迎香越是不理他,他对陈迎香越是想念,想得不愿接触其他女人了。朱三里最近发现,在外面嫖娼不像过去跟陈迎香那么过瘾,因此怀疑自己阳气不足了。所以顺便还要跟白鱼际找些壮阳药,好好补一下。
远远地看见白鱼际不紧不慢地走,朱三里不耐烦了,把车喇叭按得响个不停。白鱼际还是不急不忙的,边走边点上一支香烟,然后把一只空烟盒扔掉,又在上面踩了一脚。
白鱼际上了朱三里的车。
朱三里对白鱼际很不满。朱三里对白鱼际让他等了这么长时间不满,同时对白鱼际把陈迎香介绍给他舅舅做保姆不满。这种不满在他心里窝了很长时间了。
白鱼际说:“陈迎香到你舅舅家做保姆,不是我介绍的,是你们韦老板花钱雇的。”
朱三里说:“白叔,跟你说实话,陈迎香从良以后,我觉得日子没有意思!”
白鱼际说:“小姐到处都是,有钱还怕没女人!?”
朱三里说:“我找过好多小姐,还是觉得陈迎香好,她跟她们都不一样。”
白鱼际说:“哪不一样?多长什么玩意儿了?!”
朱三里说:“她的心跟她们不一样。她心好!”
白鱼际愣住了,盯着朱三里半天,说:“小朱,你小子不是想学蔡锷吧。陈迎香那女人可不是小凤仙!”
朱三里就给白鱼际讲他和陈迎香在风景区的树林里那一次的事,说得很仔细很动情,然后说:“你不知道,她确实跟其他小姐不一样。见不着真他妈有点想她!”
白鱼际摇着头说:“完了!你小子完了!”
朱三里说:“好了好了,跟你说你也不理解。有壮阳药吗?”
白鱼际又摇摇头,表示自己确实不理解,然后从包里掏出一个小塑料瓶儿,递给朱三里。
朱三里打开车内的灯,旋开瓶盖,倒出几粒黑不溜秋的药丸在手心里。
白鱼际说:“你自己也要控制一下,要有节制,药性作用也是有限的。”
朱三里说:“白叔,这药跟上次不一样,有点像六味地黄丸。”
白鱼际瞪了朱三里一眼,骂道:“你小子什么意思,说我骗你是不是?这是新配的方子。不要就还给我,我到休闲中心五元钱一粒照样卖!”
朱三里很识眼色,马上笑笑说:“白叔,别生气,我随便说的,我看像什么又不是说就是什么!”
白鱼际吐了一口烟说:“好了!这是最后一回了,下回你别找我了,万一有一天让你舅舅知道了,我没脸见他呀!”
朱三里嬉皮笑脸地说:“白叔,你不是说我舅舅也找你要这药吗。”
“小朱,我再跟你说一遍,陈迎香不是那么好玩的,那丫头才二十来岁,旺着呢,累死你还笑呵呵的。”白鱼际语重心长地说:“况且,万一事情闹出来,你老舅不治你,你们韦老板也饶不了你!”
朱三里苦着脸,拉住白鱼际的手,说:“白叔,你不能乱说,这么多天,她根本就不理我!”
“这只能说你笨!”白鱼际摸摸秃顶说:“对付女人有两招最灵。”
朱三里问:“你说说。”
白鱼际说:“这不能告诉你,别把你小子教坏了。”
“白叔,你以为我还是童男子呀!”朱三里说:“别卖关子了,告诉我,我请你吃饭。”
白鱼际拍拍肚皮说:“你小子不是诚心,我刚吃了一碗牛肉面,你现在要请我吃饭,我还往哪吃?!”
朱三里说:“要不我请你桑拿,按摩。”
白鱼际摇摇手说:“算了算了,中午我刚按摩过。”
朱三里说:“那我给你买条香烟吧。”说完,朱三里下了车,跑到一个小卖部里,跑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条玉溪牌香烟,往白鱼际的手里一塞,说:“这回可以说了吧。”
白鱼际掂一掂香烟,说:“玉溪的,你知道我喜欢抽这牌子的,小朱,谢谢啦!”
朱三里说:“不要客气了,告诉我是什么?”
白鱼际说:“要搞定女人,一是要哄。你要摸透她的心思,哄她。比如说,你哄她说,你娶她。只要她嫁给你,你什么都能为她做。”
朱三里说:“这不就是骗嘛。还有呢?”
白鱼际说:“二是吓。她越怕什么,你就吓她什么。比如说,她要不听你的,你就吓她,说把她过去当‘鸡’的事告诉你舅舅,她的保姆就当不成了。”
朱三里听了,想了一会儿,说:“行吗?”
“一试就灵!”白鱼际收起香烟,拍拍朱三里的肩膀,说,:“小朱,好自为之吧。”走了两步又回转身来,对朱三里说:“那药,一日三次,一次两粒,记住!”又走了两步,又回转身来,用大拇指和小拇指在耳边做了个打电话的手势,说:“有事,打个电话。”
朱三里点点头,点火发动车子。一道强烈的车灯光束扫过白鱼际的脸,显得更加的老谋深算。
白鱼际看着远去的白色本田雅格,点点头,自言自语道:“外甥随舅,这老话一点没错!”
白鱼际回到家里,凑在灯光下把朱三里买的那条玉溪牌香烟认真地看了一遍,确认是真货,然后把烟装进包里,顺便从包里掏出一瓶六味地黄丸,摇一摇,听声音里面大概还有半瓶。白鱼际对这药瓶突然来了兴趣,很想在这上面做些什么。
因为第一个妻子没有生育的原因,白鱼际对研究民间偏方产生了很大兴趣,开始专门研究不育症,第一次离婚后,便拓展到内外生殖泌尿肛肠等诸领域。虽不能说有多么大的成就,但也有一定的心得。用他自己的话说,偏方偏方,关键就在于偏字上,要偏,你首先要敢想,别人想不到的你想到了,别人看不到的你就看到了,别人做不到的你也就做到了。光敢想也不行,你得要懂一般的中医知识,要不然就叫瞎想。白鱼际曾经到一些民间老中医那里切磋医道,有一段时间还专门到中医学院旁听过。实事求是地评价白鱼际,应该说他算一个中医爱好者,类似于票友,懂一点,又不太明白,知其一,又不一定知其二。
事实上,白鱼际真正出名是因为在本市的晚报上发表过几篇知识性和趣味性都很强的治疗男科偏方方面的文章,文章不大,可在朋友圈里还是有一定的影响,一些朋友患上不敢示人的病都找他来治,虽说治好的不多,但也有碰巧治好的。有人说他是骗子,有人说他是神医,总之,褒贬不一。其中对他最为信任的,冯太渊就算一个。
过去,白鱼际一直想考一个行医证开一家诊所,但不知为什么总是考不下来。因此,他一身技艺只好用来助人为乐了。虽说不公开行医,但白鱼际的药箱还是常备的。里面该有的家什一应俱全。
现在,白鱼际拿出他的小药箱,拂去上面的灰尘,打开来,在里面翻了一会儿,找出一小瓶淡黄色的药片,放在鼻子低下闻了闻,味道不明显,一下子想不起来是什么药,但是,他知道在他的小药箱里,不会有什么大毒大伤的药,反正不是补的就是营养的,怎么吃也没事的。于是,他就挑出几粒,用空酒瓶碾成粉末,放在一旁待用。然后,又倒出六味地黄丸,稍稍打些水在上面,再把药粉均匀地撒上去,一搅拌,六味地黄丸就变了样子,再看就不像六味地黄丸了。白鱼际为自己的创造非常满意,为了尽善尽美,找来一把剪刀把药瓶上的包装认真地刮下来,然后在一张小纸片上写上:“每日三次,每次两粒”,遂用牙齿在舌头上刮出一口粘液,把纸片贴在药瓶上。
一切办妥,把药瓶在手里摇了摇,药丸在里面欢快地沙沙作响,白鱼际满意地一笑,押着黄梅戏的调子唱道:“每日三次哟,呀子依子呀,一次两粒哟,呀子依子哟?”
白鱼际做完这一切,意犹未尽,觉得还想做点什么。
白鱼际把两天前给冯太渊买的痔疮膏拿出来,冯太渊一直对白鱼际配的偏方很有兴趣。但是白鱼际查了很多偏方方面的书,再没有找到更偏的方子来,只好到药店买了一管痔疮膏回来,参考上面的说明书,自己瞎琢磨,但是琢磨来琢磨去,也没琢磨出新玩意儿。
白鱼际想,单单把买来的痔疮膏送给冯太渊意义不大,到处都能买到的几元钱的东西,送给一个副厅长,分量显然不够。于是灵机一动,把药管里的痔疮膏全部挤到一个杯子里,从小箱子里找出一小瓶薄荷油,滴几滴进去,到厨房拿来芝麻香油,滴几滴进去,用手搅拌均匀,端起来闻一闻,又麻又凉又香。白鱼际提提鼻子,嘀咕道:“冯太渊,冯副厅长,你的屁眼儿太金贵啊!”
分装好痔疮膏,白鱼际给冯太渊打电话。冯太渊的手机关机,白鱼际猜测这个时候关手机,冯太渊一定在家里。自从陈迎香来了之后,冯太渊已经不太喜欢酒桌前的喧嚷,喝酒也控制了不少,不控制不行,上边不控制下边控制,只要连喝两顿酒,痔疮马上就犯了,肛门内外一片妖娆。为此冯太渊作过一打油诗:“上面不控制,下面搞不好。上下要统一,内外骚扰小。”所以,除非特殊应酬,一般情况下,晚上,冯太渊都在家,吃陈迎香做的莲子玉米稀饭。
说起冯太渊吃莲子玉米稀饭,是陈迎香从《家庭烹饪大全》里查到的一种食谱,她又在莲子玉米稀饭里加上红枣,得到冯太渊的赞赏,也得到白鱼际的认可。在冯太渊的潜意识里已经把白鱼际当成了他的健康生活顾问。白鱼际经常根据冯太渊的舌苔变化,提供一些在冯太渊看来切合实际的养生健体的建议。冯太渊很感兴趣。白鱼际说,俗话说,“十男九痔”,你身为一厅常务副厅长,二把手,整天在官场周旋,得一处痔疮是非常正常的,也是一种福气。痔疮是身体内的毒所致,但这一毒败百毒,养一处痔疮,体内的毒由痔疮排出,其他毛病就不会有,就像脚气一样,所以不宜手术,要保守治疗。冯太渊觉得有理,所以就养着痔疮。有时候,厅里组织领导干部体检,结果出来也要拿给白鱼际看,医生说的他不放心,冯太渊说的却能对他的口味。
白鱼际打电话到冯太渊的家里了。电话是冯太渊接的。在白鱼际的印象里,冯太渊在家一般不先接电话的,过去是他老婆、孩子接,现在是陈迎香接。
白鱼际说:“冯厅长,小陈不在家?”
冯太渊说:“刚才吃完饭出去了,说是做头发去了,大概马上就回来了。”
白鱼际说:“冯厅长,我最近又配了一些药,不知道你可需要?”
冯太渊答非所问,说:“老白,最近你也不来了,我这有两条中华烟,你拿去抽。”
白鱼际说:“谢谢你还想着我。我马上来,陪你说说话吧。”
14、痔疮犯了
人比人气死人。与冯太渊相比,白鱼际简直就不能活了。
冯太渊比他大两岁,1970年两人一起下放到淮河边上的一个公社当广播员,白鱼际能说会道,头脑灵活,抓住机会先一步回城进了工厂,当时还洋洋得意。后来,冯太渊也回城了,娶了当年那个公社的一个民办教师,这个民办教师的姑父在军分区工作,帮冯太渊进了广播事业局,一切顺顺当当。白鱼际在城里娶了第一个老婆,不能生孩子,又离了,后来自己又应聘到卫生厅的小报当编辑,身份改变了,又娶了一个别人不要的老婆,没过几年,不仅没生孩子,而且后来又成了人家的老婆。所以,白鱼际这大半辈子一直在跟女人周旋,一直在浪费自己的精力,一直是两手空空。现在,在白鱼际的眼里,冯太渊成了他最大的财富,无论是物质的还是精神的。
“真是腐败啊!”白鱼际每次进冯太渊家门时,都会有这种感触。但这种感触他只是藏在心里,这种感触落实在他的嘴上,却成了一串的赞叹:“这装修,这家具,这古董,多好!多有档次!”
白鱼际坐在冯太渊家宽大舒适的客厅里,生出今不如昔的感慨。但是,活到五十出头以后,白鱼际也知道这就是命运,命里没有的是强求不来的。
陈迎香不在家,冯太渊和白鱼际的谈话就不需要什么遮掩。他们毕竟几十年的亲密关系了。
白鱼际先把那半瓶蘸了黄药粉的六味地黄丸交给冯太渊,冯太渊打开瓶盖闻了闻,吸吸鼻子说:“什么东西?怪怪的。”
“壮阳的,”白鱼际说:“我最近刚查到的资料,加了两味猛药,效果好!”
“壮阳?”冯太渊笑笑,问:“你试过?”
白鱼际装出一脸的不好意思,然后说:“我吃了两天,今天中午,在休闲中心洗完澡,找个四川丫头试了一回。好家伙,猛!半小时没停下来!”
冯太渊笑着拍拍白鱼际的头说:“照你这样说,跟美国产的伟哥差不多。”
白鱼际说:“伟哥那是西药,西药伤人,这是纯中药,养人。”
“药是好药,”冯太渊长长地出了口气,把药往白鱼际面前一推,说:“你知道的,我用不着。我孤家寡人一个,壮了阳也没地方用。”
“冯厅长,对男人来说,壮阳就是蓄势,蓄势才能待发呀。”白鱼际意味深长地看着冯太渊说:“这玩意儿,阳亏壮阳,阳足养阳。你就试试吧。”
冯太渊干干地笑笑,说:“鱼际真不愧是健康顾问,想得周到啊!”
说罢,冯太渊把药瓶收好,拿到卧室放起来,说是被陈迎香看到不好。当冯太渊出来的时候,白鱼际又说:“冯厅长,一天两次,早晚服一次,你试试。”
冯太渊点点头,马上又问:“不忌什么东西吧?”
白鱼际说:“其实无所谓,该咋样就咋样。”
白鱼际说的倒是实话。中年男人的性功能障碍一般都是心理障碍造成的,现在一下子出来那么多的壮阳药,也都是那几味中药。药性起不起作用不好说,但心理的安慰作用一定有的,像冯太渊这样的人,这样的地位,吃得好住得好保养得也好,虽说老婆不在了,但是那方面的功能是不会闲着的。他现在需要的就是安慰和鼓励。哪怕是一粒耗子屎,只要跟他说是壮阳药,他用了以后结果都会是一样的。
冯太渊趿着拖鞋去上卫生间。白鱼际很快听到水声哗哗,淋漓尽致,冯太渊的小便如此强劲,看来他的前列腺还没有什么问题。冯太渊是从基层一步一步爬上来的,从公社广播站的广播员,干到现在的副厅长,还有这么好的身体,真不容易。想一想,多亏当年他与老婆长期两地分居,团圆之后,老婆又患乳腺癌,要不然,冯太渊怎么会老老实实地养精蓄锐。
冯太渊从卫生间出来,白鱼际马上说:“太渊,我听你的小便,声音很亮,不急不缓,看来你的前列腺还没啥问题。”
冯太渊拍着小腹说:“不错,体检的时候,医生也是这么说的。我现在除了痔疮,其他没有啥毛病。”
白鱼际问:“痔疮现在怎么样?”
冯太渊说:“这两天休息不好,会开多了,太累,好像又犯了。”
白鱼际像个专家门诊医生示意冯太渊脱下裤子,说:“让我看看。”
病不讳医,冯太渊也不含蓄,当下把裤子褪到腿弯处,手扶着沙发,把肥白的屁股撅起来,像一门大炮一样,对着白鱼际。冯太渊的痔疮果然犯了,因为一股腥臭在冯太渊屁股撅起来时冒出来,熏得他一阵恶心。白鱼际用双手扶着冯太渊的两瓣肥白的屁股,用力掰开,屏住呼吸,凑上去看。因着灯光不是太好,加上白鱼际的视力也有点差劲儿,所以当他的眼镜框挨着冯太渊的屁股时,才看清楚。
冯太渊说:“是不是又犯了?”
白鱼际说:“又犯了。你别动我帮你抹点药膏。”
冯太渊说:“抹药膏,还是我自己来吧。你搞不方便。”
白鱼际马上按住冯太渊,说:“有什么不方便,我带来了新配的,你试试。”
冯太渊半躺在沙发上享受肛门里扩散开来的清爽,不停地抱怨工作太忙会议太多。白鱼际跟在冯太渊的话后面拍马屁,说你是厅长,能不忙吗?当然要忙。像我,想忙还没有的忙呢!
冯太渊摇摇头,说:“鱼际,你不知道,这个厅长不好干啊!”
白鱼际说:“别人不好干,你干好干。你在广电系统有威信呀!”
冯太渊说:“现在的人都很现实,像我们这样的年龄,也没几年干的了,该给年轻人干了。”
白鱼际说:“年轻人不行。年轻人没经验呀!”
冯太渊说:“年轻人能干,敢干,有魄力。”
冯太渊说到这里坐起来,突然想起来似的对白鱼际说:“你那个老乡小韦,人可靠吧。”
白鱼际说:“当然,我介绍给你的人,都可靠!”
冯太渊又躺下来,闭上眼睛,有意无意地说:“这小子很会办事。”
白鱼际说:“这人很够处!朋友圈里都这么说。”
冯太渊说:“噢。听说现在他经常跟阳溪在一起。”
白鱼际试探着问:“也许是吧?对了,小韦投标的事,有结果吗?”
冯太渊说:“最近厅里会议太多,我让设备处把日子往后推一推。”
白鱼际说:“小韦的事,还请你多关照啊。”
就在这时候,陈迎香回来了。
陈迎香重新做了一个漂亮的发型,鲜亮鲜亮的,有点像明星。
又说了一会儿话,白鱼际想时间不早了,起身要走,冯太渊也不再挽留。
陈迎香送白鱼际出门。白鱼际趁着冯太渊看不见,暗中想在陈迎香身上揩油,都被陈迎香躲过了。在关门的一刹那,陈迎香在白鱼际的屁股上狠狠地踢了一下。
15、弟弟,或跟踪
陈迎香没有想到,过去对她百依百顺的弟弟陈合谷,一下子变得不把她当回事了。这让她很伤心,也很生气。
这天中午,冯太渊在外面有应酬,不回来吃饭休息,陈迎香就显得清闲了。陈迎香不是个能闲得住的人,她想正好利用这个空闲时间找弟弟陈合谷好好谈谈,就打电话给陈合谷,让他到冯家来见见面。陈迎香在电话里把“到冯家来”说成“到我家来”。
陈合谷说:“不行,中午要跟老板一起陪客户。”
陈迎香说:“你不好好地把最后的课上完,拿到文凭,上什么班?”
陈合谷说:“那些破课有什么好上的,上那破学管屁用,我想上班。我想挣钱。”
陈迎香说:“你挣钱,你没有文凭你挣屁钱!”
陈合谷说:“你不要对我咋咋呼呼的,我的事不要你管!”
陈迎香说:“你这没良心的!你上学,你穿的吃的用的,哪样不是我管的?!”
陈合谷说:“以后不要你管了!”说完就挂了电话。
陈迎香气得差点摔了电话。
以女人的敏感,陈迎香觉察到弟弟陈合谷的变化,是从弟弟认识那个姓曲的女老板之后开始的。所以她断定弟弟的变化跟那个女人有关。陈迎香不止一次听弟弟说到这个女人,说这个女人如何如何的能干,如何如何的有魄力,如何如何的有水平,如何如何的对他好。那个女人有能力有水平有魄力无所谓,跟她也没关系,关键是对弟弟,这就不能无所谓了,这就跟她有关系了。尤其是这个女人是个女老板,又是一个人住,还经常让弟弟到她家里去,这里头的问题就大了。
陈迎香做了几年的小姐,在风月场上混过,经历的见到的和听到的事情也不少。有钱的男人“包二奶”,有钱的女人“养小白脸”,这样的事情太多了。当然,陈迎香也换了一个思路考虑问题,现在社会上有那么多无聊的男人,那个姓曲的女老板为什么选择了陈合谷?是弟弟年轻不懂事好骗?还是弟弟单纯幼稚容易冲动?
本来,陈迎香还在生弟弟的气,思路发展到这里,就不生弟弟的气了,开始同情弟弟,痛恨那个姓曲的女人,是她把弟弟教坏了。
陈迎香马上再打弟弟的电话,没人接听。陈迎香想,那个女老板一定是个狐狸精,弟弟一定被那个狐狸精给迷住了。
陈迎香对弟弟鬼迷心窍很不理解,对那个姓曲的女老板很是痛恨。她究竟是个什么样的骚货,这个世上那么多男人,那么多色迷迷的男人她不找,非要糟蹋她陈迎香的弟弟。弟弟大学还没毕业,就不愿意上课了,如果连个文凭都拿不到,这几年一家人的心血岂不是白费了!她的那些卖身钱岂不是白花了!
弟弟本是多么听话的弟弟,陈迎香想到弟弟现在的变化,就想马上见到那个女人,要抓她的脸,撕她的头发,还要朝她的脸上啐上几口口水。然后把弟弟带回来,让他好好地把学上完,再让冯厅长给他找一份好工作,然后好好地工作,好好地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