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阳溪家房间很大,十个人大概也能住得下。房间装修得很怪,但看上去很有艺术氛围,让陈合谷觉得很新奇。这就是著名女主持人的闺房啊!进门后,陈合谷怕踩脏了地毯,很自觉地脱下鞋子。陈合谷走了一天的路,脚一定很臭,熏得宁阳溪直皱鼻子,但宁阳溪没有说什么,陈合谷觉得很内疚。宁阳溪指挥着陈合谷把东西搬到卧室里,陈合谷就搬着东西往房间里走。宁阳溪的卧室更有意思,看上去很乱,但是很有气氛,不像曲池红的卧室,显得一本正经的。
陈合谷按照宁阳溪的吩咐,摆好东西以后,宁阳溪感受了一下,觉得满意以后,对陈合谷说,谢谢。然后,就是一副送客的样子。陈合谷看出来了,但陈合谷觉得就这样跟这个著名的女主持分别太可惜了,于是说:“在我们学校,见过你。”
宁阳溪随便应道:“是吗?”
陈合谷说:“我们同学都找你签名,我没挤上去。”
宁阳溪对这个追星族非常同情,说:“那我现在给你签个名吧。”说着从书桌上拿出自己的一张照片,在上面龙飞凤舞地签上自己的名字。陈合谷接过宁阳溪的签名照片很激动,不自觉地把手伸上去,让宁阳溪去握。宁阳溪看看,在陈合谷的手上握了一下。陈合谷马上穿上鞋,跑出门去,下了楼才发现,鞋带竟然忘记系上。
宁阳溪给陈合谷的签名照片是一张生活照,照片上的宁阳溪在大海边的沙滩上,迎着风眯着眼在笑,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好像是在晾头发。宁阳溪穿着红黄相间的泳装,露着星星一样的肚脐,皮肤发亮,身上局部地区还沾着像鸡皮疙瘩一样的沙子。当然,陈合谷还想找到那块太阳旗一样的胎记,但因为摄影角度的原因,没有反映出来。
陈合谷对这张照片很满意,对能在只有两个人的情况下握一握宁阳溪的手也很满意。但是,正是这一张照片,也正是这一次握手,将会让二十一岁的陈合谷走上了另一条路。
这是谁也没有想到的。
23、有点烦,有点烦
韦少商最近有点烦,像一首歌里唱的那样,有点烦,有点烦!
韦少商心里烦,是因为最近接连遇上几件让他烦心的事。
最近,韦大公司两次参加省市政府采购中心的项目招标,都被对手挤出圈外,前期所做的一切工作都浪费了不说,还使韦大公司在圈内的形象大大受损。过去,在圈里比较活跃的韦大公司和韦老板一下子“没声音也没图像了”。在这个圈里玩了这么多年,还没有遇到这么背的事,韦少商一下子觉得日子很难挨。白鱼际给他出了个主意,让他到附近的九佛山去烧香抽签,他去了。为了表示心诚,宁阳溪要跟着一起去,都被他拒绝了。但是,在九佛山,韦少商烧了上千元钱的香,也捐了上千元,抽的签却是下签。签上说他今年逢事不吉,经营不顺,因缘未结。解签的僧人说,施主今年还是什么都别做的好,不做不生事,做了必有事,三思三思。说得韦少商一头雾水,将信将疑,不知如何是好。
事实上,让韦少商烦心的事还不止这些。广电厅的那个项目,到现在一点进展也没有,冯太渊主持厅里全面工作以后,更加繁忙,给他打电话都是三两句就结束,根本谈不上正事。不知道是有意回避,还是另有原因。上个月,陈迎香来公司拿工资,韦少商问到冯太渊对她怎么样,陈迎香一脸的不好意思,好像他妈的纯情少女似的。韦少商现在依然相信,花钱把陈迎香雇给冯太渊做保姆是正确的,基本上击中了冯太渊的要穴。至于陈迎香能不能在履行她的保姆之职以外,再为他韦少商做点推波助澜的事,达到最初的目的,还要等待观察。不过,韦少商从陈迎香很快博取冯太渊的欢心这一事实来推断,陈迎香不是个简单的女人。这个女人,有过“三陪生活”的火热洗礼,一定不会让他失望的。韦少商为此做了铺垫,对陈迎香说,你是韦大派遣到冯厅长身边工作的,工作表现不错,冯厅长很满意,年底还有奖金。但是,作为韦大公司的一员,你还要多为韦大公司多着想!陈迎香一定能理解这话里的意思,韦少商相信自己,也相信陈迎香。
关于省广电厅的项目,宁阳溪倒是比韦少商更有把握,换句话说,是宁阳溪对冯太渊更有把握。韦少商对宁阳溪也相信,因为他知道现在的女人往往会创造奇迹。关键是看她有没有机会。宁阳溪过几天就会带来一些消息,基本上大同小异,其中一条,韦少商感觉有点新意:冯太渊要求黄山聚会尽快落实。但是,这次黄山之行对项目有没有促进,韦少商却没有把握。
现在,韦少商和宁阳溪基本上一个星期见一两次,热烈而疯狂地做爱,不是在韦少商家,就是在宁阳溪家。宁阳溪是个独身女人,这个三十岁的女人还把自己当成十八岁,卧室里像个童话世界。到处都是少女的玩具和饰物。到处都是录像资料和明星的照片。韦少商怀疑宁阳溪的心理是不是有些不正常。不正常的表现主要是,这个女人做爱时,要做实况录像,完事后躺在床上慢慢欣赏。这一点韦少商不能理解,第一次觉得很好玩,第二次就觉得很无聊、很不要脸。对韦少商来说,从电视上看自己和一个女人做爱的过程,总觉得自己像个三级片演员,令他作呕;而宁阴溪在录像里的表现却很自由、很狂野。白鱼际说颈窝深的女人干那事马力大,看来此话不谬。
突然接到曲池红的电话,韦少商有点吃惊。自从分居以来,这个好强的女人,从来不会主动给他打电话的。她打电话来,一定有什么事情。
曲池红在电话里告诉他今天是儿子韦孔最的生日,儿子要求一起过生日。
韦少商这才想起儿子已经九岁了。尽管他们夫妻不和,但是一想起儿子,韦少商心里还是柔情纤纤。韦少商一口就答应了。曲池红再没有多余的话,就把电话给挂了。
关于婚姻,韦少商有个形象的认识。他认为婚姻就跟搞企业一样,关键因素是人。如果把老婆比作员工、老公比作老板,那么员工有能力,老板当然喜欢,企业也会很好地发展;但是如果员工有能力却对老板不服,总想实现自己另立山头,那么,合作一定不愉快,企业肯定完蛋。所以,韦少商觉得一切事情,从企业的角度观察,意思都差不多。
韦少商与曲池红的婚姻就是这样的。当初,韦少商不让曲池红干事业,不是嫌弃她,而是觉得夫妻中有一个做事业就够了。有句名言说得好,每一个成功的男人背后都有一个伟大的女人。这就说明,男人要成功,女人就要在背后;男人成功了,女人才是伟大的。反之,女人从背后走到前面,男人就不能成功,女人也因此不能伟大。
但是,曲池红不认为这样。曲池红当了几年记者,见过不少世面,觉得女人同样可以建功立业,甚至比男人不差。曲池红的思想里有着明显的女权主义倾向,把男人当作精神进攻的对象。甚至在夫妻生活中,她都要占上风。她不想做爱的时候,不管韦少商怎么猴儿急,哪怕憋得像富士山一样,她都不会同情。如果她想做爱,韦少商不能满足她,或者力不从心中途偷懒,她就会生气,说他把女人不当人。说你有几个臭钱,一定在外面搞过了,现在力不从心了。
韦少商对婚姻生活的厌倦就是这样开始的。但是分居是曲池红提出来的。之所以分居而不离婚,主要是为儿子孔最着想,怕因为夫妻离异对儿子的心灵造成不良的影响。至于分居到什么时候,曲池红的意思是到儿子懂事为止。面对遥遥无期的分居,为了儿子,韦少商答应了,搬出绿山花园的家,住到另一处房子里。
韦少商推掉与宁阳溪的约会,早早地给儿子买了生日礼物,还专门换了一身新名牌。
儿子孔最的生日宴会被曲池红安排在东方大酒店。客人不少,主要是曲池红公司的员工。
曲池红一直跟她的员工们说说笑笑,也不太理韦少商。想必她的员工们也知道他们夫妻关系的状况,因而都回避这个话题。倒显得韦少商是个外人。韦少商坐在那里跟儿子玩,儿子好动,总是跑出去,丢下他一个人,干巴巴地坐在那里,显得很无聊。幸亏,这时候,宁阳溪发来两条手机短信“黄段子”,让韦少商有点事做,不至于尴尬。
儿子的生日宴被曲池红搞成了公司的季度工作总结。曲池红在开宴前把公司上季度的工作做了总结,同时对下季度的工作做了大致的安排。韦少商开始觉得奇怪,她怎么把儿子的生日当作公司大会了,后来渐渐明白,曲池红是有意这样做的,是故意做给他看的。
曲池红说,在各位的共同努力下,红宝石公司上季度超额完成了计划,几个大客户的代理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在广告淡季实现了淡季不淡,这是可喜的。同时下季度,我们主要做好两件大事,这就是办好全省的“IT业资本对接会”和“秋季家用汽车展”,争取年底再创新高!
曲池红声音洪亮,条理清淅,一板一眼,赢来一阵阵掌声。韦少商觉得很有意思,觉得曲池红这个做法,是典型的女人做法,尽管可笑,但是表示理解。
这时候,曲池红用手势止住大伙的掌声,继续说:“今天,我还要向大家宣布一个决定,任命陈合谷先生为总经理助理。大家欢迎!”
又是一阵掌声。这时候,一个小伙子站起来了。他就是陈合谷,韦少商看着这个小伙子,想起那天晚上在酒吧门前看到的那一幕,一下子明白了。陈合谷,这个名字很熟悉,好像在哪里听说过,韦少商想了一会儿,一时想不起来,但是他肯定这个名字一定听说过。
曲池红这时候宣布儿子孔最的生日宴会正式开始。大家一起唱生日歌。儿子孔最一开始还跟韦少商坐在一起,这时候又跑到曲池红身边。陈合谷把孔最抱起来,跟孔最一起吹生日蜡烛,然后和孔最一起互相往脸上抹奶油。曲池红后来也参与进来,三个人嘻嘻哈哈地笑作一团。
本来,这个角色应该是韦少商的,但是却被陈合谷充当了,充当得还自然而然。韦少商心里闪过一阵不快。但是,他还是控制住自己。
韦少商向儿子招手,让儿子到自己身边来,儿子孔最不干,要跟陈合谷闹,曲池红在一旁幸福地笑。
韦少商心底的火压不住了。韦少商觉得曲池红在戏弄他,在向他挑衅。于是站起来,把给儿子买的生日礼物放在椅子上,准备要走。他没发现曲池红一直用眼睛的余光观察他,在他快要走出门的时候,曲池红喊住了他。
曲池红说:“不跟儿子说声再见?”
韦少商不说话。
“急着走干什么?”曲池红说:“不是受什么刺激了吧。”
“怎么会呢!”韦少商玩世不恭地说:“现在,还有什么能刺激我?!”
“哼,那可不一定!”曲池红斜着眼说:“韦老板,想不想看一盘录像?很刺激!”
韦少商愣了一下,曲池红的眼里含着母狗挑衅一般的目光。
“什么录像?”韦少商问。
“就算三级片吧,”曲池红阴阳怪气地描述道:“不过,比三级片还三级片。里面有两个演员,当然,一个男的,一个女的。”
曲池红说到这里,停下来,上下打量韦少商,然后接着说,“这两个人,男的还有点性感,就是有点啤酒肚,看上去蠢了点儿。至于那个女的嘛,模样尚可,但是太瘦了点儿,身上该长的都没有长出来,不知道是未成年少女,还是自身发育不良,反正,看上去一点也不性感。不过,表演得不错,真的不错!”
曲池红突然停下话,突然抬起头,逼近韦少商,阴阳怪气地说:“很疯狂,很尽兴,很过瘾,也很不要脸!”
“你跟我说这话是什么意思?”韦少商问道。
“没什么别的意思!”曲池红说:“因为这两个人嘛,你都认识!”
韦少商浑身一阵冰凉,他一直担心的事终于发生了。
韦少商说:“我不明白,你什么意思?”
曲池红说:“没什么意思!不过,如果你不感兴趣就算了。”
说完,曲池红转身走了,走到陈合谷身边,在陈合谷耳边亲密地说了句什么,然后两个人一起笑,笑得很开心,曲池红的胸脯笑得一起一伏的。
24、生姜还是老的辣
由韦大公司主办的黄山会议叫“办公自动化与机构改革研讨会”。这个会议名称和议题都是冯太渊定的。
“办公自动化”与“机构改革”结合在一起,显得这个议题很严肃、很高深,机构改革离不开办公自动化,办公自动化有助于机构改革的顺利进行。然而,实际上,之所以定这样的会议名称和议题,冯太渊的用意主要是为了堂而皇之地把全省各地市的广电系统的头头脑脑召集到一起,让他们跟韦少商见面,让他们与韦大公司加强沟通,同时也让韦少商对这些关键人物来公关,可以为下一步的招标做些必要的铺垫。因为全省广电系统的办公自动化项目很大,不可能一个人一手遮天,哪怕就是一把手,也必须在表面上做得公正一些。但是,以广电厅的名义下文,以他冯太渊的名义召开这个会,大家都会明白是什么意思,大家都什么也说不出来,但大家都知道该怎么做。韦少商从这个会议名称和会议议题里理解出这么多东西出来,对冯太渊佩服得一塌糊涂。
这一招简直太高明了!韦少商想,冯太渊果然老谋深算,果然生姜还是老的辣!
会议确定下来,与会的是全省广电系统的头头脑脑,所以会务安排一定要妥当,一定要有新意。这是冯太渊一再强调的。韦少商明白冯太渊话里的意思,对会议安排上充满信心,说保证让冯厅长满意。冯太渊说,不是让我满意,是要让大家满意。韦少商说,让冯厅长满意,也让大家满意。冯太渊笑了。
韦少商的情绪高涨,心情清澈了许多。对他和韦大公司来说,这个会议是关键的大会,是扭转局面的大会,是胜利的大会,更是具有历史意义的大会。韦少商在公司内部连续召开三次专题会,布置黄山会议的工作安排,要求上下一心,力保这次会议开好,开出效果。为了整体协调,韦少商还在公司内部成立了黄山会议筹备小组,他亲自挂帅。
朱三里被认命为副组长,协助韦少商工作,并负责会务安排。韦少商对朱三里因材施用。他要求朱三里在最快的时间里,急招十名公关小姐,年龄在十八岁到二十二岁之间,标准由公关部制定,但是一定要漂亮、纯情。因为会议在暑假期间,最好招在校学生。
接到任务,朱三里马上行动,在省会各大中专院校张贴招聘广告。很快就有人来报名。现在的女孩子真多,想找事情做的女孩子也不少,三天内报名者超过五十人。韦少商大致看了一下,其中有几个很有可能是三陪女,因为她们的脸上有遮不住的风尘感,有点像当初的陈迎香。
为保证质量,面试那天,韦少商还把宁阳溪请来做评委。宁阳溪选人的标准是什么,韦少商不知道,但是韦少商的标准是,在长相差不多的情况下,主要看女孩子的颈窝是深是浅,择深去浅。最后定下九个,还差一个。在这方面,韦少商和宁阳溪观点一致,宁缺毋滥。
人员定下来之后,韦少商让朱三里到市歌舞团请来形体课老师,对这九个女孩子进行了为期五天的封闭式培训,出来以后,再一看,韦少商眼前一亮,简直就是一道风景了。
一切准备就绪,只待出师黄山。
让陈迎香参加会议,也是冯太渊提出来的。
在韦少商跟冯太渊汇报准备工作的时候,冯太渊说,我去开会,小陈一个人在家,不会害怕吧。陈迎香说,害怕。冯太渊说,那怎么办呢?韦少商马上听出冯太渊的意思,说,小陈也去开会,小陈是我们公司的员工嘛!冯太渊说,那好那好。
陈迎香是作为韦大公司的员工参加黄山会议的。但是被列在那九个女孩子队伍里。她们由朱三里直接领导,统一被称为业务员,至于搞什么业务,没有明确。但是陈迎香知道自己的业务是什么。
说是黄山会议,其实几乎没有开会。到黄山的第二天,冯太渊把大家召到一起,把韦少商和韦大公司介绍给各地市的局长们,然后就安排大家游玩、吃饭、喝酒、打麻将。韦少商带着朱三里,朱三里领着统一着装的九个女孩子,穿梭往来于各地市的广电局头头脑脑们之间,把女孩子们往下分配。全省十个地市,有一个地市局临时有事没来人,正好九个女孩子,一个地市分一个。本来,韦少商打算就地再物色一个。看来,老天有眼,在暗中帮他了。所以,韦少商想起九佛山的签,简直是胡扯。
陈迎香一直陪着冯太渊。在电视台当台长的时候,冯太渊来过无数次黄山,可以说黄山差不多就像他自家的后花园,什么奇松怪石、云海日出,冯太渊都能背出来,所以对上山一点兴趣也没有。陈迎香却是第一次来,因此很想上黄山。黄山多好,天下名山,黄山归来不看岳,来了不上山,不等于白来了吗?陈迎香长这么大还没有真正旅游过,如果是自己出来旅游,还不得花上很多钱!
但是,冯太渊好像没有看出来陈迎香的心思,一直说没意思没意思,不如在宾馆里休息休息了。陈迎香试探着问,她能不能去上山玩一玩,冯太渊这才想起来,说可以可以,你去吧。
冯太渊语气里很不高兴。陈迎香听出来了,马上意识到自己还是保姆,说,我随便说说的,我不去的。山有什么好玩的,爬山累死人了!
冯太渊说,本来就没意思的嘛。
陈迎香意识到不管她与冯太渊关系发展到何种程度,她还是一个伺候人的保姆。如果不是冯太渊,她这次不可能来黄山,也就不可能有想上山玩的念头。所以,陈迎香安慰自己,就当没有来过这里了。
韦少商给冯太渊专门安排了一间套房,很大很豪华。陈迎香她们十个女孩子住的是普通标准间。宾馆有服务员,陈迎香的保姆工作可以暂时放下,但是,冯太渊说他不习惯服务员服务,非要陈迎香服务。所以,陈迎香基本上不住标准间,而是呆在冯太渊的套间里。陈迎香还是第一次见这么豪华的房间,也觉得套间比标准间舒服。
冯太渊和陈迎香在房间里并没有干什么事。陈迎香开始给他揉肩膀,陈迎香之所以对冯太渊百依百顺,不仅因为她的保姆身份,更重要的是她心甘情愿。陈迎香要报答冯太渊,因为弟弟陈合谷的事情办好了。只这一件事情,冯太渊都算是陈迎香的恩人了,陈迎香觉得把弟弟的事情办好了,就是把自己的事情办好,让她做牛做马也是应该的。更何况还不至于做牛做马呢!
据说,冯太渊是通过省教委一位副主任出面通融的。因为省立大学已经作出决定不便更改,所以,只好协调一下,学位证书不发,但毕业文凭还是要发的。陈迎香不知道学位证书是什么,但知道毕业文凭是什么。陈迎香认为只要发毕业文凭就行了。
冯太渊说,你弟弟的情况我了解了一些,你要好好管一管,年轻人要上进,将来到工作单位上班,人家也是要看表现的。
陈迎香觉得冯太渊说得对,说得像她父亲说的一样,于是说,弟弟的工作还要你多操心。
冯太渊说,到时候再说吧。
冯太渊的话里还有余地,陈迎香心里多了层希望,决定回去好好地教育弟弟陈合谷,一定不让他再跟曲池红那个女人混了。想到这里,陈迎香手上来了劲,一把一把地给冯太渊揉得更起劲了。
上山的人还没有回来。冯太渊睡过午觉起来,看到陈迎香还在房间。这几天,冯太渊的颈椎有点麻木,一直觉得不舒服。就让陈迎香多给他按摩。冯太渊很想跟陈迎香说说话。因为,冯太渊觉得,在这里,只有跟陈迎香说话最轻松,也最放心。
冯太渊问:“小陈,你觉得这个会怎么样?”
陈迎香说:“这哪里是开会,明明是玩嘛!”
冯太渊说:“玩也是工作。”
陈迎香说:“还是这样的工作好。”
冯太渊说:“这都是为韦老板做的。”
陈迎香说:“是吗?看来,他的钱没地方花了!?”
冯太渊在陈迎香的小手上拍了一下,说:“你不懂,不是他的钱没地方花,而是他想赚大钱。”
陈迎香想起了他们常提到的项目的事,一定跟这次会议有关。但是陈迎香聪明,不会说出来,继续装糊涂,说:“怎么这样复杂?”
冯太渊说:“这个世界本来就复杂。”
陈迎香说:“好像是。”
冯太渊说:“不是好像是。就是!”
陈迎香说:“是就是。”
陈迎香把冯太渊揉得很舒服,冯太渊慢慢地把眼睛闭上,认真地享受着陈迎香的手法。过了一会儿,陈迎香以为冯太渊睡着了,就停下手来,想去拿条毯子给他盖上,就在她要离开的时候,冯太渊把她的手抓住了。
冯太渊说:“小陈,说实话,你是不是很想上山?”
陈迎香说:“无所谓。”
“我有我的难处啊!”冯太渊叹口气说:“这次来的人都是各地市的局长,是我的下级,都在盯着我看呢。所以,我是不能陪你一起去玩的,要注意影响!”
陈迎香说:“我知道。”
冯太渊说:“我不陪你玩,有意思吗?!”
陈迎香说:“没意思。”
“黄山还有机会来,”冯太渊畅想道:“下次,我让人安排一下,我们两个人一起来。一起爬山,一起看日出,一起……好吗?”
莫名其妙地,陈迎香被冯太渊这几句话打动了。
经过几年三陪女生活的洗礼之后,陈迎香以为不再会被男人的语言打动。换句话说,陈迎香不会轻易相信男人的花言巧语了,因为她过去听得太多了。到现在为止,他遇到的男人都在利用她,甚至玩弄她,还没有一个男人真正的关心过她,让她体会到男人厚重的关爱。冯太渊,这个与他父亲年龄相仿的男人,也在利用她,利用她的身体。像当初白鱼际和朱三里他们一样。但是,不同的是,她是自愿的,同时在被他利用的过程中,她能体会到一种年长者对年幼者的关爱。这就不一样了。
冯太渊说:“就我们两个人,玩过黄山,我们一起去千岛湖,然后再一起……”
陈迎香心里热乎乎的,突然抱住冯太渊的脖子,想哭。
25、假正经
朱三里内心的愧疚感更加强烈了,越来越觉得对不起韦少商。
从这次黄山会议来看,韦少商对自己是那么信任,时时处处都把自己推到前面,在所有的场合都把自己介绍一番,并且不是把自己介绍成司机,而是把自己介绍成公关部经理。且不论这个公关部经理是临时的还是长期的,但是这说明韦少商对自己是看重的。要不然,对韦大公司这么重要的活动,韦少商怎么会放手让自己去安排呢。
黄山会议结束时,韦少商让朱三里负责跟宾馆结账,当时宾馆总台专门问朱三里发票怎么开。这种情况下,只要朱三里动一下嘴,就能轻而易举地从中间拿到万儿八千的好处费,而且韦少商还看不出来。但是朱三里没有那样做,朱三里觉得韦少商这样信任自己,如果再那样做,他朱三里就更不是人了。
从黄山回来以后,朱三里马上想到要尽快地解决那盘录像带的事情。尽管他现在不知道韦少商是否知道是他朱三里翻录了带子,然后由白鱼际拿到曲池红那里换钱,但是,朱三里觉得,如果这个事情办不好,将来韦少商知道了,他就没脸见韦少商了,再也没脸面在韦大公司干了。
朱三里大致想到一个方案,先找白鱼际,让白鱼际去把钱退给曲池红,然后再把录像带要回来,把它销毁。这样当然是最好的了。但是,朱三里也想到,如果白鱼际不愿退钱,他朱三里就给他钱,就算朱三里用钱再买回那盘录像带。吃亏就吃亏吧,吃亏图个心安!
第二天中午,朱三里没有跟白鱼际电话联系,便直接到了白鱼际家。但是白鱼际不在家,朱三里只好打他的手机。白鱼际在电话里说,我在你舅舅冯厅长家。朱三里说,我找你有点事,能不能出来。白鱼际说,你来吧,你舅舅不在家,就小陈一个人在家。朱三里说,好吧。
事实上,朱三里也想到舅舅家,主要是想见见陈迎香。在黄山开会那几天,只有吃饭的时候,朱三里能见到陈迎香,而这时候舅舅冯太渊都在一旁,因此,朱三里想跟陈迎香说句话都没机会。在那几天里,朱三里对舅舅和陈迎香的关系也看出了一点名堂,隐隐约约地觉得舅舅和陈迎香的关系不同寻常,但是一想舅舅是厅长,陈迎香是保姆,关系本来就不算疏远,何况舅舅是领导干部,也许不会在这方面不检点的。舅妈去世以后,舅舅作为男人即使有点想法,也会搞一些品位高雅的女人,不至于把兴趣放在陈迎香这样的女人身上。
在去舅舅家的路上,朱三里也想到,白鱼际为什么到舅舅家去。如果白鱼际是找舅舅的,舅舅中午不在家,大热的天,白鱼际是不应该去的。看来,白鱼际不是找舅舅的,是找陈迎香的。因为,白鱼际知道舅舅不在家的时候,只有陈迎香一个人在家。想到这,朱三里心底竟然泛起一股醋意。说来也怪,过去,朱三里跟白鱼际一起去嫖娼,如果看上一个中意的女孩子,都是你让来我让去的,彼此之间表现得非常友好、非常客气,但是,自从认识陈迎香以后,朱三里就想一个人泡陈迎香,不愿让白鱼际再染指。但是,那时候,陈迎香是“卖的”,给钱就卖,也是在做生意,朱三里没有权利不让她做别人的生意,包括白鱼际的生意。所以,朱三里即使有想法也说不出来,他既没钱把她包下来,也没能力把她养起来。不过,陈迎香从良以后,朱三里频频向陈迎香示爱,尽管陈迎香没有明确接受还是不接受,便觉得陈迎香是自己的女人了,不能容忍白鱼际碰陈迎香了。
白鱼际和陈迎香在说什么事,朱三里进门的时候,便不说了。白鱼际一直鬼头鬼脑的,让人捉摸不透。陈迎香看上去很不开心,嘟着嘴坐在沙发上。
朱三里说:“白叔,大热的天,你来有什么事?”
白鱼际说:“没事我就不能来了。”
陈迎香说:“他来讨人情的。”
朱三里说:“讨人情?讨什么人情?”
“他说我这份伺候人的保姆工作,是他帮我找的,”陈迎香瞄了一眼白鱼际,说:“他就来讨我的人情呗。”
“我可没说要你还我的人情,”白鱼际对朱三里说:“你看,小陈她乱说,我的意思是……”
“你的意思我知道!”陈迎香昂着头说:“你的意思就是我要感激你,我要让你随便占我的便宜!对不对?!”
“小朱,你听,她这是什么话!”白鱼际慌忙拦住陈迎香的话。
“我告诉你,姓白的,你的人情我不担了!免得你像骚狗一样得空就占便宜!”陈迎香站起来,抱着手说:“等冯厅长回来,我跟他说,这个保姆,我不干了!”
“小陈,你别乱说呀!”白鱼际也站起来,走到朱三里的身边,说:“你看,这孩子不是乱说吗,我怎么能占她便宜呢!”白鱼际又转过来对陈迎香说:“小陈,你不能乱说,不能乱说,冯厅长我们是好朋友,你不能乱说。”
说完,白鱼际就向门口走,开门的时候对朱三里说:“小朱,你不是有事吗,走,我们找个地方说事情。”
说着,率先自己开了门,走了出去。朱三里看看陈迎香,陈迎香冲着白鱼际一闪而过的背影骂道:“老秃子!”
朱三里也生气了,安慰一下陈迎香,跟着出了门。
在酒馆里一坐下来,白鱼际还在叽叽咕咕的,对陈迎香一肚子的不满,一把小折扇被他摇得哗哗生响。
朱三里问:“白叔,你找陈迎香干什么?”
白鱼际说:“没事,就是去看看。”
朱三里说:“那你们怎么吵起来了?”
白鱼际说:“没吵。”
朱三里说:“陈迎香说你占她便宜,是怎么回事?”
白鱼际说:“她他妈的假正经!不就是一个‘鸡’吗?”
朱三里说:“白叔,你不能这么说,她现在做正经事了。不像过去……”
白鱼际说:“正经事?做正经事还是个‘鸡’。”
朱三里说:“白叔,你这话越说越难听。以后别说这么难听的话!”
白鱼际说:“怎么?你心疼了?她跟你算什么鸟关系?”
朱三里说:“我跟你说过的,我喜欢她。”
白鱼际说:“什么意思?你是不是说不让我碰她?有没有搞错,是我介绍你们认识的!是我……”
朱三里说:“不错,我领你这个人情。但是现在,我喜欢她,我想娶她。白叔,以后,你就把她当作你侄媳妇吧。”
白鱼际被朱三里的话震住了,盯着朱三里半天,然后摇头,说:“有意思,有意思!不说了,喝酒!”
两个人喝下几杯酒之后,朱三里就把要录像带的事情说了,并且陈述了个中利害关系,希望白鱼际能理解支持。
白鱼际一粒一粒地搛着油炸花生米,坚决不同意去跟曲池红要回录像带。
朱三里说:“只要把录像带要回来,曲池红给你多少钱,我补你多少钱。”
白鱼际说:“小朱,你把你白叔当成什么人了,你白叔不是只看钱的,你白叔就是为了做件好事,就是为了替曲池红鸣不平!”
朱三里说:“白叔,你这样说,我也不跟你抬杠。你当初说你拿带子回家是看看新鲜、找找刺激的,可是你却拿给曲池红,你这不是做好事,你这是害我!”
白鱼际说:“小朱,你这么年轻,也学坏了。我怎么害你了,韦少商没跟曲池红离婚,他们还是夫妻,作为有妇之夫,韦少商跟别的女人鬼混就是不对的!我们就有理由站出来,主持正义!”
朱三里说:“我不管你正义不正义的,反正,这盘录像带,我一定要回来。不管用什么办法,我都要要回来!”
白鱼际说:“我也告诉你,这盘带子,我不要。你想要,你自己去要!”
朱三里说:“好,你话说到这地步,我不说了。我朱三里认了!但是,我也看清你了,如果不是看你五十多岁的人了,我他妈非揍你不可!”
白鱼际说:“小朱,你揍我?你揍我试试!你小子动我一指头,我不会找你,我去找韦少商,把带子的事跟他说说,看看他会怎么样?”
朱三里说:“操!”
然后,起身便走。白鱼际挑衅似的问:“喂,别走呀,今天算谁请客?谁买单呀?”
26、事情分大小
黄山会议的成功召开,让韦少商得到暂时的愉悦。这份愉快像一只手感特好的女人的手,时不时在韦少商的心头温柔地抚摸。但是,很快,这份愉悦就被那盘录像带的阴云笼罩了。因为曲池红最近频繁地在电话里向他挑衅,其杀伤性武器就是那盘录像带。
韦少商没有时间考虑曲池红究竟想干什么,也就是说韦少商不知道曲池红的真正目的。他知道曲池红的性格,没有目的的事情,她是不会干的。对韦少商和曲池红来说,婚姻的存在,只是因为没有办离婚手续,没有拿到绿色的离婚证书。正因为这一点,韦少商才想得很多。
从心底里说,韦少商对曲池红的这种做法,不仅非常恼火,而且感到手足无措。韦少商认为,之所以有这件事情发生,跟她曲池红有着直接的关系。那一天夜里,如果不是在曼哈顿酒吧门前看到曲池红和那个小伙子(现在知道他就是陈合谷,曲池红的总经理助理)那么亲密,韦少商也不会堵气把宁阳溪带回家的。这并不是韦少商找借口。事实上,那天夜里,尽管韦少商在酒吧的情调里对宁阳溪的“美人窝”有点邪念,韦少商还是不打算跟她有那种关系,至少那天不会发生什么事。但是,那天他看到了曲池红,也看到了曲池红和陈合谷那种说不清的行为,所以他生气了,他觉得自己有一种被“绿化”的耻辱,他要找到心理平衡的支点,所以他就跟宁阳溪那个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也该着这件事情败露。如果他和宁阳溪那天不去酒吧,不喝酒,以韦少商多年在商场练就的忍耐力,也不会做出出格的事的;即使做了,如果不是碰上宁阳溪这样有怪癖的女人,非要把做爱的实况录下来欣赏,也不会留下这个后患。
似乎一切都是偶然的,又是必然的。韦少商想,事已至此,只有面对,并且尽快想办法解决了。
前一段时间,因为忙于准备黄山会议,没有时间认真调查处理这件事。韦少商一直在考虑,曲池红是怎么拿到那盘录像带的。在这个问题上,韦少商对前前后后的事情都作了一番回顾,只要是能想起来的,一点一滴也不放过。想来想去,韦少商终于找到了一点蛛丝马迹。
那天一大早,韦少商送宁阳溪回家,临走时,宁阳溪非要带走那部摄像机,说是要带回去慢慢欣赏。但是,当时,宁阳溪睡眼蒙,稀里糊涂地把摄像机丢在车上了,忘记带上,韦少商也忽略了这件事。当天中午,宁阳溪来拿的时候,摄像机一直放在车上,这一点也不会错。那么,嫌疑就是接触过车子的人。接触过车子的人,除了他本人以外,就只有朱三里。韦少商记得那天他让朱三里去洗车了,朱三里有时间和机会作案。不过,韦少商又想,如果是他动了摄像机,那么朱三里翻录录像带,送给曲池红是什么用意?
韦少商锁定朱三里以后,百思不得其解,朱三里图的是什么?是报复,还是为了钱?
韦少商扪心自问,觉得没有对不起朱三里的地方,工作安排,福利待遇,都没让朱三里吃亏。除了朱三里是冯太渊的外甥这个因素之外,韦少商还觉得,朱三里一个下岗又离婚的中年男人,比自己还大两岁,实在值得同情。当然,就朱三里的表现而言,韦少商也有不满意的地方,但是那只是工作上的,韦少商这一方面还是拎得清的。不仅没有难为过他,而且给过他许多方便,车子他随便开着跑,报销也不卡不拦,就是看出来朱三里做点小手脚,也是睁只眼闭只眼的。所以,朱三里不至于要报复他韦少商。
其实,韦少商也不希望是朱三里干的,如果是他干的,韦少商就是养虎为患了。如果朱三里不是为了报复,那么最大的可能是为了钱。朱三里经常在外面鬼混,喝酒洗澡桑拿嫖娼,都需要钱。从这一点上看,可能性很大。
韦少商没有马上找朱三里问这件事,问也不好问,万一不是他干的,或者他不承认反倒对自己不利。本来,韦少商也想找白鱼际侧面打探一下,白鱼际跟朱三里经常一起出去鬼混,也许能找到一点线索,但是又想白秃子这个老家伙鬼精,万一摸不到想要的线索,反倒被他算计,那就划不来了。所以,韦少商决定找机会,试探一下朱三里。
在筹备黄山会议时,韦少商就有意重用了朱三里,把很多重要的事情都交由他去办,财权人权全放,韦少商躲在后面观察。本来,订酒店以及和酒店结账,韦少商应该过问的,这两件事是最容易做手脚的,但是韦少商不管不问,都让朱三里去办。结果,韦少商从内部了解的情况看,朱三里并没有做任何手脚。
韦少商的判断又出现了转折——会不会不是朱三里呢?
白鱼际给韦少商送来一瓶脚气药水。因为韦少商这时候的脚气没犯,所以对白鱼际的药水兴趣不大,翻眼看看白鱼际继续打电话。白鱼际习惯了韦少商这个年轻老板对自己的这种态度,不觉得有什么不礼貌的,自己找个远一点的角落坐下,看着韦少商打电话。
不知道韦少商跟谁通电话,但是白鱼际能判断出来,对方一定是个女的。这从韦少商说话的语气和表情中就能分析出来。韦少商把话筒夹在脖子上,细声慢语地说话,手里玩着一支镀金的签字笔,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好像在玩弄一个女人的身体。白鱼际看着韦少商手上的动作,想象非常活跃,不知不觉,在凉丝丝的空调房间里,沁出一脑门子的细汗。
韦少商的电话内容,白鱼际听不明白,因为韦少商使用了很多典故和隐语。白鱼际是个爱动脑子的人,试图能从中破译出一点信息,但是终因难度太大而放弃。于是,一个人很自觉地找了张报纸来消遣,等待韦少商的电话结束。白鱼际现在看的是省城晚报,这是他很有感情的报纸,他的文字生涯起步于斯,也成名于斯,因此看得比较投入,在第一版和第二版,白鱼际均发现了两三个错别字。
韦少商的电话终于结束了。因为夹话筒的时间太长,韦少商结束电话以后,一边活动自己的脖子,一边跟白鱼际打招呼。白鱼际放下报纸,又把他带来的脚气药水拿给韦少商看,说是刚刚配制的,效果会很好。这些天天气一直很好,韦少商的脚气没有犯,所以看了一眼,就算接收了,连一个谢字也没说。白鱼际习惯了,也不见怪,放下药水,再告诉韦少商怎样使用,像一个尽职尽责的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