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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7

作者:秦秋 当前章节:15381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17:41

景瑶常常想,是不是刑曼带给他的打击太大,所以他对倒贴上来的女人极度反感。

送完孩子回来,景瑶呆在房间里,闲到发霉的生活让她沉入冥想。想着柳清令人心酸的身世,想着自己如今的处境,想着不由自主的生活,想着柏慕航的出现给她人生带来的重大变化。

想着想着,手机响了。

艾佳劈头一顿骂让景瑶再次找回生活的真实感,朋友真好,尽管常常毒舌到让她产生剖腹谢罪的冲动。

“我不想说的,真不想说的,特没意思晓得不,一出事就玩失踪,你把我当什么了。高兴的时候叫出来溜溜,不高兴了就一边凉快去。知道我有多担心你不,新闻一出来就急巴巴给你敲电话,你倒是给我回一个啊。你不爱出风头,不爱在人前晒幸福,我了解,所以一腔热血送温暖来着。两天了,找不到人,你知道我想到最恐怖的是什么吗。柏家老头认为你招摇过市,认为你祸乱他家儿子,夜黑风高的晚上把你一刀锯了,埋在后院的樱花树下。”

家里没有电锯,后院也没有樱花树。

她可不可以这么顶回一句。

可是,艾佳暴怒的时候,她不敢动。

“对不起,我前两天去威尼斯旅游,手机落在家里了。”为了避风头,她呆在柏家大宅都不敢出门,手机还是柏慕航到公寓里拿的。

艾佳沉默,机关枪放多了,累,先歇歇。

不过,这丫的过得啥日子,镶钻还是带金。说去威尼斯就去威尼斯了,要不要人神共愤啊。作为平民的她,两天时间能干嘛,到郊外农庄里钓鱼,晚上来顿烤鱼大餐。

“我已经无法用言语形容我内心的感受。”对比好友,艾佳觉得自己住的是猪圈,吃的是猪食,玩的是狗尾巴草,睡的是茅草。

没有比较的人生不会蛋疼,有了对比,世界一片灰。

“看到新闻的时候,我也无法形容。感觉有些东西变了,但仔细一想,其实什么都没变。”

景瑶说出内心感受,她相信艾佳能够理解。

“嗯,小资童话家鲤鱼跳龙门,一跃成为豪门阔太,从此,视名利为浮云。说实在的,物质上的,心理上的转变,需要一个过程。换成我,住进宫殿级的豪宅,第一个月肯定兴奋得睡不着觉。说正紧的,哪天有空邀我到你家大别墅参观留宿啊,我可是垂涎久矣,夜不能寐。”

艾佳的乐天与生俱来,再严肃的事情经她嘴中一过滤,每每让人捧腹一笑。

“佳佳,我就怕---”

“哎呀,安啦,不会那么倒霉的。你都好命到撞上高富帅中的极品了,还怕个毛线。就算不为了你,为着柏家的声誉,他们也会把事情处理干净,不留任何把柄。再说,代孕就代孕呗,有点钱,生不出孩子找代孕女的人多了,不差你一个。你别多想啊,没有贬低你的意思,我就事论事。其实呢,多大点事,退一万步,哪怕真的泄露了,顶多沸腾个把月。然后风一平浪一静,又是个没事人。这年头乱七八糟的事多了,不差你这桩。”

和艾佳聊天,你会豁然开朗,想想事情或许没那么糟糕,还好,还好。

“你家柏先生是个人才,经他手下的专业公关团队一宣传,连我家总编也开始羡慕嫉妒恨了,恨不能早生十年,把你家殿堂级好男人抢过来。”

景瑶莞尔,柏慕航本就魅力四射,经此一宣传,今后恐怕更是无人能敌。不在人期待范围内的风波,意外成全了他, 柏氏的民众好感度瞬间倍增,业绩一路飘红。

“砰砰砰!”

敲门声适时传来,果然是想曹操,曹操就来了。

景瑶看向门口的柏慕航,和艾佳聊了两句家常便挂断电话,耳朵里还响着艾佳意味深长的啧啧声。

脸有点红,不知道为什么,难道感冒了。景瑶摇头,是心不静了。

柏慕航进门后顺带把门关上,和景瑶对视而坐,相看两无语。

端的一个想法,他(她)找我有何贵干。

景瑶是别扭,所以不说话。因为她发现,柏慕航霸道是霸道,真正遇上大事,对她还是比较维护的。

等一分钟是情调,等五分钟则是浪费生命,所以默默对视三百秒后,柏慕航先出声。

“小姨说你找我,想和我好好谈谈。”

“啊?”景瑶愣。

柏慕航看她表情,全明白了,勾唇,“其实不需要小姨提醒,我也打算和你好好谈谈。”

“你今天不上班吗?”景瑶沉默两秒,提出一个不相关的问题。

“这几天休年假。”

景瑶继续默,看着脚下富丽精致的地毯花纹,有钱人就是财大气粗,说话不打草稿。年假,您需要这玩意吗。

“过去的生活,有没有那么一两件让你十分感动的事情。明明毫无血缘关系的人,却能带给你温暖慰藉。”

风马牛不相及,景瑶觉得自己和柏慕航相处久了,耳濡目染,开始莫名其妙起来。

没办法,一时感触,便脱口而出了。

柏慕航神色如常,微微皱起眉头,似在专心思索,稍许,一手撑着额头,依旧云淡风轻的笑。

“让我再想想,你可以先说,也许会给我提供思路。”

需要想吗,这种事不应该是随心而至。景瑶陷入沉思,令她感动的事太多,只能捡一些出来说了。

“大二那年暑假,我在商业街上的百货店找了份兼职。商业街离家比较远,中午回不了家,每天都在街巷里的一家快餐店吃饭。快餐店的大叔人很好,每回打的饭菜分量都很足,一顿饭可以管两餐不饿。就这样吃了两个月,到最后一天中午,为了犒劳自己拿到薪水,我点了个炸鸡腿。大叔给我挑了个最大的鸡腿,那个鸡腿其实是两个连在一起,炸的时候没有注意分开,炸好后想分都分不开了。大叔没有犹豫,很干脆把两个鸡腿都给了我,说算一份的钱,看我是老客户了,优惠大酬宾。我捧着餐盒,忽然受之有愧,他哪里知道,吃了这餐我就不会再过来了。”

柏慕航笑,“你吃了两个月,给他带来的利益绝对不止一个鸡腿的价值。”

我想说的是人与人之间的互动和感动,景瑶郁闷,他还是不懂。

“有一回在医院附近的取款机上取钱,因为急着给妈妈买饭,拿了钱就匆匆走人,银行卡落在机子里没有取出来。排我身后的阿姨追着我跑出来,气喘吁吁地把卡还给了我。那位阿姨的女儿得了白血病,急需一大笔医疗费,她缺钱,却拾金不昧。”

柏慕航低头,略微沉思,“有监控录像,谁捡了卡,应该查得出来。”

景瑶神情一滞,从感动中回神,胸口涌起丝丝恼怒。人间真情,无私大爱,懂不懂。

反复告诉自己平心,静气,景瑶调整思绪,继续。

“妈妈去世那天,艾佳陪着我哭了一晚上。她刚刚做完阑尾切除术,得到消息后不顾医生劝阻跑来看我。第二天,她的伤口发炎裂开,再一次送入手术室。”话语停在这里,沉淀又沉淀,“她是我一辈子的朋友,我何其幸运,得此知己。”

“曾经,我好像也有个比较谈得来的朋友。”柏慕航似是有所触动。

柏慕航不经意的一句话,将景瑶从遥想中拉回现实,景瑶诧异看向眼前男人,很难相信向来眼高于顶的他也有所谓的莫逆之交。

这回,换柏慕航追忆往事。

“在美国读研的时候认识的,他是白人和黑人生下的混血儿,皮肤不白不黑,也不黄,我们都他叫灰人。他很聪敏,很健谈,健谈到喜欢夸夸其谈。他主意很多,总有些新奇的鬼点子不经意间冒出来,可惜意志力薄弱,动手能力差,往往只是想想,不能付诸于行动。系主任提到他,总是忍不住叹气,以遗憾的口吻说,他啊,有个丰满的大脑,手脚太瘦弱。后来,我学成回国,继承家业,他也跟着我来到中国,信誓旦旦要在崛起的商业大国一展抱负。他玩股票,不需要动手,脑袋好使就行。”

到此中场休息,柏慕航拿了根雪茄,慢条斯理点上,搁在嘴边嗅着烟草特有的清香,只是享受这种味道,并没有放进嘴里吸吮。

“猜猜后事如何。”

景瑶思忖片刻,张了张嘴,茫然摇头。已经发生过的故事,她不做妄加猜测。

“刚开始很顺,稳投稳赚,买了房买了车,中层管理者的生活,不是大富但玩转生活够用了。比照一般人,可以很幸福。人心不足蛇吞象,一旦得到了便想要更多。他进入我的生活圈,很羡慕,觉得自己也行,只要赚到足够的钱,他也可以开公司当老板,享受万民膜拜。所以,他需要一大笔钱,而唯有炒股是最快的途径,于是他开始酝酿。那段时间,他频繁邀约我,频繁到所有人都知道我有个肤色很特别的外国朋友,那个朋友是美国一家上市公司的继承人,和我一样的富家公子。这方面,他向来很在行。他成功了,成功欺骗到某家银行的总经理,编造一个富家公子在异地凭自己能力徒手创业的励志故事,又有柏家继承人做后盾,最后得到一笔数额庞大的贷款。”

这个故事太长,柏慕航很少说一大段的话,有些不适应,喝了口茶,韵韵味。

一个背景强大的朋友,无疑不是一条发财致富的捷径,这是景瑶目前为止的唯一体会。所以说,穷人更穷,富人更富,只因穷人能选择的路太少。

景瑶看着柏慕航,柏慕航回视她,眼眸温和,“想致富,先修路。辟蹊径走歪道,没有十足的运气,只能失足。成功九十九次,最后一次败了,败得彻底,败得血本无归,前面的九十九次没有任何意义。房子车子都被银行拍卖了,人卖不出去,只能以欺诈罪关进局子里,不日审判判刑。”

又是一阵沉默,景瑶却无比肯定,底气很足,“你救了他。”

否则,他不会如此冷漠,如此淡然,没有遗憾,没有厌恶。斩断友情的最决绝方法,期货两清,永不相欠,一次了断,终生不见。

柏慕航眼眸微转,光华乍现,眉眼间涌动着的愉悦清晰可见。

“不愧是我老婆,够了解我。”

沾沾自喜的语气,羞得景瑶老脸微红。

“我帮他还清债务,解除牢狱之灾。他羞于见我,登报和我划清界限,把国内的事情处理完就飞回美国,从此再也没有回来。我无意树立高大形象,只怪身边的人太贪婪,如果可以,我宁愿把那些钱捐掉,至少能证明它们存在的价值。”

景瑶安慰道,“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口头安慰无效,过来,让我抱抱。”

景瑶目光飘忽,全当没听到,转移话题。

“这好像不算感动的事吧。”

柏慕航低头,半秒,飙出一句令景瑶吐血的话,“感动自己,算不算。”

山不来就我,我就山。景瑶不动,柏慕航动。

当景瑶落入柏慕航怀抱时,她仍在想自己是不是在做梦,此人厚颜无耻的行动力实在让人自叹不如。

柏慕航亲景瑶脸蛋,景瑶挣扎,“别闹,这是书房。”

“书房才有情调。”

男人的手沿着女人衣服下摆伸入,揉弄抚摸温热的女体,掌中柔软无暇的触感,似上好暖玉,心神为之荡漾。

景瑶的身体渐渐被柏慕航开发出来,只要轻弄慢捻的一段抚摸,很快便有了情动的感觉。

“嗯,啊,”心烧起来,身体慢慢酥软。

“嘀嘀嘀嘀,嘀嘀嘀嘀!”

柏慕航掉在沙发上的手机响了,景瑶侧首看去,闪亮的屏幕上赫然显示“园长”两个大字。

园长,幼稚园。

景瑶脑子一个激灵,猛地推开柏慕航,奔过去接听电话。她把孩子送去学校不到两小时,怎么就打来电话了,莫非出事了。

柏慕航瘫倒在沙发上,看着景瑶闷不吭声,面色越来越白,心弦也开始紧绷。

“孩子怎么了?”

景瑶挂断电话,拉起柏慕航就往外跑。

“孩子被打了,快,赶快去学校。”

52.教育儿子

当孩子向你投注全然信赖的目光时,你会武装起全身的盔甲,成为威风凛凛的斗士。

这事说起来,不大,也不小。

起头的原因,无非是小孩子口角引起的小打小闹。

至于小打小闹怎么演变成大打大闹,甚至发展为两个小狮子团之间的群殴时,这就归功于男孩子尚武的天性,以及某两关键人物的死磕。

关键人物一,浩仔嘴中出现率极高的所谓死党,小南小朋友。这起群殴事件的导火索之一,战争源于他的一句话,并且之后一直重复,反复出现的一句话。

“你妈妈不是生你的妈妈,是坏蛋后妈,你和灰姑娘一样,要睡小黑屋,每天干活,干不完就不准吃饭。”

当浩仔一而再再而三要他道歉,并改口时,这倒霉孩子依然坏蛋后妈,坏蛋后妈叫不停,于是,浩仔火了,痛扁开始。

别看浩仔小朋友有些小胖,其实那是身板壮实,小熊仔似的扑上去,一下子把小南扑倒在地,小南毫无还手之力。

打不赢怎么办,求助,小南开始嗷嗷叫,叫表哥。他表哥在大班,据小南吹嘘是个狠角色,曾经一个人打趴十个人。

童言无忌,不可信,不可信。

表哥来了,面对以浩仔为首的十个中班小朋友,表哥咬牙跺脚,指着带头人浩仔一声吼,“你等着”,扭头,灰溜溜跑了。

这事本来完了的,小南服个软道个歉,浩仔就原谅他了。没想打的,就算打了,那也就打了呗,反正老师看到也不会说什么。

谁叫他出言不逊,骂浩仔妈妈呢。浩仔是爱护妈妈的好孩子,敢骂他妈妈,杀无赦。

小南投降了,不,道歉了,可是打架打输了,给小男孩留下的阴影是耻辱的,他口服心不服。

然后,自由活动时间结束,老师过来了,带小朋友进屋玩。

再然后,浩仔尿急,和同班关系好的小朋友一起去厕所。出厕所时,在门口被小南表哥堵住了,身后跟着几个大班的孩子,还有小南。小南冲浩仔笑得灿烂,小白牙亮晶晶,青天白日下泛着幽光。那意思是,你完蛋了。

和浩仔一起的小朋友吓傻了,忽然尖叫起来,高喊,“妈妈,妈妈,救我”,趁孩子们愣神之际,蹭的跑没了影。

一场激战无可避免,浩仔举起小拳头,开打。爸爸说过,男孩子不能服输,该出手时就出手,站不到最后,也要做个英勇无畏的斗士。

娃啊,不要轻信你爸爸的话,你爸就是唯恐天下不乱。

别看浩仔胖胖的有点壮,手脚贼机灵,东窜西窜倒是避开了几个扎实的拳头,自己擦破了皮,却实打实的给了对方几下。

但毕竟敌多己寡,几个回合下来,再灵活也是疲于应付,弱势渐渐显现。

一个不留神,浩仔专心对付前头两个孩子,身后就被偷袭了,小南一把扑向他,很是艰难的压制住他身下大力挣扎的浩仔。

“你别动,再动我就揍你。”小南吃力控制场面,无奈实力有限,只能出言恫吓。

表哥看不下去了,这个表弟真没用,小鸡仔一样弱,难怪被后妈欺负。表哥过来帮忙,制住浩仔乱踢乱蹦的双脚,其他人按住浩仔双手和身子。小南起身,额头上沁出一层薄汗,打个架,真累。

浩仔成了瓮中之鳖,眼看着就要被胖揍一顿,浩仔依旧英勇无畏的瞪视一个个看着他笑得邪恶的坏蛋。

“住手!”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表哥的胖拳头快要和浩仔白嫩嫩的包子脸做零距离接触时,刚才尖叫着找妈妈的小男生回来了,带来班上的大部分男生,雄赳赳气昂昂,正义凛然。

“浩浩,你别怕,我来救你了。”鼻涕流出来,“嘶,”缩回去,小男孩仰起头,命令表哥,“快放了浩浩。”

“怎么了,怎么了,这是在干嘛,快放了柏宇浩。”有骨头的男生不告老师,小男孩叫帮手的动静太大,把老师也招过来了。

于是,就有了接下来一幕。

涉案人员的家长全被请了过来,主要是浩仔,小南和小南表哥的父母。

小南表哥的父母前脚到,浩仔父母后脚也来了。至于小南父母,一个没看到。小南爸爸说没空,小南妈妈更没空,在美容院做spa,孩子的抚养权在他爸那里,找他爸。至于小南后妈,巴不得越乱越好,学校爱怎么处置,随便。

这事情,到底怎么解决,谁给谁道歉,一时难说。双方都有动手,也都受伤了,实在不好办。

虽然事情是小南挑起来的,但浩仔先动手是事实,而且肉眼看上去,浩仔受的伤最轻。手脚有一两处轻微破皮,衣服稍显脏乱,整个人还是相当精神的,可爱的包子脸丝毫无伤。倒是小南和小南表哥,脸上均有不同程度挂彩,面相上比浩仔凄惨多了。

小南表哥他妈一上来就心肝肉儿的嚎,摸摸脸,摸摸手,又摸摸脚,“我的乖宝啊,怎么被打成这样,疼不疼,疼就说出来,别忍着。妈妈给你做主,妈妈给你报仇。”

表哥他爸开了数十家连锁超市,曾多次登上主流媒体某个版块的某个角落,出门时还有不少平头百姓叫得出他的名字。于是表哥他妈开始沾沾自喜,觉得自己是名人的老婆,说来也算个名人了。如今有人居然藐视权威,找上门踢馆子,这口子要是真吞下气,那就是乌龟王八蛋,没用的孬种。

“你们一家必须跪下来,向我儿子,还有我们夫妻道歉,赔偿我儿子医药费,精神损失费。多的不说,不难为你们,二十万,少一分都别想善了,”

表哥他爸拉老婆衣袖,被甩开,“拉我干嘛,还没说完呢。”

表哥他妈就是个睁眼瞎,依依不饶,咄咄逼人,没注意柏慕航的脸色越来越黑,越来越阴沉。

倒是表哥他爸,越看柏慕航越眼熟,不动声色的打量又打量,越看越心惊。尽管生意上没有往来,但鼎鼎大名的柏家是但凡想要在商场混出点名堂的人必须忌惮的人家。老婆话倒豆子似的,等到男人阻止,为时已晚。

“好啦,说够了没,说够了就闭嘴。整天除了花钱就是和一群狐朋狗友鬼混,孩子要不是随了你,能在幼儿园闯祸。怪来怪去,都怪你。你要是多花点心思在家教育孩子,别整天跟着不入流的女人到处玩,孩子能成这样。”

男人满脸怒容,斥责老婆不留情面。生意上帮不到他一点忙,攀比炫富比哪家太太都厉害,虚荣又泼辣,当初是瞎了眼才会娶这样的老婆。

女人搂紧儿子,怔怔看着老公,不敢相信老公竟然在外人面前毫不留情的呵斥她。

“看什么看,还不服气了。给我赶紧回家,别在这丢人现眼。”男人骂得越凶,给自己争取的机会越大。希望柏慕航看在他不遗余力教训太太的份上,能够原谅他老婆之前说的那些不敬言辞。

柏慕航揽着景瑶肩头,眼底的寒霜微散,饶有兴致望着面前一场训妻大戏,眸中掠过一抹精光。景瑶则是抱住儿子,上上下下检查他身上有无重要伤口,紧张得不得了,连问宝贝有没有伤到,身上疼不疼。浩仔不说话,一个劲摇头,偎在妈妈怀里,求温暖。

男人教训够了,回身打起笑容向柏慕航示好。

“柏先生,我老婆孩子不懂事,还希望柏先生海涵,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这一次。冤家宜解不宜结,咱们握手言和,交个朋友,往后生活工作上都是个照应。”

男人想攀上柏慕航这棵大树,一厢情愿做梦,也要看柏慕航给不给你上树绳。他不给,跪死也没用。

柏慕航但笑不语,侧身抱过景瑶怀里的孩子,浩仔哇哇哇叫,要妈妈,不要爸爸。柏慕航一记眼刀子,云淡风轻,轻轻吹啊吹,突起一股寒意,吹起浩仔一身鸡皮疙瘩。

浩仔伸胳膊,柏慕航笑了,顺手把儿子抱到大腿上。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望着儿子的眼神柔到能挤出水。

没见过这样的爸爸,浩仔心底发毛,转过身子拉妈妈,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求安慰。

景瑶靠近柏慕航,两人肩并肩,爸爸抱儿子,妈妈握儿子小手,温言软语安抚儿子。

旁观的男人越看越恐怖,和和美美的三口之家,换做平时肯定是羡煞旁人,但如今男人只有不安和烦闷。男人清楚柏慕航想要表达的意思,他对家人越爱护,外人欺负到他家人身上,他定不会善罢甘休,事情只会越来越棘手。

老师们已经退出办公室,显然柏慕航打算私下解决,至于如何能让他消气,男人茫然,心下惶恐。

“爸爸,抱我!”差点被自己打败的对手有爸爸疼妈妈爱,小南表哥看着眼疼,摇晃爸爸手臂也要爸爸抱。

小南跑过来,抱男人另一只胳膊,“舅舅,小南也要抱。”

“抱什么抱,闯了祸还好意思要抱,一边给我罚站去。”男人正是烦躁的时候,只觉祸到临头,大的小的还这样不省事,个个给他添乱。

“你骂孩子做什么,孩子外头受了气,你不给孩子出气,反倒莫名其妙吼自己老婆孩子。有你这样当老公当爹的,亏你外面如何风光,动了真格,连个屁都放不出来。人家长得比你高比你壮,你就怕了,成缩头乌龟了,你好意思吗,我是不好意思的。哪天碰到黑社会,你是不是把咱娘俩卖了保命啊。”

儿子扯老爸胳膊,老婆就扯老公衣领,拍胸脯大骂。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大人懵了,孩子也懵了。

“爸爸打妈妈,爸爸坏。”小南表哥最先反应过来,哇的一声大哭,抱住妈妈大腿放声乱嚎。

小南听表哥哭了,估计是吓到还是觉得好玩,也跟着一起哭。

浩仔眨眨黑葡萄大眼,目不转睛盯着嚎啕大哭的两小孩,哪有半点联合起来抓他的狠劲,哭得好不凄惨。抬眼看爸爸,柏慕航视线对上儿子,无言警告,你要是敢哭,我就把你丢出去。

浩仔撇撇嘴,移开眼,小屁孩才哭,他又不是小屁孩。

这是什么状况,景瑶哭也不是,笑也不是。原先因为女人过分言语而生出的愤怒如今已是散了大半,倒是对这个显然不得老公怜惜的女人产生几分同情。男人明显忌惮柏慕航,拿自己妻儿作伐赔罪,妻子却在气头上,看不出老公的自救举动。

景瑶拿一双秋水大眼默默注视柏慕航,赶快解决吧,解决完了带浩仔回家压惊。老婆一双盈盈大眼,频频放松秋波,饶是柏慕航如何镇定如何坐怀不乱,到底还是心存涟漪,泛起层层水浪。

柏慕航调整心绪,咳了两声表示自己要出场了,大家集中注意力,认真听话。

“这位先生贵姓。”

不开口则矣,一开口瞬间秒杀某人存在感。

他居然不知道我,男人僵成化石,只觉这么多年的打拼一朝崩溃。

“敝姓陈。”

“哦,陈先生啊,”柏慕航唇角的笑意不灭,浅淡的弧度,优容而疏离。

“恕我无意多嘴两句。老婆孩子是用来疼的,就算真有什么不对,关起门来教训就是,这样不分场合又打又骂,是有多难看。亏得是我和我老婆看到,万一碰到哪个嘴碎长舌的,一不小心没把住门,把话传了出去,说陈先生虐待妻儿,恐怕会对陈先生今后的生活造成诸多不便吧。”

柏慕航话音刚落,男人老婆就嗯嗯嗯接腔,话赶话,“听到没,听到没,看看人家是怎么老公,怎么疼老婆孩子的,你给我学学。”

男人又气又怒,羞愤难当,被老婆如此数落,当着柏慕航的面发作不得,只能哼哼转过脸生闷气。

女人在话头上得了便宜,顿时腰杆硬了,气也顺了。禁不住拿正眼打量帮她说话的男人,长得还不是一般的俊,又高又挺拔,瞧那面庞长得,唇红齿白,又不显女气,一看就是能给人安全感的伟男子。至于他身旁的女人,同性相斥,她就不做描述了。

“虽然你这人说话还算公道,但该办的事咱一件不落,还得办。下跪就免了,赔礼道歉还是要的,至于二十万,没什么商量,分文不少。你儿子打了我儿子和外甥,这事没法善了。说不通,咱们警局见。”凭着自家男人在城里的威望,还怕办不了这对不知死活的小夫妻。

柏慕航笑了,真正的笑出声。有趣,实在有趣,有人居然敢在他面前堂而皇之的大放厥词,还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真真的,真真的,不知好歹。

“陈先生,说句不好听的话。”

男人恭敬点头,“请赐教。”

“我有个办法,可以解决陈先生的烦恼。”

“请说。”

“休妻,一劳永逸。”

安静了,一秒钟过去了,女人大吼,“你什么意思,你算个什么玩意,挑拨我们夫妻感情。”

柏慕航一手抱起儿子,一手揽过老婆起身,一脚踹开办公室大门,留下一句话给呆坐在屋里的男人。

“三天后希望能听到陈先生的好消息,否则后果自负。”

女人肺要气炸了,咆哮着跑出去找柏慕航算账,男人拉住她。女人踢打男人,骂男人没种,人家挑衅,还贴脸给人家巴掌扇。

“我没种,我没种,你看我有没有种。”

又是一巴掌,把女人彻底打懵了。

“你知道他是谁,他是柏慕航啊,柏氏财团大老板,皱个眉头,海城抖三抖。你为什么要去惹他,你是要害死我啊,害死我啊。”

闹成这样,今天是没法呆在学校了。别说孩子有没有心情,反正家长是不放心的。柏慕航跟园长打了声招呼,园长点头哈腰道歉,表示今后一定加强管理,绝不再让此类事情发生。

进来的孩子都是出自有钱有势的家庭,幼儿园的老师难做,偏心这个,怕那个告状,偏心那个,怕这个哭诉。而且这些孩子被家人宠惯了,都是要风得雨的小主子,一个没看住,闹出点事,他们也很无奈。

“希望园长说到做到。”

柏慕航撂下话,头也不回走人。

回家的路上,景瑶还在想那对陈氏夫妻,拿眼角瞧柏慕航。

男人眉目如常,手贱的玩儿子鼻子,他摁一下,孩子叫一声,打掉老爸恼人的大手。柏慕航锲而不舍,继续摁,孩子继续叫,叫完继续打。

柏慕航的恶趣味,真的很无耻。

“有话就说。”

景瑶想了想,试探问道,“你刚才是在说笑吧。”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虽然那个老婆确实很嚣张,性格恶劣,但就这样把一个好好的家庭拆散,好像不太道德。

“那样的老婆,娶回来迟早惹祸,我在帮他摆脱困境。浩仔,给你娶个像阿姨那样凶巴巴的老婆,你要不。”

老婆是什么,就像爸爸一样,娶妈妈做老婆吗。

“不要,我要妈妈这样的。”浩仔斩钉截铁回答。

“你看,儿子都知道这个道理。”柏慕航耸肩,无辜说道。

景瑶气结,老子儿子一个样,嚣张到二五八万。

老子是没法教了,儿子小,还有纠正的可能。小屁孩,你才多大啊,想着娶媳妇了。

“宝贝,不听你爸爸的。听妈妈说,以后不可以打架了,知道吗。小南做得不对,你就给他讲道理,用道理打败他。”

景瑶谆谆教诲,浩仔歪脑袋,很天真很懵懂,“我要他别说了,他不听,说妈妈是后妈,会欺负浩仔。”

“那咱就不理他,妈妈对浩仔好,浩仔知道就行了。”

浩仔摇头,坚持,“他很烦,欠揍。”

景瑶无语,这孩子,脾气真是拗。

“男人的世界,用拳头说话。”

景瑶翻白眼,男人,可不可以免开金口,没看出你儿子有暴力倾向,你就别添乱了。

53.浩仔的刁难

孩子外向是好事,不怕生,社会适应力强,易生存。但外向过了头,天不怕地不怕,语言解决不了就拿拳头说话,使用暴力打败对手,这种征服方式,景瑶难以认同。

偏偏孩子没有自觉,说风就是雨,手拉手一起玩的小伙伴反目成仇,一秒钟的事,因为小伙伴说妈妈坏话。

“反正,妈妈跟你说,以后不准打架。再打架,妈妈生气了。”

浩仔最怕妈妈生气,妈妈一生气就不理他,他就变成没妈妈疼的小草,风吹日晒,好可怜。

嘟着嘴,浩仔仍有不甘,“他们打我,我跑了就是胆小鬼,会被小妹妹笑。”

小小年纪就知道逞英雄主义,好面子。

景瑶一时语塞,被问到了。男孩子自尊心强,要是他们先动手,灰溜溜逃跑确实有点丢面子。

“那你找老师,要老师批评他们。”

好学生的固定思维,有事叫老师。

浩仔撇嘴,小声咕哝,“那还不如跑。”开玩笑,把老师叫来,其他小朋友肯定笑死他。

柏慕航听不下去了,处理这种纯爷们事件,还得老爸出马。

“他们打你,你就还手。只要不是你先动手,一切好说。”之后摆平也容易,反正他不是理亏的一方。讲道理,还是动拳头,他是占优势的家长,掌握主动权,不像今天有点小被动。

柏慕航就是一个嚣张好战分子,景瑶挡住他,把儿子抱到怀里,单独进行温情教育,目标息事宁人。

“你和小南平时感情多好啊,好吃的,好玩的,一起分享,不知道多开心。干嘛要打架呢,打架就高兴了?以后少了个人陪你玩,你开心?小南他是无心的,可能在家里受了气,所以啊心情不太好。浩仔想想,自己有没有生气的时候,板起脸不理爸爸妈妈,还弄坏玩具发泄不满。气过就没事了,你和小南还是好伙伴,手拉手一起玩,开开心心快快乐乐。”

“小南为什么受气。”浩仔眨了眨长长的睫毛,腮帮子鼓起,拧着小眉头问妈妈。

“小南啊,”景瑶脑海里编理由,柏慕航抢先出声。

“小南后妈关他小黑屋,他羡慕你有好妈妈,不用理他。”

柏慕航觉得儿子这个小伙伴可有可无,性格养成待定,目前形势而言,不容乐观。爹不疼娘不爱,多了个后妈,把孩子往歪路上带。这么小就知道背后议论别家是非,长大还了得。成纨绔子弟的可能性太大,为了儿子着想,早早隔离为好。

“小南后妈为什么要关小南小黑屋。”

浩仔勤敏好学,举手发问。

柏慕航挑眉,“他后妈不喜欢他,因为他不乖。他说你妈坏话,肯定也说过他后妈坏话。”

你就可着劲儿挑吧,非把儿子纯洁的友情搅黄才甘心。景瑶面部抽了抽,有种欲说无力的徒劳感。照柏慕航这么个负面教育法,孩子的世界哪里照得到阳光。

“他为什么会有两个妈妈,不能只有一个妈妈,妈妈就是生我的妈妈,没有后妈。”

小家伙兴头被挑起来,连番发问。

景瑶把孩子塞到柏慕航怀里,别过脸,平复郁闷情绪。你挑出来的你收场,孩子没教好,责任全在你。

邢曼出事的时候,小家伙不到一岁,对这个名义上的母亲没有一点印象。他的世界里,母亲只有一个,就是景瑶。

所以,给一个小屁孩普及结婚离婚再婚,你可以有一个两个甚至多个妈妈这类不太和谐的伦理知识,柏慕航表示压力有点大。

他为什么要插嘴,他完全可以保持沉默,把管教无知小豆丁的烦恼事完全扔给孩他妈。

儿子圆睁着无辜大眼,目光清澈纯真,要他怎么说,怎么说。

儿子,你老爸是二婚,所以认真说来,你有两个妈,你户口上的妈是你老爸第一个老婆。你亲妈,外人都管她叫后妈。

为什么,他有种罪恶感。好像自己结过两次婚,是件天理难容的事。把儿子的三观给污染了,是他的错,还是上天的捉弄。

其实,他也很无辜。

指望柏慕航把孩子带上正道,景瑶觉得,那是神话,比传说更不给力。伸手把孩子抱回来,抱到自己身侧,景瑶拿食物转移孩子注意力,“宝贝,乖乖坐好。听妈妈话,以后不打架了,妈妈给你做南瓜饼吃。”

“好。”浩仔张嘴巴答得可干脆了,妈妈亲手给浩仔做吃的,浩仔是幸福宝宝。

“多做点。”当爹的也好这口,补上一句。

景瑶当没听到,和孩子手拍手,闹着玩。

回到柏家大宅正是午饭的点,车停到大宅门口,柳清候在台阶上,浩仔小老虎似的冲出来,柳清张开双臂把孩子抱入怀中。

“我的小乖乖,怎么跟小朋友打架了呢,有没有伤到,身上疼不疼。”柳清仔仔细细检查孩子,手臂轻微擦伤,待会擦点碘酒,其余还好。提着的一颗心总算放心,柳清亲亲孩子,心疼说道,“你可急死姨奶奶了,以后不许这样,好孩子不打架。”

“我打他们,他们打不到我。”浩仔拍拍小胸脯,可自豪了。

柳清刮孩子鼻头,笑容分外宠溺,“你还有道理了啊,小蛮头。”

“他当然有道理,做错事的又不是他。后妈的事传得沸沸扬扬,孩子跟着受罪。”

底气十足的男声,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满和谴责,柏崇明板着脸从屋里出来,身后跟着丁蔚。

扫过被儿子揽入怀中的招摇儿媳,柏崇明眼底一片阴霾,直到目光落在孙子身上,神色才有所好转。

“我的乖孙啊,让爷爷瞧瞧,有没有伤到。”柏崇明强势从柳清手中抱过孩子,满心满眼的疼爱。理都不理儿子儿媳,柏崇明一边哄孩子,一边转身进屋。丁蔚朝柏慕航夫妇礼貌点点头,算是问过好,脚腕一转,紧随柏崇明入内。

“她怎么在。”柏慕航看向柳清。

“这次的事多亏小蔚帮忙,把照片和底片买了回来,你爸说请她到家里吃饭,热闹热闹,顺便表示感谢。”

柏慕航嗤之以鼻。

老头请她到家里吃饭的次数还嫌不够多啊,这回甚至动用商界的人脉把她弄进一家名气颇大的上市公司,这知心叔叔当得,比亲爹也没差多少了。

柏慕航没说出来的话,他儿子代他讲了。

“你为什么老是到我家吃饭。”大人讲这话是斤斤计较,小孩子则是无知懵懂。

丁蔚刚刚咽下一口饭,冷不丁被小奶娃质问一句,只觉如鲠在喉,尴尬难堪。

外面闯荡多年,应变能力还是有的,丁蔚努力绽开温柔的笑容,学着小孩子的奶声奶气,降慢语速和小朋友交流。

“因为浩仔可爱啊,阿姨很喜欢浩仔,所以想过来看浩仔。”

景瑶给孩子夹了块小虾球,浩仔慢吞吞咽下肚,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丁蔚,慢腾腾丢出一句。

“骗人,你都只和爷爷讲话,又没有陪浩仔玩。”

丁蔚被孩子毫不客气的呛了一句,面上的笑容僵了僵,场面冷下来。这个小屁孩,一点都不可爱,会不会说话,难怪和人打架,活该。毛孩子,就该被人多揍几下。

景瑶眼观鼻鼻观心,埋头吃自己的饭,顺便给孩子夹菜。柏崇明在,她不出头,出头就是逞能。

柳清冲孩子笑了笑,再看向丁蔚,给她夹菜,象征性地安慰了句,“这孩子被我们宠坏了,脾气有点大,你别介意啊。不理他,吃饭。”

柏慕航在饭桌上很少理人,这次居然难得的给儿子夹了个可乐鸡翅,浩仔受宠若惊,连瞅了柏慕航好几眼。这是他爸爸,是他爸爸吗。

柏崇明倒是有些讶异孙子对丁蔚的抵触,莫非,是孩子不省心的娘在背后撺掇教坏孩子。否则,他乖巧可爱的孙子怎么会不喜欢善解人意的丁蔚呢。

“浩仔,不可以这样和阿姨说话。阿姨可厉害了,既聪明又能干,你要向阿姨学习,做个会读书的乖孩子。”

爷爷的话,浩仔听进去了。

小家伙看着丁蔚,开始发问,“你会打小怪兽吗。”

那是什么低俗的游戏,丁蔚笑着摇头,“阿姨---”

想说会打高尔夫,被浩仔小朋友打断,“你会讲故事吗,我妈妈会讲小马达达的故事。”

谁稀罕给小屁孩讲故事,丁蔚继续摇头,微笑,“阿姨---”

阿姨可以给你讲莎士比亚的世界名著,可惜浩仔没有耐烦心听完,指着碗里他爸夹给他的爱心鸡翅。

“这个,你会不会。”

嘴角上扬的弧度僵硬维持,丁蔚竭力保持从容,“这个很简单,阿姨一学就会。”

那还是不会,浩仔瘪瘪嘴,目光移开丁蔚,看着碗里的鸡翅,“阿姨什么都不会,一点都不厉害,爷爷骗人。”

柏崇明因为帮丁蔚说话,跟着一起被孙子埋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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