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子评判大人的标准,就跟大人对待小孩一样,哪有道理可言。
“妈妈,我要看喜洋洋,你陪我。”
浩仔抱着小饭碗要下去,景瑶帮他爬下椅子,又给小碗添满菜,带孩子到客厅看电视。
柏慕航心无二用,迅速扒完饭,给景瑶搁在桌上的碗添满饭菜,手拿着碗筷也往客厅走去。
“还怕媳妇饿肚子,”柏崇明哼了声,“早年也没见你对邢曼上心,到底是娶了个面嫩的小媳妇,会疼人了。”
丁蔚眨了眨眼睫,眼底掩下的一层青霾,彷佛雷雨季频现的乌云,久久挥散不去。
筷子戳进饭菜中,深到碗底,丁蔚抬眸,浅浅笑开,“柏大哥夫妻和睦,柏叔叔该高兴才是。要是整天吵吵闹闹,家宅不宁,那才应该头疼了。”
“还是小蔚懂事,别人要有你一半知趣,我就不用头疼了。”在柏家长大,又受过高等教育,涵养和素质就是不一样。真不明白儿子怎么想的,不识金镶玉,拿琉璃当宝。
柳清一眼掠过,在丁蔚身上停留数秒,随即匆匆移开,心里隐隐生出一丝道不明的情绪。
“妈妈,妈妈,快出来,天塌了,天要塌了。”
景梅半躺在沙发上,舒舒服服啃哈密瓜,悠哉惬意的哼着小曲。天杀的声音忽然暴起,噔的吓了她一跳,瓜肉堵在嗓子眼,吐不出下不去。
“呃,呃,”景梅伸手去抠,东西没抠出来,恶心反应倒是剧烈。
贾欣欣跑到景梅身边,捂着嘴哎哎叫起来,“妈妈,你怎么了,怎么不说话。”
景梅指指手上的半片瓜肉,又指指喉咙,“卡,卡,”
贾欣欣摆手作ok状,“妈妈,你太不小心了。不要怕,我来救你。”贾欣欣绕到沙发背后,从后面扶起景梅,让她半趴在沙发上,摩擦手掌,霍霍向猪羊,不,是向亲爱的妈妈。
“妈妈,我来了。”
啪啪啪,鞭炮噼里啪啦响,响声震天。
“呕,”景梅瘫倒在沙发上,喉咙舒坦了,颈背火辣辣的疼。
倒霉孩子下手没个轻重,剁猪肉啊,差点要了老娘一条小命。
“你最好,咳,咳,有紧要的事。”老娘命小,禁不起你隔三差五一顿吓。
“妈妈,表姐结婚了。”
贾欣欣恍然想起回来的目的,抓住景梅胳膊,十分激动的摇晃,那模样比自己嫁了还兴奋。
“嫁了就嫁了呗,她那年纪,早该嫁了。”正好,省了她一笔礼金呢。
景梅嫌女儿大惊小怪,推开她打算去厨房倒杯水。贾欣欣拦住景梅,把刚才扔到一边的报纸捡起来,硬塞到景梅手里。
景梅看着报纸上一大块脏兮兮的油渍,嫌弃的扔回女儿。
“哪里捡的破烂,随随便便往家里带。”
“垃圾箱旁,就这一份,现在都没得卖了,”贾欣欣下意识回话,回完,摇摇头,这不是重点。景梅不看报纸,贾欣欣捡起来,报纸摊开,把关键部分举到景梅眼前。
景梅不经意扫了一眼,又不经意再扫一眼,抱小孩的年轻女人好眼熟。夺下报纸,景梅瞪大眼睛仔仔细细端详,“这不是你表姐嘛,她怎么抱着一个小男孩啊。就算毕业后马上结婚,按理也生不出这大的啊。”
“妈妈,不要看照片,看文字,看标题。”贾欣欣着急催促。
“柏氏财团新任总裁夫人带小太子出门会友,母子相处和睦。”景梅定在这句话上,半晌回不来神,嘴中喃喃念着,“新任总裁夫人,景姓女子,”
怔怔看着女儿,“你表姐?”
贾欣欣拼命点头,恨不能把头点掉下地,“是的,是的,就是表姐,景姓女子,又有照片,不是表姐还能是谁。”
贾欣欣想尖叫,又叫不出来,太兴奋,声音卡喉咙眼了。好半天才回过味,拉着景梅胳膊狂摇。
“妈妈,我们是皇亲国戚了,发达了,发达了。”
景梅还在傻眼中,她向来瞧不起的外甥女,怎么就成柏太太了。是那个柏太太吧,全城最有钱的那家,银行里的钱取出来当草纸,擦几辈子屁股都擦不完。
54.闭门羹
向来是锦上添花的多,雪中送碳的少。
景梅自诩不是雪中送碳的良善人,锦上添花的本事也没有,她啊,就是个见风使舵的小市民。风往哪边吹,她便往哪边飘。
景瑶家面临困境的时候,她没想过帮生活艰难的姐姐和外甥女一把,还怕事情不够乱的横插一脚卖房子。明明把亲姐姐气到吐血,景梅却又装作无辜的在人前假哭乱嚎一通,哭得跟真没了姐姐似的,过后又是没事人一个。
你说,这样没良心没情义的姨妈,景瑶心里能没想法。景瑶实诚,拿景梅当长辈。哪怕真正的尊敬少得可怜,甚至有些怨小姨的狠,但景瑶不会想着如何报负,如何让你也尝尝孤立无援的滋味。
反正,就那么晾着,你没想到她,她也不会主动上门讨嫌,彼此各自生活互不打搅。
没看报纸前,景梅可以一辈子不去找景瑶。如今景瑶达了,又恰好被她知道,继续彼此不相往来是绝对不可能的。
景梅这心里痒痒挠挠,酸酸涩涩不是滋味了。趋炎附势的小虫子开始苏醒,在身体里缓缓爬行,蠢蠢欲动。
景梅觉得景瑶不仗义。
自己是她亲姨妈,她妈这边最亲的亲人,她找了个金贵婿,还结了婚,这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居然一点信都不透给她。
什么意思。
不认她这个姨妈,和穷亲戚划清界限?
景梅越想越认为景瑶大逆不道。
就是姐姐在世的时候,出了卖房子的事,顶多骂她一句没良心,哪里真的舍得与她断干净关系。
这个景瑶倒好,走的时候一声不吭,回来了也不上门见姨妈,结婚更是连屁都不放一声,完完全全当她这姨妈不存在。哪家外甥这样做事的,有没有规矩,当长辈是空气啊。
景梅绕着客厅走来走去,望着狭窄的房间,低矮的天花板,泛黄的墙壁,破旧的吊灯,怎么看怎么碍眼。
她为了女儿嫁个好人家,当牛又做马,陪聊又陪读。女儿这边没看到一点出息,还给她弄个延期毕业,整天神经病似的胡吵海叫。她那个闷葫芦外甥女倒好,不声不响做了名门阔太太,还遮遮掩掩,生怕亲戚朋友沾到光。
景梅越觉得自己有义务教教外甥女如何做人,她爸妈都没了,如今有资格管教她的就只有自己了。
说干就干,景梅踏着风火轮,风风火火到景瑶家里找人。
敲门,没人应。
等了一个多小时,景梅一片赤诚等到口干腿软,人连影子都没看见。
没办法,景梅找对面的邻居询问,得知景瑶已经很久没回家住,房子一直空着在。
心凉了一半,景梅嗒嗒嗒嗒下楼找物业,物业说景瑶回来住了没两天就把水电停了,人不晓得搬去哪里。
景梅骂自己傻气。
人家有了大金屋,还会稀罕这种茅草房,滑天下之大稽。自己就是个二愣子,白跑这一趟。
找物业要电话,四年前的号码,早就停机。景梅气得差点摔烂手机。
她偏不信这个邪,你景瑶飞黄腾达,真就把自己祖宗八代给忘干净了。
一人得道还鸡犬升天呢,她就不信,她一个亲姨妈,还捞不到半点油沫星子。
外甥女没心肝,她直接找甥女婿,要体统要面子的豪门贵公子总能给她个说法吧。
景梅到附近买了个面包填饱肚子,歇了片刻,气势汹汹直奔位于市中心的摩天大楼。
还没踏进门槛,景梅就被保安拦了下来,请她出示工作证,或者临时出入证。景梅理直气壮说一个都没有,保安很尽职,客气的笑容,不客气的声明,没有请自便,反正门别想进。
景梅昂起头,试图用眼神瞪退比她高一个头的保安,冷冷又得意吐出,“知道我是谁,这栋楼的最大老板还要恭敬喊我一声姨妈,你算个什么东西,居然敢拦我,等着炒鱿鱼吧。”
保安不为所动,不屑一顾的用眼尾扫荡景梅,“你这种招摇撞骗的拜金女我见多了,昨天还有人自称总裁夫人的姑妈,今天就来了个姨妈,你们不会是一伙的吧。老板特意下了指示,对于你们这种四肢具全不事生产好逸恶劳的诈骗团伙,一律驱逐出境,赶走没商量。”
“我真是你们大老板的姨妈,他新娶的老婆是我外甥女,不信你打电话问问,得罪了我,有你受的。”
景梅拉开保安挡住她的胳膊,叫嚷着要进大厅,跳起来又扯又抓,胡搅蛮缠,险些在保安脸上抓出几道血痕。
保安招接不住女人的蛮缠,空出一只手拿起传呼机呼叫。很快从楼里面又出来两个保安,一人架起景梅一只胳膊,景梅双脚离地,双手犹在空中挥舞,身子却被魁梧的保安牢牢钳制住,远远扔到大理石阶外。
“就你这种撒泼小市民,还我们老板太太的姨妈,也不照照镜子瞅你那张脸,典型菜市场里卖咸干菜的。”保安回去之余还不忘搁下一句戳人心窝的话。
“你们等着,等着,总有一天把你们全收拾了。”景梅气得浑身颤,恶狠狠摞下话,却只能灰不溜秋狼狈离开。
全过程,贾欣欣远远旁观,本想着老娘顺利打进去自己再跟进,哪晓得老娘战斗力太差,门都没碰到就被保安拖走了。
不由想起自己曾经引以为豪的第n任男友,因为没有带工作证,进不了柏氏大楼,跑回家拿工作证。耽误时间,记旷工,折腾了三次,迟到了三次,最后光荣被辞退。
这还是内部职工,柏氏都如此苛刻,她娘没见到表姐,一切待定,海城第一楼的大门哪是她想进就能进的。
贾欣欣不禁埋怨起景瑶,表姐啊表姐,你是飞上枝头就六亲不认,够无情。
大馅饼就在眼前,掇手可得,你是咬,还是不咬。
不咬,你就是个傻蛋,活该穷一辈子。
景梅两度出师未捷,身受创心未死,公司进不去,那就直接奔家里找人。
黄金湖畔富人山区,全城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山脚下还特意设了个治安点,每天民警坐镇,维护山区安宁。
景梅大早起来,叫了个的士直奔北湖,到山脚被富豪合伙请的保安团拦住,门卡拦死,任何车辆没有通行证不得上山。
景梅恨得银牙咯嘣响,面对凶神恶煞的保安,她无计可施,只能下车步行。
等老娘有钱了,买下这里的房子,天天进天天出,看你们这帮龟孙子敢不敢拦,天杀的狗眼看人低。
其实,景梅应该庆幸,只拦车不挡人,至少给她一个步行上山的机会。
贪心不足蛇吞象,因为贪心,景梅注定蹉跎。
柏家大宅建在山腰最里面,鸟语花香,树木葱茏,营造出一种大隐隐于市的淡泊意境。
为这意境,景梅一路咒骂,叨叨不休。
高墙深院,朱漆大门,铜墙铁壁般挡住外界或好奇或不怀好意的窥探,还院内的人详和宁静。
景梅一手撑住墙面,一边低垂着头,腰背躬起,大口喘粗气。拍胸脯匀了好几口气,景梅站直身体开始敲门,一下又一下,急如骤雨。
大门由质量紧固的玄铁铸造,闷重厚实,景梅牟足了劲,门没拍出多大声响,景梅的一双手倒是拍得又红又痛。
累也累过,痛也痛过,骂也骂过,大门纹丝不动,门里头也没半点声响。
柏家的人死哪去了,景梅抽纸巾擦汗,暗自咒骂。哐的一声,景梅脑后靠着的小门洞打开,门那边传来人声。
“你哪位?”
景梅大喜,连忙转身朝门内的佣人挥手。
“我找你家少夫人景瑶,我是她姨妈,亲姨妈,不是表的。算了,和你有什么说头,赶紧开门。”
曙光就在前头,景梅所有的酸痛瞬间化作虚无,精神上的巨大鼓舞支撑她摇摇欲坠的身体,体内的每一滴血都在呐喊。
我要进柏家了,海城第一流名宅,占地面积多达四个标准足球场大小。今天,就是我发迹的大喜日子。
景梅愣在原地傻笑,飘飘然之际,那头出声了。
“我们老爷说了,少夫人是孤儿,没有亲戚,打着少夫人名头招摇撞骗的不明分子一律赶走。”
哐一声,门洞合上。
景梅尚在愣神,回不过神,等她反应过来,秋风卷落叶,唯她一人在风中飘零。
道一句,委实不那么美妙。
“开门,给我开门,你这是以下犯上,我要我甥女婿开除你。听到没,开门。”
任景梅如何叫唤,没有人再来门前回应她。
佣人把事情报告给管家,管家又回话到柏崇明那里,柏崇明听了,轻蔑的笑,从鼻腔里重重哼口气。
“娶了个穷媳妇,一堆穷亲戚找上门。所以说,穷媳妇要不得。”
柳清低头看杂志,两耳不闻身边事。
目光逗留在柳清身上须臾,柏崇明勾手交代管家,“这事情过了就过了,没必要告诉她,免得生出麻烦。”她,是目前正送浩仔去幼儿园的景瑶。
景梅踢疼了腿,一瘸一拐下山。
走了一小半路,一辆红色小车在景梅眼前停下。车门打开,笔直修长的腿跃入眼帘。景梅抬头,赞叹,真是漂亮啊。
不过,不认识。
丁蔚摘下墨镜,朝景梅露出和煦的笑容。
“阿姨,你怎么一个人在山上走,腿又受了伤,哪里受得了。要不,我载你下去吧。”
景梅垂涎的目光在看起来就很贵的小车上逡巡,内心激烈打架,陌生年轻女人的顺风车,是搭还是不搭。
嘴上谦虚推辞,“这哪好意思,你上山,我是下山,耽搁你的时间就不太好了。”
“不要紧,我也没什么事,不在乎这几分钟。”丁蔚不由分说地把景梅拉上车。
景梅坐在副驾驶座,打量车内奢侈的装饰,这看看那摸摸,既羡慕又嫉妒。不愧是富人区,随便碰到一个人都是杠杠的富。
“阿姨这是从哪家出来,探亲戚吗,怎么都没人送你下山,好像有点说不过去。”
话说到景梅心坎里去了,景梅正是委屈得紧,陡然听到这样善解人意的话,如遇知己。情绪酸酸苦苦,发酵着疼。
“哎,别提了。我算是真正见识到什么是翻脸无情,有钱了,腰杆硬了,于是二五八万了,连祖宗都可以不认。孤儿,哼,也不想想自己是谁生的,亏她说得出口。”
“阿姨去找亲戚,亲戚不认你?”丁蔚小心翼翼询问,十分顾及景梅的情绪。
又戳景梅心里去了,景梅长吁短叹,神情分为郁结,“岂止是不认,连门都不让进,任我在外喊破了喉咙都没用。”
丁蔚似是感同身受,颇为感慨的点了点头,“都是钱闹的。前两天看了个生活调解栏目,讲的正是这类问题。儿子入赘到有钱人家当女婿,立即翻脸不认瘫痪在床的老父亲,把岳父当生父小心伺候。生父无依无靠,饿了三天三夜没有人管。后来居委会的阿姨们看不过去,把这事反映到了电视台,希望通过舆论大众的声讨来唤醒儿子的良知。事情曝光后,儿子每天出门都被人指指点点,公司里的同事对他议论纷纷,领导还找他谈过话,要他尽赡养父亲的义务。最后,顶不住外界的压力,儿子给父亲请了看护,又负担了父亲的医疗费和生活费。老父亲得到专业人士的悉心照顾,身体也慢慢恢复起来。”
话语微顿,丁蔚无奈的笑了笑,“人啊,就是欠骂。你不骂骂他,他就不知道悔改。”
抽空小觑景梅一眼,对方面色沉沉,眉头微微蹙起,似在思考什么。丁蔚收回视线,望着车前的风景,只觉风景一片好。
到了山下,景梅抬脚下车,踩地有声,心情忽而大晴。痛也不说痛,累也不说累,苦,更不算苦。
丁蔚趴在车窗上,看着景梅走到公路对面,上公交车,车子呼啸而去,留黑色的尾气半空飘扬。
掉转车头,丁蔚踩油门往公交车的相反方向驶去。
有的人,很蠢,蠢到临死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死。偏就是这样的蠢人,拖死了一大帮自以为聪明的人精。
所以说,世界还是公平的。
等到晚上,柏慕航应酬回来,从柳清那里得知早上发生的事。
“你和她提一下,毕竟是姨妈,再怎么不着调还是应该见个面,把话说清楚。”
柏慕航点头,上楼进卧室。
景瑶在浴室放洗澡水,见柏慕航进来,伸手进水里感受水温。
“水放好了,可以洗了。”
柏慕航舒服泡了个澡,裹上浴巾出浴室。景瑶正好进屋,手中端着一杯牛奶。
柏家的男人都有睡前一杯牛奶的习惯,柏崇明是,柏慕航是,柏宇浩小朋友也是。
景瑶把杯子递到柏慕航面前,柏慕航接过牛奶一口饮尽。
景瑶拿回杯子准备放出去,柏慕航拉住她,牵她到床边坐下,夺过她手中的空杯放在床头柜上。
“咱们聊聊。”
聊吧,景瑶好整以暇,平静看着柏慕航。男人最近改当知心大哥,聊啊聊,一发不可收拾。
柏慕航简单把事情讲述一遍。
景梅去公司找他,没见着人,又到家里踢门,气焰嚣张。老头讨厌趋炎附势的恶劣亲戚,没让她进门。
景瑶沉默,为景梅的行为,既无力又羞愧。小姨一直都是这样,只考虑自己的心情,从不体恤别人的难处。
“你知道的,我工作期间不接待闲人,你小姨找我肯定不是什么正经事。至于老头子,他的态度你最清楚,顽固又偏执,你小姨那样的,绝对入不了他的眼。况且,我娶了你,只是娶了你,不包括照顾你的亲戚。”
柏慕航说得很实在,实在到让人感到心凉。但深究了去,句句在理,挑不出错。柏慕航本就不是热心肠的人,事事以自己的需求优先,旁的那些,从来都是忽略不计。
景瑶不说话,柏慕航继续,“我娶了你,必定护你一辈子,至于你的那些亲戚,说实在话,你觉得我该管吗。管了一次,然后第二次,第三次,尝到甜头的人,你要他戒掉,容易吗。你可能觉得我想法过于冷血无情,但社会就是这样,欲望,贪婪,轮回不止。我不想你遭遇本该避免的烦恼,也想给浩仔一个安静的成长环境。我们接触到的人,能少则少,即使多一两个,也该是真心实意为我们着想,而不是处心积虑只想从我们身上得到利益。”
柏慕航拥紧景瑶,低头,绵绵密密的吻落下来。夫妻交心长谈后,辅以亲热助兴。
景瑶艰难抵住他的唇,尽量平息开始紊乱的呼吸,轻轻说道,“你说的,我都懂。我会找个时间和小姨说清楚,她以前做的那些事,我心里想着也难受。总要见面的,拖着也不是办法。”
柏慕航逸出轻笑声,并未回话,而是解开景瑶松垮垮的睡衣带,粗糙的大掌伸进去,慢慢摸索。
旖旎春光,拉开序幕。
55.极品亲戚
励精图治,或是碌碌无为,人的一生,总会有一两个或大或小的目标。为了目标,我们制定行程,沿着规划好的路线行进。
行进的过程中,因为脱轨,或是路边的风景太迷人,我们常常偏离轨道。有的人疲于应付,错路错走,于是找到了另一片风景,或许更加美丽,或许只剩荒芜。意志坚定的人,即使走错了道,一旦清醒过来,找寻正确的路线,按计划行进。
一成不变的人生,便是一条道走到底。可能你会错过很多意想不到的风景,但是中规中矩的生活,平静,安宁,不必挑战心跳,但求稳到底。
其实,一成不变也是种幸福。这种幸福,却是景瑶终其一生都无法享受到的。
景瑶的人生太多意外,意外到她无法做出任何选择,她的生活被动到只能听天由命。一路荆棘,一路蹒跚,一路苍凉,失去的永远比得到的多。她无法制定计划,因为她的生活满是意外。
父母的逝去,浩仔的出生,柏慕航的出现,然后嫁到柏家。她失去了两个亲人,又得到了两个亲人。加加减减,有失有得,其中经历的苦痛,却是一辈子都无法估量的灾难。
景父因为抢救溺水儿童意外死亡时,景梅在场,她最了解事情生经过,溺水儿童的父母联系的也是她。当时景母沉浸在丧夫的伤痛中,景瑶年纪又小,家里没个主事的人,景母也就默许景梅全权处理此事。后来那对年轻父母还是由景梅带着到家里拜访,买了一大堆补品,哭着跪着表示感谢,掏出白布包裹的两万块钱,作势要塞到景母手中。
那对年轻父母是来海城打工的外来户,起早贪黑的做工,一双手布满新旧不一的薄茧,粗糙,形如枯树皮。这样的两双手,捧着辛苦赚来的血汗钱,跪着向景母谢罪,景母如何能接。
况且,景母有怨,怨这对父母不负责任。
如果他们不是接到孩子就离开,如果他们找附近的人求助,如果他们尽快找到会泅水的人,景父或许不会枉死。
怕承担责任,匆匆落荒而逃,如今又来忏悔又来弥补,又有何意义。两万块,是不少,尤其是对贫困家庭来说。但是,一个人的生命又岂能用两万块钱衡量,于景母而言,若是接了这些钱,景父的死便失去任何意义,对他是莫大的污辱。
景母没有拿钱,更不想再看到这对夫妻,只甩了甩手让他们离开。
景梅将年轻夫妇送下楼,久久没有回来。景瑶走到窗户边朝下看,景梅站在大树下,枝叶繁茂,掩住她大半个身子。唯有那双手,接住年轻夫妇递过去的白布包,是那样迅,那样麻利。
景瑶不明白,不懂笑起来亲切和蔼的小姨为什么做出那样的举动。
后来大了,小时候想不明白的事渐渐懂了。
原来,不是每个人都看重亲情,面对金钱的诱惑,无动于衷的人其实只是少数。
于是,景瑶开始慢慢疏离景梅。面对越来越陌生的小姨,她潜意识里产生一种排斥心理。
景母生病住院,景梅却来卖房子,讨要分房费的时候,景瑶的不满达到顶点。景母的病需要静养,景梅天天跑过来,三句不离钱,景母受不住刺激,吐血到昏迷。那一刻,景瑶是真的恨上了小姨,恨小姨无情,恨小姨市侩。母亲所剩无几的日子里,她竟是如此咄咄逼人,刻薄至极。
争执,失望,漠然,关系就是这样渐渐疏远的,景瑶以为,隔着距离,彼此都好过。
如今小姨再度找上门,为了什么,景瑶如何不清楚。她这个柏家少夫人在媒体上曝光,稍微有点心都能在报纸杂志上看到。虽然之后柏氏封杀所有关于柏家的媒体报导,但网络播散消息的度快如闪电,仅仅一分钟便可以转载无数。就是全然抹去,到底在某些人心里落下了记忆。
景瑶这张脸,陌生人或者不太熟的人面对面也许犹豫迟疑,猜测是不是新任柏太,但熟悉她的人绝不会认错。
所以,现在景瑶外出和柏慕航一样,尽量避免公众场合,想压马路,先乔装打扮,扮到自己也认不出来为止。
和景梅相约见面的地点也是慎之又慎,选在北湖附近的一家高档中餐厅,离大宅近,而且出入该餐厅的顾客非富即贵,餐厅的服务员素质佳,注重顾客,目不斜视耳不旁听。
景瑶了解景梅的性格,随性起来从不顾及场合,谈得不顺立刻当场翻脸,所以景瑶提前预定了一个位置比较独立的幽静包厢。
景瑶按照约定时间赴约,等了半个多小时,景梅母女才喘着气小跑而来。
贾欣欣在家试了十多套衣服,没有一件满意,她要去逛商场,买昂贵的奢侈的配得上她身份的衣服。景梅直接给她一记大栗子,骂她作,榆木脑袋不开窍。只要拿下她表姐,想买多贵的衣服没有,一个电话敲过去,人家商场的员工大包小包乖乖送上门。
放上线钓大鱼,景梅觉得自己的聪明才智,女儿没有学到半分,只顾眼前的蝇头小利。于是喋喋不休的教训一通,还有见到表姐该如何说话,看她脸色行事等等,耳提面命,不容有失。这一仗,必须赢。
赢了,飞天成龙。输了,遁地当一辈子爬虫。
拖啊拖,拖啊拖,便拖迟了到。
“堵车,堵车,这海城的交通就没通过,该让外甥女婿投点钱,修路,改建,多建几条地铁线。”
妈妈说完,女儿赶紧接上,“对,对,公交车上人挤人,气味难闻死了,我经常闻到熏过去呢。”
贾欣欣抄起桌上的紫砂杯,张口咕噜一饮而尽,举着雅致的空杯子,连连赞叹,“表姐,这是什么茶,真好喝。你快送我一些,我带给同学,她们可没喝过这么好的茶。”
进屋后景梅的笑容就没断过,即使她现在很想把贾欣欣掐死,但她极力克制住杀人的冲动,桌下面死掐女儿大腿。倒霉孩子,家里给她说了大堆注意事项,结果一上来就开口要东西,俗气得跟乡下人进城似的,真是丢死老景家的人了。
贾欣欣怕痛,景梅掐了一下她就高亢叫出声。
景瑶自动忽视母女间的小动作,端起客套笑容,温温说道,“我待会问问经理,有多的就买些给你带回去。”算是尽地主之谊,也是表姐的心意。
“你别介意啊,你这表妹,越长越回去。二十几岁的人了,一点都不懂事。”景梅谴责女儿,简单两句意思意思。至于东西,既然表姐舍得送,她们自然要大方受着。
景瑶不在意的笑了笑,寒暄似的问道,“欣欣是去年毕业的吧,现在工作如何。”
无意一句话,踩景梅痛处。景梅再次想掐死贾欣欣。没出息的东西,一个本科证混了五年都没弄到手,生她有什么用。
“表姐,你知道的,我是学表演的,是明星。明星不用天天上班,要看档期,看工作安排。我前段时间拍了几个片子,现在休假中,比较闲。如果表姐想找人陪,找我,我很有空。逛商场,做spa,出国旅游,完全没问题。”
贾欣欣痛快的挥挥了手,双手握拳头捧在胸前,一双美瞳大眼眨啊眨,含情脉脉看着景瑶。要不是隔着一张桌子,贾欣欣恨不得扑过去抱住景瑶狂亲。饭票,你就是我的长期饭票啊。
“别理她,这孩子有病。”
景梅骂女儿不嘴软,伸手把女儿脑袋往下摁,压下她那张赤果果的花痴拜金脸。
“嗷,妈妈,你干嘛,痛。”
一巴掌打在贾欣欣脑门上,景梅大嗓子呵斥,“痛就闭嘴,没规矩的东西,我和你表姐说话,你插什么嘴。”
吼完女儿,见她老实了,瘪着嘴负气不说话,景梅才转向景瑶。
“你看,你才回来就让你看笑话。你这个表妹,就这样了,我要是老了,她可怎么办。”
“多在外面磨练,总能长大的。”景瑶安慰回话,景梅点头,嗯了声,又补充一句,“还得你这个亲表姐多操心了,你可就欣欣一个表妹,不能不管啊。”
景瑶只是笑,拉动两颊的肌肉,有点酸。不交心的亲戚,只能这样了。说不到几分钟,本性就显露出来。
“先点菜吧,”景瑶转移话题,把菜单递到景梅母女面前。
贾欣欣靠着景梅,两个脑袋挤到一起,郑重庄严的翻看菜单。
贾欣欣每翻一页,啧啧声一浪高过一浪,一会说要喝燕窝粥,一会又说要吃海参,变来变去没个主意,最后干脆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叫来门外候着的服务员,一个个全要了。
景梅口水涎在嘴巴里,在外甥女面前要摆长辈的谱,贾欣欣每点一样,她冲景瑶尴尬的笑笑。其实内心在咆哮,点的好,今天咱一定要吃够本。
换成计较的人,早就翻脸无情。景瑶脾气好,不计较这些身外物。想着自己估计也就请她们吃个饭,其余的要求,恐怕不会满足她们,所以没什么可肉疼的。
三个人,点了十几样菜,样样都是价格不菲的菜式。景瑶不动声色,独自静静喝着茶水,任母女俩折腾。
点完菜,服务员出门,屋内安静下来。
景瑶沉默,景梅不自在,咳了声,握着杯子手把,开始找话题。
“你这孩子也真是的,出去支教不跟姨妈说一声,回来了也不过来看姨妈。你都不知道,这三年我日日提心吊胆,夜夜无法安睡,最担心你在外头出事。饿着了,冻着了,还是被人骗了,好几次都打算报警把你找回来。如今看到你好好的,还找了个好婆家,我这心啊,总算彻彻底底安定了。以后可不能再搞失踪了,你爸妈不在,我有责任代他们照顾好你。你说你不声不响的,真出了什么事,我将来拿什么脸面去见姐姐姐夫。”
说着说着,景梅彷佛真的触景生情,红了眼圈,居然真的淌下两三滴清泪来。
贾欣欣就近瞅着妈妈,目不转睛,看稀奇似的。妈妈的演技,和自己有得拼。
景瑶点头,把景梅的话全部接收,认认真真听着,依旧一言不发。
这是什么情况,对手都没反应,连个声都不吭一下,她怎么演下去。景梅又嚎了两嗓子,擦泪的工夫偷瞧景瑶。
平静人一个,木头人啊,有没有良心。
外头传来服务员的敲门声,第一道菜开始上桌。
景瑶应声让人进来,“先吃饭吧。”
景梅闲闲瞥了眼桌上的清蒸斑马虾,就是比基围虾多了几条斑马纹,价格是基围虾的几十倍。这玩意,平时哪舍得吃,今天可得吃够本了。岂止是斑马虾,今天所有的菜都要吃够本,不然这辈子白活了。
等到所有的菜上桌,景梅母女早就蠢蠢欲动,只等景瑶一句开吃。
“小姨和欣欣随意,尽管吃。家里还有点事,我就不作陪了。以后要是还想吃,直接过来就行,饭钱记我账上。”这家店是柏慕航旗下餐饮公司开的,老板娘过来吃饭,谁敢收钱。当然,这话不能说出来,否则有人大概会拖家带口,呼朋唤友天天吃霸王餐。
“啊,这就走了。”一顿饭再贵能吃几个钱,再说这些大补的食物又不能天天当饭吃,景梅还想图更大的利益呢。
“一顿饭能花几分钟,吃完再走啊。”她话还没说完呢。
景瑶为难看着景梅,欲言又止,十分迟疑。
“有钱人家的媳妇不好当,小姨前几天去找我,不就吃了闭门羹。我这出门进门都有人看着,访友时间也是规定死了的,午饭前必须回家,不能在外逗留太久。当家作主的不是我,我说话权有限。就连小姨想去柏家,公公不允许,我也无计可施。”
景梅刚想说改天去柏家拜访亲家老爷,景瑶这样一说,到嘴边的话硬是咽了回去。
“那你赶快回去,别惹亲家公不高兴。”来日方长,只要见了面,以后有的是机会。
景瑶似是会读心术,将景梅的表情看在眼里,垂眸,轻轻柔柔的语调。
“小姨,以前的事,好的不好的,就不提了。妈妈已经走了,再说那些伤感情。亲戚该怎么做,我从小姨这里学到很多,以后也会照着小姨的做法去做。不过,小姨或者姨父将来有个什么病痛,我是外甥女,理应去看望,出些小钱也是应当,绝对不会撒手不管。希望小姨也能体谅我,出嫁从夫,万事不容易。能够清静,就彼此清静过日子吧。”
语毕,潇洒走人。
景梅母女尚在发怔中,贾欣欣回神,不可思议看着景梅,“妈妈,表姐是要和我们断绝关系吗。”
景梅咬牙,夹一口菜,放在嘴里细嚼慢咽。
“断绝关系,做梦。”
贾欣欣慌了,“那怎么办。”她还要去巴黎看时装秀呢。
“吃,吃够本,吃不完打包。”
你要是敢不仁,我就敢不义。
56.言出必行的男人
景瑶自认为把话说清楚了,姨妈若是个识趣人,想想以前办的那些糊涂事,桩桩伤人心肝,如何心安理得找她问东要西。
六亲不认只管要钱,景梅回忆以前的事,不说痛心疾首,总该有些愧疚吧。景瑶单方面这样想,可惜了对方是景梅,字典里就没愧疚这个词。
景瑶只能寄希望于景梅忽然良心现,记着亲戚情分,还彼此清静,莫再想那些钱财俗物。
她嫁给柏慕航本就事出有因,其中的纠葛常人无法想象,直到现在她仍觉得自己这个柏太太做得名不正言不顺。每每听人如此喊她,她便觉万分别扭。
她自己在柏家尚且谨慎行事,又如何拉下脸面帮自己亲戚找实惠。
平心而论,她把生活当工作,尽职尽责做好份内的事,照顾孩子孝敬长辈,能做的事尽量做,但求问心无愧。
至于柏家少夫人应该享受到的各种物质权利,小到衣服饰,大到地产店铺,于她而言可有可无。没有影响到自己的生活,要不要无所谓。
从前没有这些,她照旧过日子。现在能够拥有这些,日子照旧。
不是所有人都能客观冷静看待她柏太太的身份,她稍微出现失态就很有可能被人抓到把柄,火报到媒体上大肆议论,讨伐。
社会上仇富愤世者比比皆是,一旦被他们逮到微微风声,芝麻点大的事也能引轩然大波,制造可大可小的全民舆论风暴。
越是身在显赫家庭,做事做人更应该低调内敛。不虚跨不浮躁不炫耀,修身养性,深入简出,做男人背后的女人。
事业型女人可能会排斥,因为她们需要舞台展现自己。景瑶这类的,得过且过,名利心淡泊,用柳清的话说,和柏慕航是绝配。
大男人小女人,互补互惠。
在柏家的日子,柳清给了景瑶很多提点和帮助。
和柳清相处越久,景瑶越加佩服这位看似温婉柔和,实则内刚坚强的长辈。
柳清教了景瑶很多东西,第一课便是如何做女人,如何做成功男人背后的女人,如何做牢牢拢主老公的心,荣宠不衰的女人。
美丽的外貌和婀娜的身段永远是女人的第一王牌。
男人是视觉动物,第一印象永远放在女人的脸和胸部上。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需牢记。
你只要具备基本的智商和情商,兼具足够的美丽,作为女人,恭喜你,成功了大半。
“女人的青春期很短,最美的时光不过十年。如果不懂呵护自己的皮肤,任你曾经如何青春美貌了,过去了,就只能是曾经。抓不住青春尾巴,遗憾一辈子。”
柳清现身说法,以她为例,明明奔五的年龄,看上去却四十不到,养身有道。
除了心态平和,饮食合理外,适当借用外物保养也起到重要作用。
柳清使用的护肤品都是特供产品,市场上很难买到。柏慕航资助的国际知名皮肤生化研究中心十来年潜心研究的成果,完全从动植物体内提取的生肌护肤精华液。因制作流程复杂,提取量极小,花费时间长,该系列的产品价格异常昂贵。广泛投向市场不现实,人群购买能力有限,仅售卖给少数高消费群体,打开一条高端奢侈品的销售路线。因为护肤品的效果实实在在看得见,追求完美的名媛闺秀或是明星大腕纷纷趋之若鹜,砸钱进去从不手软,为了青春美貌不惜一切代价。
柏家砸重金研制出的产品,最先受益的自然是柏家人,而且研究中心根据柏家人的皮肤特点研出适合各自使用的护肤品,可谓精华中的精华,护肤调理的黄金产品。
柳清目前用的一套护肤系列便是经过专人研,属于她专用的系列产品。多年一直坚持使用,柳清自觉效果不错,热心推荐给景瑶,还专门打电话给研究中心让他们多准备一份,照着她的配方制作。
景瑶和柳清的皮肤类似,都是那种白皙细致型,肤质偏干,入秋时节要注意补水,使用的护肤品也类似。柳清比景瑶年长,如何保养皮肤和维持身形之类话题,她经验丰富,谈到自己拿手的东西便拉着景瑶侃侃而谈,一改往日的清淡恬静。
早晚洁净面容,擦精华乳液,每周一次spa。早晨一杯淡盐水,晚上一杯蜂蜜,睡前做半小时瑜伽,早晨起来到林子里散布。这些说来都是小事,容易做到,但真正凑在一起,能够坚持下去的人,说实话,真心不多。一周,两周,一月,两月,可能还能找到不少。继续往上数,一年,两年,甚至十年二十年,始终每天这样做的,估计寥寥无几。
提到这个,景瑶对柳清的佩服加深一层。
柳清做到了,十来年,每天如此,从未间断。
难怪柏崇明待她十年如一年,痴心不改。有才又有貌的女子,对你若即若离,你求而不得,如何肯甘心,如何肯放手。
说来,柳清是有福气,身在柏家这样的豪门权贵,不愁生计,不起早贪身。除了研习养身之道,她也没有别的事可做。而且,她大学所学的专业便是养生相关的营养学,据说是为了更全方位照顾年幼的柏慕航,用心良苦,其行可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