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欣欣一时气结,气疯了头,骂不择言。大骂小语,骂她是二奶生的,有娘生没爹养,骂她祖宗八代都是妓院出来的。
这话骂出来,被骂的能不生气,脾气再好也要爆。你骂我就算,你还骂我妈,骂我祖宗。
小语暴走,正在削水果的人,抄起家伙就冲向贾欣欣。原本只是想吓唬贾欣欣,要她积点口德。
孰料,贾欣欣是个怕死的,上蹿下跳,左闪右避,倒霉地自己撞刀刃上了。
见真的扎到人,小语自己都吓傻了,羽化成石块,不知所措。
贾欣欣捂住腰部,满手的鲜红,不可思议瞪大眼,然后扯开嗓子嚎叫,疯似的使全力把小语推倒。
这一推,好死不死推到书桌尖角。小语后脑磕到书角,瞬间倒在地上,眼一闭,晕了过去,鲜血流一地。
事情生得太快,故事进展又太过戏剧性。
原本是场小小的争端,结果吵着吵着,动起手来,又打着打着,竟然上家伙了。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两人都受了伤,其中一个还是重伤,所以说,冲动是魔鬼。动手前,默念三遍,然后,相安无事了。
可是,真正动起手来,谁又想得到这句话呢。
向来秉持和气生财的景瑶此刻恨不能把表妹吊起来打一顿,吹嘘吧,显摆吧,惹祸了吧。读了十几年书,素质读哪去了,有那样骂人的,典型道德有问题的不良青年。
一五一十弄清楚,景瑶身为贾欣欣表姐,自己都觉得丢人。有个这样不知轻重,口无遮拦的浆糊脑表妹,这辈子甭想安生。
客客气气把同学送走,景瑶回屋,掀开被子,“别装了,人都走了。”
贾欣欣抓着被子,露出脑袋,惨兮兮瞅着景瑶。景梅旁观形势,见景瑶面色不善,眼珠子一转,揪起贾欣欣耳朵开骂。
“你是猪啊,不,你比猪还蠢,猪还知道刀子来了往后退。你往哪跑呢,直接撞刀上,还让其他人看到。她们供词一对,你是自残,和躺着的那位没关系。你骂人家祖宗八代骂得爽了是吧,真会推啊,推一下就把人推晕了,打架也要技术,你个脑残的。把柄全在人家手上了,你要我怎么办,你去坐牢吧,我不管了。”
景梅唾沫横飞,一屁股坐到地上,盘腿扯嗓子干嚎。景梅哭得没羞没臊,贾欣欣见了,顿生绝望,抹把脸,跟着娘一起嚎。
“我命苦啊!”
景瑶抬脚出屋,景梅和贾欣欣傻眼,她不搭理,戏怎么唱得下去。
不一会儿,景瑶回来,凉凉道,“外面听不到,你们继续,想哭多久哭多久。一起哭的时间,也就这几天了。”
母女身形一僵,愕然,她难道真的不管我们了。
景梅爬起来,掸掸屁股上的灰尘,恢复讨好的神态,“瑶瑶啊,你表妹做得再错,那也是你妹妹,不能眼睁睁看着外人欺负她啊。再说,这事情闹大了,真要闹上法庭,对你也没好处。女婿不是有钱吗,给他五十万,一百万或者几百万,还怕他不私了。”
“人家不缺这点钱,现在只有一个要求,女儿必须醒来,没有后遗症,好了以后健健康康的。”景瑶问景梅,“你能保证吗,保证她醒过来,醒来后绝对不会留下后遗症。”
伤在大脑,又是比较危险的后脑勺,谁敢拍胸脯信誓旦旦保证。
景梅抖了抖嘴唇,嗫嚅,话到嗓子眼,咽了回去。
“对方家长给半个月期限,半个月内,女儿醒了,赔款道歉他们接受。要是醒不了,你打算砸多少钱让事态平息。”
景瑶最恨这种犯了事不要紧,我有钱,拿钱就能摆平的作态。
如果诚心悔过,实在没办法,出点钱就出点钱。但是,看看这对母女,明显把她当冤大头了,以为只要她点头,找上柏家,任何问题都可以迎难而解。
景瑶不由得自嘲,难怪柏崇明自始至终不肯接纳她。接纳她,就要接纳她的一干亲戚。
信誓旦旦保证不借用柏家名头又如何,真出了事,脑袋一蒙,什么都管不上了。只要能走的路子,能通的关系,甭管多难都要试试。
景瑶很想走,扔下烂摊子不管。之前还想着,双方都有错,贾欣欣也受了伤,好好说也许能和解。
现在彻底弄清来龙去脉,贾欣欣是完全过错方,还口出狂言把人家祖宗都骂了,品格恶劣。
幸亏贾欣欣这两个同学比较明智,也比较良善,虽对贾欣欣为人处世诸多不满,但也不会在人落难的时候添油加醋,落井下石。本着息事宁人的态度,两人把那段骂人的话保留下来,并没有如实告诉人家父母。
否则,今天别想安然度过。人家亲戚朋友全数出动,集体炮轰你。你能如何,道理在别人那里,只能装孙子被人骂死。
景瑶头疼,和景梅说了声,今天先这样,以后的事以后再说。最重要的是,祈祷昏迷的小语早点醒过来吧。
“再坐坐啊,都快中午吧,要不一起吃个饭再走。”
一起吃饭,买单的肯定是自己,景瑶腹诽。不是请不起一顿饭,只是亲戚做到这种地步,实在心寒。
这时候,姗姗来迟的贾爸爸总算出现了。
贾父风风火火进门,对着景梅就是一通喝斥。
“你是怎么照顾孩子的,孩子三天两头出状况,就是你惯出来的。惯得和你一样,一无是处。”
看到自己男人,景梅原本有些心喜,可男人一进来,不顾周围环境,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臭骂。尤其是,男人身后还跟进来景梅这辈子最深恶痛绝的女人。
这股子憋屈鸟气,实难下咽。
“我带不好,那你来带啊。你行,你厉害,你拿我的钱在外头包女人养小妾,你有本事你给孩子做个好榜样啊。上梁不正下梁歪,自己是什么破烂货色,孩子变成这样,全都随了你。”
景梅火起来,不看场合,往人死穴里戳,骂到人灰头土脸才畅快。
贾父总算注意到房里还有其他人,比如景瑶,脸上掠过尴尬神色,恼羞成怒。
“说什么呢,你的钱不就是我的钱,孩子面前,少说那些荤话。”
贾父看了眼景瑶,意味深长说了句,话里隐隐透着警告,“要是不心虚,你接着说。”
毕竟是多年夫妻,贾父一个眼神,景梅就知道他什么意思了。
可恨,早知道当年就该隐瞒那笔钱的来历,自己找家银行,偷偷开个账户藏起来。谁晓得这男人有了钱,挺胸抬头了,下面那玩意也管不住了,装大款勾搭年轻小姑娘。开了间小超市,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如今一些小姑娘也是,没脸没皮,当人小三还理直气壮,青天白日也敢明目张胆溜出来晃。
景梅真想把打扮得花枝招展,刺得她眼睛疼的二奶抓起来剖骨挖心,无奈自己把柄握在男人手中,为了将来的富贵日子,现在只能忍下这口恶气。
“你滚,滚滚滚,这里没你什么事,哪来的哪里滚出去。带着你骈头,赶紧滚。”
“大姐,怎么说话呢。志国担心欣欣,特地放下公事赶来看欣欣,你一句话就把人打发了,你让志国在孩子面前怎么做人。志国是孩子的父亲,你不让他们父女见面,安的又是哪门子心。往后欣欣不认爸爸,你是不是就开心了。”
挑拨吧,尽情挑拨吧,闹得人家家宅不宁才安心。小三的必杀技,人神共愤。
景梅吐口水啐骂,“你是什么玩意,我们夫妻说话,有你插嘴的份。做了娼还敢出来招摇,小心人家警察把你抓了。”
“你,你,不可理喻,志国,大姐说话太难听了。”
女人撒娇着往贾父怀里扑。
景梅看得眼睛一跳一跳,“谁是你大姐,下作玩意,除了勾引男人,就没别的招了。”
“够了,”贾父瞠目欲裂,一声暴吼。
景梅吓得一个哆嗦,强撑做纸老虎,哼了哼,把脸别开。
偏偏有个不省事的脑残女,竟然眼泪汪汪,嘴一瘪,十分委屈,“爸爸,你都多久没来看欣欣了。”
毕竟是自己唯一的孩子,如今受了罪躺在病床上,贾父哪能不心疼,连忙奔过去抱住孩子。
“欣欣,到底怎么回事,跟爸爸说说。哪个王八羔子,敢拿刀捅我家小公主,看我不卸了他祖宗八代。”
景梅冷笑,“惯孩子的是你还是我,动不动满嘴暴力,还要卸人家胳膊。女儿养成这样,我哪敢居功,你可是天下第一号大功臣。”
“除了冷嘲热讽,满嘴不着调,你就不能说点正经事。”贾父冷眼回瞪老婆。
乌烟瘴气,景瑶现在最大的感受。
“姨妈,姨父,我先走了,有情况再联系。”
这种场合,景瑶不觉得自己有必要待下去。
景梅还想留景瑶,留住她,中午吃顿大餐。转而一想,孩子他爸在这里,还有个糟心的狐媚子,乱七八糟的关系,待会还不知道如何吵起来,白叫人看笑话。
“欣欣的事情,还要你多费心了。”
临到景瑶离开了,景梅仍然不忘拉着她强调再强调。
景瑶哭笑不得,真想钻个地洞消失算了。
等景瑶走了,女人兴奋拉住贾父,“她真的是柏慕航老婆?”
景梅抬头挺胸,总算有了个卖弄的资本。
“是也和你没关,怎么撬了我的墙脚,还想撬我外甥女的。王志国,你可得守住了,别到时候人没了,钱也没了。”
话语之中,景梅颇有些幸灾乐祸的味道。男人越惨,她越开心。昔日的夫妻情分,早在王志国三番五次出轨的背叛下烟消云散。她现在只想拖住他,拖死他,让他永远背负通-奸的骂名。
主动勾搭已婚男人的女子,指望忠贞,王志国自己想着都没底气。她能勾搭自己,难道就不能勾搭别人,平时要起钱来,那模样姿态可媚了。
一想到这里,王志国就跟吃了苍蝇似的,胃里一阵恶心,挪开女人勾着自己胳膊的手,拉起脸低斥,“没骨头啊,站没站相。”
女人悻悻然,原本软塌塌的身体立刻站直,隔着男人一段距离,收敛脸上的媚态,正色许多。
景梅嗤笑,敢破坏人家的家庭,小心不得善终。
景瑶回到柏家大宅的时候,午饭差不多做好了,柳清迎上来,关心问道,“怎么样了,严不严重。”
“还好。”景瑶虚弱的笑了笑,不太想谈论这个话题。
柳清见她不愿多说,自己也不便多问,只叮嘱一句,有困难一定要说,大家帮着解决,别一个人闷在心里难受。
柏崇明已经坐上桌开吃,景瑶喊他,他哼哼应了声,算是回应。至于景瑶去医院的事,闭嘴不谈。
谈了,等于是引麻烦上身,再说,别人家的事,他没兴趣知道。
晚上柏慕航回来,散领带,解衣服,随手扔到沙发上,拿着景瑶准备好的睡衣进浴室洗澡。景瑶捡起柏慕航脱下的衣服袜子,放到洗衣房,又把他的公文包手表等随身物件分门别类,摆到常用位置。接着回屋到边到角检查一遍,确定没有遗漏,景瑶才坐到沙发上,暂时歇息一下。
景瑶静下来容易想事情,想多了,便开始胡思乱想,然后心神恍惚起来。
今天这事真不算小,最坏的可能,不排除发展为命案。
景梅和贾欣欣看起来并不是很着急,担心是有,更多却是担心她不帮忙。好像只要她出手,一切都没问题。
景瑶苦笑,真不知道她们哪来的自信,她自己现在是特别没底。
小语一天不醒过来,这事就没法了。伤者家属的态度摆在那里,而且贾欣欣的腰伤,主要是自己不小心捅到,小语承担的责任不大,她家父母的底气更足。打起官司来,对他们绝对有利。
景瑶千想万想,想来想去,只觉得头大。想不到好办法,只能干等了。半个月时间,希望小语快点醒过来。到时候赔钱,道歉,谈起来也顺畅。
“怎么了?”
柏慕航从浴室出来,看见景瑶坐在沙发上发呆,边擦头发边向景瑶走去。
景瑶回神,笑起来有气无力,柏慕航坐到她身边,“很严重?”
景瑶摇头,“她还好,”微顿,沉重叹气,“严重的是别人。”
柏慕航挑眉,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景瑶把事情大致过了一遍,声音涩然,“有时候真想彻底和她们断干净,可真要断了,又觉得自己特别无情无义。”
柏慕航丢开毛巾,把景瑶圈进怀里。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不要太善良,值得付出的是真心对自己好的人。他们惹下的麻烦,让他们自己解决。一塌糊涂的生活,自己买单。”
“单子太大,他们耗尽所有存款也未必买得下。到时候,还是会来找我。”
柏慕航亲吻景瑶额头,“别担心,交给我。”
老公的臂弯,永远是老婆最牢靠的避风港。
60.婚姻之道
柏慕航给景瑶的精神指导,什么都别管,什么都别想。要知道造物主是多么宠爱你,才将美丽、善良、多情这些品性毫无保留地赐予你,所以你一定要活得舒心,活得快乐,活得潇洒。就像英俊、睿智、洒脱的你的老公,向他学习,向他看齐。
景瑶差点笑喷,原来柏慕航也有幽默风趣的一面,只是他不轻易展示。他至情至性的一面,只有最亲近的人才看得到。
过自己的日子,别人的路让他们自己走去吧,走岔了路,是他们的事。都是成年人,都有思考选择的能力,自己做的事,无论对或错,自己承受。我没有义务背负他们的生活,景瑶如是想。
这种想法也许很冷漠,很寡情。但不得不说,凡尘俗世,太多羁绊,自私点,不要想太多,可能会过得更舒心。
当然,这只是针对那些只知道索取不懂得感恩的人。
景瑶很羡慕柏慕航,羡慕他的思考哲学,人生态度和处理问题的睿智果断。
反观自己,犹犹豫豫,踌躇迟疑,始终狠不下心。
想到母亲直至去世,都没有真正痛下决心要和小姨断绝往来,她心里,还是挂念着这个妹妹吧。自己若是不管不问,贾欣欣真出了事,九泉之下的母亲会不会怨自己太无情。
于是,景瑶又开始新一轮的心软犹豫,如此反复,终成负荷。
“你现在是柏太太,有老公有儿子,你应该把更多精力和时间花在伺候老公照顾儿子身上,这才是你的本职工作。舍本逐末,柏太太,你很失职。”
柏慕航的指责,让景瑶有种好囧的感觉。
英明神武的柏大企业家,向来云淡风轻的柏大酷哥,居然指责她没有尽到妻子的义务。他不是很独立,很自负,很能耐吗。号称一个人能挑起地球的柏慕航,堂而皇之要求她做好妻子和母亲,其他的事,不要再管。
作为柏太太,她是不是应该感到荣幸,得到柏先生的认可和肯定。
是他变了,还是她变了?
其实,两个人都变了。
生活就是这样,相互影响,相互改变。两颗心一个心思,为了这个三口之家,共同努力。
“为什么要结婚?结婚,就是两个人生活在一起,一条心,生儿育女,养家乐业,和和美美。如果结了婚,依旧各顾各,你忙你的,我忙我的,你不为我妥协,我不为你改变,那结婚还有什么意思。婚姻本身存在不平等,总要有一个为家庭付出更多,才能达到某种平衡。”
柳清的话累积了生活智慧,别看听着朴素,内里的丰富含义,值得任何尚在磨合中的年轻夫妇仔细揣摩。
“你别看我没有结过婚,以为我空口说白话,夸夸其谈。这么多年,我见证过许多成功的婚姻,也遇到过不少失败的婚姻,自认为多少有些心得。旁观者清,说的就是我吧,因为从来没有经历,所以看得更清楚。”
柳清是个内秀的人,可惜出身吃了大亏,后来又被柏崇明牢牢制约,以致这辈子只能围着柏家转。如果给柳清足够的机会,没准她会成为一个成功的女性。哲学家,教育家,或者其他,总之,她身上有种让人信服的力量。
“你有没有现,其实,你和我很像。”
柳清话语一出,景瑶微愣,浅浅笑了笑,“我比小姨差远了。”
柳清握住她的手,轻拍,“你差的只是阅历和经验,这些,随着时间的增长,都会有的。阿航需要的,便是你这样的另一半。安心,踏实,沉淀,淡泊。”
这无疑是最大的鼓励,明明不是听到夸奖就会飘飘然的小朋友年纪了,为何还是有点小小的激动呢。
因为是柳清,自己在乎又敬佩的人,她说的话,景瑶才会格外在意和重视。
自己的亲姨妈景梅和这位小姨比起来,简直是天壤地别。景瑶是想到景梅,头就开始疼。
这一周内,景梅频频打来电话,约她出去见面。
景瑶刚开始还会找理由拒绝,后来烦不过,干脆挂断。柏慕航更加直接,拿过景瑶手机,把景梅和贾欣欣的号码设为黑名单,彻底屏蔽。
景梅小聪明一套一套,她知道景瑶肯定烦死她们了,熟悉号码不再理会。没关系,换号,换号继续打。
景瑶充满困惑的接通三个陌生电话,现都是景梅,最后火了,把所有的未知号码全都屏蔽掉,只显示白名单上的亲友。
景梅找她还能有什么事,哭诉呗。
过了一个星期,小语还没醒,小语的家属越来越焦躁。贾欣欣住院的这一星期,各种恐吓,各种威胁,各种捉弄。母女俩提心吊胆熬到出院,原以为可以稍稍放松了,结果小语舅舅竟然请了几个小混混,到景梅家里闹事。
景梅家在那种比较旧式的居民小区里,保安大伯就只负责守门,至于混混到住户家里闹事,他不管,也管不了。小区住户很多都把房子租给外地打工人员,龙蛇混杂,常常生一些纠纷甚至打架案件,保安们早就见怪不怪。景梅去求助,保安大伯语重心长的说了一句,“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
“啊呸,什么玩意,看门的一条狗,还敢在老娘面前吠,小心老娘投诉你。”
景梅喋喋不休,骂骂桑桑,去求助却没有求人的态度,谁愿意施以援手帮助她,自虐啊。不告你恶意诽谤,侮辱人格,已经算是宽宏大量了。
至于贾志国,一星期前豪情万丈要为女儿出气,找了自家市几个看似孔武有力的男员工上门挑衅,结果没几下就被人打出来了。人家舅舅开武馆的,又有点黑道背景,你几个小职工哪里够瞧。
挑衅不成,还把小语家人彻底激怒,人家现在甭管孩子醒没醒,铁了心要贾家人好看。
后来,贾志国被整怕了,干脆闭门不出,当起缩头乌龟。反正孩子跟她妈住,有事去找孩她妈,他没能力,治不住。
“你景梅不是有个二五八万,牛气哄哄的甥女婿嘛,你去找他啊。我没本事,我穷酸,我就是个瘪三,你景梅骂我的话,我原数奉还。走走走,大房子都给你了,来我这蜗壳干嘛。抱歉,小庙供不起大佛。”
话说到这份上,再争下去还有什么意思,只是,景梅离开之前仍在死鸭子嘴硬。
“贾志国,你个两面三刀的社会人渣,败类,你给我等着。等我达了,你就是跪下来求我,你也别指望我回头看你一眼。”
贾志国毫不在意,打陌生人似的,一脸嫌弃。
“就你以前干的那些缺德事,你外甥女没落井下石,你就该偷笑了。还想抱人家大腿,小心遭遇滑铁卢。”
最近一个星期,是景梅这辈子最煎熬,最痛苦的日子。
对外求助无门,男人又是个完全靠不住的,家里女儿只知道吃吃吃,哭哭哭,吵吵嚷嚷不要坐牢,然后躲在家中足不出户。
她一个人忙里忙外,忙前忙后,出门买东西还要提前观察周遭环境,看看有无凶神恶煞的不明人士在楼下来回晃悠,反复确认形势,直至安全无虞才敢下楼。
这苦逼日子,过得跟老鼠似的,躲躲藏藏,不敢招摇过市。
实在是要疯掉了。
没有景瑶出门协调,小语家属压根看不上景梅的做派,狮子大开口,索要一千万赔偿款。少一分,法庭见。
一千万,把她全家卖了也不值这个价钱啊。
绞尽脑汁,殚尽竭虑。
卖房子?
不成,以后住哪里。
拿出所有积蓄?
不成,以后谁给她养老,贾欣欣靠不住。找贾志国?
哼,他那个破市能值几个钱,有四十平方没。
景梅黔驴技穷了,最后,还是得找景瑶帮忙。如今,只有景瑶能够帮她,一千万,对柏家来说,零头而已,眉头不带皱一下下就出来了。
人家是有钱,一千万不算什么,但是,人家凭什么借给你。
柏慕航的行事准则,我赚的钱,上养老,下养妻儿,兼带做慈善。你我非亲非故,你有什么资格找我要钱。
某一次,景梅打电话给景瑶,柏慕航接的,如实原话告知景梅。叙亲情,可以。其他功利性目的,没门。
自此,景瑶的号码,景梅再也没有拨通过。
你不仁,我不义。
景梅心想,你们逼我的,闹大了,别来求我。
景梅决定向媒体求助,利用公众舆论的力量逼景瑶就范。
当然,话留一半,说一半。贾欣欣推人的事肯定要瞒着,只能抱怨,抱怨攀了高枝的景瑶六亲不认,数典忘祖,忘恩负义。
景梅找到本城最大的报社,一把鼻涕一把泪,在主编办公室里哭了一个多小时。如泣如诉,声声讨伐自己的外甥女,飞上枝头忘祖宗,不孝不善。
以前外甥女困难的时候自己如何帮她,现在呢,举手之劳,她却不理不睬。到后来景瑶手机都打不通了,更别提见面,明显要跟她这亲姨妈断绝关系。
主编大叔看着自己新买的抽纸,一小时内全部阵亡,光盯着纸盒和地上一堆纸垃圾去了,不满和厌恶在心头酵。景梅说的话,他左耳进右耳出。
等到景梅哭够了,说畅快了,擦鼻涕,调整心情,唤了他两三声,他才回过神。主编惋惜瞄了眼空纸盒,心里叹两声默哀,这才拨了拨镜框对上景梅。
“景女士是吧,看得出来你很伤心很难过,我表示深刻同情。不过你这些鸡毛蒜皮的亲属纠纷,完全可以找居委会抱怨。我们是高端大气上档次的主流纸媒,报导的都是焦点热点时事。您已经浪费了我一个小时和一盒抽纸,为了避免更大的浪费,您起身,往左走,出门,打车,回家,睡觉。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你,你,”景梅指着主编,手指颤抖,身子也在微微颤动,大脑气到蒙,好半天才挤出话来,“不识抬举。我告诉你的是大新闻,我是柏氏总裁夫人的姨妈,多少人求我爆料我都没松过口。我亲自上门找你,是给你家报社面子。不识好歹,有你悔的。”
主编眨了眨眼睛,镜片闪着幽光,微笑,“慢走,不送。”
景梅灰头土脸走了,不甘心,接着走访好几家报社杂志社,结果大同小异,拒绝刊登景梅所言的惊天j□j消息。
“景女士,你知道报导柏家秘辛要承担多大的法律责任,付出多大的代价吗。如果你所说的这些只是自己瞎编杜撰,目的是抹黑柏家,柏家将保留起诉权利,不惜花重金澄清事实,并将爆料者和刊登消息的媒体告上法庭,告到你哭爹喊娘跪地求饶为止。很抱歉,你说的新闻,不值得我们为此冒险。”
自从景瑶带浩仔逛街的照片曝光后,柏慕航砸巨资将媒体行业里里外外进行了大整顿。
收购,控股,打压,各种手段,整得传媒巨头个个闻风丧胆。只要是有关柏家的秘辛杂谈,一律拒之门外,敬而远之。
景梅偷鸡不成蚀把米,怄到快要吐血,一路骂骂嚷嚷。感觉世界全都灰了,黑了,没有明天,没有未来。
在外忙碌奔波了大半天,景梅回家的时候已经是太阳西斜,脚底沉重到跟灌了铅似的,又酸又软。景梅弓着背,腰酸到直不起来。
偏偏回家也不安宁,外面栽跟头不说,家里这个始作俑者更让人来气。
贾欣欣半躺在沙发上,跷着二郎腿,脚丫子极有节奏的摇摆抖动。水果盘搁大腿上,垃圾桶放在沙发边,贾欣欣拿起一粒葡萄,举远了,再张嘴。手臂划出弧线,葡萄嗖的掉进嘴里,然后嚼两下,果肉吞进肚,歪头,把皮和籽吐到垃圾桶。
那悠闲惬意的模样,简直是不知人间疾苦,只图今朝安逸的享乐千金小姐。
外面受的委屈,愤恨,以及奔波的疲惫刹那间全数涌上景梅心头,泛着红丝的双眼圆睁,抄起手中钱包就往贾欣欣身上打去。
“吃,吃,吃,小祸害,你还有脸吃,全家都要被你吃垮了。”
景梅打得即兴,贾欣欣始料未及,还没起身就被景梅打趴下去。
果盘猝然翻倒,嘣咚掉落地上,葡萄散落一地。
紫莹莹的葡萄,亮晶晶的骨肉,在贾欣欣眼前摔得稀烂,贾欣欣一边抱头躲避景梅的追打,一边叫着葡萄。痛心疾首的样子,比自己被打了还惨烈。
“只知道吃,家都快吃没了,一千万,把你卖了都凑不齐零头。我上辈子造了什么孽,遇到你们这对冤家父女,一个个非要把我气死榨干才安生。你个猪脑袋,从小到大为你操了几多心,供你读大学,你给我读五年还毕不了业。脑子笨也就算,最怕笨人不安分,到处招摇惹事。你有本事啊,本事大啊,推一下都能把人推到半死不活。你怎么不作死啊,整天扮神装鬼,神经兮兮,你就该进精神病,让医生好好治一治。一千万,卖十个你也不够。让我死了吧,咱俩同归于尽,这日子没法过了,都别活了。”
“妈妈,好痛,好痛!”
景梅发了狠劲,下手没个轻重,暴风骤雨般扫向贾欣欣。
贾欣欣抱着脑袋东躲西躲,位置处于下风,掩住了胸部,背部又被袭击。
“妈妈,别打了,你快把我打死了。”
贾欣欣实在痛得厉害,侧腰部的伤口刚刚愈合,感觉又要撕裂了。
景梅打红了眼,声音嘶哑,“打死你,打死你就没这些破事了。”
当私欲遮蔽了你的心智,贪心会使你一错再错。膨胀的贪欲,将简单变得复杂,轻松变得沉重。什么都想得到的结果,是什么都得不到。若是任其继续往负面发展,你将为之付出惨重的代价。
贾欣欣的过失伤人,是性格使然,而性格的养成,天生因素占的比例不大,主要是从小耳濡目染。
父母的言行举止,对孩子性格养成起到重要作用。若非景梅的溺爱和放纵,以及长久以来灌输的物质功利思想,贾欣欣也不至于变成现在这样。好逸恶劳,贪慕虚荣,谎话连篇。
可惜,女儿不省事,母亲也不见得多么明理。事情发生了,景梅只会把责任归咎到他人身上,从来不反省自己的所作所为。
景梅打累了,瘫坐到地上喘粗气,一双铜铃大眼依旧恶狠狠瞪着贾欣欣。
贾欣欣匍匐在沙发上,起先的嚎啕大哭转为低泣呜咽,抽抽搭搭,又痛又委屈。
一时间,房间里除了景梅粗重喘息声,和贾欣欣抽噎哭泣声,再无其他。
就这样过了不知多久,手机响了,景梅从掉在地上的包里翻找出来。
是她。
赶紧按下接听键,景梅咳了咳,扯起一个笑脸,尽量露出欢快的声音。
“小蔚啊,总算联系到你了。这两天打你电话,不是忙音就是占线,你都忙些什么呢。”
“阿姨,实在对不住。这两天在外头出差,不是开会就是见客户,回到宾馆倒床上就睡,太忙了,抱歉,阿姨见谅。”
“没事,没事,你大忙人,赚大钱,应该的。”
两人你吹我捧,打了一圈太极,景梅见火候差不多了,用漫不经心的语调临时提出见面的想法。
电话那头静默片刻,丁蔚爽快道,“行啊,那就现在吧,正好没事。”
丁蔚报出自己所在地址,城内某家高级美体会所,要景梅到了后直接找前台,前台会带她到房间。
景梅立刻起身梳洗打扮,换了套干净衣服,整理清爽方才出门。景梅出门前恶狠狠交代贾欣欣老实看家,再整出幺蛾子,直接轰大街,断绝母女关系。
贾欣欣睁着湿漉漉的大眼睛,委委屈屈目送母亲离开。等玄关处传来碰的关门声,贾欣欣嘴一瘪,哇一声嚎啕大哭,“我命苦啊,苦死了。”
会所比景梅想象中大多了,装饰奢华,摆件高档,一看就是专门为有钱人服务的奢侈场所。
景梅随着服务生七弯八拐,穿过两条走廊,总算找到丁蔚泡澡的浴室。
景梅打开门,眼睛接触到屋内陈设,倏地放出光芒。
乖乖,好大的浴室,水面上还漂着层层玫瑰花瓣,得花费多少钱啊。
丁蔚拨弄清水嬉戏,挑起数片玫瑰花瓣,拍打到自己肌肤上。
服务员关上门,悄悄离开。景梅则站在玄关处,傻傻看着,心头无比羡慕,一时忘了动作。
丁蔚回头,见到来人露出笑脸,指着池边的椅子,亲热招呼,“阿姨来了啊,快坐,我马上好了。”
景梅连忙摆手,“你泡你的,慢慢来,不急。”
61.阴谋的味道
池边放了一瓶香槟,丁蔚大半身子浸在水中,香肩微露,伏靠在岸边,倒了杯香槟,递给景梅。
景梅赶紧探身接过高脚杯,小心翼翼捧着手上,像是端着宝贝。杯中液体是那种很清澈的澄黄色,如琥珀玲珑剔透的色感。景梅忍不住尝了一口,舔舔唇。嗯,不错,爽口醇滑,回味中,唇齿留香。
对奢华生活的艳羡,和自身境况的愤愤不平,嫉妒羡慕恨,又开始吞噬景梅日益扭曲的心灵。过度的贪心如铁锁,整日整日地将她囚禁,不得解脱。
丁蔚抿一口香槟,挑起的眼角瞥过景梅,唇微微扬起,默而不语。
等景梅将一杯香槟饮尽,面上染了层晕红,丁蔚才开始用慢条斯理的强调表示关心。
“阿姨是不是有心事,看起来忧心忡忡的。”
景梅酒量浅,又只顾埋头牛饮,这会儿体内酒意微醺,情绪也外放起来。
“哎,还能有什么事,家里有个讨债鬼,外面那个又没良心。被他们前后夹击围堵,我就是有三头六臂也顾不过来啊。”
“问题很严重吗?”丁蔚轻声问。
“严重,哪能不严重,”景梅呵呵笑,那勉强模样,比哭还难看,打了个嗝,呢呢喃喃,“就是把我卖了,把我全家卖了,还是解决不了。”
“阿姨别太着急,”丁蔚担忧劝道,“先沉下心,跟我说说吧,没准我能帮帮忙。”
景梅眼睛一亮,心里暗自痛快,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于是,景梅如泣如诉,哭天抹泪,把孩子如何闯祸,伤者家属如何敲诈勒索,景瑶如何置之不理,媒体如何冷嘲热讽,一五一十娓娓道来。景梅交代得明明白白,清清楚楚,不留半点遗漏,企图博取丁蔚的同情心,为接下来借巨资制造氛围。
“一千万啊,确实是笔大数目。”丁蔚垂眸沉吟,斟酌字眼,“就是条件比较宽裕的富庶之家,一下子拿出一千万,恐怕也难。”
“可不是,”景梅抹眼睛,附和,“我就算把房子卖了,拼拼凑凑最多一百万,九牛一毛,于事无补啊。”
丁蔚面色凝重,似是认真思考问题,小声嘀咕道,“有点棘手呢。”
“岂止棘手,我现在是无计可施了,听天由命了,”景梅愁眉苦脸,作苦大仇深状,咬牙恨语,“什么是患难见真情,狗屁。树倒猢狲散,雪上加霜,倒还是真的。”
景梅又何曾反思,景瑶家落难的时候,自己是怎么做的。换做是别人,早就羞于见人,哪会像她这般,在外人面前说自己外甥女无情无义,毫无悔改的意思。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知错不改,毫无觉悟,你倒霉,能怪谁。
丁蔚心中早就将景梅鄙视千遍万遍,不过因她是自己计划中的一枚重要棋子,这才放下架子和她周旋。换做平时,这样的人,给她擦鞋都不配。
“要不,你再去找你外甥女说说,总归是亲戚,哪来隔夜仇。就算她无动于衷,她婆家长辈总有明理的吧,难道由着她麻木不仁。”
景梅苦笑,“她婆家更势力,黄世仁,一毛不拔。有钱了不起啊,再有钱,人品不行,还是白搭。”
丁蔚冷笑,给你一千万,你就觉得人家是大善人,是活佛。一分钱不给,就成黄世仁了。见风使舵的小人,谁敢借你钱。
丁蔚虽然心里各种鄙视不屑,表面功夫却是做得格外到位。丁蔚凝着脸,与景梅同仇敌忾,“这样的亲戚,不要也罢。”
话一出口,景梅又开始愁了,“亲戚可以不做,但是钱不能不借啊,如今除了她,我还能找谁。她要是不管我,钱筹不齐,我女儿可得蹲大牢了。坐过牢的女人,出来后怎么嫁人。我就这一个女儿,虽然不靠谱,但我后半辈子只能靠她了。”
说来说去,还是最担心自己的利益受损。丁蔚暗哼,面上柔和,软声道,“阿姨别急,我们一起想想办法。我这里还有一百万的现钱,可以先借给你。不过你赔偿的数额太大,这一百万也起不了大用。想凑齐钱,还得琢磨其他招。”
丁蔚温言软语,景梅大受感动,感激的看着丁蔚,“姑娘啊,这次幸亏有你帮着出主意,不然,我可真要跳楼了。家里一个个都是吃软饭的货,哪里靠得住啊。”
丁蔚不在意笑笑,十分爽快说道,“没事,难得和阿姨投缘,能帮就尽量帮,做善事,不嫌多。”
这时,丁蔚搁在池边的手机响了。
景梅闻声看去,宽大屏幕上显示两个字,姨妈。
“阿姨,帮我拿下手机吧。”
“行!”
景梅拿过手机递给丁蔚。
丁蔚按键,接通,笑盈盈喊,“姨妈!”语气娇娇软软。
景梅旁边看着,暗暗点头,“这才是孝顺外甥女的典型啊,景瑶那丫头,比丁蔚,差远了。”
“什么,”安静听对方说完,丁蔚脸色陡变,声音凝重起来,“表弟被绑架了,报警了没,报警就撕票,那赶紧准备赎金啊。是钱重要还是人重要,钱没了再赚,表弟没了,悔死都没用 ..
。”
一阵“嗯嗯,哎哎”后,丁蔚挂断电话,表情已经不复之前的轻松,而是深沉肃穆。
丁蔚抬头看景梅,景梅正一脸关切的注视她,义正言辞愤慨,“现在的人啊,不晓得怎么想的,正正经经的活不找,偏干这些偷鸡摸狗的事。父母怎么教的,教出这么些没人性的祸害。”
这回,换丁蔚苦笑了,“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正经干活来钱慢,又受罪,一夜暴富,谁不想。他们就是看穿我们害怕心理,怕他们撕票,不敢报警,所以才会这样气焰嚣张,绑架案屡犯不止。”
丁蔚看向景梅,“抱歉,阿姨,今天可能没空陪您聊天了。他们勒索两千万,我姨妈正急着筹钱,我得赶过去帮忙。至于那一百万,恐怕,”
“没事,”景梅连忙挥手,“我的一百万你慢慢筹,不急。”
一般情况下,为了表示同情和理解,正常人的第一反应不应该是取消借钱打算么。景梅生怕丁蔚反悔,赶紧先下嘴为强,反正,她的一百万不能跑。景梅此人,没心没肺的程度,令人发指。
丁蔚总算见识到景梅厚颜无耻的程度了,然而,她不生气。反正是做戏,空口说白话,谁都会。
丁蔚起身换衣服,景梅没自觉,端着杯子倒酒,自发自觉跟在家里似的。丁蔚面色微微冷凝,尽量让自己说出来的话平易近人,明里暗里催了景梅好几次,景梅才放下刚刚喝完的空酒杯,依依不舍的离开。
当天晚上,景梅闭了眼睛,久久不能入睡。
现在的绑匪太猖狂了,有恃无恐,还拽得二五八万似的,讨钱的比出钱的还嚣张。最匪夷所思的是,人质家属竟然不敢报警,因为绑匪可能撕票。为了成功救回亲人,他们只能忍气吞声一回,权当破钱消灾。只要人平安,便无所求了。
绑架一个人,分分钟的事,又不用太累,居然能赚到两千万。还真是,一夜暴富啊。
一夜暴富,两千万。
景梅脑海里只剩这两个词了,某个邪恶的念头一闪而过,闪过去了又飘回来。
为什么,她不可以呢。
又是一个周末,吃过早饭,景瑶和柳清带孩子到北湖附近的公园散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