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眼前的人,传说中英明睿智,智商突破一百八的超级企业家,种种荣誉光环加身。景瑶怀疑,他的情商有没有达到零界线以上。
说的话,实在是太脑残。
景瑶自诩捎带小情调的文艺青年,面对这样尖酸刁难的问题,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简直是,赤果果的调戏。
景瑶脸红了,气红的。颤抖着唇,不知道说什么好。
端起杯子喝了口白开水,柏慕航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欣赏女人红扑扑的娇羞模样。比起之前的沉默寡淡,还是粉颊含羞看起来可人。
难得碰到一个看起来还比较顺眼的女人,放在身边,累了的时候叫人过来瞅两眼,赏心悦目愉悦身心。留下她,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柏慕航暗忖。
“景小姐没有听说过,我以为,这个时代的人,大家心知肚明。”戚磊嘴巴毒,爱损人,总说他是活在二十一世纪的老古董。瞧瞧眼前这位,柏慕航心里平衡了,有人比自己更古董。
景瑶走的是文艺小清新路线,循规蹈矩一清二白的生活,可架不住身边有个资深腐女的万年闺蜜。那些又腐又歪的词汇,虽然不敢苟同,却是经常被艾佳挂在嘴上进行言语和精神上的骚扰,在她心里稳稳扎了根。每每想起那些,总觉得自己被艾佳带坏,与她同流合污,身心腐朽走上歪道。
她是纯洁的,纯洁的,反复对自己耳提面命,好不容易压下心底蠢蠢欲动的邪气。孰料,柏慕航一句话,前功尽弃。
“柏先生这样问,莫非是想暗示我,柏先生也是其中一员。”景瑶有些恼羞成怒,于是怒不择言了。
她觉得她被眼前这位天子骄子骚扰了,口头上的,精神层面的,彻底调戏。
她果然知道,柏慕航小小遗憾一把。腐女横行的时代,没有永垂不朽的天真无知。柏慕航咳了咳,装作迷惑的表情,好看的眉头轻轻上挑,故作镇定阐述自己看法。
“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其中一员,景小姐的话令人费解。将菊花、陈艾叶捣碎为粗末,装入纱布袋中,做成护膝,可祛风除湿、消肿止痛,治疗鹤膝风等关节炎。这些,景小姐应该不知道吧。家父经常用菊花护膝,故而略知一二。”
正经的人,永远一副道貌岸然的模样。偶尔不正经一回,找个正经的理由自圆其说,临了,又是一个衣冠楚楚的正人君子。
貌似,这些不是重点。话题,严重偏移。
“柏先生,我们要谈的---”敲门声响起,景瑶声音顿止,女侍者推着餐车进来。
小银碟盛装着的一道道菜肴摆上桌,66续续竟有十多样菜式,摆满整个小方桌,仅留两人放置碗筷的位子。景瑶略微扫视一圈,叫得出名的有几样,更多是叫不出名的菜。
侍者在景瑶桌前放上一个白瓷盅,打开盖,鲍鱼独特的香味扑鼻而来。景瑶低头一看,小鲍鱼粥,汤汁很浓,有些稠密,熬的火候很足。
景母在世的时候,景瑶带她吃过数次。景母很喜欢,每回都是连汤带汁吃得点滴不剩。嘴中还不停念叨,好东西不能浪费,浪费多了,老天爷要惩罚。下辈子投胎成乞丐,吃不饱穿不暖。
每每听到这些话,景瑶免不了伤感难过,为一生操劳的母亲心酸。她不知高雅,不懂情趣,不会打扮,寂寂无闻,苍老憔悴,但在景瑶眼中,她就是世界上最可爱的人。
邢曼给的一百万,一部分买下小姨一半房子的所有权,一部分用作母亲的手术费,剩余四十万,留下二十万用于母亲后续治疗费用,捐助十万给福利院。最后还剩十万,景瑶打算带母亲到处走走,吃好玩好。
景母一辈子勤俭节约,生命大部分时间用来工作赚钱,从来没有好好享受过生活,也没能停下忙碌的脚步多看这个世界一眼。贫困潦倒的生活,源于囊中羞涩,后来不差钱了,生活条件得到改善。景瑶觉得是时候回报母亲了,尽管来钱路数不够正当,但利用这些钱,尽到子女的孝道,心里还是有些慰藉的。借出国名义生完孩子回来,景瑶带景母到最好的酒店吃最美味的营养大餐,到最昂贵的宾馆享受最优质的服务。利用假期,母女俩走遍名山大川,漫步大好河山,纵情迟来的惬意。
生活突然大转变,景母不是傻子,明白事出有因。只是,她选择沉默,选择相信女儿。同时,也是对命运的妥协,对自身没有办法改变生活状态的无能为力。女儿过上好日子,比什么苍白的言语都具说服力。她是一脚踏进棺材的人,两手空空,保证不了女儿以后的生活。在她有生之年,看到女儿衣食无忧,她走也走得放心。
母女间的默契,不需要千言万语,一个眼神,已足够。
回到现实,景瑶手持调羹,看着浓稠的鲍鱼粥,鼻头一抽一抽的酸涩。
这个女人,就是有种本事,完全忽视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景瑶望着鲍鱼粥狠狠发呆的工夫,柏慕航已经解决大半碗,抽纸巾擦拭嘴角,顺便看向沉思中的景瑶。
被人漠视的感觉,真是糟糕。
手一抬,打了个漂亮的响指。柏慕航身子稍向前倾,大手在景瑶面前一挥,魂归来兮。
闻声回神,一张极具魅力的男人面孔在眼前放大。漆黑如墨的瞳孔满满是自己的影像,景瑶心一跳,倏地,脸又红了,从耳根急剧蹿到脖颈。
该死的男人,能不能做些正常的事。
柏慕航坐直身子,神色如常。
“既然景小姐没有食欲,那我们直接步入正题。你很喜欢浩仔,看得出来。想待在他身边,那就接受我的安排。我就一句话,做我儿子的母亲,名副其实的母亲。”
“名副其实,”景瑶喃喃咀嚼,颇有些不敢相信,睁大眼睛,“柏先生可知名副其实的含义。”
柏慕航看着景瑶,大惊小怪的眼神,稀疏平常的语气说道,“住一间房,吃一桌饭,睡一张床,生一堆娃。你不爬墙,我不出轨,估计能相伴到老。”
不想谈感情,太累。
邢曼带来的影响太深刻,柏慕航敬而远之。爱情这玩意,就是蛋疼。空虚人士的无病呻-吟,无价值可言,无利益可图,虐得死去活来,徒留受伤心灵。虐身伤心,谈来干嘛。
进门到现在,景瑶正眼看他的次数只有三次。两次有话要说,一次他凑到她面前,对他兴趣指数,基本为零。
爱慕崇拜他的女人很多,欲擒故纵,豪放主动,矫情造作,各种类型应有尽有。很长一段时间,柏慕航看到女人就反胃。女人的勾引手段,无孔不入。他请的保镖,大材小用,多半给他挡桃花去了。
长期被女人骚扰,女人对他有没有兴趣,相处十分钟就能感觉出来。他和景瑶相处了半个多小时,他敢肯定,此女对他完全没有兴趣。不仅没有兴趣,貌似对他还有些反感。
景瑶的表现,让柏慕航十分满意。
冷静自持,思想独立,行为自主,符合他的所有条件。他需要的妻子就是这样,不纠缠,不妄想,安分守己,相敬如宾。
12.为了孩子妥协
是她出现幻听,还是他神志错乱。这事太玄幻,景瑶一时无法接受。她想象过千万种可能,有刁难,有挖苦,有嘲笑,有蔑视,豪门巨富该有的倨傲姿态,她一一想遍。独独漏了这种,几率最小,基本不可能出现的情况。不是情人,不是小妈,是他的妻子,他孩子的母亲。麻雀变凤凰,有朝一日会发生在她身上。
惊喜吗。
不。
是惊悚,深深的。
深深深呼吸,平静,祥和,勿气,勿躁。景瑶闭眼,给自己做心理暗示,平复心头的巨浪。
柏慕航手肘搁桌上,双手交叠撑着下巴,闲闲懒懒的神情。看着景瑶闭目凝神的模样,觉得有趣,也不去打扰,随她高兴。午休这点时间,挤挤还是有的。难得碰到一个对胃口的女人,多处处,去困解乏。
手机响起震动,柏慕航从口袋掏出,看着亮起的屏幕,果断关机。
景瑶睁开眼睛,正对柏慕航一双黑眸。深幽如海,浓墨瑰丽。小小的尴尬一把,景瑶垂眸,拿起调羹舀鲍鱼。分量给的很足,手落手起,随便一勺,就是满满的小鲍鱼。
微微低头,送半勺入嘴中,细嚼慢咽,品味唇齿间的浓香。景瑶在逃避,借着吃东西逃避。原谅她,没有接触过柏慕航这类人物,有些不知所措。这个男人,沉稳,大气,却又时而另辟蹊径,说些好似未经大脑的古怪话。
“你很宅。”肯定的语气,判定景瑶的属性。
又来了,景瑶深感无力,莫名其妙的飞来一句,叫她如何接话。
“很好的习惯,嫁给我,你可以继续宅。你有充足的时间带孩子,孩子也需要能陪在他身边的妈妈。”有了妈妈,那小子就不会时时刻刻缠着自己,多划算的买卖。
什么时候开始,宅也成了贤妻良母的标准。任何一个词语,经他嘴中咀嚼,转瞬变成完美的理由,帮他达成预期目标。
因为财富与地位的天差地别,平民百姓就要向那些高高在上的特权阶级俯首称臣,那么,整个国家整个社会,还有什么值得我们期待。
“柏先生是不是觉得,我一定会同意。”景瑶放下调羹,语气平平,抬眼认真严肃的看向柏慕航。
按理说,景瑶这样的小角色,不值得他浪费过多宝贵时间和精力,如此正儿八经坐下来详谈细谈更是从来没有过的事。可是为什么呢,她给他一种安定的感觉。让他觉得,安安静静吃顿饭,偶尔聊聊轻松愉悦的话题,是件很有意思,值得尝试的事情。
柏慕航给女人的定义,见到好男人就想勾搭。第一秒,花痴目光,第二秒,眼神挑逗,第三秒,肢体诱惑。剩下的无数秒,宽衣解带滚床上去了。
他洁身自好,第一秒就把觊觎他的女人驱逐出境。只是,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前仆后继的女人无数,赶走一个又来一个。英俊而多金的男人,从来都是女人关注的焦点。诸如柏慕航这种站在金字塔顶的男人,更是桃花朵朵开,斩不尽挥不绝。
景瑶这样年轻貌美的单身女子,相处下来对他没有任何想法,实在难得。他鳏居三年,自己觉得没什么,身边的亲朋好友却个个替他着急,恨不得立刻把他打晕扔到女人堆里。
戚磊曾经搭着他肩膀,语重心长劝导。一个家财万贯的优质金龟男,不近女色,是暴殄天物,是浪费资源,对不起国家,对不起人民,对不起成千上万虎视眈眈的麻雀女。每每此时,柏慕航总是一巴掌把聒噪的男人拍飞。
作为一个身强体壮的成熟男人,柏慕航有需要,这很正常。他有洁癖,大多时候习惯自己动手自给自足,偶尔几次实在憋不住也会借助外援。精挑万选,做足善后工作,柏慕航也有男人的劣性根,不愿意麻烦缠身。
清心寡欲的生活,久了容易憋出毛病。为了他缴纳的上亿税收,为了他手头上万号人的生计,健康问题是亟待解决的头等大事。
柏慕航其实考虑过二婚,自己的需求是一方面,儿子的要求也不能忽视。小家伙见他一次吵一次,妈妈挂在嘴边就没停过,吵得他不敢回老宅。柳清也找他谈过多次,还介绍过一些条件比较优秀的女人给他认识。大概是话不投机,或者是没有戚磊说的那种触电般的感觉,见过一两次便把号码删了,不再考虑。
眼前这位,柏慕航同样没有被电到的感觉。但是怎么说呢,他觉得很舒服,和她坐在一起。让他舒心的女人很少,抓住一个是一个。
“你想儿子,随时能见到,很划算的买卖。”想不通,女人为什么要纠结。婚姻,不是所有女人的向往吗。
买卖,景瑶苦笑。按斤两论价的婚姻,怎么可能长久。结了又离,对孩子伤害更大。
景瑶试图跟柏慕航讲道理,“柏先生觉得,我们现在这种比陌生人亲近不了多少的关系,能构成结婚的条件?”
“根据我国婚姻法规定,构成结婚必须具备的条件为:1、结婚必须男女双方完全自愿,不许一方对他方加以强迫或任何第三者加以干涉; 2、结婚年龄男不得早于22周岁,女不得早于2o周岁;3、符合一夫一妻制的基本原则。禁止结婚的条件有:1、直系血亲和三代以内的旁系血亲;2、患有医学上认为不应当结婚的疾病。我们符合所有条件,只要你愿意,我愿意,一起去民政局扯张证,结婚很简单。”
柏慕航轻描淡写一段话,景瑶抚着额头,表示很头疼。拜托能不能人性化,不要按部就班法律条文,法律是死的,人是活的。法律无情,人有情。
“自愿是以感情为前提,我们没有感情,构不成这个最基本的条件。我这次过来,没有太多要求,只希望一周能给我一两天时间,让我陪着孩子。只要一两天,我就很满足了。”
柏慕航静静听景瑶说话,干净的声音如山间流淌的潺潺泉水。恳求的话语,语气平和,清清洌洌,很有味道。
景瑶说完,紧紧盯着柏慕航,企图发现他柔化的一丝丝表情。察觉到景瑶关注的视线,柏慕航勾起手指,轻轻缓缓敲着桌面。紧抿的唇微微上扬,似笑非笑,直睨景瑶。
“景小姐,你实在有些强人所难。你只想一周见孩子一两次,那么,你要以什么样的身份和孩子见面。妈妈?”柏慕航疑问的调调,摇头,自问自答,“对不起,孩子的妈妈只有一位,只能是我将来的妻子。我不想孩子的生活太混乱,家里一个妈妈,外面一个妈妈,严重扭曲三观。孩子长大后,有了自己的判断思考能力,会以为我作风不正,乱搞男女关系。我自认是位尽责的好父亲,要给孩子树立好榜样。所以,很抱歉,你的要求,我不能答应。”
意思就是,景瑶只有一个选择,做柏慕航的妻子,浩仔名副其实的妈妈。
柏慕航善解人意的给了景瑶一天时间考虑,一天,景瑶唇角泛起苦涩,他确实善解人意。
柏慕航还有后招,感情攻势,拿她最在意的东西软化她。景瑶最在意的,非柏宇浩小朋友莫属。
次日,柏慕航把浩仔从柏家大宅接出来,打扮得漂漂亮亮粉嫩可爱,美其名曰进行亲子活动,实则去见浩仔那谋过一面的亲妈。
鉴于柏慕航身份太招摇,外头见面怕被偷拍,柏慕航干脆把他在市中心住宅小区的出入证交给景瑶,把房卡也给了她,要她直接到他家等。
一手拿证,一手拿卡,景瑶觉得这男人自信过头,就不怕她把他家搬空。主人都不顾忌,她这客人想太多做什么。只要能见到孩子,去哪里都行。
打开门那刻,景瑶觉得自己拥有了全世界。
白白胖胖的小肉团火箭头般扑进她怀里,她一时不察,差点被孩子扑倒。四岁的孩子,又是能吃能喝的主,分量不轻。景瑶勉勉强强把他抱个满怀,有些吃力,却是打死不松手。
孩子白嫩的小脸就在眼前,景瑶搂紧孩子,亲了又亲,舍不得松嘴。嗅着孩子身上的奶味,前所未有的满足感涌上心头。
“呵呵,麻麻,麻麻---”
小家伙可着劲儿喊景瑶,景瑶亲他,他就亲回去。母子俩玩起亲亲游戏,旁若无人,肉麻到家没完没了。
一双败景的大手横插一杠,棒打母子,原本温馨感人的画面被柏慕航硬生生破坏。柏慕航抱起儿子,强健有力的胳膊牢牢钳住小家伙胡乱扑腾的小胳膊小腿。
“麻麻,坏把拔,要麻麻,”小家伙眼泪汪汪,粉粉小嘴高高嘟起,伸胳膊要妈妈抱。
小叛徒,有妈不要爸了。
“就这一个孩子,不能带歪了,”柏慕航看着景瑶,态度坚决,“孩子只能有一个妈妈,以前是,现在是,将来也是。”
眼眶含着小金豆的宝宝,实在让景瑶舍不得放不下。最后的防线顷刻坍塌,为了孩子,她愿意妥协,屈就一段没有感情的婚姻。
13.和乐母子俩
小家伙由亲爹抱着,肉肉的小身子像毛毛虫一样不停在亲爹怀里扭动。柏慕航拍他小屁股,很严肃的口吻,眉头微微拧成小川字,“别动,和阿姨说事,你乖一点。”
“她是麻麻,不是阿姨。”小屁孩撅着小嘴巴,和自己爸爸呛声。
耳朵很聒噪,小孩站在他腿上,不管不顾在他耳边大吼,声音又尖又细,简直是个小恶魔。柏慕航眉头的川字拧得更深,深深看着儿子,意味深长的表情,“是不是觉得有人撑腰了,可以和爸爸对着干。”
成人式的对话,偶尔来一次,很有震慑力。
小家伙撇撇嘴,扭过小萝卜头找妈妈。爸爸的眼神好恐怖,像奥特曼里的大怪兽。他喜欢小怪兽,才不要和大怪兽玩。小怪兽好欺负,大怪兽是打不死的小强,讨厌死了。
“孩子还小,爱闹爱玩是好事。男孩子,性格本来就应该外向。”景瑶眼中,孩子怎样都是好的。脸色红润,肺活量充沛,爱笑爱闹,不认生,活泼调皮,小老虎一样健康可爱。
眼睛里满满的柔色,景瑶很想把孩子抱开,好好和孩子说说话。柏慕航圈着孩子,她不便过去硬抢,只能眼巴巴看着孩子冲她甜甜笑。
“把拔,我要麻麻抱,把拔好硬。”小家伙首先开口,小手拍着柏慕航硬硬的胸膛,强烈表达不满。
柏慕航不痛不痒,圈着小家伙不让他乱动,眼睛却是看着景瑶。
“你看,这小子就是被他爷爷和姨奶奶宠坏了,无法无天,对他爸也敢以下犯上。我希望你以后别太惯着他,该骂的时候不要嘴软,该打的时候不要手软。你比我小了将近九岁,思想肯定比我新潮。养孩子这方面应该不会像老人家那样畏手畏脚,舍不得打舍不得骂,以为是宠孩子其实是毁孩子。”
他想得真长远,景瑶小小囧了一把。
说实话,她真没想太多。目前的想法就是和孩子多相处,抱着孩子听他稚嫩的小声音咿呀咿呀说他的小故事,至于打骂之类,她哪里舍得。柏慕航这样一说,她有些不好意思了。其实,她本人还是比较保守的,带孩子这方面,估计和大多数老一辈家长相差无几,舍不得打舍不得骂。孩子一哭,心就软了。
景瑶一双漂亮的柳叶眼,兼具丹凤眼的狭长诱惑,又有桃花眼的圆合灵动。媚眼如丝的情态,如今满心满眼的温暖宠溺,眼睛黏在小家伙身上,眼神柔得能溢出水。
看着景瑶母爱深深的柔情模样,柏慕航忽然意识到,找来的这个肯定不是铁面无私的教鞭妈妈,而是个无原则溺爱孩子的棉花糖妈妈。
亲妈不是后妈,后妈是非不分的打骂,亲妈是非不分的纵容。
柏慕航长叹口气,低头瞅瞅怀里咬着自己小胖手舔得正开心的小奶娃,心想教育孩子的白脸人,还是得由他亲自担任。
只是,这孩子动不动咬手指的坏习惯,能不能改改。
小家伙像谁,脏兮兮的。外甥像舅,估计随了戚磊。可是,戚磊也就捡了个大便宜,又不是他亲舅,血缘上半点边都没法沾。只能解释基因突变了,好的没变成,尽往坏的方向发展。
“浩仔,不可以咬手指,脏脏哦。妈妈带浩仔去洗手,来,乖宝,跟妈妈去洗手间。”
早就眼馋小宝贝了,这个理由光明正大,有洁癖的柏慕航总不会拒绝吧。
湿湿的嘴角,泛着水光的小指头。柏慕航转过头,不忍心看。这是他儿子,除开长相,看看其他的,说出去谁信。
母不嫌子丑,浩仔被他英明神武的老豆嫌弃,只有当妈妈的心无芥蒂,孩子变成什么样都喜欢。
“好!”小家伙精神头足啊,听这一声吼,多洪亮多饱满。
柏慕航松开手,小家伙撅着小屁股,蹭蹭从他膝盖上爬下来,哒哒哒小马驹似的奔到景瑶面前。景瑶站起身,牵着小家伙往里走。柏慕航的公寓是双层的,上下加起来总面积四百多个平方。一楼有一个公用卫生间,景瑶直觉往里走,大方向是对的,至于具体位置,她有点蒙。柏慕航这房子太大,她第一次来,云里雾里找不着北。
这时候,浩仔傲娇了。挺着肉肉的小身板,生猛的小老虎拉着迷糊的虎妈妈,雄赳赳气昂昂跨过小客厅,嗷嗷叫着往卫生间奔去。
卫生间的洗手台是成人高度,孩子他爸很贴心,放了个小凳子在旁边。景瑶搬过小凳子,把浩仔抱上去,高度刚刚好。景瑶打开水龙头,握着孩子的小手往淅沥沥的水柱下放,清清凉凉的水花立刻把大手小手一起打湿。
小家伙淘气,咯咯咯笑得欢,小手挣脱大手,淘气堵住水柱出口。手指头小,没堵全,漏出的水花四溅,溅到小家伙脸上衣服上,也溅到身后景瑶的衣领上。景瑶反应快,迅速关掉水龙头,制止大面积水灾发生。
小淘气包,景瑶勾了勾小家伙的小肉鼻子,笑骂。
视线扫到固定在墙壁的挂筒,撕了节卫生纸,擦拭颈上的水珠。幸好只有颈前和衣领处湿的比较厉害,再往下就尴尬了。没有换洗的衣服,出去又不方便,真要欲哭无泪了。
“怎么能这样淘气呢,不乖的小家伙。”
软软柔柔的语气,完全不是在训斥,溺味十足。景瑶看到挂在墙上的小毛巾,取下一条白色的给小家伙擦手擦脸。浩仔摇晃小脑袋不让景瑶碰他的脸,还拿小手遮住他那张小肉脸,嘟嘴讨福利,“要花花的颜色。”
小小年纪就知道要花花,爱漂亮的小家伙,怎么就不知道爱干净呢。景瑶换了个彩色毛巾,小心翼翼给孩子擦脸。粉粉嫩嫩的脸,稍不留神就能划出红印子。
仔细认真的样子,像在擦拭世间最名贵的古董,虔诚而专注。认真的女人最漂亮,以前不觉得,现在看来,确实有几分道理。柏慕航斜着身子倚在门口,双手抱臂,看着母子情深的画面,冷不丁插入一句。
“嘴角那块,重点擦。”完全被漠视,这不是个好现象,萌芽之际趁早扼杀。身为一家之主,柏慕航认为,有必要树立自己独一无二的威信。
有一种人,最好不要开口,因为他开口说的每一句话,除了扫兴就是败兴。景瑶敷衍的点了点头,继续认真给小家伙擦手擦脸。擦干净后,脸凑近小肉胳膊闻了闻,吸吸鼻子夸张说道,“嗯,我家宝宝就是香香,来,擦点粉粉,让宝宝更香香。”
镜台上有爽身粉,景瑶揽住小家伙,空着的手打开盒盖,拿着粉扑在小家伙小胳膊小脖子上涂上薄薄一层粉。小孩子皮肤嫩,经不住热,容易长痱子,擦点粉祛燥防痱子。
柏慕航的公寓基本二十四小时全天候开空调,无论家里有没有人,屋内冷气很足。但景瑶依然不放心,天下妈妈共有心态,给孩子操心再多都嫌少。
擦上粉,又是一个干干净净可爱宝宝。
铜铃样的大眼睛笑眯成一条线,见肉不见眼,活脱脱一个小肉球。红红的小嘴不停喊着“麻麻,麻麻,”好似叫不够般,一遍又一遍。小家伙抱着景瑶脖子,腻在景瑶怀中,怎么亲昵怎么叫。
景瑶在孩子没有擦粉的腮帮子上亲两口,深深的爱溢于言表,藏不住控制不了。
心插上翅膀,噗噗乱飞,欢喜啊,喜欢得不得了。
把我的喜怒哀乐做成一个个风筝,放风筝的线给你,由你做主。你高兴或者不高兴,想要放飞哪一个,我就是什么样子,随你喜,随你悲。或许不只我一个,但是,你要相信,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会第一时间站在你身边,陪你悲陪你喜。
父爱如山,厚重踏实。母爱似海,浩瀚无垠。我的孩子,不要求你懂,只愿在我能力范围内,你永远开心快乐。你无忧无虑的笑脸,就是我要保护的所有。
眼角酸酸的,把自己深埋进孩子充满奶香味的小胸脯里,景瑶尴尬掩饰自己的失控。太开心了,有个与自己血脉相连,温温暖暖的小东西,就在自己眼前,触手可及。再也不是一枕黄粱梦,醒来后,人空空心也空空。
女人啊,你的名字叫多愁善感。
现实版母子相认狗血家庭剧,情真意切,催人泪下。手拂过额前碎发,柏慕航狠狠咳了一声,提示自己的存在。抬脚进门,伸手抱过孩子,偏头低下身子,附在景瑶耳朵,“洗洗脸,出来后准备午饭。”
男人抱着孩子出屋,小家伙要妈妈,小手毫无节奏猛拍柏慕航肩膀抗议。柏慕航一个冷刀子扫过来,世界彻底安静了。小家伙瘪嘴,要哭不哭,委委屈屈看着柏慕航。
浩仔天不怕地不怕,最怕柏慕航眼刀子。历史经验教训告诉他,这个时候,千万要顺从,要乖,要听话。
带着孩子坐在客厅里的羊毛地毯上,打开身旁的大箱子,柏慕航拿出一个七彩魔方,举在手上摇晃两下。
柏慕航哄宝宝,宝宝开始拿乔。
浩仔别开脸,横着小声音,“不要。”他只要妈妈。
扔回去,柏慕航在箱子里掏了掏,拿出一个皮球,递到孩子眼前。
浩仔看了一眼,慢慢挪开视线,“不要。”就要妈妈。
柏慕航看着孩子,脸色平静,大手往后一抛,把球甩进箱子,又从茶几下拿出遥控车和组装变形金刚。齐齐放在孩子面前,语气平平,“爸爸去看妈妈,自己玩,别捣乱。”
摸乱小家伙头发,柏慕航甩手走人。
浩仔低着小脑袋,视线胶在玩具身上,看了一眼不够,接着看第二眼第三眼。然后,不满足眼瘾了,犹犹豫豫伸手去碰。皱着小眉头,一脸纠结,白嫩嫩的包子脸揪成一团。
怎么办,好想玩。
可爷爷说,有骨气的宝宝,不能给什么就要什么,生气了就是生气了,要让爸爸知道宝宝生气不是闹着玩的。
抬头找爸爸,爸爸不在。浩仔歪着小脑袋,爷爷说要生气给爸爸看,爸爸都走了,他生气给谁看。
嗯,不气了。
浩仔拿起玩具,小脸蛋笑眯眯,开心摆弄他的限量版小跑车。
14.暧昧的互动
打开外形美观功能更齐全的对开门冰箱,里头玲琅满目的食物,看得景瑶瞠目结舌。一个人住,弄这么多菜,太浪费了吧。鸡鸭鱼肉,瓜果蔬菜,鲜奶果汁,荤素搭配应有尽有,完全可以开个微型生鲜超市了。幸亏对开门冰箱体积大,要是一般的冰箱,哪能装得下这么多食物。
站在个头比她高出一截的冰箱门口,景瑶在冒着冷气的食物堆里扫来扫去,皱着眉头左右犯难。
没材料的时候,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愁。材料多了,五颜六色眼花缭乱,看花了眼,不知道做什么,也愁。
柏慕航走过来,带来一片无法忽视的强高压云层,黑压压笼罩在景瑶头顶。仅仅无声无息站在她身旁,给她压迫感却是无限。
一双犀利的眼上下左右扫视冰箱内容物,检阅完冰箱存储,柏慕航满意勾起唇角。小许办事不错,这个月奖金双份。小许是柏慕航的司机兼保镖,又是他的私人助理,负责采办柏慕航的生活用品。
“这鱼很新鲜,炖鱼汤可以。”
柏慕航站在景瑶身旁,稍稍弯腰前倾,高大的身形降低到景瑶的高度。景瑶向后退两步,和柏慕航错开距离。
景瑶的角度,颈背低垂前倾的流畅曲线,从脖颈蔓延到腰背,很纯粹的雄性体态美。贲起却不夸张的轮廓,强而有力的弧度,给人一种可以依靠的感觉。
“傻站着干嘛,快十一点了。”柏慕航抬手腕,面无表情报时间。
错觉,绝对是错觉。
景瑶挥走心头突然升起的一丝丝好感,当自己鬼迷心窍。指指自己的位置,又看看柏慕航占据的大半空间,示意挡在她前面的大男人让开位子。
以后谁敢说他内向孤僻,惜字如金,一斧头劈了谁。柏慕航面沉如水,抬脚让开路。女人,厚此薄彼不要太过分。娃和娃他爸,双重待遇,你好意思啊。
“哇,西瓜,浩仔要吃西瓜。”
小家伙仗着体积小,火车头般冲上来。左钻右蹿挤到最前头,半个身子探进冰箱里。麻溜溜就要搬瓜。柏慕航大胳膊一伸,把小家伙拎起来,扛在肩头。小家伙发动浩氏扭扭功,柏慕航一巴掌加一记冷若冰霜超级冷冻眼,“再动,关小黑屋。”脑袋还没西瓜大,吃什么瓜。前两天刚拉完肚子,记吃不记打的家伙。
小家伙不敢动了,大眼睛直勾勾瞅着爸爸,控诉的眼神表示抗议。
柏慕航撇开眼,视而不见。
老爸撼动不了,果断换目标。浩仔扭过小脑袋,乌溜溜的黑眼睛水亮水亮,一眨不眨看着景瑶。看了一会,耷拉着小耳朵,无精打采的趴在柏慕航肩头咬手指。
天上地下独一无二的小萌神,还是自己的儿子,心软得一塌糊涂。景瑶抽出小家伙含在嘴里的手指,轻轻软软哄,“西瓜是冰的,宝宝还小,不能多吃。要是闹肚子疼,宝宝可就难受了。答应妈妈,只吃一块,妈妈就给宝宝切瓜瓜去。”
“好!”
有瓜吃,小家伙立刻来了精神,回答声音又响又亮,摊开小肉胳膊就要妈妈抱。
景瑶伸手,想要抱回孩子。柏慕航不放,一双铁臂圈得紧紧。小家伙喊着要妈妈,景瑶看着柏慕航,一瞬不瞬,严肃认真,带着渴求。
双瞳翦水,水光一色,眼波横斜处柔媚兼修。即使默默不得语,仅是眼角的一抹风情,足够人回味。
柏慕航低头,凑近景瑶,想看清这一双灵动的双眸。
脸颊飞起两抹红云,景瑶别开脸。趁柏慕航注意力转移,放松了手劲,景瑶快速把孩子抢到自己怀中。
抛下尚在发愣的男人,景瑶抱着孩子回客厅,把孩子安置在沙发上,捉着孩子小手好声好气哄,“宝宝坐好,妈妈拿瓜过来给宝宝吃,别乱跑哦!”
“好!”答得真干脆,小家伙笑嘻嘻看着景瑶,小鸡琢米般不停点头,黑亮亮的瞳孔里满满全是景瑶的影子。
精力充沛虎头虎脑的小模样,景瑶越看越爱。
景瑶重新回到小餐厅,柏慕航坐在餐桌旁,兀自靠着椅背沉思。景瑶经过他身边,带来轻微声响,他懒洋洋抬眼,沉沉的目光直直盯着景瑶。
背后目光太灼热,景瑶脚步一滞,想了想,有话要说。回身面对柏慕航,正好和柏慕航漆黑深邃的狭长利眼撞个正着,到嘴的话又吞了下去。
他的瞳孔很黑,黑到可以吞噬世间万物那种,张扬又犀利。看人的时候眼神异常尖锐,无形施与人巨大压迫感,仿佛一切阴谋诡计到他面前都将无所遁形。
有种人,与生俱来的强大气势,浑然天成,领袖范十足。
想来也是,管理上万人的大型财团,气场要是不够大,怎么撑得住场面。暴发户和老财阀的区别,大概也在这点上。
听说柏家祖先是有名的红顶商人,在清朝时期就已经揽尽巨额财富,富甲一方。后来时局动荡全国战乱,新社会取代封建帝制,新政府成立,地主绅豪全部财产充公。家底殷富的柏家未能幸免,主动上交全部财产表示对新政的支持,这才渐渐没落下去。
严格说来,柏家应该不是没落,而是淡出人们视线,明哲保身,低调避祸。等到时机成熟,利用以前打下的优渥基础,卷土重来东山再起。
经由柏家祖孙三代的传承,到柏慕航这一代,成功完成复兴,重现柏家昔日的辉煌。甚至可以说更胜一筹,达到前所未有的颠峰。
柏家的人,天生就是做生意的料,代代相传,生生不息。不晓得浩仔将来会变成什么样,景瑶下意识扫过柏慕航。
冷厉的面孔,形如修罗。
景瑶暗暗祈祷。
相貌承袭十成十绝对没问题,只是这性子,千万不要像,最好相差十万八千里。
想想浩仔长大后可能出现的面瘫模样,景瑶小心肝一抽一抽的疼。她觉得自己任重而道远,把她家小萌宝培养成根正红苗的五好青年,是她终生奋斗的事业。
有目标的人生,未来充满期待。
柏浩宇小朋友就是景瑶的御用充电宝,充电完毕,景瑶满血复活。
“你是觉得在这里和我两两相望很浪漫,还是想要拖延时间不做饭。我是无所谓,小家伙饿不起。”
敢不敢说一句动听的话。
柏慕航此人,生来就是让人血压飙升,加重国家医疗负担,拖卫生事业后腿。
“我只是在想,教育孩子,不能光靠威胁恐吓。所谓言传身教,家长的一言一行,孩子会听会模仿。所以,家长自身也该注意说话做事的分寸。”
被教训了,被一个小自己九岁的女人义正言辞当面指责。
好像有生以来头一桩。
柏慕航挺佩服自己,他居然不生气,还觉得有趣。没法子,天生脾气好。
不过,女人,你脸红什么。
他被骂的都没红脸,你倒先粉桃爬面娇羞无限。
如果景瑶能够洞悉柏慕航的想法,一定会跳出来大叫,瞎了你一双火眼,我是被气红的,气红的。
每每面对柏慕航,景瑶有种深深的无力感。霍然转身,默念,眼不见为净,眼不见为净。
开箱拿瓜,景瑶伸胳膊使劲,大头瓜纹丝不动。脸色变了变,双手一上一下搭在瓜上,牟足全身力气加足马力。把瓜整个抱在怀里,下盘颤了颤,摇摇晃晃总算抱起来了。屋内冷气很足,冰箱里冷气更足,折腾了一小会,身子有些发抖。
景瑶看着瓜叹气,和买瓜的人一样,光长个不长心,重量不重质。
怀里抱着十几斤的大家伙,圆滑没有棱角,不像抱孩子时不时可以换个姿势,还要时刻担心一个手滑把瓜给摔了。景瑶躬着身子,全身重量搭在瓜上,小身板晃悠悠,脚步细碎摇摆。看得柏慕航眼睛一跳一跳,高雅的装潢,高雅的家私,唯独人不太和谐。
所以说,家里必须要有个男人。
快步走前,抢过景瑶怀里的大家伙,耍帅的拿在手上掂了掂。瓜很沉,没掂住,差点连手带瓜一起摔了。柏慕航很淡定,背对景瑶,大踏步进厨房。闲庭信步,玉树临风,景瑶后头看着,脑海中只想到这八个字。
景瑶进来的时候,柏慕航已经把瓜切好。切出一小块专门搁到一边,从碗柜里拿出一个精致的小塑料碗,示意景瑶弄成西瓜丁。
一切为了孩子,景瑶默默告诉自己。刀起刀落,开始切丁。
柏慕航旁边站着,抱臂沉默,近距离欣赏专心做事的女人容貌。景瑶的侧脸很赏心悦目,皮肤白净细腻,细长的眉毛,翘起的眼角,小巧的鼻头,殷红的唇。脂粉未施,美丽自然天成。
室内很安静,安静到有种暧昧在流淌。
“你要是没有事情,可以先出去陪陪孩子。”安静到沉重的气氛,景瑶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下意识不想和柏慕航单独相处。
神情专注的男人置若罔闻,景瑶的冷眼冷眼,当是冷幽默的调情。景瑶的性格对了他的味,长相也入了他的眼,这样的女人放在身边,很舒心。
“看你这样贤妻良母的做事,应该是同意结婚了。没必要拖拖拉拉,明天就去领证。待会吃完饭,我让司机送你回家,把行李带过来。今晚可以让你住客房,给你个缓冲时间,明天扯完证,必须搬到我卧室。别想着玩假结婚那套,领了证,你就应该尽到妻子的义务。当然,”
柏慕航低下头,贴近景瑶。慵懒低沉的语调,听到景瑶耳朵里,竟有种坏坏的味道。
“义务和权力并存,你尽到妻子的义务,我也会让你享尽柏太太的权力。”
手在抖,心在颤,景瑶看着手里的水果刀,无限怨念。
可不可以把旁边的闷骚男也一刀切了。
15.争风吃醋
柏宇浩小朋友大部分时间很乖很听话,偶尔耍一回脾气,相当愁人。
比如现在,景瑶端着卡通拼花饭碗,碗里满满一大摞菜,全是按照柏宇浩小朋友的要求添加。炒虾米,土豆烧肉,番茄牛腩,香喷喷的菜,又是小朋友爱吃的,景瑶自己闻着都觉胃口大开。
景瑶自认厨艺还是相当有水准的,家常小菜做得十分地道,艾佳吃一次夸一次。景瑶信心满满,剔掉难嚼的肉筋,把饭菜混在一起,舀了勺饭菜,送到小家伙嘴边。小家伙撅着嘴,给面子吃了两口,仅仅两口,没下文了。小手推着碗,小脑袋转到一边,砸吧嘴巴再也不肯吃。
“麻麻,麻麻,浩仔要吃瓜。”
不吃也就罢,还使劲在你耳边嚎,嚎得人耳朵疼。
吃瓜,吃瓜,妈妈烧的菜还比不上一个瓜。小小年纪就知道吃瓜,小心长成西瓜太郎。景瑶忧郁了,这急人的孩子,不闹还好,闹一次要人命。
柏慕航冷眼旁观,嘴角噙着耐人寻味的笑。
不要以为你生的就一定是天使,剥开天使的外衣,他就是一小恶魔,闹起来绝对能把人逼疯。柏慕航旁边看热闹,眼睛不闲着,嘴巴和手也很忙,筷子夹菜接连往嘴里送。菜式看起来很一般,普通人常吃的几种家常菜,放在嘴里嚼了又嚼,欣然吞下肚。
味道超级棒。
柏慕航注视景瑶的深幽眼神再一次加深,一次比一次满意。厨艺一流,家庭主妇的必备技能。
就冲她今天做的这一桌,柏慕航觉得自己该做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