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天玺帝再次微微一怔,看着追忆拢住他的长发,用毛巾擦拭着他的脸庞,动作十分温柔。
天玺帝一直不动,就任追忆摆弄,可是他的眼睛中渐渐升起了苦涩和窒痛。当然一直在忙碌的追忆并没有见着。
帮天玺帝擦完脸,追忆蹲下身子,为他脱鞋,天玺帝一把拽起她:"一一,你做什么?”
微微一笑,追忆甜甜道:"伺候你洗脚啊。”仿佛这是一件很庆幸的事。
天玺帝的眼中再一次滑过异色,"这不是你该做的事情。”
追忆起身,抬头,表情天真又无辜,不解地道:"为什么不是?伺候相公洗脚不是作为夫人该做的么?我又不是常做,也就这一次,以后你想再让我帮你洗,我也不会答应的哦。”说着,追忆又要蹲下身子,但是腰还没弯下去,就被天玺帝倏地拎起来一把扔在了龙榻上。
铺了锦被的龙榻床虽然不是特别坚硬,但追忆仍是感觉到了一阵晕眩,还没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天玺帝高大的身躯已经倾压过来。
手臂撑在追忆颈侧两旁,上身微抬,天玺帝紧盯住追忆的眼睛,眸光复杂,"你有把我当你相公么?”
追忆抬手去抚摸着天玺帝的脸,这俊美绝伦的一张面庞,真是让身为女子的她都自惭形秽,"当然,你一直都是我的相公,这辈子的爱人,以前是,现在也是,以后还是,生生死死都是……”
"即然你有当我是你相公,那你有事为何要瞒着我?”天玺帝眯着眼睛问她,语声有点凉凉的。
追忆眸光不变,很无辜地看着他,"什么有事瞒着你,怎么我自己都不知道呢?”
天玺帝忽然软了手臂,趴在追忆身上,修长的手指抚上追忆略瘦的肩头,"小骗子!”说着,将脸埋在她颈窝。
"夷甫……”追忆想叫他起来,但话才出口,天玺帝突然低头吻住了她。
灼热双唇紧紧相贴,天玺帝的吻猛烈而又急切,追忆喘息急促,抬手勾住天玺帝的脖子,正欲回应,天玺帝的唇却突然离开了。
追忆微愣,抬眼见到天玺帝微微蹙眉,眼神高深莫测,全是不明之光。
3052:你不找我,我来找你
追忆微愣,抬眼见到天玺帝微微蹙眉,眼神高深莫测,全是不明之光。虽如此,可是追忆却能感受着他胸口的急剧起伏,还有喷薄在她面庞滚烫的呼吸。
"夷甫,你……”追忆还来不及说什么,天玺帝大掌疾挥,进而飞快的出去她身上所有的衣物。
追忆再次望着天玺帝,只见他目中不明之意已不再,狂情奔溢,炽热的眼神有些痴然凝望着她。
"一一,”天玺帝低下头,在追忆耳边轻唤,嗓音略带了情欲的暗哑,语气里却是极其温柔,魅惑道:"说……你不会离我而去。”说着,他地大手覆上追忆胸前的柔软,不轻不重搓揉着她的敏感处。
追忆浑身一颤,不由自主的轻吟出声。"嗯……夷甫,我……我爱你,生生死死只爱你!”
闻言,天玺帝的手加重了力道,柔软的唇瓣在追忆地耳边辗转,灼烫的温度令追忆全身发颤,听到天玺帝喘息急促,两个人的心都跳得飞快。
龙榻之上,二人交缠的肌肤温度速度攀升至滚烫,空气之中弥漫着浓郁的暧昧气息,还有欲说还休的姿态。
天玺帝又在追忆耳边柔声地魅惑道:"一一,我知道你爱我,可是我是要你告诉我……你不会离开我而去。”
追忆地身躯瞬间僵硬,连带着天玺帝的身子也僵了一僵,天玺帝眸光一暗,幽深如潭盯着追忆,一股浓烈的哀伤在这空间里弥漫开来,取代了先前那一股浓稠的暧昧之息。
心中一紧,追忆伸手抚上天玺帝的脸庞,可是天玺帝却毫无预兆的突然冲进她的身体。
直接的进入,撕裂的痛楚陡然袭来,追忆胸口一窒,险些昏过去,张着嘴,追忆大口的呼吸,可还是觉得透不过气,只能一双手紧紧抓住天玺帝的手臂,口里喃喃道:"夷甫…我,我爱你……不会……决不会……离弃你。”
天玺帝将头埋在追忆颈窝,双手紧紧箍住她纤细的身子,他微闭上眼睛,在她体内轻轻动了动,"一一,你要相信我,会好的,会没事,一一,你要相信我!”
看着这个她心爱着且又心疼着的男子,追忆在他耳边极尽温柔的诉说。"夷甫……我爱你……生生死死爱你……”
身体疼痛渐渐散去,一波又一波的情潮涌动而来,湿润的触感令天玺帝再也按耐不住,狂野的律动,粗暴的动作,在她身上留下了爱的印痕。
"要答应我,不离开我……死都不离开!”天玺帝的目光复杂,眼中闪烁着晦暗的光芒。狠狠冲击着她的身体最深处,心里有一种想法快要令他疯狂,还有一种窒息的钝痛在他心尖上翻滚。
追忆睁着迷离的双眼,因着身体过度的欢愉,细碎的呜咽声从她地喉咙溢出,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十指紧抓着他的背,双眉皱着,他知道了么,他知道了么?知道她的想法了么?
"会,死都不离弃你,你生我生,你死我死,生生死都不离弃你!”分不清是因心怕到极致,还是因身子快乐到极致,在颤抖,连身带心不住的颤抖。
天玺帝目光死死的盯住追忆的眼,似是要看穿追忆眼中的每一个神色,"一一,你要记昨!不离开……决不离开……不然,我会恨你的!所以决不能离开!”
闻言,追忆不知是被他这样压得,还是听了这话后感觉得,居然喘不过气,只能喃喃着:"夷甫,夷甫……夷甫,夷甫……”
里面生着火热的情,很罕见地,外面忽然下起了滂沱大雨,雨水劈啪劈啪地敲打在窗棂上,檐下的雨滴垂垂坠坠,犹如美人泪,自眼角蜿蜒绵延,怎么也擦不干,怎么也拭不尽。
次日,重阳殿内!
"夷甫,看下我煮的这百合莲子汤好喝么?”
"好喝。”
"那就全喝了,这我可熬了半天了!可别浪费了。”
"嗯,这是自然的。”
"来,你也喝一点!”说着,天玺帝便用汤匙勺了一口,直接送到追忆的嘴里。
追忆下意识伸手打掉了天玺帝手中的汤匙,惊讶于自己的表情,微笑着开口道:"这汤是我煮给你喝的,我怎么能喝呢,你说是不是!”
天玺帝愣愣地看着,那洒在桌上的一汤匙汤水,好半晌都没有回应追忆。
许久,天玺帝目光死死盯住追忆眼红的唇畔,一瞬不瞬,一一,你在汤里落了什么——”声音里有些颤抖,夹杂着极度难受的轻喘和容忍。
"对不起,夷甫!”追忆摇头,神情寂寥,摇头还是再摇头。她在天玺帝的面前蹲下身子,目光如秋水,荡漾着破碎的光泽,"夷甫,我要去一趟出云国。”
天玺帝豁然瞪大眼,看着追忆靠近他,笑了笑,额头抵住额头,"夷甫,我要离开你,但是我决不离弃你。”
离开?离弃?有差别么?天玺帝面无表情,真是一点表情也没有,褐色的眸子,冰冷的目光,"你再说一遍。”
"夷甫,我爱你!”追忆说着,把头枕在天玺帝的腿上。
她不愿意见他忍受蛊毒折磨,让他这样生不如死地活这一年,他为她做了那么多,所以是时候让自己也为他做点什么了。
"我离开的日子,你一定要好好地照顾自己,绝不许做傻事,如果你愿意的话,原谅我的话等你好了,你来接我回家!”沉默了良久之后,追忆才回答得漫不经心,颇有避重就轻的意味。
等到追忆再抬起头来时,追天玺帝身子靠着椅背,扬目如寒冰,冷冷道,"如果你离开了,我不会去接你,所你不要做傻事!”
追忆长长叹一口气,目光复杂,"夷甫,你死的话,我也会跟着你一起死,可是我不想死,所以我不能让你死。”
"我和你说过,我不会死,你为什么就不能相信我!”
"夷甫,我知道,你不用什么说什么,好多东西我都知道……可是夫妻之间,不能全都是你一个人付出,这一回,也让我为你做点事。”
天玺帝避开追忆射来的眼神,双唇紧抿成一条线,头偏到一边哼道:"如果,我不答应呢?”
"那我也无可奈何,因为我一定会去做。”
天玺帝瞪住她,"我不会让你去的,你离不开钰洲,你也离不开天朝。”
追忆垂眸低笑,"你现在全身无力,手不能动脚也不能动,所以你拦不住我?”
被追忆气得倒吸一口气,天玺帝全身散发的寒气可以冷死人,再看到追忆无动于衷,天玺帝眯起眼,恶狠狠道,"赫连一,如果你走了,我不会接你,永远不会!”
追忆盯住他,温柔一笑,"那我来找你,我错怪了你三年,让你吃了那么多的苦,请让我为你做点什么,这样我以后再在你身边的时候才会,没有任何心理的负担。”追忆在天玺帝额头轻轻一吻,"我不知道我现在决定是对是错,可是我知道,如果我现在不这么做,我永远都不会原谅我自己,夷甫,你一定要自己保重。”
"赫连一!”天玺帝咬牙切齿,被气到不行,硬生生憋住怒气,嘴一勾,眼神幽暗,"赫连一,我不是在和你开玩笑,我说的每一句话都很认真,如果你走了,我不会再理,你回来也没用,因为我还会给你一封休书,大告于天下。”
追忆不语,她深深地望着天玺帝,苦涩在脸庞之上蔓延开来,"你想威胁我?”
"是你先威胁我的?”天玺帝完全陷入愤怒。
追忆闭上眼,把脑袋抵在天玺帝的胸口,沉默得有些死寂,两人谁都没有再说话。
许久,追忆缓缓睁开双眸,伸出手指一寸一寸划过天玺帝的面颊,流连不已,沉沉开口,"夷甫,不管是在将来,还是在很久以后,我都不会后悔,那怕你再也不要我了,我都不会后悔,只要你活着便好。”
听闻此言,天玺帝的眸底立即一片难过之色,"我会给你休书。”
追忆微笑站起身,后退一步,"夷甫,休书就休书,这世上可曾有哪个皇后收到过休书,没有呀!所以我可算是千古第一人了。”
天玺帝怒,"我说的是真的!”
追忆笑,"真的假的,都没有事,你休了我,我再把你追到手就是了!”
"我会恨你的。”天玺帝一直盯着她,观察她的每一个表情变化,再怒。
追忆藏在袖子里的手紧紧地捏成拳,尖锐的指甲陷入了肉里,可追忆表面上却笑若春风,清澈见底。"我爱你!”再笑。
"我再也不会找你!”天玺帝此时脑火的神情,像极了一个小孩子气。
这让追忆忍不住笑了起来,"我会来找你!”
"你是不是要气死我!”天玺帝怒火中烧。
"怎么会,我爱死你!”追忆笑容满面。
"啊!”天玺帝大吼一声,极度难过地地闭上愤怒的双眼。
"不管怎么样,我都希望你好了,可以来接我回家,”
3053:儿时往事,半喜半伤
爱与被爱,那个最伤心的人是谁?
"不管怎么样,我都希望你好了,可以来接我回家。”追忆还是再笑。
"不会了……我再也没有劲了,我倦了,累了。赫连一,不要为我去做什么,我再也继续不下去了。”可天玺帝的声音里,却冰冷的没有一丝的温暖,"所以,你把我怀里属于你的东西拿走。”
追忆的手缓缓控入天玺帝的衣襟里,在里面拿出一条手绢。
与此同时,天玺帝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曾经问我怎么才不爱我,现在我也问回你,怎么才能不爱你!”
缓缓打开那条手绢,待看到那条手绢后,追忆九的眼眸黯了黯,再用手捂住了嘴,生怕自己会失声痛哭起来,。
如果说天玺帝是想用这条手绢来挽留她的话,让她唤起心里最后一点那还没有被压制的爱,那么他错了,再看到这条手绢后,追忆更加确定了自己这个决定,是没有错的。
许久,她才说,"夷甫,我以神的名义诅咒你,今生今世,永生永世,不老不死,不伤不灭!”
"赫连一,我所做的一切,我从未后悔过。可是如若你走了,我再也不会爱上你。”
"夷甫,你执我之手,敛我半世癫狂,你,吻我之眸,遮我半世流离;你,抚我之面,慰我半世哀伤,你历经苦难与折磨,为我遮风挡雨,承受痛苦,可是如果自己只有我自己一个人的话,那么我宁愿不要,宁愿永不再遇到你。可是我想与你同生共死,同衾共穴,我怎么会不想遇到你呢!”
天玺帝的眼角划出一滴泪,静静的空气里,他陷入了沉睡!
追忆看着手上这条手绢,再缓缓放回天玺帝的怀里。
人生直是会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铅华洗尽,能记起的真是少。
她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那一年,她六岁,那一他最亲近的娘亲去世,他在鑫城养病,她则是与母亲来鑫城过生日。
那天他一个人来到河边,看着河水发呆,他在想如果顺着河水而去,他是不是就能看到娘亲了。
这时,从草丛里闯出来的是一个细嫩白皙,长得十分可爱,又漂亮的小女孩,头顶上的两个小巧包头,瘪着嘴巴有些气愤的指着他喊道:"喂,小屁孩,你不是想寻断见吧?”
"你叫谁小屁孩?你才是小屁孩。”他不略地皱起眉头,看着莫名闯入他的地方,比自己还小却叫别人小屁孩的女娃。
"当然是叫你小屁孩啦,姐可是我二十一世纪新新人类。”
"什么是二十一世纪新新人类?”
"说了你也不懂,懒的和你说,即然你不是想寻断见,那我走了!”
"等等,小屁孩。”看她要走了,他也不明白为什么要叫住她。
"你叫谁小屁孩”
"你呀!”
"你才小屁孩”
"你是……”
"你是……”
"且!我真是疯了,为什么要和一个小屁孩吵谁不是小屁孩呢?……”说着,她撇头便不再理她。
"哼!”他也撇头不再理她。
许久,没有声音。
他转过头,却见到她小小的身体背靠着旁边一块大石头,此时正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见他回头,她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望着他。
"你,没事吧?”他怯怯的问,有些不知所措地。
许久,她平息气息,摇摇头,可是小巧的眉头却慢慢的皱了起来。
"你哭了吗?”她问。
他一愣,伸手在眼角一抹才发现自己居然吓哭了,"啊?”
"擦擦!”说着白乎乎的小手从怀里掏出一张小手帕递刚过来,"我的病没事,你别哭!”
他怔怔的接过手绢,却没有用,只是用衣袖抹了一把脸,勉强笑了笑,在一旁的草地上坐了下来。
她也蹲在他跟前,小手支着小脑袋好奇的望着他,"其实你刚才是想寻断见的,是吧?!”
他不语。
"你不开心?”
他还是不语。
"为什么想寻断见?”
"我不是想寻断见,我只是想去找我娘,”说着,他地泪夺眶而出。
"你一个男人居然这么爱哭?”
"男人不能哭么?”
"当然,男儿有泪不轻弹。”停了一下,她又说道:"其实也不是,男人男人哭吧不是罪,再说你还是一小孩。”
说着,伸出手像个大人似的摸了摸他的低垂的脑袋,小声的哄着,"哭吧,有什么一次全哭出来,小时候全哭出来,长在了就不要哭了,长大了就要内敛一点,这样才会讨女孩子喜欢。”
也许是她的安慰起了作用,不多时,他脸上便再无泪水。
"生老病死,是很正常的事,如果说你娘去世,然后你也要跟着去,那你娘在天之灵也不会安息,也没法好好地投胎伦回下一世,所以你不要当你娘是去世了,你心里要想着,你娘只是离开你,去到另一个地方生活而已。”
闻言,他抬起头,对上她担忧的双眸,脸色一红,觉得刚才那样子的自己实在是太丢脸了。
看着他涨红的脸,她觉得十分有趣,便忍不住"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这不合时宜的清脆笑声,把他唬的一愣一愣的,不一会儿,他也受到她地感染,跟着笑了起来。
许久,他笑脸一凝,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话题一转,探问:"你身体不好么?”
"嗯!”她缩了缩身子,咧着嘴巴挤出一副苦哈哈的模样,"这身子呀有点心悸,不过也不是大事!”
"那你可要保护好自己!”他担心地道。
"嗯,我会的,你看起来脸色也很苍白,你是不是也生病了?”
"我现在不生病了,刚才一下全好了。”
"呃!”她不解地看着他。
"你刚才给我冶好,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所以……”说着他站起身,对着她弯腰一鞠躬,"我长大了要娶你,你愿意么?”
她把手指放进了嘴巴里,半响后,大声笑出来,"古代的娃真是有意思……”
见她笑的开心,他也笑得更开了。
3054:为解蛊毒,只身犯险
见她笑的开心,他也笑得更开了,只觉得胸口暖暖的,热热的,这一辈子也忘记不了。
他再次坐下来与她平视,笑问,"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
"我这身体叫赫连一,今年六岁了!你呢?”
"我……”他说还没有说完,便被不远处一阵阵焦急的叫喊声打断。
"嘘……”她把立即手指放在唇上,低下头鬼鬼祟祟小声的道,"我要走了,嗯!有人问你的话,你可千万别告诉别人,你见过我哦!”说着,她便起身,提起裙角,钻进一旁边的草丛里。
"等等……”她话说得太急,以至于他还没来得及回答他的名字,她合已经没了踪影。
他怔怔的站在那里,望着手心里她的手绢,眼里的笑意更浓了。
把手绢放到怀里,对着她离去的方向,道:"我叫闾丘晔,今年八岁了!”
这一段往事,她不记得了,可是他却是记得清清楚楚。
他这些年一直在关注她,可是她全然不记得了,试问她怎么不会更加确定想要救他的心,想要他过的更好的心。这些年来,他的心,他的情,全都是她一个人。可是这个男人全身去爱她了,也正为太爱她,太想保护她了,以至于他不懂得怎么爱自己。
所以,才会有那些自以为是,可是最终却伤人伤己的举动。
若不是因为她,他也不会落下一身的病,伤了身子。
若不是因为她,他不会只身犯险去救她,以到于没有一身的内力。
若不是因为她,以他那深厚的内力,和百里千代的血,足够他再支撑着好好地多活好多年。
对于身体内的蛊毒,她知道他再也没有办法了。
她能体会到他内心难以压抑的痛,还有他永远无法启齿的苦
如果能解,如果他有办法,不会拖到现在,可是他,骄傲如斯,可想而知,他就算明天要死了,他也不会告诉她,他只会在他死前的最后一秒再和她坦白,给她安排好一切,让她不能死,让她好好过完下半辈子。
所以,她不能给他这个机会,就算他爱她了,就算他不原谅她,她都要这么做。
他的夷甫,能把自己记得多久,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在很久很久之后,都会清楚地记起他。
她与他之间,不知为能总有那么多的阻隔?可即便是千山万水,只有不放弃,不停留,他们也终有一日可以到达对方的身边。
可是,横在他们之间的,却是远到比那千山万水更难以跨越的,所以他们走的很辛苦,那是因为以前总是他一个人在努力,现在两个人一起努力,那么路是不是要好走了很多。
"夷甫,我爱你,很爱很爱你,很爱很爱你!”追忆说完这一句后,用尽所有的力气转过身,她身体的每一寸肌肤都在颤抖,心头那根紧绷的弦几乎都快要断掉。
用上最快的速度打开殿门,走了出去。追忆怕,如果这个时候他要是再说一句,她就再也没有离开的力气了。
才跨出殿门两步,便看见外头的玉奴和几个侍卫已经昏迷倒地。
仰望了一下天空,追忆用几不可闻的声音,叹了口气。
风轻轻地吹,拂过重阳殿的红花绿叶,也掠过追忆冰凉的耳梢。
重阳殿外的亭阁内,栖凉月定定地站着,"娘娘。”
追忆笑着走近,"谢谢你了,栖宫主。”
栖凉月微微抬眸,张开嘴,顿了顿,那倾城的容颜上有点呆呆的,随后又笑了一下,垂下眼,嘴角勾起细小的弧度,"娘娘不需谢属下,属下都不知道这是对或是错,只是后上有恩于属下,所以,属下才……”
"我明白的!”追忆打断了栖凉月本也无法再说下去的话,"栖宫主,请你答应我,”追忆咬紧下唇,颤抖的双手覆盖在栖凉月肩上,垂落的黑发从肩上划过,"请你一定要冶好夷甫,保他平安……拜托你了。”
栖凉月望着追忆放在自己肩上的手,复杂地凝视她,"属下以的生命发誓,必定冶好皇上,让皇上接娘娘回宫。”
追忆的眼眶又有点热,吸了吸鼻子,沉痛道,"谢谢,我们离开吧。”
栖凉月等了等头,一手揽住追忆的腰,提气掠身。
追忆知道栖凉月几乎是使上了全身所有的功力,把她带离了这个皇宫,她知道必须在天玺帝醒来前离开,若天玺帝醒了,她们要再离开的希望就更渺茫了。
思绪游走间,栖凉月已经带着追忆,停在了钰洲城里的一家客栈门前,此时,客栈前站着一个人,追忆认得,他是百里千凡身边的贴身内监,日上公公。
日上向追忆行礼,"娘娘里面请,皇上已经恭候多时。”
追忆点头,带着栖凉月走进了客栈,跟着日上来到二楼一个房间,打开房门便看见坐在房间里的百里千凡。
百里千凡看见追忆,脸上笑开了一朵花,道,"一一,你来了!”
追忆不和他废话,直接道,"是,所以东西拿出来吧!”
百里千凡眼含笑意,当初她差人来找他,说是愿意跟他回到出云国,他那时还不信,想不到是真的,他现在都快要笑死了,"你放心,我答应你的……”
追忆眉头一皱,打断他的话,"时间很宝贵,不多时他便会醒,我答应了你的要求,所以你也快东西拿出来,不要有那么多的废话。”
"东西我现在就可以给你,不过救冶法,我要到了出云国后再给你,你可飞鸽传文告诉白玉宫宫主。”
"好!”
闻言,百里千凡笑了起来,从袖口里拿出一个小盒扔给栖凉月,"东西给你,用人血养住它,可不要让它死了,如果它死了,那就不能怪我了。”
栖凉月打开盒子看了看,抬首对着追忆点头,在收到追忆的目光后,便不再留恋的转身离开。
顿时房间陷入一处沉寂,百里千凡望着追忆的目光中全是探究,许久,才问道,"一一,可会忍不住跑,?”
3055:再回寻阳,再谈生意
"一一,可会忍不住跑?”
追忆轻笑一声,眼底尽是嘲讽,"你放心,只要你不强迫于我做我不想做的事,我就不会先行毁约,但你也得记得,如果你犯规了,我就不会再安安份份地呆在你的身边。”
百里千凡不说话。
"那么,我们启程吧。”追忆转身,先行离开房间。
追忆换上一套小厮的装扮,跟在百里千凡身后,一路快马加鞭,经过连续不断几天的赶路,将天朝一个又一个的城池抛在后面。
回到出云国寻阳时,已经是两天后的事情,一回到寻阳皇宫,追忆便急急问要了嗜血蛊毒救冶法解,并飞鸽传书给栖凉月。
回到百里千凡给自己安排宫殿里,孤恋宫,梳洗一番后,身心疲劳的追忆便软软地倒在床上,沉沉地睡过去了。
梦里面是白茫茫的一片,全是铺天盖地的氤氲雾气,追忆看不清,摸不着,只有自己一个人孤零零地在漫无边际的地方游荡,她不知道从哪里来,也不知道该到哪里去。
此时,一双熟悉的手掌抚摸到她地脸上,追忆睁大眼睛去看,却只在那层层叠叠的迷雾中,看到那双摄魂夺魄的褐色瞳孔。
追忆在梦中听到天玺帝嘴角邪魅地勾起,"一一,你要记得!决不离开我,不然,我会恨你的!所以决不能离开?”
追忆听到自己回答他,不离弃你,可是要离开你一段时间?
然后,她看到天玺帝的脸沉了下来了,他眯起眼,恶狠狠道,"赫连一,如果你走了,我不会接你,永远不会!”
"我会恨你的。”
"赫连一,我不是在和你开玩笑,我说的每一句话都很认真,如果你走了,我不会再理,你回来也没用,因为我还会给你一封休书,大告于天下。”
"我会给你休书。”
"我说的是真的!”
"我再也不会找你!”
"你是不是要气死我!”
这一句一句的话一直在脑海里回荡,荡的追忆地头脑不停发晕,昏天暗地的,心中一阵一阵地抽痛。
这是梦境吗?是梦境吗?如果是梦里,可怎么比现实还痛,眼前开绐乱乎乎的,梦里所有的一切都从白色切换到黑色,当黑色笼罩在周围时,追忆的额头沁出冷汗,耳中骤然听到天玺帝大吼一声,"啊!”
追忆听到他疯狂地一喊,心头猛然一跳,跳出胸口。
"夷甫!”追忆拼命喊叫一声,脚下一落空,也在瞬间睁开眼来,大口喘着粗气,追忆的眼前只能看到白色的缦帘。闭了闭眼,追忆缓缓坐起身子,视线透过窗户,外头的太阳已然高升了。
苦笑一声,追忆喃喃自语,"没想到我居然睡了这么久吗?”
殿中中响起"咚咚”的敲门声,孤恋宫的宫女轻声道,"皇后娘娘,您醒了吗?”
"嗯,进来吧。”追忆摞了摞发丝,"有什么事吗?”
"皇上在用膳厅等您用膳。”
追忆点点头表示知道,随手穿了件衣服,便跟着这个宫女过去了。
用膳厅的大桌上摆着几盘菜肴,醇酒香浓,而百里千凡便坐在一旁,等到看追忆来时,笑着起身迎了过去。
追忆不露痕迹地避开百里千凡伸过来的手,静静地在桌前坐下。
百里千凡苦了一声,也在追忆的对面坐下。将筷子递到追忆手中,强硬地道:"昨天回来便睡了,也没有吃东西,多吃点。”
追忆也不执拗,拿起碗筷便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一一,饭菜还合你胃口么?”对面传来百里千凡的声音,他问的小心翼翼。
"好吃,貌似比以前的要好吃多了。”追忆一边吃一边回道。
闻言,百里千凡没有再说话,只是看着追忆,双眸隐含着泪水。
追忆抬头看着百里千凡,百里千凡马上便埋头苦吃,狼吞虎咽的样子,惹的追忆一阵不解。
各吃各的,席间俩人没再说话,都是沉默不语。
追忆知道百里千凡对她真的很的好,她可铭记在心一辈子,可是那不是爱。
她的心,她的爱早就给别人,再也不是自己的了,所以……
百里千凡,我终将是要离开寻阳,离开这皇宫。
三个月,嗜血蛊便能全解了,到时候天玺帝不来接她,她也会想着法子离开的。
追忆一边用膳,一边深思着。
许久,待追忆放下碗筷后,百里千凡也同时放下碗筷。可是用膳后,百里千凡仍自坐着不动,追忆也不想赶他,便到宫外的园子里,一个贵妃榻上躺了下来。
百里千凡也移步在榻床沿坐了下来,只是用深情的目光,高高在上地俯视着追忆,也不说话。
在百里千凡如此的注目之下,追忆索性闭上了眼睛。
许久,百里千凡觉得自己呆够了,便说了一句,"一一,我先去批阅公文!”就离开了。
百里千凡离时遗退了所有的人,可是有一个宫女一直站在旁边,好久也没离开,许久之时,那宫女轻轻唤了一声:"娘娘!”
追忆缓缓张开眼睛,看着眼前这个身着酱紫色宫女装,娇美动人,看上去机敏聪慧,可是周身却散发着一种沉稳气质的宫女,惊讶到目瞪口呆。
"奴婢情儿见到皇后娘娘!”那宫女福了福身子。
追忆"噗!”一声,目瞪口呆地看着来人,这不是夏无月,不对,这是夏无情,夏无情居然男扮女装。
一瞬间的走神过后,追忆左右看了没人后,便小声地问道:"你怎么在这儿?”
"属下是奉命来保护皇后娘娘!而且拼尽全力,助娘娘离开寻阳皇宫!
"我现在不能在,要走也要确定皇上的嗜血蛊,是不是真的解了!”追忆说出自己的顾忌。
"皇后娘娘请放心,属下这个都知道,所以前是保护,后才是助娘娘逃离。”
"那行,那你以后就跟在我身边吧!”
说着追忆起身,可是才起身时,便看到有人站在前面的殿门前看着自己。
追忆吓了一跳。原来,叶梦蕤居然不知何时来到孤恋宫,还是悄无声息地,神秘如鬼魅一般。
叶梦蕤掀出一点笑容,缓步朝追忆走来,说道:"真是没想到,你居然自己又回来了。”
"是啊,我也没有想到,我居然会自己回来了!”追忆看向叶梦蕤,嘴角扯出一抹邪魅的笑。心道,如果是叶梦蕤的话,就算她听到了刚才的对话也没有关系,反正这个女人是巴不得她离开才是的。
"我一直都不太明白他为何对你如此,如痴如狂。说实在的你有什么好呢?美貌?这世上女子万千,这貌美女子多如过江之鲫,爱么?你又不爱他,可是为什么你还要如此执着如你呢?”叶梦蕤讽刺地一笑。
"你无需弄明白,其实我也无法弄明白,我到里那里吸引他了,居然让他在这么多年后,还记得我,还要将我囚禁在身边,不管我怎么拒绝都没用——”追忆很无奈,可是她的无奈。在叶梦蕤听来就是一根刺。
"他曾经对我说,说他的江山和我一样重要!”叶梦蕤看着追忆,满目悲凉,在她的美眸里划过了不甘,痛苦,还有妒意,"可是在你出现后,他再也没有这样说过了?那怕是为了利用我这样说,他都没有再说过了。”
"如果你能让他爱让你,才是我最想的。”
叶梦蕤困惑,还是困惑,她并想借此说明自己在百里千凡心中,还是有一定份量的,不管他爱不爱,可他和她早就是一体的,却是没有想到追忆会这样说!"为什么?”
"那样的话,我才离开这皇宫,回到我爱的人身边!”眼底有流光一闪而过,追忆垂眸,掩盖了眼底的精光。"你是是不是真的很爱?爱到如若没有了他,你便会觉得活得没有了意义?!”
见追忆的神色,异常的真诚,不带讽刺,叶梦蕤这才点点头,认真的说道,"是的,我很爱皇上,爱到就这样静静地陪着他一辈子,那怕是他不爱我,只要我每天能看着他,我就心满意足了。”
轻轻地哦了一下,追忆眸光闪烁,"那我们来谈一笔生意如何?”
叶梦蕤面无表情的问道,"什么生意?”
"我帮你让他爱上你,你帮我让他放我离开。”追忆笑声渐歇,眸色严肃。
叶梦蕤轻启樱唇,冷声道:"我和他的关系现在并不是不好,我怎么知道你帮了我后,会不会更糟糕,而且好多事并不是有人帮忙,就会有改变的,我只要走得远远的,便无需再嫉恨于你,所以我和他依然和以前一样。”
"随你,爱情是要靠自己争取,我想你也曾听关于我的传言吧,关于我是如何,在百里千代手上,抢走天朝皇上的。”追忆无辜地耸了一下肩,继而无奈地笑了一起。
叶梦蕤似乎有些动容,张了张口,却欲言又止。
追忆抬眸对上叶梦蕤迟疑的目光,一字一句地慢慢说道,"你可以不用现在答复我,可是好好想想的!”
3056:你在帮我,也是帮已
追忆抬眸对上叶梦蕤迟疑的目光,一字一句地慢慢说道,"你可以不用现在答复我,可是好好想想的!”
"其实,你到底想怎么样?”叶梦蕤挑了挑眉,望着追忆,不动声色地反问道。
"我不想怎么样!”追忆摇着头笑了笑,眨了眨眼睛对叶梦蕤说,"我想帮你,当然同时也是想帮我自己!”
叶梦蕤咬住了嘴唇,"你,皇上这样对你,你难道就没有半点动心吗?”
"如果换成你是我,你会动心吗?”追忆再一次正色说着。
看着叶梦蕤沉思的样子,追忆走上前拉起她的手,叶梦蕤挣扎了下,虽有些不情愿,却依然任着追忆握住了,"你一生的美丽不也只肯为百里千凡绽放么,不是吗?”
"可是皇上对你……”叶梦蕤有些愣愣的看着追忆,眼底有一丝犹豫和不解。
"像你这么美的女子,想必有许多男子来追求,你会因为他们的追求而改变自己的心意吗?”追忆非常真诚在看着叶梦蕤,"叶姑娘,帮我,也是在帮你自己。”
叶梦蕤沉思仿佛在想追忆的话。
许久,叶梦蕤对追忆笑了笑,"好!”便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去了。
看着叶梦蕤离去的背影,追忆幽幽一叹了口气。
次日,追忆站在朱壁宫墙内抬头望钰洲城的方向亡望去,那片碧海云天,貌似特别的广阔无垠。
转弯处的回旋走廊,远远便看见斜刺里的芙蓉树下,一名女子带着两名宫女,缓缓向追忆的方向徐徐而来。
那名女子长的秀气白净,弱质纤纤,身着一袭紫兰罗裙,鬓边银簪上垂下的珍珠流苏,随着她轻缓的步调而左右摇曳,其秀美之中增添了几分灵动。
看到追忆站在回廊的一头,并不像其它后宫嫔妃那般,如见瘟神一秀般躲避,而是大优雅方迎面走了过来,恭恭敬敬的施礼道:"臣妾见过皇后娘娘。”
她的举动令追忆深感意外,百里千凡可是答应过她,没有任何事不许人靠近她的,怎么还让他的妃子过来行礼。
此时,夏无情观人观事,立马贴心地上前低声提示,"娘娘。她是月妃。”
惊叹于夏无情惊人的记忆,和机灵地同时,追忆抬手展颜道:"月妃不必多礼。”
月妃站直身,和颜悦色道:"听说皇后娘娘身子骨不好,不然臣妾早给皇后娘娘请安了!”
"是呀!所以没有什么事,月妃你就自个玩去吧。”
月妃脸色变了一变,正欲离去时,突然想起什么似地,淡淡地问了句:"皇后娘娘,臣妾听说皇上自皇后娘娘回宫后就一直没有在孤恋宫呆过?”
好端端的,追忆不知她为何做此一问,盯着她,问道:"是啊,怎么了?”
月妃用手指绞着衣裙上的丝绦,脸上带着无知而玩味的笑容:"可能是因为皇后娘娘一大婚就离开皇宫了,所以皇上有点生气了吧?”月妃的话说的是好像在开玩笑,可是细听,话语中却带着奚落嘲讽的意味。
追忆却毫无顾及"扑哧”笑了出来。
看着明显变了脸色的月妃,追忆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一脸纯真,笑眯眯的望着她,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悲哀的人吧。
"啧啧,皇后娘娘请恕罪,臣妾多嘴了,你可别怪妾臣,臣妾这离去!”说罢竟毋自扬长而去。
追忆看着那月妃的背景,忽然嘴唇又勾了一抹笑,那笑容很妖,很媚,当然更邪。
回到孤恋宫,追忆自一葱芜苍翠的竹林里,寻了处阴凉之地按了棋案,望着个棋盘怔怔出神。
"主子,我们什么时候回宫?”夏无情站在一旁问道。
追忆淡淡地回了一句道:"天气越来越热,实在让人睡不着,这儿凉快,咱今儿个就呆在这里吧。”
夏无情拿起肩子为追忆轻轻扇着风,说道:"娘娘想下棋了?属下陪您下。”
轻轻摇头,追忆笑道:"等下有件很重要的事让你办,你会很忙的。”
夏无情一听,忙正色靠了一点向前道:"娘娘,请说,属下誓死都要将任务完成。”
追忆微微一笑,抬眼正要说话,此时却看见一个内监公公,带着下个宫女捧着几个盒子,朝竹林这边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