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我吃力的睁开眼,极力想看清面前的哥哥,可是怎么睁开都只看到一片黑暗,其他的什么也看不到"我很开心,真的很开心。”
"千代,千代,对不起,若不是我,你就不会到如此境界……”说着,哥哥用力地紧抱我。
有冰凉的东西掉在我脸上,下雨了么,不,原来是哥哥哭了,我用力伸出手来紧紧揪住哥哥胸前的衣襟,"哥哥,不要哭,你不要难过,这……么多年来,现在是我这一……生中最开心的时候,比什么时候都要开心……这几年来我都是活在地狱里……不是因为我被人关起来……可是我的心……活在仇恨中……现在,晔……原谅我了,我很开心……”
闻言,哥哥垂首把我抱的更紧了,"对不起,千代,都是哥哥的错!这些年来,我知道你不会有生命危险,所以一直都没有想过要带你离开,都是我的错!”
"哥哥,我现在的……样子,是不是……很丑?”我伸手抹了抹自己的脸。
"不丑,我的妹妹是这世间最美最好的姑娘,天下没有任何人能比得上你。”哥哥说着,用他冰冷的唇印在我额头印了一下,"我的妹妹是这世间上,最纯洁最高贵的朵玛花……”
"哥哥,我……想回家,带我回家……回家……”好想回家好好睡一觉。
"好,哥哥带你回家,”哥哥起身,抱起我蹒跚前行,我在哥哥的怀中,侧头往后面,用尽一生的力气睁一双眼,望了望,我看到晔背对我,站在那里,然后他慢慢地回头,对我微微一笑。
我双眉展开,唇角勾起一抹我此生最无瑕美丽的笑,缓缓闭上眼睛!
晔,我爱你,虽然这爱很痛,很苦,可是我甘之如饴,从没后悔!
晔,你是我的一场梦,你是我的一幅画,你是我的是一首诗,你是我的憧憬。
晔,再见!
番外:百里千凡(上)
如果在很多年前有人告诉我,我会放她走,我那时肯定会杀了那个人。
可是天,闾丘晔带走了她时,我没有阻拦,因为我已经没有任何力气阻拦,也没有资格去阻拦。
闾丘晔是她今生最爱的人,是她这生死都想在一起的人,那我呢?我是她的什么人,其实我知道她与蕤儿的计划,我想过拆穿这一切,可是最后我选择了沉默。
如果那天,我没让他们离去,那我会是她的敌人。
如果当初我一直都寄希望与失心媚术上,也许一切都不会像今天这么,也许,我会害了她,也许她会恨死我……
可笑吗?我曾经以为,我若得不到她的爱,就让她恨我,可是我发现越到后面,我越怕她的恨。
那年,我知始元帝要在四大家族中选继承人,于是偷偷的潜入钰洲城想探查自己的对手,那日,我潜入赫连家,不小心碰到她在一架秋千上迎风飘摇,那人那景搭配的美到极致。
确实很美,但是对于有一个天朝皆两美的妹妹的我而言,并没有什么特别,我之所以会留意的她,是因为她的笑,那笑声笑的很张狂、很放肆,怎么也无法让人相信那是一个很美的女子该有的。
其实那时,我已经很喜欢她了,只是我不愿意承认,微生家的宴会,我再次见到她,我想吸引她注意,但是她却看上闾丘晔。
很多年来,我都在想如果当初在我第一次看到她时,就主动认识她,接近她,那她爱的会不会是我!
又是一年季秋,自她那天离开千岛关,已经过了十六年。
想我曾经叱咤风云的一代霸主,此刻已经是病入膏肓。
十六年的时间,真的很长,长到让我快要忘记她的脸,长得让我以为这已经是一世了。
我不想忘记她的样子,于是召集了寻阳城里最好的画师,想为她画一副像,可是画了很久,却没有一幅让我满意的。
画不出来,于是我在自己脑海里一点一点回忆起她的样子。
她的头发,她的头发很长,像一条瀑布一直垂到腰际,很黑,像黑色的丝绸,当明亮的灯影照在她的长发上时,光泽温润而又柔和。
她的眉毛,又细又长,说话时一动一动的,就像夏天随风摇曳的柳叶,笑的时候,眉头不自觉的扬起。
她的眼睛,是世界上最瑰丽、最奇妙的一双眼睛,迷人的眼睛像星星一般在水里神秘地闪光。
……
其实当时愿意放开她,还有一个原因,那便是蕤儿。
蕤儿有一双和她很相似的样子,只不过,蕤儿看我眼睛里要比她多了一丝痴情。
她有时会对我说:"千心,我是你的蕤儿,永远在你身边的蕤儿,所以你不必这样费心思研究我。”
我常常问她,为何会对我那么好,她总是笑笑地说,"因为我爱你!”
这么多年来,她一直陪在我身边,我从未见她特别的开心,也从未见她特别的烦恼。
似乎事情的大悲大喜对她来说,都只是云淡风轻的小事,这些看来,我一直都没有忘记一一,我曾经想过不要在她面前提起一一,可是每一次都会在她面前提起。
她会静静的听着,不发一言,脸上的表情,一直从容到让我迷惑。
多年来都是这样,我越来越感到迷惑,她真的是叶梦蕤?那个爱我的叶梦蕤么,为什么她爱我,会一点也不在意我在她面前提起另一个女人。
夜很静,很沉郁,殿门打开了,我知道是蕤儿来了。
"皇上,该喝药了。”两旁的宫女伸手挑起我们面前杏黄的床帐,蕤儿舀一勺试了试温度,然后递到我的唇边。
反正都要死了,还喝什么药,我偏首想要避开,可一看蕤儿的眼,还是张嘴含勺吞了,然后伸手端过药碗一口气喝光。
蕤儿从我手上接过药碗,然后递上清水给我嗽口,站在一旁的宫女赶紧捧上盆接着嗽口水。
"你们都下去。”我伸手挥了一下。
"是。”旁边的内监与宫女全都退了下去,房中便只余下我和蕤儿两个人。
蕤儿在床沿坐下,拉起我的手,看着我,笑容满面,"皇上,你有话要和我说吗?”
"蕤儿,我们认识有多久了?”我看着眼前依容色绝艳的蕤儿,多少年来,她都没有改变。
"十八年了,我们认识已经十八年了。”蕤儿微微笑了笑,很奇怪我为什么会这样问。
"原来这么久了。”我眼眸微眯,嘴勾起一抹笑纹,回想起当年在海棠宫初见她的样子,"蕤儿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是那么漂亮。”
"皇上取笑蕤儿了。”蕤美眸流盼妩媚,有些不好意思。
"蕤儿,朕能娶到你,是朕一生最幸福的事。”我伸手握住蕤儿放在床沿边的另一只素手,"只是,这么多年来,却是委屈了你。”
"蕤儿怎么会委屈呢!蕤儿能嫁皇上那是我前世修来的福气。”蕤儿有些惊讶又有些伤感觉的看着我,让我有种她在看怪物的感觉,回握住我的手,"皇上为什么忽然要这么说。”
"朕已经时日无多了,再不说出来,以后便没有机会了。”我淡淡地笑了笑。
"不要!”蕤儿反射性的抓紧我的手,"皇上都是万寿之体,蕤儿不要听皇上说这样的话。”
"什么万寿之体呀,皇上也是人呀,都会死呀,那些是好听的话,那些是真话,我还是知道的,我虽然病了,可是还没糊涂到分不清。”
"皇上……”蕤儿心一酸,急忙地想说些什么,我摆了摆手,打断她的话,示意她不要再讲,"这些年来,我知道你过的不快乐,因为你一直都不明白我的心。”
"不是那样的,皇上……”
我再次摆了摆手,"这么多年来,我确定一直都忘不了一一,你可曾怨朕,可是我想告诉你的便,如果你今天与她换了位置,我也会一样都忘不了你……”
"皇上……”蕤儿眼眸一垂,满眼欲哭,"我明白,我都明白,我知道你一直都爱护我,都对我很好,这年前来,我高兴开心都来不及,怎么还会生出怨恨之心。”
番外:百里千凡(下)
我闭了闭眼,"蕤儿,你对朕真的很好,皇儿也长大了,过几天召他回来……”
"皇上,你歇一会儿吧。”蕤儿见我神色倦怠,起身想扶我躺下,脸上温热的触感令我一怔,原来蕤儿不知不觉已经哭了。
我睁开眼,伸手擦掉她脸上的泪珠,怜惜的抚着这张绝美的容颜,"对不起呀,蕤儿,朕要丢下你走了,真是对不住你呀。”
"皇上。”蕤儿眼眶一热,泪珠再次忍不住滚落出来。
"别哭。”我伸手搂住蕤儿,拍了拍了她的背,"以后出云国就交给你了,可能会很辛苦的。不过朕知道,蕤儿这么聪明能干,一定可以照顾好的。”
"皇上!”蕤儿伏在我的肩头失声大哭,哭的担惊害怕,"不管你在那里,蕤儿都会陪着你,一直都会陪着你。”
"说什么傻话呢,朕走后,朝政方面,你还要好好辅佐太子呢。”我抚着蕤儿的发,用此生最温柔的声音,"太子毕竟才十六岁,他的身边应该要一个能帮助他的人,太子性格很冷淡,可是却很尊重你,这些年来只要你的意见,他都会听取,蕤儿你一定要好好教导他,至少在他能完全处理好朝政前。”
"皇上……你不要这样说……皇上……蕤儿要和你在一起……”蕤儿哽咽着。
我扶起蕤,再次擦干她脸上的泪珠,"答应我,蕤儿,好好照顾自己,好好照顾皇儿。”
"嗯!”
我笑了笑,十六年岁月忽如走马灯似的在我脑中回转,与蕤朝夕相处、从未在意过的点点滴滴,此刻全都鲜明起来,蕤儿这么好的女子,这些年来,他实有些亏欠她,可是现在他还是要亏欠她。
我轻轻唤一句,"蕤儿。”
"嗯。”我凝眸看我。
"蕤儿,我们去千岛关吧。”我双眸微闪,然后缓缓闭上,"好想去一下千岛关……”
蕤儿将半醒半昏的我搂入怀中,抚着我瘦削的面容,温柔的道:"好,我陪你去千岛关。”一滴泪却落下,滴在我闭合的眼眸上。
我的眼角滑出一滴泪,蕤儿对不起!因为现在我脑海里,只有那一抹在风中飘荡的优雅身影,还有那张狂、很放肆的笑,和那转身回眸的一瞬间。
次日,蕤儿便带着我远行向千岛关出发,千岛关,那里是我放她离开的地方。
那里也我与蕤儿真正开始的地方。
千岛关的月,今夜特别的圆,如玉如清辉映射。
我虽然病的迷迷糊糊,可是我却一直清楚,日夜侍伺候于榻边的一直都是蕤儿。从不假手于他人,那前一月还绝艳的容颜已经有些凋萎。
"皇上。”蕤儿轻声唤着,低首用嘴哺了一口汤药进我的嘴里,如此反复,半个时辰后才将一碗汤药给我喂完。
我心头酸痛,可是我不想睁开眼,想就这样离去,可是为什么我就是没有咽下最后一口气呢。
为什么?
"蕤儿!我来了!”蓦然,一个清脆动人的声音悠悠传来,传到他们所住的房间里。
我全身一颤,不可思议地睁开双目,看着面前的蕤儿,惊喜的问道:"是她?她来了。”
"是的!”蕤儿嫣然一笑,扶我起身,为我着装。
我稳稳的踩在地上,含笑地拉起蕤儿的手,一步一步的缓缓地往外走去。
千岛水湖边,月夜下湖水波光粼粼,倒映着那临湖而立的相依的红白身影,让人有种仿若是天外来客一般,完全不沾尘埃。
我与蕤儿一步一步接近了,终于差几步了,蕤儿放开了我,没有蕤儿的搀扶,我的身躯仿不似自己的,全身轻盈御风一般,轻飘飘地。
时空仿佛倒转,回到当初相遇那般,她依然如当初一般美丽动人,娇娇倾国色,动人的笑,带着一丝别有深意的味道挂在嘴角。
"一一,我来了。”我实在走不到了,于是在一旁坐了下来。
"对呀!”她红衣迎展,黑发飘摇,仿佛是从黑夜走出来一般。她看着我,然后绽颜一笑,仿若午夜盛开的罂粟花一般,然后在我旁边坐了下来。"最近过的好么?”
"十六年了,你还是和当初一样,我过的很好,你呢,过的好么?”
她淡淡勾唇,"很好,刚和夷甫一起离开皇宫,以后这个世上再也没有天玺帝与追忆皇后,有的只是夷甫与一一。”
"你们以后要浪迹天涯?”
"也不一定,或许可以找一个世外桃园隐居起来,也不一定。”
"祝福你!”
"嗯,我走了。”她最后看了我一眼,微微一知,起身离去。
"一一。”我脱口唤道,起身看着那离去的背影一顿,然后回首看着我。
"这些年,我一直都……”不知道为什么,我有些说不出来,想了很久,最后却只能说出这三字。
片刻后,她灿然一笑,"我知道。”说罢,她走到那白色身影面前,拉起他的手,他抱起她飘然离去。
我目送他们的背影隐入黑夜里,站在那里许久许久,不知何时,蕤儿走到我的身旁,"皇上,我们回去吧。”我抬首看着天空,天上的月色如银光霜华,流泻了一天一地。
"蕤儿,今天的夜色真美!”我缓缓闭上眼睛,用心感受着这美景。
蕤儿拉起我的手,"嗯!”
"蕤儿。”迷离中,我再次微微睁开眼,"如果千岛关的事要重来,我依然会像当初一般作这样的选择,我从来没有后悔!”
一切重来,我依然会为那张狂的笑而铭记如心,我依然会为那特别的女子而动容,我依然会娶蕤儿,依然会在千岛关那一天,选择放他们离开。
这就是我的选择,无论我得到了,还是没有得到,我从不都没有后悔过!
"千凡,我爱你,不管你爱不爱我,我也不会后悔。”说着,蕤儿紧紧抱着我。
我紧紧地全身无力,倒在蕤儿身上,听到她在喃喃说着:"那年海棠宫中,我对你一见钟情,我便许下与你一起征战天下,那年皇宫中,你封我为妃,我便想许下白首不相离……”
番外:帝王殇(1)
天玺二十二年,帝殒,太女闾丘染继位,改国号太平,次日便为太平一年!
太女染登上皇位后,勤理朝政,减免税率,善服人用谋,万事为民为先,百姓对这位新登基的女王都是大加赞颂,都称其为染帝。
太平四年,出云国的正英帝,百里醉忽然出兵偷袭,攻陷了一直维持两朝关系的千岛关,再直攻德安镇,攻下德安镇后还差派使臣来钰洲。
这个天朝女帝闾丘染听到消息后,一掌拍在御案上,长袖一扫,御案上的茶杯随袖翻在地上,裂成一片一片,碎在地上触目惊心。
闾丘染气得倚上一旁的御案,微喘气,四年前两人各继皇位后,一直相安无视,那知,他居然忽然袭击,让她来个措手不及。
闭了闭眼睛,平定心绪,闾丘染再睁开看向一旁的柯海将军,"千岛关一事来的太忽然,也不能怪守城将军,但是从现在开始,你们一定要死守变洲城,不可再让其偷袭。”
"是,皇上!”柯海谢恩。
闾丘染眸子斜睨:"千岛关失守,攻击德安镇的时候,尔等居然也会让他们轻意攻,所以德安镇的守将必须要重罚。"
柯海颓然垂目,"本来所有将士都是拼死抗敌,出云国完全没有没有胜算,可是那知出云国的皇帝百里醉到来,使用了低劣可恶的手段,他竟让人在阵前擂鼓激喊,道……”
"说,朕恕你无罪?”
"说,我天朝之帝荒淫无度,后宫三千男宠……那些将士们听了此言,全都没有了心思再战,以至于德安镇失守!”
闾丘染气的咬牙切齿,怒极,反生笑意,手掐在桌案大理石了,长长地指甲,瞬间齐根而断。出云国后宫佳丽三千,据说一个不多不一个不少,而他竟然还在她士兵军面前说她荒淫无道。
荒淫无道之人道荒淫,可笑可笑!
闾丘晔扯出三分媚笑,走近柯瑞,眉头一挑,"柯将军以为呢?”
柯海看着眼前这双如墨黑眸,喉头干了一瞬,"臣……”想他驰骋沙场都不惧一分,却独独每一次每一眼对她会慌了神。
闾丘染双手靠后,微斜身子,凑唇上前,如兰扫过柯海地侧脸,"柯将军,你怕什么,朕就算再荒淫,也淫不到你地头上,你且把胆子放出来便是。”
闻言,柯海心里一慌,急忙道:"臣不敢!”
闾丘当面退了一步,转过身子后又歪了歪肩膀,侧头挑眉望了他一眼,她是女人,同时也是天朝的皇帝,有史以来的第一个女皇,从小,她父皇便教她如何成一个皇帝。
"那你说,出云国占我城池,现在又派使臣前来,所为何事?”
"恕臣愚昧,”柯瑞怎么会知道呢,自两国现任皇上继位后,两国便断交了,现有三得,特别是在攻击天朝的城池后,他更是想不出百里醉为何会派使臣来!
闾丘染看了看他,轻笑一声,"你想知道为什么?”
柯海点点头。
闾丘染眼帘一阖,冷冷一笑,"你们反回变洲城时,虏了德安镇的三千无辜百姓做为要胁,是不是?如果朕没有猜错的话,此番使臣到来,定是来赎人的,”
柯海略想了想,才抬眼问道:"那皇上打算如何?”
闾丘染眼睛一亮,边往外走边道:"陪朕出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正乾大殿上。
出云国来使林其是出云国去年进士一甲第一名,些人天资卓绝,颇受百里醉宠信,一年之内居然升至四品。
闾丘染位于座上,眼睛只打量着下首的这个年轻男子,虽然很平凡的外表,但是那一双不大不小在眼睛,却透着灵黠之光,举手投足之间很有风范。
想着,闾丘染心里极其不舒坦,拢在袖中的手用力攥了又攥,她怎么也没有想到,百里醉身旁一个四品文臣便有如此风姿,那其他地名臣武将呢?还有此等人才,若是在天朝为官,那该多好!
正想着,那林其一个作恭,眼中含笑触上闾丘染的目光,毫无闪躲,"林某真是没有料到,原来天朝女皇陛下生得如此倾国!”
瞬间,整个大殿之上寂静无比,先不说此话是大不敬,而且他们的女皇殿下也最讨厌别人拿她的相貌说事。
完全无视此等到静寂的变化,那林其仍是无事人一般,笑道:"怎么了?以道我说错了,难道各位不觉得,陛下此容如天仙下凡一般!”
闾丘染的脸色越来越黑了,但是依然笑着不语。
可是旁边的柯海已经坐不住了,满面涨红指着林其道:‘休得狂言!你也不瞧瞧这是那里同,竟敢如此放肆!”
那林其视若无睹,"我本就是个不拘小节地性子,自是心里想什么便说什么了,而且我还不是天朝的臣子,此前来是奉我朝圣上旨意,赎回德安镇的三千平民百姓。”张狂地口气,让人听在耳里,不是商量而是命令。
闻言,柯海黑沉着脸,狠狠盯着林其,如果不在大殿上,他可能已经提剑上前斩下其脑袋。
闾丘染眨了一下眼睛,竟怒及反笑,笑如春花一般,"那鄙国拿什么来赎呢?”
林其上前两步,笑道:"此次前来,带了白金十万两,陛下觉得如何呢?”
"不够!”闾丘染红唇微张,扯出一副娇人羞色。
看着闾丘染此神色,竟一时愣了神,片刻后才反应过来,忙道:"陛下尽管说出所要之物?”
闾丘染轻轻一抬长袖,掩唇娇笑,羞色道:"朕喜好什么,鄙国不是人人皆知么?”
林其再次愣了愣,迟疑问道,"陛下的意思是……”
"朕荒淫无度,好男色呀!”闾丘染继续笑着,那笑容带着一丝纯真,带着一丝妩媚,还有一份英气!
"这也很好办,我这就让人回寻阳,让我朝皇上下旨选出上百个美男子,呈给陛下便可!”
闾丘染放下袖子,"若想赎人,就拿你出云国最俊的男子前来!”
林其不禁又愣住了,出云国最俊的男子……身后有人笑出声,林其刹然回神,便明白闾丘染的意思。
番外:帝王殇(2)
林其不禁又愣住了,出云国最俊的男子……身后有人笑出声,林其刹然回神便明白闾丘染的意思。
闾丘染唰地起身,抬手摆袖,气势迫人。
林其犹在怔愣,耳边已响起闾丘染万般冰冷的声音:"回去告诉百里醉,若他肯来做朕的男宠,朕便把德安镇三千百姓还回!”
一字一言掷地有声,震得林其差点都傻,心中略有愤愤之意,万万没有想到,这女人故意让他难堪不成?
闾丘染看着面前林其脸上色泽万变,双唇一勾,媚笑一声,"送客!”
百里醉在阵前诋毁她荒淫无道,今日她便将自己所受的羞辱百倍奉还!
而这边林其回到寻阳后,站在大殿上把闾丘染的话全都告诉百里醉,可是百里醉半天没有出声。
林其额角渗汗,头低着,不敢抬眼看前上方御座上的俊美男人。
百里醉黑眸微眯,又猛地睁开一瞬,仿佛自己没有听清楚,开口问道:"给朕再说一遍。”
嘴巴张了张,林其嗫喏了半天,仍是不敢再真的重说一遍!
"朕让你,再说一遍!”百里醉的语气,一瞬间便变得冰冷生硬,有不可抗拒的威严。
林其深吸一口气,手不禁地抖抖,小声但却飞快地道:"她说,如果皇上肯却做她的男宠,她便把德安镇三千百姓还给回!”
大殿中再次陷入寂静,死一般地寂静,旁边有一些朝臣们此时吓的全大汗淋漓,可是心里却如冷风扫过不停颤抖。
百里醉脸上神情虽然没变,可整个身子都已经僵在那里,目光微转便扫过座下群臣子。
林其见百里醉又不开口,吓的朝服背后都湿透了,当下跪倒在殿中,低头小声道,"微臣办事不力,甘愿受罚!”
百里醉不动声色看了他一眼,双唇一勾,略带讽刺道:"朕还记得你初入朝时,很有风骨和胆色,也因此朕十分赏识你,现在不过一年的时间,你便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也不过女人的一句话,就让你心惊回朝,你真是令朕失望!”
听着百里醉厉声之言,林其心里很不是滋,不禁咬牙切齿道,"臣那日也不知是怎么了,对着她,竟什么话也说不出来,现在回想臣也觉得自己丢人!”
百里醉抬手一挥:"行了,起来说话吧”
闻言,林其这才慢慢起身,平日的神采飞扬此时踪影全无,一脸虚汗惊魂未定的样,以为事情总算是过去了,那知,百里醉忽然又道:"说说为何见了她,会说不出话来!”
为什么呢,林其额上开始冒细汗,脑中浮现那天的情影,想起正乾殿上的那倾国的容颜,那摄人心魂的双眼,那诱人心灵的双唇,还有身上那撼人心魄的气势,最后就是那笑里藏刀的心机。
很美,也很毒!却是让人无法形容,所以半晌他才憋出一句来:"因为她……太美了。”
闻言,百里醉身子前倾半寸,双眸微眯,"怎么个美法?”
林其心中纠结,吱呀了半天,也没有找不出词来形容她!
而上座的百里醉看他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当下手一挥,"算了,不用说了,若都没事了,那便通了罢!”
说罢,也不等群臣子三跪九叩,便起身往殿后行去,
一路行来,所有内监宫女都是小心翼翼,七上八下,深怕正在怒头上百里醉会迁罪于他们这些下人。
百里醉一边行走,手就越握越紧,脸色也是越来越冷,走到花园时,脚步突然停了下来。
心里又是一紧,说如此露骨的语,是想报复羞辱他,哼,那就拭目以待,看谁才是最后的赢家,谁才是这天下真正的王者。
由此,两朝就开始处在明里争风,暗里相对,兵刃欲拔的沉沉之象。
两人都在不停地揣测对方,不停地打探对方,就这样一年过去了,两人谁也没有便宜了谁!
太平五年。
闾丘染微服出行变洲城,坐在马车中,伸手掀起车窗帘,一路打量变洲城街肆之景。变洲城里,一片繁华盛景,街道两边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城内小巷院落纵横万数,各式街难零零总总,闾丘染实在没有想到柯海居然可以将这边境重城冶的如此繁华,当下便不由来了兴致,将马车叫停。
柯海与右相林明远二人忙下马,着人将马车同骏马牵到其处看好,而后才陪着闾丘染在街上随意逛着。
柯海这一年才一直都注在变洲城,对城内风物自然是相熟,一路跟在闾丘染身边,看到她若有疑惑时,便会低声低语地上前解答。
一路而来,两侧行人诸多,柯海与林明远一直小心翼翼地护着闾丘染,而身后不远处,也在人群中藏了几名从京随行的禁军侍卫。
三人逛到此待最大的店面,一间奇货店,三人入店还没有站稳,便有满面堆笑的小二迎过来。
那小二先是将最前面的闾丘染打量了一番,然后又看看她身后的柯海与林明远,看三人装扮就自定是贵人,不由笑得更欢,"几位贵人想要找点什么?”
林明远笑道:"我们自己随便看看,若有中意的再叫你。”
闾丘晔眼睛略扫整个店内,在一套看起很古典的茶具上停了下,于是用眼色示意了一下柯海。
柯海上前对那小二说,"把那一套茶具拿来看看。”
小二顺着柯海的手指望去,先是一愣,然后陪笑道,"客官不好意思,那茶具已经有人要了。”
"谁!”闾丘染立刻接话问道。
"就是您左边那位穿黑色衣服的公子!”
闾丘染头往左一望,便看到了一张俊美的脸,一双霸气的黑眸,当下心口一悸……
这张脸,这双眼看起凛然而且有气势,她已有多少年不曾见过如此令她有动容的人。
只有她的父皇,只有她的父皇身上才有这般让他不敢直视的气势!
狠狠吸了口气,闾丘染眼睛微眨了一下眼,再次看过去时,恰好对视那男人望向她地目光!
番外:帝王殇(3)
狠狠吸了口气,闾丘染眼睛微眨了一下眼,再次看过去时,恰好对视那男人望向她地目光!
她望着他,他望着她。
闾丘染感觉心里蓦地腾起一簇火苗,刹那间便将她整个人都烧透了,于是下意识地转身便要走。
"这位夫人,且先别走!”
后面传来的声音冷硬不已,摄人不已,几天都不禁停下脚步。
柯海转身护在前面,皱眉道:"这位公子要做什么?”
那人盯着柯海看了半晌,才开口慢声道:"夫人若是喜欢此套茶具,在下让给夫人!”
每一句每一字,都如利箭一般,清清楚楚地传入闾丘染的耳中,闾丘染回道,"不用了!”
"马业,把那套杯具送给夫人!”
闾丘当闭了闭眼睛,脑中又闪过那人一双似冰的眼眸,
"夫人?”旁边柯海询问道。
定了定神,闾丘染道:"便依了他。”此人如若让她所用了,也是不错。
闾皇染转身,笑看着他,"为感谢这位公子,我请这位公子吃饭!”
"求之不得!”
找了一间最大的酒楼,进卫间最豪华的雅间,闾丘染笑着依桌边坐了下来。
那名黑衣公子,笑望着闾丘染的侧脸,在闾丘染的对面坐了下来,这名黑衣公子便是百里醉。
闾丘染半垂双眸,并不去看眼前的百里醉,而是伸手拿起桌上的小茶碗,却也不去倒茶,而是轻轻将它捏在手中把玩,开口问道:"公子贵姓?”
百里醉眸子微眯,嘴角微动,也伸手拿起一个茶杯,在掌中转了一圈,才开口回道:"姓……云!”
"听云公子的口音,好像不是这变洲当地人?”闾丘染微微一笑,柔声道。
百里醉看着闾丘染地笑颜,不答反问道:"看夫人也不像变洲人呀!”
微微笑了笑,闾丘染看了看站着的百里醉身后的随从马业,此人看上去也颇有气势,心想必这云公子必定是身份不凡,非富即贵。"敢问云公子府上是做何营生地?”
还没有等百里醉答,身后的马业就探身替他回答道:"云家世代行商的。”
"不知夫人如何称呼?”说罢,百里醉放下手中地茶杯,目光热度逼人地看着闾丘染。
闾丘染扬唇,头稍稍一偏,有些俏皮地回道:"天!”
"可是冠夫姓?”此言一出,旁边的林明远与柯海均是皱起了眉头,怎么会可以问如此大胆露骨之言呢。
闾丘染眼睫一抬,直直对上百里醉的目光,浅笑两声后才回道:"不是!”
"那天夫人府上又是做什么的?”百里醉不否认自己对眼前这个女人产生了很强的占有欲,其实他也很奇怪,他百里醉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过,可是就没有眼前这种类型的。
闾丘染低眉垂眼,避开让她泛起了波澜的火辣目光,"同公子一样,也是行商的!”
闻言,百里醉挑眉而笑,脸上刚硬的线条顿时全都化了开来,唇角一勾,"真是巧!”
此时,正好店小二端了酒与菜上桌,正要替二人斟酒时,却被林明远拦住,店小二微愣了一下,赶紧又陪笑道:"几位贵客慢用!”说着便离开了。
林明远上前亲自给闾丘染与百里醉各斟了一小杯酒。
闾丘染纤眉略翘,伸手拿了那杯酒在手上,却是不喝,而是看着对面的百里醉,"谢谢公子的茶具!”
百里醉也伸手拿起酒杯,那知他身后的身后的马业忙上前,想要拿那酒验一番先,可是却被百里醉的一个冷眼给止住了。
然后,他拿起酒杯举至眼前,盯着闾丘染的眼睛,慢慢道:"只要是夫人要的,莫说只是这茶具,就算是这全天下的,只要夫人喜欢,在下都愿意让给夫人。”
闾丘染握着酒杯的手指不禁一滑,这话!说的真是张狂,还从来没有人如此张狂地与她说过话呢。举杯轻抿,唇沾了沾杯中之酒,闾丘染便放了杯子,浅笑道:"云公子莫见怪,我不大能喝酒!”说着舌尖添过下唇。
百里醉的眸子动也不动地盯着她看,眼光变的深沉不已,握着杯子的手一紧,举杯一饮而。喝完自己这杯后,将手中杯一放,望着闾丘染,拿起她面前的那杯酒,别有深意道:"夫人不喝,我替夫人喝!”
闻言,闾丘染瞬间怔住,呆愣地看着百里醉,就着她喝酒的地方,伸出舌头舔了两下,然后再慢慢送入口中,慢慢咽下去。这个动作真是太……肆无忌惮了!
而旁边的林明远早已经是眼冒火光,手不自觉地用力握在腰间佩剑上,陡然发出一声清响,打破了屋内的暧昧情境。
百里醉眼角一动,斜睨了一眼林明远。脸色缓缓变了,目光顺着林明远满是怒意的脸一路往下,最后定在了他腰间的配剑上。
而林明远握在剑柄的手指已经泛白了,牙根紧咬盯着百里醉,用力压抑住满腔怒火。
百里醉侧过脸,望着闾丘染笑了一下:"让夫人受惊了,实在是在下不好。”
"府上可是夫人当家?”百里醉现在可以确定眼前的的女人绝对不是一般商人。
"府上家业甚多,家中只我一个女儿,家父与家母早早便将家业交于我,所以这当家千斤重的担子便落在了我的身上……唉,虽是府上能人很多而且都照顾我,但是这几年来,都是我一介女流,来操持这诺大的家业,难免心生惊怕,怕家父一生的心血有可能要毁我的手上,而且天下强者何其多,商场与战场,你争我夺的……”
闻言,百里醉心中一动,闾丘染的这话,其实也戳中了他的心事,虽然知道她口中所说家业或许他掌中江山不一样,差别很大,可仍然有戚戚之感!
"本来前几年还好,只是近年来,有一商家偏偏爱与我作对,真是令我头痛!”
百里醉心中大震,一时之间竟说不出话来,或许家业与国业没有比,但是他还有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想。
番外:帝王殇(4)
"我今日不知为何,竟说起这些来了,我想去云公子可能也听不明白,请莫要见怪呀!”
听不明白她在说什么?怎么会听不懂呢!如果说这世上还有人能明白,那这个人一定是他,再也没有人能比他还明白她此刻的心境了吧!
她的每一字每一句都像钉子一般,端端正正地钉在他的心底。因为她说出了自己心里最想说的话。
微微吸了一冷气,将心中涌动之情压下来,"夫人这么多年来是不是都在辗转反侧,都在琢磨那个对手的心思与行径?是不是会时常半夜惊醒,忽然想起那个对手会出什么超,然后恨不能将他的家业尽数纳入自己掌中?是否只要对方有一点动静,便下意识地去揣测对方的下一步……”
"你……”闾丘染脸色又是惊讶又是怀疑地看着百里醉。他居然能够清楚明白她地心思,他的这番话完全说出了她的心思。
百里醉看见闾丘染的这副神色,不禁地勾起嘴角,嘴角笑容中带着一丝自我讽刺,"其实我与夫人一样,也有这么一位对手,这几年来,处处与我作对,所以夫人的心思,我算是明白几分。”
不知道为什么,闾丘染感觉自己胸口滚烫,眼眶这么多年以来,头一次腾起湿雾。因为他是第一个明白她的人,也是唯一一个明白她的人,不否认,她头一次想一个男人。
可是……闾丘染目光凝住他,心想着,此人真是只是行商之人么?会不会……
可是还没来的及让她细想,就听见百里醉开口问道:"不知道夫人有没有想过,商场没有永远的敌人,或许你还会与他联手也不一定。”
这突如其来的问话,叫闾丘染一直给怔住了。
百里醉嘴角轻扯,笑声低沉,有些自己也不可思议的味道,"这话实在说的实是有些多余!”与那个女人联手,不如让他直接断送出云国的江山得了,百里醉在心里自嘲,他竟会在此时有这念头?与那个女人修盟联手,他做不到,因为他一点清也不信她,更何况,那个女人也一定不屑与他联手!
闾丘染轻声道:"云公子这话问得并不多余,其实我不是没有想与他修好,只不过那人我一点也不信他,若是信了只怕他扭头就会咬我一口,教我措手不及!如果要那术,还不如现下这般好好防备着,倒要让我安心一些。”
百里醉心中又是一动,因为闾丘染说的这一字一句,又是他心中所想。此生,他还没从未见过这般懂自己的人,这些年,不管什么话埋在心中,什么事都藏在腹底,他从未与人说过,却没有想到有一个女人会如此懂他!
她打乱了他的心神,令他心头一阵微颤。寻阳皇宫中那些莺莺燕燕,无一不美,却无一人能住进他心底,不否认,他想要这个女人!想着,百里醉的眼睛冒出来的热情能把人融化,"夫人所说,与我心想一模一样!”
"云公子,看来我们是天涯沦落人呀!”
百里醉抬手,再次扣住桌上小巧地酒杯,下巴微抬:"夫人会在变洲城内留几天呢?”
旁边的林明远早就要决然了,他怎么会感觉不到两人之间的火花,而百里醉后面的马业也是心中着,这可是天朝的地方,而皇上居然还要多留几日!
而闾丘染也没料到百里醉会问这个问题,所以一挑眉朝身后的柯海看过去。柯海等聪明之人,他问此话的意思,只怕是人人皆知了。但是他看到闾丘染的脸上不但没有丝毫嫌怒之色,反而还有些开心,想来她心中也对他有些意思。更何况,眼前这男子气度不凡,虽然自称商人,但是真正家世背景应该简单才对。她不开口,更加说明她心里有意思,于是对百里醉笑道:‘还会在变洲城留一夜,何公子呢?”
百里醉慢慢松开手上的酒杯,笑道:"我本是没打算在这里多留的,谁知忽然发现这变洲城里有让我舍不得人,所以还想再多待一两日。”
柯海心中一喜,"既是这么有缘,那不如请云公子就宿在我们别院如何?也免得临时找歇脚的麻烦了!”
"公子……”后面的马业急死了,忙阻拦。
可是百里醉却不理他,只是看了眼闾丘染,"不知夫人的意思”
闾丘染很开心,因为柯海很明白她的意思,微一晗首,"如若云公子不介意的吧,那便随我们一道回去吧!”
闻言,百里醉眼里的热度更加高温了,"那便打扰夫人了!”
闾丘染起身看着百里醉,边走边道:"因为在变洲城这边常有些买卖,所以就在这边买了处别院,院子不算大,希望云公子不要觉得委屈就好。”说罢,扬唇一笑,笑地艳比桃花还美上三分。
直看着她,百里醉越着得心里快要化了,缓缓起身跟在她身后。
别院落位于变洲城南,别院说大不大,说小不小,隐在城市边缘,初看毫不起眼,是那种让一般人看上去,谁也不会想去打探的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