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闾丘染的眼光先是一怔,然后放柔了几分,再次回神时,只觉胸口一凉,百里醉的手指滑入她衣襟,正看着她,手拨弄她的身子。
他俯身浅啄她的雪颈,然后含住她的耳珠,下面屈膝,缓缓顶开她的腿,嘴里道,"如果你肯,我许你天下,如何?"
闾丘染心口紧窒万分,指尖差点陷入百里醉的皮肤里面,不可思义地抬头去看他,"你……"
番外:帝王殇(16)
闾丘染心口紧窒万分,指尖差点陷入百里醉的皮肤里面,不可思义地抬头去看他,"你……"
百里醉的双眸半阂,轻轻吻在她散落的发上,尔后抬头,伸手看着她道:"弃天朝而降出云,我得到天下,许与你与我一起平做天下,许你朝阳殿上的后位。"
字字听在心里,闾丘染如坠冰窖,像是没有听清楚一般,喃喃问道:"你再说一遍?"声音颤抖得完全控制不住。
"弃天朝而降出云,你也可以做一个女人该过的生活,这样……"百里醉第二次话还没有说完,闾丘染陡然抬起手,尔后一巴掌,清清脆脆甩上他的左脸上。
百里醉惊愕万分,一时间竟然反应不过来,任身子被闾丘染用力推开,看着她脸色煞白,起身就要离去。
于是伸手一把拽住她的胳膊,不管脸上被甩的那火辣的痛,压不住心中的怒气,咬牙低吼:"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不说还好,一说闾丘染更来气,眼中火焰烧的更旺,抬起另一只手,想也不想便朝百里醉打去,百里醉伸出另一支手扣住她的手腕,再翻身把她压在床上,然后身子挤进她双腿间,再低头狠狠咬在她的肩上。
他本想不要再去想她,可是怎么都没有办法控止自己,于是他想见她,心中有不愿再与她相斗下去的想法,于是他头一回,愿意许给女人如此重的诺言,想让两国合一,他虽为帝,可是他愿意把手中江山都交于她,可是她怎么能这个反应。
闾丘染气的眼睛发红,肩上传来痛楚,还没有心中的痛,待他头埋在她肩上不动时,以为他会放开自己,那知他又咬牙问道:"为什么?"
为什么?他怎么好意思问她为什么,他说许她天下的时候,她的心为之震惊,以为他会愿意为她舍弃江山!谁知道他竟然是要她把天朝让给分,他把她当成什么了!许她后位?他的后位她才不稀罕!真是可笑!
看着闾丘染咬唇不语,百里醉拉着她猛然起身,两人贴的紧紧地,低吼,"讲呀!你到底要怎么样?你说呀!"
闾丘染仍然不答话,全身气的发抖,现在她猜不到他心中所想,头一次她感觉自己猜不到。
"说呀!"百里醉是一声低吼。
闾丘染缓缓抬头,讽刺一笑,"把你欠我的,从我天朝夺走,全都如数还我,从今往后,你出云离不再犯我天朝,两朝签下合来处之条约。"
"好,可还有什么你要求的,一起全说了!"百里醉的眼神黑沉如墨。
闾丘染望着他,然后摇了摇头。
"没有了?"百里醉瞬间怒容满面,"我和你呢,你说要怎么办?"
闾丘染低下头,慢慢道:"当然不变,合平处之,也没有什么见面的需要。"
"你休想!若果你打的是这样的主意,那我明日便领兵直逼雪城,我看你要如何!"百里醉冷下一张脸。
"那看你明日能不能出得了雪城再说。"闾丘染也冷下一张脸。
百里醉猛地推开闾丘染,转身了取出挂在墙上的佩剑,塞到闾丘染的怀中,"行,你狠,那你现在便杀了我吧!"
闾丘染眼低升起迷雾,并不接剑,任由剑掉到地上。
"如果你想永不见面,那我还不如同现这段,与你纠结一生。"百里醉盯着她,眼光灼灼,"反正无论如何,我都都不会就这样放过你。"
说罢,伸手握住闾丘染的手,十指交缠,"如果你要避着我,那我就拼尽此生,灭了天朝,再夺了你!"
闻言,闾丘染身子一颤。"你究竟想怎么样?想要我弃国舍地!你休想!"
百里醉双眸渐暗,她讲的他怎么会不知道,"那你难道想我们这般偷偷摸摸!?"
"荒唐!"闾丘染想也没想便道。
百里醉亲上她的侧脸,"我助你平定乱民,你考虑一下我们之间,如何?"
闾丘染疑惑地看着他,如此温存的语气,怎听像是有阴谋……。她可不敢轻意答应他,她是女人,在很多事上都会小心很多。
百里醉见她不再言语,于是便静静地抱着她。
片刻后,闾丘染低下头,"让道给你出云大军入朝,万一你若是反悔了,我岂不是在给天朝自掘坟墓!"
闾丘染握住她的手,"如果我要攻打你天朝,从变洲入手比上这里,那是要好上多少位,何苦到这里来插上一脚!你就不能信我一回么?"说罢,牵起她的手放到嘴边亲吻,吮吸。
"口说无凭。"闾丘染抽出手指。
百里醉怎么也不放,依然吻着,"那我们立字为据。"
"一张纸对你而言,你觉得你会照着来么。"
百里醉望着她,眼底怒意又起,等着吸闾丘染还要说什么。
闾丘染抿着唇想了半晌,才慢慢抬头道,"我这里有一计,就是不知道你肯不肯。"
"说。"百里醉马上接话。
闾丘染挪开目光,"明日一早你回营后暂留半日,待我出的雪城,然后你再领兵假装袭击雪城,其实主要是为了乱民,我会让柯海不再追你们,放你们入的乱民处,到时乱民肯定会以为,我们把全部军力在对付你们,我军再给他们一个出其不备。"
"我答应你的话,你要如何谢我?"百里醉的眼神黑沉沉地。
闾丘染轻咬唇,"你想要我怎么谢你?"
百里醉勾住闾丘染的腰,手自她的身后滑落下去,然后再撩开她身上衣物,手指直接探进去,"我要你。"
闾丘染一惊,下意识抬手去挡,正要开口,可是唇却被他埋头给咬住,百里醉的手用力撕裂了她身下的衣物,声音又冷又哑,"谢礼,只要你。"
闾丘染躲无可躲,避无可避,开口想说话也说不了,抬手想拉开他却是全身无力,她在他的身下步步溃败,完全毫无招架之力。
锦裙被褪去,长裤落于地,不一会儿,床里床外春色绽开。
微微喘息,百里醉停手看着闾丘染,然后猛地分开她的双腿,直直抵入她。
撕心裂肺的痛传来,闾丘染然惊的双眉紧皱,贝齿咬紧红唇,指甲深深陷入他的臂侧,
殿外面有宫灯悠悠的透过窗子映进来。
百里醉手掌握住她的细腰,一动也不动,只是看着她,自己额角冷汗滴滴滑下,全都落在她身上。
而闾丘染身子在疼痛,腿在颤抖,他动她痛,他不动她更痛,他就这样停在她身子里,她痛得想要直接杀了他!
羞人春色,夜色缠绵。
许久,百里醉埋低了头,眼睛盯着闾丘染,声音嘶哑,"说,有多少个男人碰过你?"
迎上百里醉又黑又冷的目光,闾丘染嘴唇抖着开口,"多到数不胜数。"可算是咬牙切齿说完的。
百里醉嘴角抽了抽,眉儿一抬,"是么?"说罢手朝身下移去,牵住她的玉足,拉到身后,让她勾在他的腰上,尔后嘲讽道。"数不胜数的男人调教过你,你却连这样子,还要我教。"
全身颤了一下,闾丘染心里的火猛然窜起,下巴微扬,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借力压在他的身上,看了他半晌,才轻勾唇角,开口道:"这是天朝的地方,这里是朕的行宫,这床塌是朕的床塌,所以……"
百里醉眯眼,不明白她想要说什么,闾丘染低喘一声,"所以今夜,是朕临幸了你。"
她居然说,是她临幸了他,百里醉火到脸涨红,两手紧握成拳,看着身上笑得妖饶的她,眼中尽是嘲讽的她,看着她伸手在他身上轻轻划了两下,然后直起身子,淡淡道:"原来出云的皇帝,也不过如此。"
百里醉气的全身动弹不得,只能僵着,任由她离了他的身子,他这一生,最侮辱的事也莫过于此了。
闾丘染起身下榻,拾起地上的衣物,竟然边穿也不穿,便朝殿门口走去,百晨醉猛地坐起身子,望着她闾丘染的背影,开口想说什么,可是闾丘染已经拉开门,头也不回地离去。
手不由自主地攥住身下的被褥,百里醉胸口微窒到痛,再次看了那门一眼,想也没想便起身追了出去,他一把扯过外袍,随意披在上身,快步走了出去。
可当他立于殿门外时,他又在心中问自己,他这是在做什么?
该死的女人,撩拨他的是她,惹火他的是她,羞辱他的还是她,头一次发现自己原来那么恨她。
朝前走几步,百里醉便在一颗树下看到她,她背对着他站在那里,身上的衣袍凌乱不堪,
他迈上前,一步重似一步,闾丘染似是察觉到了,肩膀微微一晃,就要转身,可是百里醉大迈几步走到她身后,然后抖开带出来的黑袍,将她裹了进去,然后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头顶。
"冷么?"许久,百里醉问了一句。
闾丘染不语,只是轻轻摇了头头,发梢摩挲着百里醉的脸有些微痒。
"你之前大病,才好没多少,是么。"百里醉的声音里全是关怀,两人之间也没有了火药味。
闻言,闾丘染的身子有些发颤,试着挣扎一下,可是却被百里醉抱的更紧了,百里醉贴近她的耳边,慢慢问道:"是不是因为我?"
闾丘染心上大震,多日的种种,忽然在此刻全都涌出来,眼眶有些发酸,她多少个夜晚,看着折子却咳得天昏地暗,她多少个夜晚,想念及千里之外的他,不知道自己应该如何时,是怎样一番身痛心也痛。
而现在,她被他这般抱在怀中,听着他关怀的话语,她真的忍不住,泪就掉下来,落在他的手背上。
百里醉双眸黯然无光,闾丘染的泪烫的他心生痛。。
天下,江山,万民,他与她之间的这段情应该如何了得。
风越来越大,夜越来越冷,他知道自己应该要放手了,可是他就是无论如何也放不开。
闾丘染只感到身上黑色锦袍,被他的手拉得更加紧了些,正想借口离开,突然听见百里醉的声音,冷冷地在她头顶响起:"什么人?"
她呼到双膝跪地的声音,一个带着哭腔地女子声音,自身后传来,"皇上恕罪,奴婢只是刚好经过……"这声音不就是那个散酒的女子。
猛然推开百里醉,转过身便看见不远处跪着的女子,她的身子还微微颤抖着,头压得极低,看样子吓的不轻。
闾丘染垂下眼帘看着她,轻唤一声,"你过来。"
"皇上……"那名侍女一直跪在地上,动也不敢动,哭腔还越来越重。
旁边的百里醉眸子黑沉沉,很是不悦:"这么晚,你来此做什么?"
闻言,侍女头稍稍一抬,飞快地瞥了百里醉一眼,然后又垂下头咬唇不语。
闾丘染见此情形,心中豁然明白此人来这的意思,随即怒气冲冲,"要命还是要舌,你自己选!"
那名侍女顿时吓得全身发颤,头猛然一下一下磕在地上,口中连连道:"皇上恕罪,奴婢什么都没有看到……"
闾丘染更气,正欲开口时却被百里醉拉住,对那名侍女喝道:"滚!"
那名侍女闻言,赶紧哭得磕了向下头,便起身跑步离开。
"什么时候天朝,成了你说的算了。"闾丘染冷冰冰的目光瞪着他。
百里醉笑着伸手去握住她的手,可是却被闾丘染一下甩开了,脸撇到一边,便不再看他。
"只是一名小小地宫女,何需你动气呢,明天让人处置她便是。"百里醉笑着道。
闾丘染心里百般不是滋味,什么话也不想说。
停了片刻后,百里醉忽然伸出手指抬起闾丘染的下巴,将她的头转过来面对自己,"你在吃醋?"
闾丘染脸色愤然一变,一掌拍掉百里醉的手,像是被戳中心中所想,恼怒地想开口骂人,可是当她看着百里醉那似笑非笑脸时,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百里醉笑的嘴角大大咧开,俯身覆上她的唇。
番外:帝王殇(17)
百里醉笑的嘴角大大咧开,俯身覆上她的唇,缠绵许久后,闾丘染低喘,猛地推开他,"天色已晚,早些休息吧……"
不待闾丘染说完,百里醉便紧紧圈住她,在她耳边道:"总有一天,我要你也无所顾忌,我要你再也心无旁念,我要你再也不怕被人瞧见,永远的这样在一起,。"
闾丘染挣扎出他的胳膊,心嘣嘣地像要跳出来一般,快步朝前走两步,然后转身看着百里醉,"寻阳后宫三千佳丽,环肥燕瘦,你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你又何必如此呢?"
她的心中有千万话说不出来,先把天下江山不提,单是他那后宫佳丽三千,她便就不可能与他在一起。
百里醉不语,闾丘染又看了他一眼,转身,抬脚飞快地离去。
刚回到宫殿门口,便有侍女疾步行来,"皇上……"
闾丘染点了一下头,"备热水,朕要沐浴,"说罢,先抬脚进殿。
铺开屏风,屏退了左右侍女,不要人伺候,闾丘染自己褪下衣衫,入水而沐浴,水温不热亦不凉刚刚好,水上花瓣浮荡,水色透澈见底。
闾丘染自己伸手,拂过水面,别一只手拿起软巾,沾了水慢慢擦拭身子,擦掉他留在她身上的味道。
许久过后,闾丘染也没有出来,外面候着的侍女们很不放心,于是轻轻唤道:"皇上……?"
闾丘染这才回过神来,尔后自水中起身,对外面低声道,"去吩咐行宫中的管事,传柯海将军觐见。"
柯海入殿后,闾丘染大概与他讲了一下关于,与百里醉合作的计划,柯海离开时,天色微白。
闾丘染一夜没睡,此时林明远又入殿站定,敛袖行礼,低下头道:"皇上。"
"坐罢。"闾丘染的语气略显疲倦,轻轻一声。便让低头的林明远慢慢抬头朝她看过去。闾丘染面色嫣红,唇却不带血色,看上去疲乏不已,林明远紧紧握着手,心下不隐隐有些明了。
"皇上,刚才侍卫来报,云将军已经出城外,不过……"
闾丘染微微抬头,眯了眯眼睛,"什么事?"
林明远避开闾后染的目光,声音低哑,"云将军离开的时候床塌上的床单带走了。"
稍稍一愣,闾丘染随即脸上滚烫滚烫的,浑身都不自在起来,那床单上有她的血……
闾丘染的心砰砰在跳,缓了半晌才稍稍平静,于是更加坚定自己的心,开口道:"昨晚宴会上那个洒酒的侍女,除了。"
"臣知道了。"林明远心中虽是诧异,可是却不能问,只能应道。
"即时起驾回京,诸事你去安排一下!"被林明远这句话后,再也不想说其他的话了。
"皇上请放心,一切都安排好了,"说罢,看一眼闾丘染。
闾丘染挑眉,"有话就说。"
林明远低着眼想了想,还是没有说出来,"没事了,臣先退下了……"
巳时,日头当空而照,闾丘染出城,人马都有些疲惫,所以走得都不快。
柯海领禁军在两侧护驾,然后自己骑马在前而行走,而闾丘染坐于车中,心神半凝着,时不时地会朝外张望。
出城已经快二十里路了,却仍然没有动静,闾丘染心中有些不安,抬手将车帘卷高了些,朝外望去。
远方有一士兵急行而来,在柯海的身侧停止,抬头对柯海禀报着些什么,闾丘染离得远,是一点也听不清。
士兵离开,柯海勒马朝后一转,急策几步过来闾丘染马车旁边,"皇上,出云大军拔营,朝北行去了。"
闻言,闾丘染心底猛地一沉,一个字都说不出,她到底还是信错了他,昨天才答应她,今日却已率军北去,与她背道而驰!
闾丘染咬唇,此时,又听车外有士兵于远处喊道:"皇上,你看!"闻方,抬头一看,便远处一人一马,一疾速趋近,心中忽而一凉,那不是他么?
她要他率军前来,可他怎么会只身一骑前来!他是不是不要命了!闾丘染掌心满是汗水,摸不透百里醉的心意,只能望着他,再望着柯海,又望着天朝将士们。
百里醉急停,身下战马仰头发出长鸣之声,人马俱是不羁之势,
闾丘染感觉自己全身湿透,隔了太远,她看不清他的脸,可是她却能感觉他在笑,眼光不自地看着柯海,柯海也是在郁闷,于是正好也看着她。
待柯海看到闾丘染的表情,自是明白她心里所想,于是给了闾丘染一个安慰的眼睛,便策马上前。朝百里醉而去。
前面黑漆漆压成一片,闾丘染对于前面根本看不的太清,只见得沙飞沙扬,柯海与百里醉剑起剑落,中间说了些什么,随后百里醉便飞马而走,然后柯海扬鞭抽马,飞快驭马过来。
柯海翻身下马,在马车边低了头,声音压得极低:"皇上是什么心思,他全明白。"
闻言,闾丘染全身便僵了,冷冷问道,"那他想怎么样?"
"实行皇上与他说好的,让臣率军相追。"柯海低声道:
闾丘染脑中思虑万变,她原本是想假意袭击之事,然后再歼灭他的十万大军,可是却是没有想到,他比她更绝,竟孤身来此,陪她演了这么一出戏。原来她的心思终是没能瞒不过他。
"依他所说。你且留在这里,变洲城之事朕让人替你办妥。"
柯海点头,随即欲走,却又被闾丘染叫住,闾丘染抿了抿唇,脸色冰冷,"朕不论你用何手段,都要誓保雪城。"
雪城,要塞之地,容不得有任何的闪失。"朕许你专断之权,天塌下来有朕扛着。"闾丘染字字霸道。
柯海看了闾丘洒一眼,嘴唇略动,用力点头,"臣定不负皇上所望。"
雪城,雪城……容不得有任何的闪失,如果百里醉敢夺的雪城,她誓将他碎尸万段!
二日后,闾丘染回到钰洲皇宫。
半月后,雪城并没有丢失,灾情有了一定的控制,闾丘染知道百里醉回了寻阳,留下真正的云将军,一直虎视眈眈着暴民,所以半月来并不敢有什么动作。
闾丘闭着眼,染倚在御塌上,手上握着一本书,一点点地往下滑。在书快要滑下去的时候,又忽然醒过来,抬手揉了揉额角。"朕怎么又睡了。"
"皇上最近几日都是烛火夜夜不熄,,皇上的身子如何受得了,当然要睡觉……"旁边的宫女一脸的担心。
闾丘染眉头更紧,撑塌起身,"可有急报?"等,她一直在等南部的战报。不放心柯海,亦不放心百里醉。
"并无。"宫女说罢跪下去,服侍闾丘染穿鞋,"不过林大人来过,见皇上刚睡觉,于是就在外殿候着。"
闾丘染微微一怔,随即低声道:"传他进来罢。"说罢,起身走到桌案旁边。
林明远依旧白衫白袍,清清爽爽的一身。
"可有何事?"闾丘染问道。
林明远上前几步,"皇上已经有多日便私下诏臣,臣想来看看皇上。"
闻言,闾丘染感觉自己心底,像似被什么给压了一下,沉沉的又有点窒闷,这半月多来,她每天都想着是地南部的事,想着那人的事,竟然丝毫没有想起林明远,也私毫没有关注他的感觉。
"臣以为就算那样,皇上与从前还是会一样,原来是臣想多了。"林明远笑笑。
闾丘染望着他,这男人越想,她越觉得对不住他,当然她招他半为臣半为宠,可是却什么也没有给过他。
"朕替你说一门亲事,怎么样?"林明远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低声道:"陛下这是怎么了,难道因为臣让给皇上安排机会,皇上便要给臣安排一次机会么?"
闾丘染听了这话,心中全是不自在,看着林明远缓缓走近她。
林明远望着她,忽然伸手环住闾丘染的腰,尔后低头缓缓吻住她,他的舌轨划过她唇瓣,又张口慢慢含住,手顺着颈侧移到衣服里面,在她锁骨上忽浅忽重地摩挲着。
闾丘染全身微僵,抬手抵在他的胸前,用力推开他,"放肆!"
"可是因为那人。"说罢双手搂住闾丘染的腰。
闾丘染耳根阵阵发热,不可否认,确实因为那人,因为那人,她有些没法让别的男人再碰自己,包括林明远,这个曾用一双手,交会她什么是女人的男人。
林明远嘴唇抿成一线,眼中水光全无,闾丘染一直看着他,看着他的面庞变得黑沉沉,僵硬硬。
然后想起来这些年,他和她在一起的种种,他与她虽然没有真正的夫妻之实,可是她对于男人的了解,却全都是他教的,她一直以为他们会是这样的关系,可是那天他说,他是真心的。
她当时并没有相信的,她是君他是臣,臣说的话几分真几分假,她当然要辨得明,他让去找百里醉,大概也是没有想到,她会因为那人,而不再想去了解男人,不再想去做一个真正的女帝。
闾丘染背过身,心中乱作一团,"朕困了,你若没事,便退下吧。"说罢,便向前行了二步,那知身子就被他给勾住,圈在怀中,不让她走,可是却没有丝毫霸气。
闾丘染去扳他的手,"朕……"话还没有说完,林明远的唇便落下来,吻上在他的颈侧,这是一个极温缓的浅吻,沿着她的脖子滑至肩上。
在闾丘染的耳边低喘了一声,林明远声音哑着,"皇上真的要给臣说一门亲事。"
"嗯!"闾丘染眼前凝雾,眼角渐湿,每次在她疲惫的时候,都会有这个温暖的怀抱。
"那女方,是不是随臣选,"林明远的声音仿佛入到地狱一般暗然。
"嗯,只要女方未嫁,朕都答应你!"闾丘染对着这样的他,心全都软了下去。
"那就皇上吧。"
闾丘染骇然惊颤,不可思义地看着他。林明远苦笑一声,"君无戏言!"
他撼不动她的心,也探不进她的心底,可是他却是最能给她温暖的人,或许这个温暖能让她忘了那人,也不错,"朕允了!"
林明远微愣过后,才再次微笑扯唇,"谢皇上!"
寻阳皇宫。百里醉眉间深陷,猛地推案起身,桌案上的东西全都滑落到地上,他日夜思念她,为她心焦,却是没有想到,她居然遣送言之大婚的国书而来。
这消息如凌削薄刃一般,将他的心割的片片透血!
许多事情,他还有机会告诉她,没来的及与她做,她却狠心生生掐断了所有!
这个女人真是狠人,那夜他明月明许她以后位,为何她给他一巴掌,转身却要与另一个男人大婚
荒唐,真是太荒唐。什么时候他百里醉,会如此荒唐。
这个狠心的发妇人,她到底想要怎么样,他究竟还能做些什么!
低喘一口气,百里醉抬手将外袍飞快披上身,大步朝殿外走去,殿外顿时响起"陛下"之声,
百里醉转身,刀唇微开,声音似冷,"将派往雪城的人马全数召回。"
他一向自诩寡漠冷静之人,却是没有想到,会败在她的手上。
她可知?!他并想把这天下送给她,却是没有想到,她终是先负了他。
林明远,她要嫁给那个男人,她九天之凤,尊贵天下,岂是林明远那等凡人可指染的?!她旁边的位子,当然也要天子一般的人,才可坐也,这个林明远,有什么资格敢得她之尊?!
越想,百里醉的火气就愈燃愈烈,几乎要将自己焚烧一般。
百里醉拳攥得咯咯响,上前半步,一拳打在面前的树上,树乍然而断,手上血流不止,她要大婚,可以。她让他痛,也可以,不过如果要大婚,一起大婚,要痛,当然也要一起痛!
心火渐平,百里醉吐了口气,嘴勾起的一抹笑,却没有一分到达眼底,八分冷意,二分自谑。"马上传林其过来见朕!"
从今往后,他也不会再为她有任何的心动。也更不会再为她心痛。
番外:帝王殇(18)
钰洲皇宫正乾大殿,诸臣例成两侧,迎出云国侍者入殿。
林其一步步踏上去,心越来越紧张,只感觉手中的文匣沉重万分,几要要捧到地上。
抬头看着那殿上高座之人,一袭明黄衣泛光耀目,比那黄金更是气势夺人。
林其站定,不敢抬眼,只敢手将书匣捧到与额齐高,拜礼声音略颤开口道:"出云国使林其拜见贵皇,愿皇上圣寿万福。"
耳边只是静,隔了良久,才听得那上方淡淡透下来一声"嗯",声音且轻且飘,令他恍惚了一瞬。
殿中内侍都知走来,双手伸过来接过那文匣,而后小步而上,呈至闾丘染前面。
闾丘染看了看眼前的文匣,却是不接那文匣,只是望着林其,隔了半晌,才启唇轻笑道:"怎么,你不知道进文匣之礼为跪的么?是不知还是不愿呢?"
闻言,林其脸色发白,闭眼握拳屈膝跪了下去,重重叩在殿上,"皇上。"此时左右两旁的臣子闻声皆跪,伏地一片,"皇上万岁万万岁!"
这时闾丘染才抬手接过文匣,示间身边的内监上前来拆开文匣,才眼望下面,"平身。"
匣已拆,闾丘染看着那匣中之书,并不先拿来看,只是望着林其,问道:"此事到来是为何事?"
"首先是为贺皇上大婚而来,"顿了顿,林基深吸一口气,再道:"再次是为我出云国皇帝求亲而来,我皇希望能与贵朝和亲。"
正乾殿中静悄悄地,没有一丝声响,闾丘染怔了半天,才回过神来,手飞快拿起匣中之书,一边展开一边惊讶问道:"你说什么?"
林其没有再答话,只是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闾丘染目光如火,扫过手中之书,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手微颤着又看了一遍,而后蓦地一合文书,胸口起伏不休。
和亲,他怎么能如此对她,真是狠毒又无情!
心里全是怒意全是痛恨,可是她又不能在这大殿上、在众臣面前泄露丝毫,只能把手置于袖中狠掐,稳定面上之色,稳定眼中之神。
这世上有何人能知她的苦?惟有一人,可那人更让她痛!
林其抬眼望着闾丘染,看着她一脸高深莫测的神色,道:"为两国能够和平盟好,还望皇上允之。"
英欢下巴微扬,缓缓开口,"朕允!"
寻阳皇宫,百里醉感觉自己身心俱痛,怒火将他一双眼烧得通红。
一扬掌拍在那桌案上,旁边的珍瓷被拍到跳地而碎。
殿外的内监闻音而入,恰见百里醉怒到不禁噤声,半晌才道:"侍郎刘大人在外已候多时……"
百里醉敛了心头之火,望下去,"宣。"
"参见皇上……"
"何事?"
刘顺见他言中甚利,便道:"太后诏臣去的,说是要同臣商议皇上册后之仪……"
百里醉交掌握于膝上,望着刘顺,神色淡漠,一言不发。
刘顺只觉得自己背后凉凉地直冒冷汗,不由低下头,继续道:"太后说,皇上与天朝和亲,将亲迎改为命使奉迎……"
百里醉挑起一侧眉毛,面上冰冷的神色出现戾气,却未开口。
"太后让臣问皇上可有什么意见?"刘顺低眉垂眼。
百里醉缓缓道:"不行礼,不行典。"
刘顺抬头,怎么也没料到皇上会如此……凝神想了少许,才道:"和亲者乃是天朝唯一一位公主,如果屈了礼数,是否……"
百里醉脸一黑,眼中带着沉沉阴骘之色,低声开口道:"朕会亲赴境边迎娶。"
登时怔住,刘顺心中大惊,正欲开口,百里醉推案起身,冷声快速道:"朕心意已决,是再议或再谏,尔等随意。"
刘顺默然,百里醉垂手,轻甩袖口,转身离去,抛一句话于身后:"退下吧。"
江山天下家国一盘棋,他争她夺,帝王之间可有几段情,他杀她伐,又有几份情。
钰洲皇宫,闾丘染离开送婚宴,就往殿门走去,腹中的酒烧之心脏焚燥,一阵阵火辣辣的热意直冲头顶,唇奇干,眼极湿,脚下步伐踉跄,人,是狼狈不堪。
推开殿门,闾丘染靠在殿的廊间,却不急着唤人,而是呆呆地站在那里,闭上眼睛想着她今天在送他的皇后,她就要疯了,她想他,疯狂地想他。
夜时的冷风擦地而起,身上冰冷,心中热焚,两种交在一起,顿感觉全身战栗。
远远传来皮靴踏地之音,渐渐走到她身前,闾丘染揽着殿柱,悠悠转身,抬眼去望,一望便望见林明远那张清俊的面庞。
闾丘染蓦地笑了,道:"你……你怎么来了……"说罢,猛地咳了起来,咳的头晕眼花,半弯着腰。
林明远忙紧搂着她的腰,忙扫了他的背后两下,低声在她耳边道:"皇上怎么喝这么多酒?"
低泣一声,闾丘染闭了眼睛,抬手狠狠在林明远胸口上捶了一拳,哽咽道:"好狠的心,真是好狠的心……"
"皇上!"林明远心口阵痛,不由皱眉。
"他为何要这般对我?为何就不能想想我的苦衷……"
林明远眉头更紧,全身僵在那里。
而闾丘染埋头到他胸前,任泪纵流,"她为何要逼我……逼我替她择后,还逼我亲自送去给他……他为什么要那么对我……"
闻言,林明远身子瞬时僵住,一双手微颤了一下,随即抱起闾丘染她,"皇上,臣送你回去!"
闾丘染哭得更加厉害,在林明远怀中瑟瑟发抖,头都抬不起来,"为什么他那么想让我痛,为什么?"
闾丘染一直哭得喘不过气来,林明远知道她也只有这个时候,才会于人前示弱,他把她圈在怀中,似孩子一般哄着,直到她熟睡后。
额角炸裂般的痛,才几步便折了神,歪在他怀中,不愿再睁眼。
这夜,她肆无忌惮地流泪、她无所顾忌地说话……
闾丘染清醒过来时,人在殿内床榻睡着。浑身僵酸疼痛,唇干欲裂,闾丘染面对的是黑漆漆一片,辨不清是何时辰。
看着坐在一旁的林明远,闾丘染闭了眼睛,想起睡前的事,脸色蓦地变差,就算是酒醉无知,可是之前做了些什么,她心中仍是记得。
她真是疯了,怎么会在臣子面前如此无所顾及呢!指尖重重戳入身下的锦褥中。心中恨极了自己。
林明远见她醒了,于是走到床榻边,伸手摸了摸闾丘染色的额头。
乍然回神,闾丘洒偏了一下头,盯着林明远的眼,半晌才低声道:"今晚的事,你把它全都忘了。"
林明远不语不笑,只是弯身将她扶起,让她靠在床架上,然后拿过一个银碗,低低道:"先喝解酒汤。"
闾丘染伸手正准备接,那知林明远却忽然抬碗喝掉,然后揽过闾丘染的身子,俯在她的唇上慢慢喂到她嘴里。
眉头紧蹙不松,闾丘染饮下后,看着林明远,林明远搁下碗,长指扫过闾丘染的唇角,擦拭嘴角的残汁,"我们这算不算酸苦共之,一起同担。"
闾丘染怔然不语,这是林明远第一次在她面前,不称自己为臣,不称她为皇上,他是什么意思?
"酒喝多了公伤身,泪流多了会伤心,从今以后,你的身心由我来保护。"林明远说罢,猛地将闾丘染抱在怀中。
闾丘染呼吸一紧,使劲推开林明远,低喝道:"林明远,谁给你的胆子,让你说这样的话……"声音冰冷无比。
林明远拧着眉起身,"皇上这次去边境,为何不让臣随你一起去?"
"朕做什么决定,什么时候轮到你不质问!"闾丘染的声音依然冰冷。
林明远眼角微微一皱,"皇上恕罪……臣明白了。"说罢,拿起一旁的碗,转身欲走之时,可是袍角却被闾丘染从后面给拉住了。
闾丘染闭了闭眼睛,声音低了许多,"其实你什么都不明白。"林明远的身子仍然僵着,也不回头,就那么立在那儿。
"朕与你说过的话,答应给你的,永远作数。"说罢,颓然松手,只觉身上愈加疲乏疼痛。
"君无戏言,从今往后,朕身侧的位置,朕殿中之榻,只容你一个人。"
林明远,依然没有说话,往前走着,他知道,她身侧之位是他的,可是她心中之位,却是一点都没有他。
三日后。闾丘染送可若公主赴境,而出云国皇帝也赴境,亲迎可若公主入境。
王与王相逢,帝与帝相见,当然少不了一场国穆大喜送迎。
闾丘染稳稳坐于车中,心中微微泛潮。看着前面公主的车驾。还差一点点,她便能看到从对面而来的人了。
马车终于停了,闾丘染心中又忽生悔意,她到底是想要干什么?来到这里,就算见了他一面,又能如何,又能改变什么!想着,蓦然抬手,将车帘扯下,紧紧靠在后面的软垫上,闭了眼睛,来个眼不见为净。
良久,公主的马车停了又起,终于渐渐远去,终于成要成为那人的皇后。
再次,她感觉自己胸口一阵绞痛,死命咬住唇她只知她不能见他。
外面有人轻禀道:"皇上?"
闾丘染抚眼轻应,"公主已走?"
"是。"
闾丘染闻言,微微低叹一声,而后起身,着人撑起轿前绣帘……不看他,看看他的背影也好。
抬眼望去,那知五十步开外,出云国的黄仗依然静立成阵,仍旧未走!闾丘染惊诧不已,心里猛跳目光朝那探去!
百里醉身在马上,未行辇轿,未着朝服,一张瘦脸陡峭,一双黑眼正看着她,眸光似刃叫闾丘染心间陡生乱意。
呼吸瞬间停止,闾丘染全身再也动不得,只能定定地望着百里醉,只能望着他……
她看着他纵身下马,她看着他下巴微扬,她看着朝她慢慢行来。
闾丘染坐在轿里未没有下去,嘴唇轻轻作颤,眼角水雾成冰,看着罔顾周遭的人马侍卫,只身向前向她走来。
闾丘染手脚俱僵,眼泪湿透双颊,她看到侍卫终于举起手中的银枪,她知道她与他相隔不过数十步,可是却实隔千山万里。
百里醉停下来,他看着闾丘染。可是丘染却是下不得轿。
忽然有人扬鞭马飞行而来,禀报道,"皇上,前面风雪急加江水寒,桥板断毁,一时难以修复。"
"可还能踏步回岸?"闾丘染吸一口冷气,手握成拳。
"前面传言,怕是今夜都修不好了。"
闾丘染牙咬得咯咯响,她天子御驾于此被困,她还有何颜面可存?
这此出云国使远远便拜,行大叩之礼,恭敬道:"我皇请贵皇下入行宫宿留一夜,明日观立后之礼,望贵皇允之。"
闾丘染垂袖,唇角冷冷一笑,百里醉给了她天大的一个台阶下,可悲可笑她无法驳了。入他行宫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