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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西栏黎 当前章节:14797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04:23

顾西木不知道,她的决定是对是错,她私下吩咐了轩辕子安,让他和魏盈在她离开期间共同管理绮梅山庄的事务,庄内的他们可以解决,至于绮梅山庄名下的产业,就全部交由王怀远处理。

她顾不得会不会有人来反对,也顾不得到底在她身边到底谁是真心谁是假意,这就算是个测验吧。

第二天,按着规矩一行人又浩浩荡荡地去了任白的坟头,魏盈絮絮叨叨说了许多,带着哭腔的声音模糊沙哑,在墨素堇劝了好久以后才与墨素堇一起先回去。

她这般哭下去,不管是谁都怕她哭坏了身体的。

墨素堇离开以后,排行最大的慕容霖跪在了坟前,冷冷说道:“师兄,师弟虽然从小就在师傅名下,但年幼时因家里的缘故很不懂事,是你教会了我许多。在我受不了爹娘选择毅然离家时,就连师傅都劝过我,可你只对我说了‘若想做,就放手去做吧’。师兄,一路走好。”

他磕了个头,上完香就退到了后边。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他的眼眶却红了一圈。

顾西木紧跟着双膝一弯跪了下去:“大师兄,西木欠你的,永远都还不清了。西木不多说,希望师兄一路走好。”

双手伏着地面,她叩首,上香,站起来退下。

她想说的,哪止这些?但是她只能在心里说说了,从他娶了魏盈那一刻以后,她的心事,注定要深埋。

虽然任白对她横眉冷眼过,可这没有办法改变,他对她好的事实。

她多想笑一笑,送他走这最后一程,见着墓碑上“妻魏盈立”这几个字,她真的无法再乐观。

谈曦曦失去了平日的活力,她抽泣着在任白的坟前跪了下来,好一会儿都不曾吐出一个字。

“大师兄,你回来好不好?”她突然放声大哭,淑女形象不复存在,“以后师傅要是不让我出去玩了,没人带我下山怎么办?以后三师兄欺负我,没有人帮着我了怎么办?以后四师兄再和我比银针,没人调侃‘他’了怎么办?”

她的哭声打在慕容霖和顾西木心尖,他们何尝不想让任白回来呢?要是任白还能活下来,让他们付出什么样的代价都可以。

可他们一个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一个是绮梅山庄的当家,他们没有谈曦曦那样哭闹的资本。

清秋派,陨灭了任白。

顾西木不忍心再听下去,独自一人悄然离开。

她背负的身份再怎么沉重,也阻挡不了她的脚步。

在山坡上坐了好一会儿,直到风吹干了眼泪,她才起身,毫无理智地拍了拍后边的衣服。

转身的瞬间,一袭白色翩然落入眼帘。

“你什么时候过来的?”顾西木轻声问道。

“有一会儿了。”司墨没了那股书生气息,增添了一分凌冽,那种说不出的味道,真是罕见。

“有事吗?”她的声音很低,低的快连她自己都听不见了。

“难过够了就擦干眼泪回来吧,如果不抓出真凶,你能甘心吗?”司墨看似安慰的话激励着她的斗志。

能吗?当然不能。

擦肩而过,顾西木的眼中燃烧起的认真,远比她想象的,要浓烈的多。

作者有话要说:  

☆、魔教之行(上)

“你跟着我干什么?”

“怕你想不开。”

这大概是任白出殡以后,顾西木和司墨说的频率最高的两句话。

似乎真他所说,他是担心她,所以才会寸步不离。

当他们两个人同时出现在祁家的队伍里时,自然是引起了不小的议论。

参加过武林大会的人对这两个声称不会参与讨伐的人是记忆犹新,现在,他们不但出现了,还都撇去了自身的使命,以祁家人的身份出现。

其实,包括祁家人本身,对于这件事情都是很诧异的。他们一方面觉得祁衿很厉害,能拉拢到这么两个身份地位与众不同的人来助阵,另一方面,又不得不感慨,时至今日,祁家太过落魄。

“今日,我们攻上魔教,善于用毒的唐门打头阵,八大派紧随其后,其余人员断后。”江月宣布了最大概的框架,而细节部分,早在准备的这两个月里,他就下达给了每个家族的当家。

至于唐门开路,是唐门自己提出来的。原因很简单,古往今来一山不容二虎,每个门派都是有自己特色的,从魔教兴盛之后,一提起“善毒”,人们往往想到的就是魔教,而并非他们唐门。

虽然唐门现在是公认的“大派”,和魔教这种邪教截然不同,但是从知名度上来说,唐门和魔教还是有所差距。

此次一战,唐门就是为了让世人知道,魔教的毒用得再好,也都不如他唐门的好。

顾西木要来,是事先和祁衿商量好的,但是对于司墨会主动跟来,她还是觉得有点无奈。

她不打算来动手,这和她的目的不符,可司墨的想法,她也是完全不知情的。

按照她猜测,司墨既然和魔教的人有点联系,是断然不会在这次进攻魔教时出手的,不过,凭他现在的状态,要临阵倒戈同样是不可能的。

且不说会牵连了祁家,要是他真的倒戈了,神武将军的名声都会受到连累。

“西木,你觉得他们这次有多少胜率?”司墨笑问道,像是看风景一般走着。

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和他这么亲密了!顾西木轻哼了一声,答道:“我怎么知道?便是最后一刻,我也不能定夺,到底是哪一方胜了。”

她觉得她说的没错,她是被魔教的毒深害过,按照毒性来说,不会立刻发作。

哪怕这一次,他们把魔教给一锅端了又能说明什么呢?等他们反应过来自己中毒了的时候,再回想起来,大概会有满满的后悔。

况且,这次攻打魔教的消息闹得沸沸扬扬,好像是他们刻意要让魔教下不来台似的。

魔教定然是早就得知这些讯息的,又怎么可能不采取措施来应付这么多人的讨伐?

唐门到半山腰时,有几个人突然嘶吼起来,倒地不起。看到唐门的人中招,后面八大派的人不敢贸然跟进,愣是止住了脚步。

听说了前面发生的状况,司墨先是一愣,然后就开始走动起来。

“喂,你去干吗?”眼看着司墨往前挤,顾西木一把拉住他问道。

“去帮忙,魔教的毒大多数都不会伤人性命,但是我怕有万一。”司墨皱了皱眉,对着她欲言又止。

顾西木感觉,他是在暗指上次她被人下毒的事情,心不由得也提了起来。

这样一来,不就是有人刻意在暗中陷害魔教吗?

顾西木和祁衿两个人都耐不住性子跟着他往前一起走,好在一路上认出他们的人不少,纷纷给他们让道。

三个人好不容易到了八大派的地方,但是八大派的人都颐指气使,嘲讽他们的能力,显然是因为上次武林大会上顾西木和司墨的说辞激怒了他们。

“聪明人就让开,要是唐门的人全出事了,还有人会当傻子为你们引路吗?”祁衿气急了,忍不住质问着他们。

她的话听起来气人,但字字在理。唐门于他们,就是垫脚石。

祁衿觉得,她既然与八大派撕破了脸皮,过段时间还是自觉脱离祁家的好。

不管她对这个家庭是不是满意,终究是孕育她的家族,她不能因为她的任性害了整个家族的人。

选择为自己树立这么多强大的敌人,她不知道她是太有智慧,还是傻的可爱。

不过,正是因为祁衿的这几句话,八大派的带头人纷纷下令让路。

司墨到出事的地点,征求了唐门掌门的同意以后,为几个倒在地上的年轻人把了脉。

一一诊察过以后,他起身叹道:“无碍,只是一段时间不能动,过半个时辰便会好。这种粉末是撒在边上的花花草草上的,但是附近的数量看起来极少,所以只有功底不深厚的才会中招。”

唐门掌门的脸上显然不太好看,自家门派里有这么几个不中用的,总是想感慨又不能感慨的。

倒是八大派的人,听了这话,心情宽慰了不少,连忙催促着唐门继续往前走,这些倒下的就不要管了。

顾西木冷笑,这群道貌岸然的家伙,想着的不过是拿下魔教以后吹嘘自己的功劳有多高,根本不顾他人死活,可笑至极。

唐门掌门倒没显得多恼火,吩咐了几个弟子把倒下的给运到山下去,然后继续往前进。他们要证明的还没证明,怎么可以半途而废?

司墨靠边站着,不打算跟在唐门后面继续前进了。唐门掌门劝说无果,当然只好硬着头皮上前。

唐门不是没有懂医术的,凡是精通毒药者,对于医术多少都要有点建树,不然自己服毒把自己毒死了,可不是件风光的事。

但是各有各的优势,唐门对一般的毒还好解,与唐门一脉相承的几个小派的毒对他们来说解起来也是得心应手。

可是魔教的毒和唐门属于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儿的关系,他们是真的无可奈何。

“你打算怎么做?”顾西木问着他,声音很轻。

“我没有什么打算,我阻止不了他们。”司墨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悲哀。

“怎么了?”顾西木问道。

“西木,你知道吗?这是魔教的警告,这种毒粉和另一种毒粉一旦触碰在一起,不管数量的多少,都会爆发出惊人的效果。不消一刻钟,接触的人都会七窍流血。你说,魔教的人会不会动用另一种药粉呢?”司墨转过头来,脸上落满了凄凉。

那个人一定知道,他会来,所以才用了这么一个警告的方式。

可是,结局不会变。因为那些被利益蒙蔽了双眼的人,根本不会听他的劝告。在他们眼中,唯有把魔教铲除,提高本派的声望才是当务之急。

顾西木和祁衿都觉得残忍,但是同样,她们和司墨一样无能为力。

而且,一旦把这个透露出去,反而司墨是引火烧身的,肯定会有人跳出来质问,为什么神武将军的后人会懂魔教的毒。

一次是巧合,两次三次还能说是巧合吗?

他们在那片地方站了好一会儿,才看到了祁家人从后面上来,不过,时间越久,他们心里的疑惑也越深。难道魔教没想把这些人置于死地吗?前面一直没有传来什么特殊的消息。

“妹妹怎么在这儿站着?”祁家的大少爷,祁赫走上来问道。

“不打算上去了。”祁衿干脆了当地回答。

“你在开玩笑吧?”祁赫脸上的笑容一僵,冷声问道。

“方才的事情你们不知道,但我真真切切看到了。魔教的手段摆在那里,而那些正派人的嘴脸叫我作呕,祁家要是想继续参与,就去吧,但我不会露面了。”祁衿没有因为他表现出来的怒意而退缩,大大方方地说着自己的想法。

“你总是这么说风就是雨的,你能不能不要只顾及你自己的利益?你还是小孩子吗?要任性到什么时候!”祁赫一副家长的面孔,说教着她。

祁赫和祁衿不是同一个生母所生,按道理来说,祁赫的身份要比祁衿尊贵的多,虽然在武林子女中,男女之差家族中不会看的那么重,但还是有这样的观念的。

可是从祁衿开始为祁家名声打拼的时候开始,一切都变得不同了。祁衿就像是整个祁家的主心骨,所有人巴不得围着她转,本应该受到这样待遇的祁赫当然不甘愿。所以,找刺的事,祁赫可没少做。

“那么,从今日起我脱离祁家就是了。”祁衿漫不经心地说完,斜睨了他一眼,“这样,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你……”祁赫指着她,除了一个“你”字,再也说不出其他的话来。

“小姐,你可别说胡话了。”祁家一个中年男人走了出来,劝慰道,“少爷说的不错,你不能这么任性……”

“三叔也觉得他说的对?”祁衿冷哼一声,扭过头去不再说话。

不过,正是因为她这样的态度,激怒了祁赫,祁赫呵斥着帮她说话的人,厉声道:“祁衿,你别以为你武功好有什么了不起的,祁家没有你依然会好好的!既然你想离开祁家,我成全你。回去以后我就会把你从祁家除名。”

祁衿看他上钩,不禁冷嘲热讽:“就凭你?你真以为你当家作主了?”

祁赫哪里还能忍下去,骂骂咧咧地带着人走了。

顾西木看完这一场戏,不禁摇了摇头:“七河,难怪说祁家无后,你这个哥哥还真是有够没脑子的,连你用的是激将法都看不出来。”

“他一向看我不顺眼。”祁衿耸了耸肩膀,往山下走。

她在这里等着,无非就是想要和祁家人说个明白。今日一别,她便不是祁家儿女。

这个姓氏,将不再有什么特殊含义了。

“西木,你可得收留我。”祁衿走在前面,听起来心情平淡。

“嗯,当然的。”顾西木嘴上应着,心里不禁为她担忧起来。

被本家除名可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说不定以后还要受到外人的嘲笑……

作者有话要说:  

☆、魔教之行(下)

一行三人慢慢悠悠地晃下山,到后来顾西木才想起来,她好像没有见到墨素堇。

以清秋派之名来的人只有墨素堇一个人,原本计划是谈曦曦也要跟着来的,但是在任白丧礼结束后,谈曦曦就闭门不出了,虽然从任白死后,她就不再嘻嘻哈哈了,但还不至于这么严重。

为了安抚谈曦曦和魏盈这两个“重症病患者”,墨素堇没少花功夫陪着她们,但是都无济于事。

顾西木则是感觉她要是出现了,会更加刺激她们,便每每都是绕道而行。

“西木,祁姑娘,你们打算直接回去吗?”司墨问道。

“不然呢?”顾西木用一种不解的目光看向他。

“如果想去魔教的话,其实有捷径。”司墨说这话的时候就和“我要吃饭”了一样平淡,像是没看到身边两个女人诧异的表情似的。

顾西木越发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的心情了,好一会儿才说道:“你的意思是,我们能从暗道上去?”

“对啊。”司墨皱了一下眉,“你们两个人要上去的话,那个人是不会反对的。”

顾西木不知道他说的“那个人”是指的谁,但她的直觉是,司墨口中的人在魔教中的地位肯定不低,应该和上次救她的黎画贤也认识吧?

“那就去看看呗。”祁衿面上表现得无所谓,心里已经动摇。

她不知道她做的决定是对是错,在没有脱离祁家以前,她是肯定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的,她怕连累家族。

可现在细想一下,祁家无非是把她当成了垫脚石,虽然对她有养育之恩,却仍旧没有打算靠着她来撑起一片天的。

他们眼里的她,就是个到了时候就可以踢走的皮球。

正因为如此,祁赫才会对她那么不屑吧。

顾西木心道,去见识见识也好。她本来就打算要将情况打探一番的。

司墨瞧着二人不反对,连忙就带着他们从密道上山去了。

三人走密道时,还有些忧心忡忡的,不管怎么说,外头的也是人命,放任他们被魔教的毒侵蚀生命,怎么想都有些自私自利。

魔教的密道比起绮梅山庄的来,要简单得多得多,可见一般情况下是不会有人走的。

司墨到底是有什么样的优势,能和魔教的人关系如此亲密?

从出口出来,可谓是世外桃源。

传说中的魔教腹地,哪有外面看上去的那么阴冷?

祁衿瞧着出口挂的一副字画,轻轻念着上面的书名:“黎画贤。”

顾西木仔仔细细地将这字画看了个彻底,都没瞧出什么异样,司墨的声音适时地响了起来:“这是他心血来潮时候作的,不知道为什么就挂在这儿了。”

两个女人听了都忍不住汗颜,这个男人也太随意了。

司墨像是挑着人少的地方走,一路晃悠过去,也没见着几个活人。

他走进一处庭院,院子很大,在西边有一个小湖,湖中心的地方有一小亭。

司墨带着她们从桥上走过去,却不曾介绍任何。

祁衿看着那人的背影,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那种莫名的熟悉感,已经让她快要晕厥。

她的心告诉她,她不枉走这么一遭,她来的是正确的。

走近了,她的身体一颤,虽然没有见到那男人的正脸,但一个背影,足够让她知道是谁了。

“画贤。”司墨喊着他的名讳,有些大张旗鼓地。

“诶?来了啊,坐吧。”黎画贤扭头,目光在祁衿身上一滞,又招呼着他们坐下,“上来挺累的吧?”

“还好,只是没想到,你在魔教有这么高的地位。”顾西木环顾四周说道。

祁衿随着他们一起入座,恰好是坐在了黎画贤的右边。

他是她日日夜夜想念的情郎,现在,她却连看他一眼的勇气都没有,真是可笑。

“难道魔教教主不应该有这么大的地方吗?”黎画贤单手支着下巴,露出一个自认为魅惑众生的笑容。

当然,他长得的确不错,有这样的资本,只是很可惜,在场的两个女人一个正在遭受心理折磨,另一个则是从小像男孩子一样长大的,所以都没什么效果。

“你是教主?”顾西木扯了扯嘴角,一副不肯相信的样子。

有谁能告诉她,哪个派的教主会这么年轻?哪个派的教主会这么无耻地把自己的字画挂得到处都是啊?

“唔,大约是。”黎画贤漫不经心地回答道,毕竟要做这个教主不是他的意愿。

“你真是?”祁衿淡淡地问着。

眼看着一群人围着这个毫无意义的问题开始进行讨论,司墨忍不住说道:“你们不用怀疑了,画贤真的是魔教教主。”

“你们是好友?”顾西木学着黎画贤的模样,撑着下巴问道。

“当然。”黎画贤轻笑着应道。

他和司墨的好友关系大概要从司墨第一次离家时开始算起了,大约有七八年了吧。只是,因为司墨那次真的是离家出走,后来又被带回去了而已。

“那么,司公子帮魔教说的话我可以等同为耳边风了,哪有什么人不帮自己的好朋友说话的。”顾西木扯了下嘴角,道出了这么一个结论。

“要是顾小姐要这么想,我当然是没办法阻拦的。但是,我魔教的确没有灭过绮梅山庄和南庄白家。魔教只杀不忠不义不信之人,暂且不论没落的白家,单说一个绮梅山庄,它在武林上的名声好,庄主和庄主夫人又是出了名的大好人,我还不至于去招惹众人。”黎画贤不以为然地说道。

“我便问一个问题,唐琴是否是魔教的人?”顾西木问道。

“神射手唐琴是右护法唐阳的嫡亲妹妹,不过,唐琴自从离家学武以后,再没有和唐家联系过。现在江湖上流传唐琴是魔教之人,当然是不靠谱的。至少我这个魔教教主还是可以跟你担保的,我没听说过魔教有这么一号人物。”黎画贤解释道。

顾西木能接受他的说法,因为的确是这样,除了唐琴这一条线索,其他的方向似乎和魔教都没有什么瓜葛。

她要问的就是这么点破事儿,问完了自然是没事了,向右边一看,司墨正瞧着她,她只好看左边的祁衿。

沉默了了一会儿的众人都觉得有点尴尬了,祁衿猛地说道:“黎画贤……都说女追男隔层纱,我追了你这么久,真的累了,也受够了。原想着,你如果只是魔教里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一员,我还会有勇气,可你偏偏是一教之主。啧,真讽刺。能给我一个结果吗?我不想再等了。”

顾西木和司墨都没想到她会这么大胆,当着他们的面说这个话题,但话已出口,拦也拦不住。

黎画贤的反应很小,他沉吟了片刻,问道:“我难道没说过,我后悔救了你吗?”

他的话,不仅让祁衿失去了信心,也让另外两个人皱紧了眉头。

不管怎么说,祁衿到底都是个女孩子,他说不喜欢就好了,非要说的这么伤人是做什么?

“我知道了,真是抱歉,这段时间叨扰了。”祁衿深吸了一口气,侧过脸对他笑着说道。

别人不喜欢她她就没必要死缠烂打,免得弄得她很廉价。

女人嘛,应该对自己好一点的。

以后找个喜欢自己的嫁了,天天受宠,日子过的多潇洒多逍遥呀,看别人的脸色做事,真的没必要。

大约是看到她这副样子心里也不好受,黎画贤转过头不再看她。

其实,对他来说,没有什么女人是值得相信的。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他的爹娘就是一个再好不过的例子,他娘改嫁之后虽然也没有得到更好的生活,但终究是做了选择的。

黎画贤从小就是在魔教里,被魔教的上一代左右护法栽培起来的,他吃苦受累,都是因为那个女人没有担当。

祁衿很迷茫,她放弃了自己的家族,就为了来魔教看他一眼,现在都被证明是不值得的了。

说起来,她好像真的没有做过什么正确的事情,永远是徘徊在自己的世界里,听从自己的心。

祁赫说的没错,她太自私了,只顾着自己的利益,没有想过她身边的人。

长叹了口气,她不自觉地站了起来,脑袋低垂:“司公子,请你送我下山吧。”

一句话,像是耗尽了她全身的力气。

顾西木不见得是信任黎画贤说的那番话的,但现在看来,她只能先下山再作打算了。

一方面,五没有消息;另一方面,唐琴的身份还值得再斟酌。

她得承认,黎画贤作为一教之主,很随心所欲,或许正是他这样的心情,也让她与他相处起来没那么多的隔阂。但是,这份表面到底是装出来的还是本就是如此,就不得而知了。

三人起身准备离开,一名女子却匆匆跑了过来,面色严肃。

“教主,不好了,他们都攻上来了,在教中的弟子正准备过去!”

“怎么可能?”黎画贤目瞪口呆地看着她,忙朝着殿前赶去。

他特地吩咐人在路上布置好各种毒性不算太强的毒药来阻拦他们的脚步,就算他们到了接近魔教入口的地方,也会直接毙命。

他在布置的时候考虑过这样做是否妥当,但他前面给的警告那么多,他们还要不知天高地厚地闯进魔教,就不能怪他心狠手辣了。

要是有一两个功力深厚的没中招,还算在情理之中,但是“他们都攻上来了”这话,显然不是说一两个人的。

作者有话要说:  

☆、大闹魔教(上)

黎画贤相信,他吩咐的事情手下的人不可能不做,毕竟他的手段让上上下下的人都提心吊胆。要是让他自己形容的话,他会用“笑面狐狸”这个词,因为他脸上是笑着的时候,说不定心里已经起了杀心。

怎么说,他都是凭着本事坐到这个位置上的,这么多年来他带领魔教往前走,很少会在决策上出错,所以教里的人都服他。

他不是不知道外面的人怎么看魔教的,但是那和他有什么关系吗?正因为不在乎,他才能一路走来。

“教主。”左护法付奕齐看到他过来,连忙禀报着情况,“江月带着人上来了,好在有地势优势,他们一时半会儿还进不了魔教的门。”

“去查了没?”黎画贤负手而立,语气冷然,与他和顾西木等人在一起时的态度截然不同。这一面,也往往是他身为魔教教主所展现出来的傲骨。

知道他问的是什么,付奕齐皱着眉回答道:“门口的毒是属下找念安去下的,刚才属下特地去问了,念安说她肯定都安排好了,但是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错。”

黎画贤眯了眯眼睛,思量着其中的利害关系。

念安是付奕齐的得力助手,来魔教后除了付奕齐谁都不认,连他这个魔教教主她都是在付奕齐在场时才会表现出几分尊敬。

这么一个人,别的人的命令不说,但只要付奕齐开口,她一定会去做。

如果不是下毒的时候出错,就是有人在念安之后又去过下毒的地方做了手脚。

然而,魔教的毒除了魔教中人,是很少有人能参透其中的奥秘的。就连江湖上鼎鼎大名的神医苏卿,在魔教的毒面前,也只有叹气的份。这断然不会是巧合……

“外面的人快攻进来了。”两个人正说着话,念安快速走来,面无表情地说道。

“这事儿和你没关系,不用想那么多,就算换了奕齐去做,也会是同样的结果。”黎画贤走了两步,又猛地停住脚步,回头对她说着。

念安不说话,只是抬眼看了一下付奕齐,然后跟着二人往前殿走。

魔教之人,其实擅长的不过是一个“毒”,像黎画贤这样一天到晚没事干的,才会跑去练练武,一大部分人终年都不会走出魔教的地方,潜心研读,如果要杀什么人,则全都是交给魔教之下设立的“猛虎堂”完成。

猛虎堂中的大多是武功好,内力深厚的人。原因很简单,总不能出去杀人,结果自己回不来吧?

外界的人对魔教的印象就是杀人魔聚集的地方,这样的认知很荒谬,不过,正所谓人以类聚,魔教的人生性就不愿意去争抢,别人说什么也都和他们没关系,因此,他们根本不屑去辩解。

遇到今天这样的情况,要是外人突破了外面的防线,要进来杀个痛快,其实是件极为容易的事。

黎画贤在前殿坐下来,听着外面的打打杀杀,侧首说道:“去让教中弟子都撤了吧。”

付奕齐应了一声,连忙去下达指令。

不管他们怎么打,结局都是定好了的,与其最后被杀得片甲不留,还不如保留实力再战五百年。

门口的守卫一撤,攻打魔教的各派很轻易地就进入了魔教的大殿。

空空荡荡的殿堂,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阴冷,而主座上的男人,格外年轻,让他们一下子摸不着头脑。

“各位辛苦了。”黎画贤轻哼一声,讽刺的口吻十分明显。

“你是什么人?”下面窃窃私语中突兀出一个声音。

“你们是客,我是主,还需要我来回答这个问题吗?”黎画贤的脸色一沉,问道,“各位豪侠闯入我魔教,不觉得太没有礼貌了吗?过去几十年,你们把魔教排挤在武林之外,把魔教视为邪教,多年来想要攻上邪教的人不少,甚至每隔一段时间,都要来打打闹闹一番。你们不嫌累,我们魔教还觉得累呢。有什么事大家就一次性说清楚,别一而再再而三来打扰我们的生活。”

“你这魔头,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竟说出这般不知耻的话来。”峨嵋派师太指着黎画贤咒骂道。

“师太这话就不对了,我魔教得罪你了吗?”黎画贤问完,又恍然大悟地说道,“哦,对了,师太该不会还在为你的得意弟子与我魔教的人私奔一事生气吧?年轻人嘛,总要年轻气盛一点的,私奔这种事,现在不做更待何时。”

“放肆!你还有脸提及白瓷,要不是你魔教的人勾引她,她怎么会死?”峨嵋派师太怒气冲冲地责问。

白瓷已经被她指名为下一任的峨嵋派掌门,怎料白瓷却恋上了魔教的一个堂主,两个人还谋划了一出私奔。

魔教本来就被武林人不齿,多个门派追杀二人,虽然魔教一直在尽量掩护二人,但最后白瓷还是死在了外边。而那个魔教的堂主在白瓷死后也绝迹于江湖,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至少魔教知道,白姑娘是无辜的,曾一度尽力保她周全。师太既然这么问了,那我也要说一句,如果不是你们这些顽固不化的人认为魔教之人该死,白姑娘又怎么会丧生?”黎画贤不讲情面地反问,丝毫没有要给她留面子的意思。

“你这魔头,就知道强词夺理!”峨眉派师太冷哼一声,眼中的怒火都快要冒出来。

其实,在场的派系和魔教的瓜葛多少都是有点的,和魔教没有仇还要跟来的就是为了出名的。

是非原委说出来是可笑,但有的人不在乎啊,他们只要能获得自己的利益,才不会管别的。

黎画贤冷眼看着众人,无奈地摇了摇头。在他看来,他都不该出现在这个地方,因为他真的不愿意和这么一群人来谈论他的志向。

“江月,我敬重你是前辈,我且问问你,你带人来攻打魔教,有理由吗?”黎画贤问道。

“魔教在绮梅山庄、南庄白家两起案子里,是最大的嫌疑人。”江月回答。

“你都说了,是嫌疑人,既然还在怀疑阶段,凭什么来攻打我魔教?身为武林盟主,不但没有起到监督作用,还带着江湖的人随便乱来,这就是一个武林盟主该有的作为吗?”黎画贤质问着。

“魔头,不是魔教还能有谁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唐门掌门厉声呵斥,“我门下就有弟子中了你魔教的毒。”

“你们私闯别人的地方还不允许别人反抗,这是什么道理?而且,我的毒就放在那儿,我请你们来了吗?”黎画贤不禁觉得好笑,反驳道。

“大家别听这魔头胡扯了,捣了他的老窝,看他还能怎么嚣张!”下面不知是哪个门派的人开始叫唤着要杀了黎画贤。

黎画贤瞧着这下面的人,觉得心里悲凉。魔教从没有杀过不该杀的人,只要是他同意的,那都是他们不敢杀的。

可到最后,魔教还是一个邪教。这样的不公平,他懒得计较了,现在不是魔教干的事也都被他们踢到魔教身上,是觉得魔教没人了还是怎么着?

“你们觉得你们能走到这里很正常吗?”就在许多人被煽动着往前走时,黎画贤淡淡地来了一句。

这么句话,反倒让人心里没底。是啊,这么久了,从来没人能够走到魔教的前殿,他们里面就算是年长的人,也都是第一次进来。

难不成是有什么陷阱?想到这一层,有些胆子小的禁不住开始后退。

黎画贤没别的意思,他只是要拖延时间,等着能帮他说话的救兵来。

虽然这一次魔教凶多吉少,但他作为一教之主,想到的自然是要尽可能地保全魔教。

“大家不要后退,这魔头定然是在恐吓我们,不然我们进来都这么久了,怎么会一点事都没有呢?”峨嵋派师太激励着众人。

多年来的恩怨,她想的,就是要在这一天了清。她用尽心思培养起来的继承人,就这么被魔教给毁了,怎么叫她不恨呢?

黎画贤不动声色地看着底下一群人,魔教到处都是毒,他身上也藏了不少。

只要有人往前,他给他们点教训就是了。

至于要进入魔教的腹地,要么就是走密道,否则,是必须要通过这个大殿的,所以他并不担心会不会有人半道离开直捣黄龙。

就在他们走过大殿的一半时,一道清亮的女声在众人耳畔响起:“你们还嫌不够丢人吗?”

定睛一看,正有一名女子走过来,那一袭的淡紫色长裙,衬托着她高雅尊贵的气质。不少人看着她都觉得眼熟,最为吃惊的就是峨嵋派一干人。

“小瓷?”峨嵋派师太颤颤巍巍地喊着。

“师傅,收手吧,莫要再难为魔教了。”出现的女子不是别人,正是白瓷。

她的语气凄凉,眼中全然都是泪花。

作者有话要说:  

☆、大闹魔教(中)

“你是哪门子的白姑娘?魔头,你也太费尽心机了吧,找了个假的来。”崆峒派长老大笑着,显然没有把眼前的女人当回事。

“你凭什么断定我不是?就因为几年前死掉的‘白瓷’是在你眼前,在你崆峒派弟子手中丧命的吗?”白瓷的目光扫向他,轻巧地说着。

“你胡说什么!”崆峒派长老一掌就朝着她击了过去。

白瓷侧身躲过他的攻击,顺手洒出一包粉末,纷纷扬扬的,不消片刻就见着崆峒派长老倒在了地上。

崆峒派的弟子心里那叫一个恼火,却听闻白瓷又道:“不怕死的就来,这老头是罪有应得,我没杀了他就已经是手下留情了。把这老头抬回去,给他好好洗个澡,过几天就能下床,不过就是他的武功能恢复多少的问题。”

白瓷的话打在众人心上,崆峒派的人就算再怎么想报仇,也不敢胡来。这一包粉下去,他们可都要废了啊。

“你真的是小瓷?”峨嵋派师太不敢相信地问道。

“师傅,若您不信,我也没有办法。只是师傅可还记得,师傅与我说过,您年轻时曾遇过一个算命的,那算命的说,您会在桥头遇见您这一生引以为傲的弟子。后来,您真的就去了。”白瓷淡淡地笑着,回忆起那些过往,她心里还是高兴的。

“小瓷,真的是小瓷。”峨嵋派师太喃喃自语着,泪花在眼眶里打转。

白瓷是她从一个妇人那里抱养的,这段往事她也只和白瓷一个人说过。

因为那算命的一句话,她真的就把白瓷当成自己的孩子来培养,如果不是因为白瓷那档子事,她可能不会这么怒气冲冲急着来魔教讨个说法。

江湖上盛传已久死于他人之手的白瓷居然还活着,在场的人都傻了眼。

江月看刚才白瓷的态度,想到这里面可能还有蹊跷,不禁问道:“白姑娘,既然你没死,为何不回到峨嵋派和你师傅报个平安?”

“盟主有所不知,当年,那些人想通过我来寻找进入魔教的办法,这样他们就可以出名。方才那位崆峒派的长老,就是其中一人。他们跟踪我许久,我心里知道,可是我有能力甩掉一个,却没有办法把他们都甩在身后。只要还有一个人跟着我,我的行踪就会被其他人知道。”白瓷说到这里,忍不住轻哼了一声,这本来就是件可笑的事儿了,“后来,一位魔教的姑娘,替我死了。我不愿辜负她的心意,她毕竟是为我死的,我怎能不好好活下去?我在魔教里藏了三年多了,没有踏出去一步,每日都在向上苍祷告。可是你们仍旧不愿意放过魔教……”

白瓷的声音颤抖,她是真的说不下去了。

她知道,今天她的出现,可能会打破她平静的生活。

可是她没有其他办法,人都已经打到门口了,她如果还不出来解释,真的会后悔一辈子。

“我峨眉,退出。”峨嵋派师太平静地说着。

“师太,你不是正义的一方吗?怎么?为了你一个徒弟就要退出了?”

她顾不得别人的嘲讽,只是狠狠瞪了一眼说话的人,讽刺道:“杀我峨眉弟子的人就在我现在所站的阵营里。我知道魔教作恶多端,但我以后,也绝对不会和你们合作!”

白瓷看着她毅然决然地转身离开,心里也痛。

她身为峨嵋派的弟子,到了了,还是脱离了这个身份。

峨嵋派一走,这稀稀拉拉的也有几个小门派偷偷跑了,坐在正座上的黎画贤眼中含笑,问道:“不知各位还有什么仇要拿出来校对一下的,说不准,杀你亲人的人,今天就能浮出水面。”

他们都听得出他的讽刺,他无非就是在说,他们和他们的仇人为伍,来帮他们的仇人打击报复罢了。

“绮梅山庄的案子可还没结呢,请魔教交出唐琴。”江月说道。

“这话说的,你们谁见过唐琴在魔教出现过?这江湖传言能有多少可信的?你们什么证据都没有就跑到我魔教来捣乱,不觉得太过分了吗?”黎画贤邪魅地一笑,又道,“谈到绮梅山庄,听说山庄的小姐回来了。如果她怀疑是我魔教所为,就让她出来说说她的想法,我自然会为她解答。”

黎画贤话音落下,一大群人就开始寻找起顾西木来。

在唐门弟子受伤时,她曾出现过,只是后来去了哪里,就没人关心了。

他们一心想着拿下魔教,一个和他们无关的女人他们怎么会放在心上呢?

早在黎画贤出来的时候,顾西木三人就跟着在殿后和付奕齐站一块儿观察了。

付奕齐是认识司墨的,所以对他们三个人的动作没有管束。他还不知道,黎画贤提到的绮梅山庄小姐就在自己身边。

而顾西木三人,则是在心中暗骂这只狐狸,他明知道她在后面,不可能出去,还要说出这样的话。

事实如此,寻了一圈没找到顾西木的人,在场不少人都着急了。

猛然间,祁赫站了出来,一副正义凛然的模样说道:“在下曾在上山的时候见过顾小姐,家妹与顾小姐的关系在场不少人都知道的,家妹与在下说过怀疑这些都是魔教做的,如果顾小姐没透露过,家妹也断然不会和在下说这些。”

大家都认为他口中的“家妹”指的是祁衿,毕竟祁家能在江湖上排得上名号的也只有祁衿一个弱女子了。

殿后,付奕齐一愣,忍不住说道:“这男的是谁?他妹是谁?”

其实这不能怪付奕齐不认识人,祁赫在祁家要不是凭着一个长子的身份,还真不能领导起这么一家子。

顾西木则是不屑,她没和祁衿说过这种话,看祁衿和祁赫相处的模式也知道,祁衿不会和他说这样的话。

祁赫为了出头,一句话就说了两个谎,难怪都说祁家无后。要是祁家全都是这种满口仁义道德的小人,恐怕早亡了。

祁衿和顾西木都“不在场”,祁赫一句话没法得到证实,但还是激发了他人的斗志。

眼瞧着好不容易扭转的气势又要被压倒,祁衿一捏拳头,做了一个她这辈子做过的最不知道正确与否的决定。

顾西木看她要出去,连忙拉了她一把:“七河,你要干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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