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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西栏黎 当前章节:14799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04:23

“你知道的。”祁衿淡淡地说道,声音低沉。

“我不知道。”顾西木气恼地说着,她和祁衿都不能出去,而原因是一样的。

如果让别人觉得她们和魔教有瓜葛,以后会灾难不断。

她并不是看不起魔教,只是为了绮梅山庄着想,她都必须要这么做。

虽然祁衿口口声声说要和祁家脱离关系,但是,血浓于水,怎么可能完全撇清呢?可要是现在她出去了,祁家人为了保全祁家,可能真的会把她除名,这不是闹着玩的。

“我得不到他的情,但是我对他有情啊。听听,外面都快打起来了……”祁衿哀怨地说道。

她不是没为自己做好打算,或许,她的下场会和白瓷一样,过着被人追杀的日子。

不过这都不重要了,她想为他做点什么。他对她无情没关系,只希望他老来,还能记得有这么一个女人,曾经为他不顾一切。

顾西木看着她的表情,不知道还能说什么,趁着顾西木愣神,祁衿脱离她的控制,直接朝着前殿走去。

顾西木险些追着她出去,还是司墨在适当的时候拦住了她。

“怎么办?”顾西木问着他,手心里开始冒冷汗。

“让她去吧,这是她的选择,我们应该尊重她。”司墨劝慰着。

付奕齐看着他们,这才知道,那男人是祁家的,不由留了一个心眼。

祁衿一踏出去,就引起了轰动。谁都没有想到祁衿以这样的方式出现,而场内唯一一个知道她在这儿的黎画贤却是没料到她会走出来。

顶着议论,她朗声道:“祁赫,我什么时候与你说过,我怀疑绮梅山庄的事情和魔教有关了?”

祁赫尴尬地笑了一下,立马转了态度:“妹妹,你不是说过吗?你再仔细想想。”

他迫切希望祁衿能够改口,要不然,这毫无疑问就是打祁家的嘴巴了,祁家以后还能在江湖上立足吗?

谁料,祁衿仍旧是那个态度:“我没有说过的话有什么好想的?”

“姐姐说过的话忘记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就是顾小姐的意思。”祁家来的人也不少,讨厌祁衿的人更是不在少数,说话的祁晴就是一个。

要说祁衿,她为祁家做的贡献的确不少,但是树大招风,就因为她太出色了,显得祁家其他儿女都太弱。

比祁衿大的还好,比祁衿小的就倒了大霉了,从小就被教育“要向你祁衿姐姐学习”,有谁能忍受得了每天都被念叨这么几句话的?

况且,祁衿有的,他们都没有,不眼红不讨厌她,那才有鬼。

作者有话要说:  

☆、大闹魔教(下)

祁衿自己是知道的,祁家喜欢她的人,除了家主以外寥寥无几。

就算她在他们面前表现的谦卑,也会被他们当成是高傲;就算她说自己什么都不需要,也会被他们认为是可笑。

她是真的累了,看着其他人的质疑,祁衿淡然地说道:“西木在武林大会上就表过态了,各位不是忘了吧?她说过,不会来参与,这次出现,其实只是来凑个热闹。”

“祁衿,你别忘了你是祁家的人!”祁晴尖着嗓子喊道。

一个家族的兴盛,能代表他们配对的家族是好还是坏。以祁家现在的能力来说,要找江湖上的名门望族实在太难了。

在祁衿名声大噪的那几年,那些豪门还真的上门来提过亲,但无一例外,对象都是祁衿。

像祁晴这样的女儿家,长相姿色都不算差,自然是想找个如意郎君的。她们这些姐妹都清楚,要是祁家倒了,她们和一般人无异,想翻身,就更难了。

他们的骄傲,都不容许祁衿的背叛,就算她要离开祁家,也不应该是这个时候!

祁衿没有说话,她看着祁家的那些人,眼前开始有些雾蒙蒙的。

她喜欢那个家,因为总是有许多人夸赞她,可是等到懂事了,她才发觉,他们把她当成一块石头,为的就是站的更高。

就算是这样,她还是一直为了祁家奔波。

“找人侮辱我,这事是你们安排的吧。”祁衿猛然间抬头,冒出这么一句话。

她是知道的,被黎画贤救下以后她就查过,最后查到了祁家这些人头上。

如果没有这件事,或许她还会像以前那样,装作什么都不了解,一心为祁家服务。

因为他们把能给的,都给她了。

祁家人没有说话的,他们的确大多数都参与了密谋,没有参与的,也对这件事有所耳闻。可是,他们谁都没有说。

祁衿凄凉地笑着:“看到了吧?他们就是这样一群人,连自己有血亲关系的亲人都不肯放过。一个陌生人都知道要救下我,你们身为我的亲人却如此待我。要说我错了,我就错在不该信任你们!”

虽有笑声,却笑得让人心疼。

关于她说的,被侮辱的事情,顾西木是知道的,她和她说过。但她并未和顾西木说过,她已经知道是谁做的了。

被亲人仇视,甚至是谋害,这大概算得上是一件让人格外委屈为难的事儿了。

在众人异样的目光中,祁家人非但没有对这件事情的严重性做出回应,反而是嘲讽地看向祁衿:“你是武林第一美人不错,可你一身的功夫都是祁家给的,你好意思说这种话吗?难不成你还要把武功废了?”

祁赫为了维护祁家的尊严已经顾不得祁衿在祁家的地位,大不了他回去以后被说几句,关几天禁闭就是了。

但如果他这次还说不过祁衿,让祁衿占了优势,他以后在祁家还怎么过?

谁知,祁衿听了这话,只是微微一笑,冷冷说道:“你们祁家给的,我一样不要。从此,祁衿只是祁衿,只是一个姓祁的女人,和江湖祁家没有任何瓜葛。”

说罢,她右手运功,朝着自己的身上猛地一拍,废弃武功。

祁衿是有犹豫的,她为了正座上的那个男人,放弃现在所有的一切,看起来真的很不值得。

他不仅没有为她动心,而且嫌她惹人烦。可偏偏是这么一个男人,救了她,她该还,至于祁家那边,她既然已经露面了,就没想着还要回去。

她想得很透彻,实在不行,她就去绮梅山庄住着,养老也好,怎么都好,要是绮梅山庄不肯收留她了,她就剃度为尼,青灯古佛了却残生。

她口中喷出一股鲜血,脚下无力跪坐下去。这一掌下去没要了她的性命,但也着实让她不好受。

祁家人大为震惊,他们没想到祁衿会用这样的方式当众让她生活的家族难堪。

黎画贤对她出来就心里不太舒服了,他不想欠任何女人的人情,尤其是这么一个跟在他后面说喜欢他的小女人。在他看来,女人大多是花瓶,更何况祁衿还顶着一个“武林第一美人”的名号。

帷幕后,顾西木情不自禁地死死抓住司墨的手臂,她心疼着祁衿,明明那么努力,最后却什么都得不到。

“这样可以了吧?”祁衿扯了扯嘴角的弧度,露出一个自认为还不算太难看的笑容。

“你说你废了武功我们就要相信你吗?”祁晴走了出来,作势就要“检验”她是否是真的失去了武功。

说时迟那时快,一位紫袍的男人从人群中出来,快步走到祁衿面前,蹲下来为她诊断伤势。

男人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子,给祁衿拿了一粒药让她服下,又嘱咐道:“祁姑娘还是要小心身体。”

“谢谢。”祁衿对他笑了笑,回应道。

这个男人,祁家人是不陌生的,因为他每年都会去祁家,他们也都习惯了从这个男人这儿获得点微薄的好处。

“苏神医,姐姐的身子可还好吧?”祁晴看到他,不由心虚地问道。

“武功已废,你大可放心。”苏卿冷冷地说完,小心翼翼地扶着祁衿,“祁姑娘可还能走?”

“无碍。”她面若冰霜,扫了一眼在场的祁家人,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罢了,今日以后,祁家也再无祁衿这么一号人物。什么武林第一美人,都见鬼去吧。

不会有人对苏卿的诊断结果保持怀疑的态度,因为苏卿医术高明,最重要的是,他不管对谁,都没说过谎,该是什么样的结论就是什么样的结论。

“各位还是离开魔教吧,魔教教主已经对各位手下留情了。”苏卿说罢,作势要带着祁衿离开。

“苏神医这是什么意思?”不服气的人站起来笑道,“他这魔头要是真有本事,就把我们都杀了吧。”

“如果不是他手下留情,你们在门口的时候就已经是一具死尸了。”苏卿说着,并不解释。

他对药物是极度敏感的,门口的毒有被处理过的痕迹,阴差阳错地让他认为是黎画贤对江湖人士的格外开恩。

“就算如此,他手上也沾了不少血了,该死。”祁赫挑拨着众人,他没办法在祁衿身上撒气,就只能冲着这个人人都憎恶的男人去了。

“敢问,祁大少爷,你还记得祁家家规第一条是什么吗?”祁衿抿唇,略带嘲讽地笑道。

“知恩图报是其一。”祁赫不假思索地回答。

“既然如此,他曾经救过祁姓的女子,祁家还要说,他该死吗?”祁衿意有所指地说着,又道,“还是说,祁家如今已经没了骨气,全都是些欺软怕硬的主儿了。”

“别忘了你不是祁家人了。”祁赫迎了上来,沉着声音提醒。

“但我曾经是的时候,他救过。他救我时,我还是祁家的女儿,那他对祁家就是有恩。”祁衿继而说道。

这种说法有点无理取闹,可拿来堵住祁赫的嘴还是绰绰有余的。

毕竟,当初黎画贤不是刻意要救下她,不过是心情好发了慈悲做了善事;毕竟,祁家不可能对所有人都用这一条家规。

但是当着这么多江湖中人的面,祁家没有退路,祁衿就是在赌,她赌他们是要祁家的名声,还是要黎画贤的命。

原本是为了讨伐魔教的,可局面一发不可收拾,成了峨嵋派与祁家在魔教的闹剧。

江月整合着所有的信息,魔教的的确确是没有大过的,但他如果直接宣布要打道回府,恐怕很多人都会心里不甘。

在好不容易攻上魔教后要半途而返,这不是吃饱了撑的吗?

祁家没人敢出来说话,祁衿贴在苏卿身边,小声地同他说,让他带着自己离开。

这么压抑的氛围,她承受不来。

苏卿扶着她刚走到门开的时候,又折了回来,顶着众人的目光,说道:“还有一事,我大概要是要说说的。关于绮梅山庄、南庄白家灭门案是魔教所为的怀疑,我认为是不公正的。两家都是大派,再怎么着都不可能没有人对外敌没有一点抵御能力,如此想来只有中毒一种说法。要是魔教做的,他们根本用不着放火把两家给烧了,因为魔教的毒,就连我都不能全部认清。”

苏卿说完,带着祁衿走出了魔教的大门。

没人敢拦着,怎么说苏卿都是名声在外的,再说这种情况他们去拦着,实在不是明智的举措。以后要找苏卿的地方还多得很,现在要是把人给得罪了,以后要请都请不来。

顾西木看着祁衿从大门堂堂正正走出去,也懒得再看这些人的嘴脸,拉了拉司墨的袖子,说道:“我们走吧。”

司墨应了一声,与付奕齐说过后原路返回,从密道走出去。

顾西木相信,凭黎画贤是可以解决剩下的事情的。他口才不差,而且江月不是不讲理的人。现在有两个人出来为魔教说话,还说的那么好,足以为魔教洗掉一大半的嫌疑了。

作者有话要说:  

☆、心病还须心药医

顾西木和司墨到山脚下的时候遇见了祁衿和苏卿,苏卿说,是祁衿要执意等他们的。

四个人一路回绮梅山庄,祁衿和苏卿自然是被顾西木视作贵客的。

在回到山庄以后,顾西木才知道,墨素堇出门以后就没回,也没消息。

心里头虽然担心,可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他们是想找人都不知道去哪里找。

祁衿自废武功以后,就表现得对万事都漠不关心了。

过了大概半个月,只是一次偶然的情况下,顾西木听到了两个丫鬟对她的议论。

“我刚才去祁姑娘房里帮忙,她都不像以前那样跟我们说故事了。”

“那还算好的,我那次去和她说话,她都爱搭不理的。”

“听说,她这次是伤透了心了,我也想宽慰宽慰她,但是一看她那个样子,就真的什么都说不出口。”

“算了吧,她在庄里还不知道要住到什么时候呢,吃着庄里的住着庄里的,却什么都不……唔唔……”

“你小声着点儿,要是被小姐听到,肯定要不高兴了。”

“小姐也真是的,把人领回来干什么,交给祁家不就好了吗?”

“好了好了,我们少说两句,免得被别人又闲言碎语地传到小姐耳朵里。”

……

脚步渐远,芍药压低了声音询问道:“小姐,要不要我去看看是谁那么嘴碎,在背后嚼舌根?”

“不必了,她们既然在庄里都能明着说,暗地里肯定没少谈。”顾西木叹了口气。

她不后悔把祁衿带回庄里,不管别人说什么,她都觉得自己这个决定没有错。

祁衿没少帮她忙,现在祁衿弄成这个样子,她要是赶祁衿走,就真的是没心没肺了。

不过,这两个丫鬟说的,她倒是必须得考虑考虑了。之前祁衿在庄里住下的时候,人人都喜欢跑她那儿去和她说说话之类,现在去她那里的人真是越来越少了。

“司墨那家伙呢?”顾西木走出长廊,漫不经心地问道。

“司公子和苏公子应该在一起讨论医术吧。”垂风回答道。

这两个大男人,还真天天腻在一起了。顾西木心里感叹着,有点无奈。

苏卿在山庄里倒是会去看看祁衿,不过男女有别,再加上他和司墨有说不完的话题,在祁衿那里待的时间也越来越少。

现在想想,除了晓白以外,似乎没有人是经常陪在祁衿身边的。

她被轩辕子安布置了许多的“功课”,一点都不能耽误,忙里忙外忙得头都大了,闲下来的时候去祁衿那里,屁股还没坐热又要被抓走看账本。

“你去把他们两个人请过来吧,就说我有事和他们商量。”顾西木站在长廊里想了好一会儿,才做了决定。

不管怎么说,祁衿都是她的好朋友,现在好朋友出了点小问题,她还是要尽力而为的。

祁衿这是心病,心病还须心药医,她的心事顾西木大抵能猜到。一是黎画贤,二是祁家,他们对她都太无情了。

相似的都是,她付出,他们却给她了零回报。

要是让她的生活里出现这样的破事儿,她也会闷闷不乐的。

顾西木和芍药先一步回了花好院,她特地叫芍药去祁衿房里陪着祁衿说会儿话,别让祁衿发现他们在“密谋”。

当然,话题不限,就算是贬低顾西木本人都是可以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半开着玩笑,倒是芍药好像想起了什么,张了张嘴要说话,可最后还是咽了回去。

芍药走了没多久,司墨和苏卿就双双赶来了。

“垂风,给二位公子看茶。”顾西木说罢,淡然地在桌边坐了下来。

请他们来的原因很简单,他们一个熟悉黎画贤,一个熟悉祁家,都是对症下药的良方,这两张方子在手,她还就不信找不着办法解开祁衿的心结了。

当然,究竟能不能成功就是后话了。

“不知顾小姐有何吩咐?”苏卿看着她诡异地笑容,尴尬地问着。他和顾西木的交集不多,对顾西木请他来一事,他还是感觉比较诧异的。

“很简单啦,就是打听点事罢了。”顾西木深吸了口气,故作哀怨,“你们都知道的吧,七河从魔教回来以后就不是很开心,什么情况你们也算比较清楚的了。想与二位商讨商讨,看看有没有办法能让她畅快些。”

“这个得靠她自己来,我治不了她的心病。”苏卿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

“我并非要你治愈她,你便告诉我,她以前在祁家是怎么过的就好。”顾西木笑了笑,拜托道。

苏卿叹了口气,简单明了道:“每次去祁家,祁姑娘基本都会出来接待,看得出来祁家把她当成了招牌。不过,那日在魔教的情景顾小姐应该见到了吧?重视祁姑娘,只是因为她还有利用价值。”

苏卿不愿意谈论别人的家长里短,清官难断家务事,他不能说这样的状况到底是好是坏。

祁衿虽然以前的确帮着祁家料理了许多,但这一次她让祁家丢尽了颜面是事实。

祁家这条线,还真的挺难定断的。顾西木想了好一会儿,她没办法联系祁家人过来,道歉什么的肯定已经无法解决他们之间的矛盾了。

一条路不行,还有另外一条。顾西木转而把目光落在司墨身上,笑道:“司墨,你和魔教教主比较熟悉,你知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在祁姑娘这件事情上,我还真不知道。”司墨耸了耸肩膀,犹豫了一下,又道,“但是我可以坦白的跟你说,你最好不要奢望他能够收回他的话。他不喜欢女人,这是魔教人的禁忌话题。”

“不喜欢女人?”顾西木咽了咽口水,不禁在心里感叹,这么一个好男儿,却是有断袖之癖的,真是可怜。

瞧着顾西木那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司墨就知道她想歪了,连忙又解释道:“他一直没有得到过他娘的关怀,可以说他娘是抛弃了他和他爹的,最后死在了外边。不过他从来没有祭奠过他娘,他觉得他娘是活该。可能因为这件事情带给他的影响太大了,他觉得女人如衣服,是认真不得的。”

“一棒子打翻一船人。”顾西木嗤之以鼻。

“如果你娘是这样,你就不会说这种话了。”司墨叹了口气,显然是对黎画贤的理解。

顾西木撇了撇嘴,没有说话,搞了半天,这两边都这么难搞。

“不过,画贤倒是说,过阵子处理完魔教的一点事情后会来拜访你和祁姑娘。”司墨透露道。

“知道了。”顾西木没有怀疑地说道。

虽然不知道在绮梅山庄的司墨和远在千里之外的黎画贤是怎么联系的,但她暂且还能相信他们对绮梅山庄没有恶意。

至于祁衿,看来还要另外想办法安抚才行。

无功而返,送走了司墨和苏卿以后,顾西木果断地去看了祁衿。

现在是中旬,还没那么多账目要处理,等过段时间她肯定又要忙成狗,不如趁这个时候好好陪陪祁衿,要是能宽慰宽慰她就更好了。

还未走进屋子,顾西木便听见了屋内的盈盈笑声,正想着呢,推开门时,眼前出现了不少人。

“瞧瞧我这儿,今天可真是热闹,连西木这样的大忙人都来了。”祁衿面上带笑,一边过来将她拉着坐下。

“姐姐。”“师姐。”顾子佩与谈曦曦分别喊道。

先前被她派来的芍药乖巧地又立了过来,站在顾西木身后。

“听你们笑得那么张扬,怎么,有什么高兴的事儿啊?”顾西木莞尔一笑,问着她们。

“师姐还不知道吧,子佩现在可是有了心上人了。”谈曦曦嘴快,连忙答道。

顾子佩红着脸扯住她的衣袖,撒着娇:“曦曦,你别乱说。”

旁边的祁衿是明眼人,掩唇笑道:“曦曦这怎么就是胡说了?”

被她们逗弄得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顾子佩是一点脾气都没了。

“三妹看上什么人了,与我说说,我好帮你准备嫁妆呀。”顾西木说着这话的时候侧脸看了看祁衿,看她脸上带笑,是真的高兴。

“姐姐可别说了,我配不上他。”顾子佩抿了抿唇,说罢借故身体不适便由百合扶着离开了。

谈曦曦看她走了,倒也不多嘴,私下里悄声告诉顾西木,她们对先前艾翔的事情道歉,是她们不懂事。

顾西木本就想和她们握手言和,听了这话心里头是欢喜的不得了,几个女人一聊就开始没完没了。

三个人说了大概有一个多时辰,谈曦曦坐不住了,笑着说要去外边走走,这才把空间给顾西木和祁衿空了出来。

猛然间只剩下她们两个还有身边的丫鬟,顾西木反而不知怎么开口了。

“西木是有话要说吧?”祁衿把煮好的茶给她续上,淡淡说道。

“七河,你有什么心事便与我说说可好?见你这般,我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顾西木深吸了口气,上前抱了抱她。

“大概你没法体会我现在的心情,被亲人背叛,被喜欢的人厌恶,我当真不知道,我要怎么做才能挽回我仅有的尊严了。”伴随着一声叹息,祁衿随意扯了扯嘴角。

“过段时间,黎公子会来。”顾西木通知她,明显感觉到她的身体在颤抖。

嘴上说着嫌恶,可心里,始终满满的都是放不下……

作者有话要说:  

☆、下毒

上一次讨伐魔教之后算是以魔教胜利完结的,虽然许多门派都不服气,但江月撤了他们如果再继续纠缠就怪不得魔教对他们下手了。

正因为魔教胜了这一仗,魔教的人日子也开始好过起来,至少不会被人明着骂是魔头之类的。白瓷开始频繁地和她爱人来回于魔教和峨嵋派,当然,无人敢阻拦。

不知黎画贤要来绮梅山庄的消息是怎么走漏的,凡是绮梅山庄里的人,顾西木都一一问过了,他们说没与外人提及,到最后顾西木还真是头疼得很,不是山庄这边的问题的话,就是魔教传出去的了。

黎画贤干的,还是那里的其他什么人,这么干的目的又是什么?

“姐姐。”魏盈轻叩着书房的门,笑望着屋内的人。

“二妹来了,快坐吧。”顾西木一般在书房里干活儿的时候是没有关门的习惯的,反正有一和二在暗中守着,想要在书房这儿放肆的人,那就是不要命了。

说起来,魏盈那天与芍药说的话一直在她的脑海里盘旋,她不止一次在想,要怎么和她保持这种“姐妹关系”。实际上,在顾西木想要努力的时候,魏盈就主动找上了门,时不时来看看。

“姐姐在看账本吗?”魏盈扫了一眼她桌上的簿子,不禁问道。

“是啊,这不知不觉地又快到月末了,我最近大概是没得休了。”顾西木无奈地一笑,随即说道。

“听芍药和垂风说过了,姐姐好像在书房已经睡了两晚了。”魏盈叹了口气,吩咐着牡丹把东西拿进来。

待牡丹进来,顾西木瞧见她手中正拿着一个食盒。

魏盈从牡丹手中取过食盒,放在桌上,一边打开一边说道:“姐姐定是没好好吃饭,这是我特意让安蘋做的糕点,姐姐尝尝吧。”

“好香。”顾西木嗅了嗅,轻笑道。

“这不是秋天到了吗?桂花开的正好,安蘋就想着掺点进去看看好不好。她那日送了一点给牡丹,恰好被我撞见了,我就拭了拭,还真不错。刚给曦曦、祁姑娘和子佩都送了点过去。”魏盈说着,取过盘子,用筷子夹了一块递到顾西木手边,“她们都尝着觉得好,姐姐也吃些吧,不耽误你查账的功夫。”

“嗯,好。”顾西木笑道,这刚准备吃,远远就听着了轩辕子安唠唠叨叨的声音。

顾西木不敢想象他等会儿踏进来看见她不是在查账而是在吃东西的场景,虽然轩辕子安平时挺好说话的,但是到了这事儿上,他特别较真。她现在真是不敢得罪这个腹黑的男人,生怕他又想出什么招来“惩罚”她。

按理说,她是当家作主的,他是个管家,还轮不到他来管束她。可顾西木熟悉这个男人以后就发现,他和相池是同一类人,都狡猾,都忠诚,她甚至在他身上看到了相池的影子,从这一点上来说,她没有办法拒绝他的要求。

把手中的筷子撂下,顾西木一本正经地看起了账本。

随着轩辕子安一起来的还有司墨,他们两个人其实是一拍即合准备过来“整”顾西木的,天杀的,苏卿来了以后和司墨讨论了很多关于不伤人的毒,司墨就经常拿来在轩辕子安身上试毒,轩辕子安被他折磨得是恨不得看到他就躲。

今天他们两个正好碰见,轩辕子安本来打算拔腿就跑的,但是司墨叫住他说是想去看顾西木,这才两个人一起过来了。路上还顺便讨论了下如果顾西木没有乖乖在看账本要用什么毒才好。

“没想到二小姐也在。”轩辕子安一进屋,见到魏盈,先打着招呼。

“轩辕管家辛苦了。”魏盈客气地回应。

“啧啧,这是什么好吃的?”司墨顺势捻起顾西木盘子上的那块,津津有味地吃着。

“喂喂喂,那是盈盈特地给我带来的,你还没问过我呢!”顾西木盯着他喊道。

“这有什么关系吗?”司墨侧过头看向魏盈,“二小姐介意这些糕点全给我吗?”

“这……”魏盈尴尬地看了看他们两个人,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虽然,她倒是不介意司墨把这些糕点完全占为己有。

“小姐,你就安安心心地看会儿账本吧。”轩辕子安不动声色地说道。

“我这不是正在看着嘛。”顾西木撇了撇嘴,低下头拿起朱笔圈着几个账目不清楚的地方。

眼看着她开始忙活了,魏盈觉得自己再待下去并不合适,带着牡丹就走了。

她前脚走,轩辕子安后脚就把门给关上了。

其实,他们这一群人不管是谁在书房里办事,都没有关门的习惯的。所以看见他的动作,顾西木还是忍不住悄悄打量了他一下。

轩辕子安不是没注意到她的目光,但他很干脆地选择了无视,接着便走向了司墨:“发现什么了?”

“嗯,是有点不太对劲。”司墨脸色沉了下来,回答着。

顾西木最为不爽,这两个大男人在她面前打着哑谜算怎么回事?有话不能直说吗?但是她又不好意思拉下脸来问,她可是刚刚才被他们两个人埋汰过诶。

司墨不说话,只是把食盒给盖上,看样子是要全部拿走。

“喂,你真要拿去全吃了啊?我还没吃过呢。”顾西木小声地埋怨道。

“你要是不想要命了,可以拿去吃。”司墨伸长了手,把食盒往她面前伸了伸。

“你这是什么意思?”顾西木对这个话题敏感,一听这话,不由分说放下了手中的笔,等他解释。

“东西里有魔教的毒,以前不知道被谁当试验品的时候吃过一点,这味道太熟悉了。”司墨说着,脸上却是和话不相符的,纯粹一副意犹未尽的表情。

“你是在和我开玩笑吗?要是真有毒,你现在就不会云淡风轻地跟我说这些了。”顾西木虽然觉得他没有要欺骗自己的理由,可是联系起实际情况来,她就只有三个字——不相信。

“这毒只对女人有效,所以当初才被试试看在男人身上会不会有副作用。”司墨耸了耸肩膀,说的十分纠结。

他在想,到底是谁下的毒?这个问题再加深一点就是,魔教的毒是谁下的?

顾西木被吓得不轻,她抿了抿唇,抬头问道:“是黎画贤?”

“不会是他,这点我敢打包票。如果他要弄死你,就不会弄这么烈性的毒了,他有折磨人的嗜好。”即便这么说出来是有点残忍,但司墨还是坦率着道出了实情。

他认识黎画贤的时间不短了,对黎画贤的处事风格可以说是了解了一大半的。

“又是魔教的毒。”顾西木扶着额头略微叹气,猛然间想到魏盈刚才说过的话,抬起头匆匆说道,“这批糕点还送给了小师妹、七河还有子佩……”

顾西木话音还没有落下,轩辕子安就冲了出去,弄得她是一愣一愣的,好一会儿才转过头来,问道:“他这是怎么了?”

“心上人可能要出事,他当然着急了。”司墨淡淡说完,在顾西木对面坐了下来。

心上人?顾西木眼睛瞪得大大的,完全不知所以然。顾子佩有心上人了,轩辕子安也有心上人了,那她这绮梅山庄什么时候可以再大办一场婚宴啊?

“这东西是魏盈送来的?”司墨干脆地问道。

“是。”谈到这个,顾西木立刻没了动力,“她说是安蘋做了送来的。”

“安蘋?有点耳熟。”他皱了皱眉说道。

“安蘋是之前侥幸活下来的厨娘,因为算是绮梅山庄的故人了,所以给她的待遇一直以来都还算不错,我见过她几次,是个美人。”顾西木回忆道。

“一个侥幸活下来的人在无意中给你做了糕点,又正好掺杂了魔教的毒?”想到这里,司墨的嘴角不禁一勾,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

他想象不出,世上怎么能有这么巧合的事。

顾西木搓了搓手臂,她无法相信,她把一个心腹大患养在庄里居然这么久。

有这么一号危险人物的存在,相池和轩辕子安怎么从没有察觉到?仔细想来,安蘋不招摇,实在很难引起别人的注意。

“会不会是弄错了?”顾西木抬头望着她,忐忑不安地问道。

“除了安蘋,还有一个人一样可疑。”司墨瞧着她眼中的恐慌,用嘴型说出了那个名字。

顾西木看得明白,可心里却是一片荒凉。

那个被她一直视作姐妹的女人,会这么对她吗?

她是真的不知道,因为她欠魏盈,太多太多。如果真的是她在其中做了手脚,顾西木也实在想不到有什么办法可以拿来对付她。

“先把这事儿放放吧。”顾西木重新拿起朱笔,对账本进行勾画。

她的身子瑟瑟发抖,不知是被气的,还是冷的。

肩头多了一件外衫,是司墨帮她披上的,她侧首,他的唇角笑意依旧。

“别想那么多了,这些我会帮你查清楚的。”司墨说道。

顾西木听着这话格外耳熟,不记得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这句话已经开始挂在嘴边,而她也从一开始的不习惯变成了现在的完全适应。

就如同,他喊她的名字一样,他总是显得那么淡然自信,她却总是被埋藏在他的光环下。

轩辕子安后来说,她们的食盒里的糕点都没有任何问题,而且用的还是和顾西木一样的食盒。

顾西木无心去探讨到底是谁在食盒里做了手脚,是一开始从安蘋那里出来就有了问题,还是在转角过程中出了问题,又或是,魏盈做了些什么。她很累,只是嘱咐着让轩辕子安注意安蘋和魏盈的动作,其余便不再谈起。

危险在靠近,就如同绝美的罂粟,总是在毫无防备时给予致命的一击。

作者有话要说:  

☆、真凶浮现(上)

按照原定计划,黎画贤应该这两日就能到山庄里来了。

顾西木抬眼望着不太好的天色,感觉它要下雨。

她这几天发现了点不太妙的东西,关于账目,她开始有对不上的地方了。她害怕是她自己的问题,还特地让一帮她又对了账,结果下来是一样的。

周掌柜,那个男人她还清楚的记得,在她回来绮梅山庄的时候,是几位管家里看上去最为年轻的一个。

顾西木不想去计较他是因为什么背叛了他自己的良心,背着绮梅山庄做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只不过,她没那么好心,把所有的背叛隔离在自己的世界之外。

命令已经传达下去了,轩辕子安选个人去取代他的位置,把里里外外该换的伙计都给换了,如果有可能的话再查查他被赶走以后会和什么人联系。

她真的是被弄得有点神经过敏,原本她对这种事情不会格外在意,而如今却是不想在意都不行了。

“姐姐。”顾西木回过神来,恰见魏盈站在远处。

“嗯?怎么了?”

“看姐姐一个人站在这里,就过来看看。”魏盈浅笑道,轻移莲步。

顾西木说不上她此时此刻的感觉,她有压力,但不知道这压力来自何方。眼前这个柔弱的女子吗?

“牡丹呢?”顾西木见她一人,不由问道。

“姐姐还不是撇了芍药和垂风,一个人站在这儿吗?”魏盈回应她,面上又有些不自然,“听说,魔教教主过几天会来。”

“嗯,这是他和我约好的。”顾西木心不在焉地说道。

“姐姐的人脉真广,不过我看七河最近是越发没有气色了,会不会这个时候请他来不太好?”

顾西木抿了抿唇,她侧脸看向魏盈,淡淡道:“我感觉,你不想要黎画贤过来。”

这是她的直觉,因为魏盈的态度太反常。自从任白死后,她就再也不参与别人的事情了,对于每件事情的态度都好像有着淡淡的疏离。

“姐姐真是爱说笑,我为何不想他过来?”魏盈笑着问道,伸手又捋了一下额前的刘海。

“其实,你不太会说谎。”顾西木深吸了口气,犹豫着说道。

很多东西,戳破就在一瞬间。

她是不知道,到底是谁在糕点里下了毒要置她死地。不过,这就是一场游戏,虚虚实实。

可以说,她到现在为止说的话,都只是纯粹为了试探魏盈而说出口的,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含义。但魏盈的反应,真是叫她心寒了。

“你知道吗?其实我认识你们以来,一直在羡慕着你。”魏盈避开话题,说道。

“什么?”

“羡慕你。”看着她的诧异,魏盈又重复了一遍,还加重了语气。

“你有什么好羡慕我的?”顾西木着实不明白,便追问着。

“拥有这样的身份,拥有一个什么都愿意为你做的大师兄,有这么多能为你付出的朋友。我身边呢?什么都没有。”她笑道,目光却没有片刻是停留在一边的顾西木身上的。

“我觉得你说的很片面。我有我的身份,你也有你的自由。我从小要掩盖原貌,可你能够活的潇潇洒洒。大师兄待我是好,他对你很差吗?毕竟你们是夫妻。至于朋友,子佩可以算得上是为你肝脑涂地的了吧?”

顾西木一长串说下来,不是为了单纯地安慰魏盈的,因为她也在羡慕,羡慕着魏盈。在她眼里,魏盈不用背负那么多家仇,不用背负那么重的负担。

“夫妻?”这两个字眼在魏盈心里,简直不值一提。

既然是夫妻,他为什么不顾她,为什么死在了别的女人怀里?

她恨,她恨他,恨他只跟着自己的心走,要是他再走慢一点,说不定她就能跟上他的脚步了。

可是,他从不给她机会。

若是没有河边那一场误会,他不会对自己那么好吧?就因为,他是认为,她受了顾西木欺负的,因为他认定了,她是被他最疼爱的“师弟”欺负的。

他到底是愧疚他对顾西木的宠爱,还是同情她的遭遇?然而,不管是哪一种,似乎都不是她想要的爱情。

“你要是不愿为他守着了,我会找个好人家,让你嫁过去的。”顾西木望着天空,不经意地说道。

“你离开以后,任白常常念叨你,怕你在外面出事。”魏盈说完,轻轻地笑了起来,那笑声渐渐让人毛骨悚然。

“盈盈,你还好吗?”顾西木不安地问着。

魏盈止住笑,眼中含泪地望着眼前的女子,凉凉地说道:“他从没有爱过我。”

她眼中的凄凉,顾西木无法形容,就好像是有什么东西重重捶打在心上,一次,又一次。

顾西木以为,她心中的伤开始渐渐愈合,却没想到,她是用这样的方式来折磨自己的精神。还有什么,比自己爱的人不爱自己来的更痛苦呢?

“盈盈,一切都会好的。”顾西木一边说着,一边走上去想要抱住她,算是给予她的一点安慰。

不曾想,魏盈不知从何处拿出来一把匕首,直直地向着顾西木刺过去。

顾西木没有想到她会突然来这么一招,连忙躲闪,只是衣服被划开了一道口子。

诧异盛满双眼,顾西木瞪了她一眼,不安地骂道:“你真是疯了!”

“对啊,我就是疯了,很早以前就疯了。”魏盈笑得眼泪都快要落下来,“我三番四次地想弄死你,这样我就可以带着你去九泉之下见见任白了。我可以对他说,‘看,这就是你要救的人,有本事你再救一次啊!’想起来,都觉得痛快。”

顾西木睁大了眼睛,魏盈刚才说“三番四次”,也就是代表,之前两次她食物里被掺了毒都是她干的咯?

魏盈竟然痛恨她到了这般地步,枉自己对她那么好!

想起来,那时候江月叫她小心点魏盈,就是说的这个吗?

“你知不知道,你会害死你自己的。”顾西木淡淡地说着,仿佛以她现在的状况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她都不在乎。

“当然知道,所以送走你以后,我不会苟活。”魏盈疯狂地大笑,这些事情她不要顾西木假惺惺地来提醒,她早就有了准备。

任白都不在了,她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呢?

她不想一个人在这世上孤独地待着,她就是贪恋那个男人给她带来的无限温暖,这又如何?

以顾西木的身手来说,要对付魏盈实在是太简单了,不过三招,魏盈手中的匕首已经被她撂下。

魏盈坐在地上,微微扬起头,看着那个阳光下的人,眼中的泪水终是忍不住,全然落了下来。

上天就是这么不公平,在你以为它给你准备好一条光荣之路的时候,从你身边把所有的东西都拿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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