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她的,她心知她不该念念不忘,可是她做不到。
为什么绮梅山庄的小姐不是她?为什么任白只是把她当成亲人?为什么顾西木要一个个害死她的亲人?
都说恶有恶报,她怎么就没见到双手沾满鲜血的顾西木有什么恶报呢!
“盈盈,我不想与你为敌,只要你答应我,好好想清楚,以后不再与我为敌,我们就握手言和,好吗?”顾西木念着她是相池的女儿,真的舍不得下手。
“不好。”干脆利落的回答完,魏盈不期然地发现了她脸上的失落。
“那你想怎么样?”
“想你死。”三个字,说的却是坦坦荡荡。
只是可惜了,顾西木很惜命,不会自寻死路。她把匕首收起来,刚想喊人把魏盈扶回屋里严加看管,却听见了身后一道极细的闷哼。
那个绝代风华的男人正站在她身后,帮她挡了最致命的伤。
接住司墨的身子,顾西木狠狠地看向长剑的主人。
“果然是你。”顾西木轻巧地说着。
“别说的好像你什么都知道一样,要不然,我也不会好好的站在这里了。”安蘋笑得极为妩媚,与平日里的她,似乎有什么不同。
“安蘋,杀了她。”魏盈的声音是那么决绝。
一切都明了了,她的怀疑是多余的,因为这两个人联手了,她们都想要她死。
“我没得罪过你。”顾西木镇定地说道。
“怪就怪,你是绮梅山庄的小姐吧。”安蘋笑了一下,不多说,剑又再次刺了过来。
顾西木还要照顾着司墨,没办法和她硬拼,随手把自己的香囊丢了出去。
她知道,她无路可走。
在这里,安蘋和魏盈要是一起动手,她是没有办法躲过攻击的。
安蘋看起来会武功,虽然不知道到底底子怎么样;魏盈虽然银针使得不好,但毕竟会一点,谁知道她这一年多的时间有没有好好锻炼?
顾西木是真的怕了,看了看周围,她只有铤而走险从密道逃离。
“司墨,还好吗?我等会儿重重地捏你手,你就跟着我跑。”顾西木嘱咐完,扶着他站了起来。
司墨没有说话,只是捂着手臂被刺伤的地方,目光深邃。
作者有话要说:
☆、真凶浮现(下)
好巧不巧,这里最近的密道正好是相池带她走过的那一个,安全性极高。
“走!”顾西木紧张地喊道,拉着司墨就跑。
她握着他的手,温度正好。
躲进了密道里,顾西木不敢怠慢,赶忙带着司墨走进那个堆满账目的密室。
她在赌,赌王怀远听说了绮梅山庄的事情以后会不会进来寻她。如果会,那么这里,就一定会是一个不错的会面场所。
顾西木虽然知道绮梅山庄里面密道多,但任白死的那回,她就已经了解,幕后黑手肯定是摸清了一条通向绮梅山庄内部的密道的。她不知道在众多密道中,被他们掌握的是哪一条,或是哪几条。
总之,现在就在这个比较安全的地方停下来歇歇脚吧。
顾西木真的是很紧张,她和司墨靠着石墙并坐在地上,呼吸很重:“他们应该追不过来,万幸。”
“嗯。”听到她的话,司墨轻笑了一下,“你安全了。”
这句话不由让顾西木的心猛地一沉,什么叫她安全了,她的安全不也是他的安全吗?
正要和他拌嘴,顾西木透过淡淡的夜明珠的光亮,发现他的脸色并不好。
“你怎么了?”顾西木紧张地问着,听不到他的回答,她只好爬起来拿起桌子上的残烛,点燃了过来照在他身上。
这时的顾西木才发现,他手臂上的伤口往外渗出的血是黑色的,安蘋一开始就算计好了,想用这一击让她毙命!
可她做了什么?她带着他狂奔了将近两百米,没有注意到他的伤势。
他给她的,只是一句,“你安全了”。
“司墨,司墨,你还好吗?你别吓我……”顾西木摇着他的手臂,那种压迫感快让她窒息。
“一时半会儿的,死不了。”司墨听到她的呼喊,咽了咽口水,又重重地按下伤口,试图让自己更清醒些。至少,在看到她完好无损地走出这个暗室前,他还不想死。
“怎么救你?”
“我怀里有一瓶药,帮我拿一下,可以暂时帮我止住血。你扯一条我的衣服下来,帮我绑在伤口上面一点的部分,绑紧一点。”
顾西木闻言,顾不得什么男女有别之类的了,急急忙忙伸了手往他怀里摸去,又匆匆喂他服了药。但她没有扯司墨身上的衣服,而是顺手撕了自己的裙摆,准备帮他绑上。
狠狠地一系,顾西木听见了他的闷哼,不忍心地问道:“还好吗?”
“没事,你弄你的,要是不这么做,毒会蔓延。”司墨嘴角弯起,好似不在意现在的状况。
她抿了抿唇,狠着心帮他包扎。
她的手在颤抖,居然在颤抖,她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她看过死人,也杀过人,还以为她对血液免疫了,没想到她还是会害怕。可是,这感觉怎么那么像任白离开她时的?
她知道,这种处理方法只能解一时的燃眉之急,如果王怀远来晚了,司墨重则丧命,轻则失去手臂。
司墨看着她的模样,不禁笑出了声。
“真亏你笑得出来。”顾西木忿忿地看了他一眼。
“难道要我哭给你看吗?”
“真有空和我斗嘴,不如好好担心你自己的伤势。”顾西木累了,她懒得和他斗嘴。
“有什么好担心的?听天由命呗。”司墨闭上眼睛,轻轻地说着。
顾西木一看他阖上眼睛,当即就急眼了,推搡着他:“司墨,你别睡,求……”
“我不睡。”他睁开眼,温柔地回应。
“嗯,不睡就好。”顾西木咬了咬唇,抱着双腿坐回了他的边上。
她真的很怕,怕这个男人一睡不起。
“西木,你不用为我这么担心。”司墨宽慰着她。
“谁担心你了?”顾西木没好奇地白了他一眼。
“很快救兵就会来了。”他断言。
“你总是一副什么都知道的样子。”她吸了吸鼻子,把脸埋在腿上,闷着声音问他,“你为什么要为我挡这一剑?”
“以后告诉你。”司墨望了望快要熄灭的残烛,眼中的杀意闪过。
他有六成的机会,可以从这里活着走出去,如果真的可以,他绝对不会再手软,放任那些人胡来了。
“大师兄和我一起生活了那么久,他为我挡了一剑,那你呢?你是因为什么?”顾西木侧过脸,认认真真地看着他。
想起来,她好像从没用这么认真的眼神仔细看过他。
以前,她害怕这个人会不会给她带来危险;后来,她觉得这个人总是撩动她的心弦。
她想不到,他有什么必须要救她的理由。
“如果我活下来了,我一定告诉你。”司墨苦笑。
“你不是说很快就会有救兵来吗?”顾西木抬起头,像个不懂事的小丫头,问着可笑的话。
“那是你的救兵,不是我的。”他咽了咽气,猛地吐出一口血来。
顾西木慌了,她的心告诉她,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个男人死在她面前,不然她真的会后悔一辈子的!
她上前帮他查看伤势,这才发现,他的身上还扎着好几根银针。是逃跑的时候魏盈打在他身上的吗?
想到这里,顾西木第一次对魏盈起了杀心。
“别弄了,答应我,出去以后好好的。”司墨拉住她的手,放在胸口的地方,轻声说道。
他抓着她的手,让她心头有一些异样的情愫划过。
抬眼看他,他闭着眼睛,好看的眉毛紧紧皱起,是在承受着极大的痛苦吧。
她带着他逃跑的时候,连他的痛楚都没有注意到,她真的是太粗心了。
“西木,我有点困。”司墨压低了声音说道。
“别睡,你答应我的,不能睡下去。”顾西木喊着,抓着他的手,生生地把唇瓣上咬出了血珠来。
她无法承受再有人因她死去,他们怎么都那么自私?
不可以……
就在她恍惚的时候,石壁推动的声音传入耳内,顾西木警觉地抱紧了司墨,她下意识地不想再让他受到来自其他人的伤害了。
躺在她的怀里,司墨唇角勾起,像是回忆起了一些美好的故事。
“别像个刺猬一样。”他的嗓音,如今听起来似乎随时都会在某个地方绷断一般。
她抱着他的手又紧了几分,不知不觉将手伸进怀里,取了银针拿在手上。
如果可以,她想再拼一拼。毕竟,王怀远不可能这么快就从外面得到消息来接她,难道这里已经被发现了吗?
尽管心中疑惑重重,但顾西木不敢有丝毫的懈怠。她知道,现在她和司墨的命,就全部都握在她的手上了。
密室的另一角,石壁移开,借着夜明珠的光,她可以看到那是一张熟悉的脸庞。
“怀远……”她松开手,银针应声而落,稀稀拉拉的,清脆也扰人。
王怀远带着人过来,连忙带着二人出去。他一句话不说,只是脸色极为难看,大概他也没有想到,会有人直接在顾西木的身边动手吧。
“一的尸体我已经处理好了,二还有一口气,他回来说了句让我救你,便晕过去了。我不知道苏卿能不能救得了他。”走在密道里,王怀远深深叹着气。
顾西木的心被狠狠敲击着,他们的武功不弱,竟然有人可以在没有人察觉的时候对他们两个下手。难怪,难怪她出事的时候他们没出来。原来……
司墨说,救兵快来了,就是因为他知道他们一定出事,王怀远定然会比任何人都早得到消息吗?
“怀远,抱歉,拖累了你。”顾西木浑身发冷,她真的害怕了,这么多人因为她的复仇计划丧生,这个计划到底还有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性?她不想让更多的人丧命。
“无碍,替老爷夫人,还有相管家照顾你,这是我的本职。”他的声音清冷,但听得出来,他不再是那么平平淡淡的。
五的失踪,一的死亡还有二的受伤,触到了他的底线了。
他是那种,对亲近的人也不会有半分假意笑容的人,却也是那种,容不得别人觊觎他“东西”的人。忠于他的,他会许给他们该有的安全,所以才会有人为他鞠躬尽瘁。
顾西木走出密道时,身上的衣服湿透了,她转头看着这荒凉的地界,不由感觉迷茫。
“师妹。”
遥远的呼唤,如同来自天边。
眼前看起来略显落魄的男人不是别人,就是江月提过,想要见她的二师兄吴北。
“二师兄?”
“从江盟主那里听说了你的事,早就来看你的,只是因为要躲过许多追杀,来的迟了。”吴北走上前,摸了摸她的头发。
“师兄没事便好。”顾西木轻声说道,“不过,你怎么会和怀远在一起?”
“嗯?他没告诉你吗?他是……”
“我是江月的儿子。”王怀远一边查看司墨的伤势,一边自顾自地冷冷说着,“是他的私生子,无意中犯下的错误。”
“抱歉。”这是顾西木这次见他以来第二次和他道歉了,她不知道除了这个她还能说什么。
他帮了她太多,可她却总是在拖后腿。非但没有给他回报,还把他愈合的伤口重新撕开。
“这毒,大半是魔教的,黎画贤快来了,想办法把他弄回去,让苏卿延长他的寿命吧。”王怀远说着,蹲下身直接把司墨背在了身上。
顾西木心里着急,慌慌张张地跟在后面扶着他背上的人,生怕他们两个人一起摔下去。
走了几步远,她骤然想起刚才和她说话的男人,转头去寻他,他却已然不见了踪影。
“他现在不方便见你,等他想到了办法,会回来找你的。”王怀远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似的,解着她的疑惑。
他说的话,对于顾西木来说总是一副良药,能让她心安。
她不再怀疑,跟上他的脚步。
但愿,诸君安好。
作者有话要说:
☆、安排
顾西木把司墨托付给了王怀远,而后匆匆回到山庄。不为别的,她要赶快了结这段恩怨,她不能容忍他们对她权利的蔑视。
当她残破着裙摆,落满了血迹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时候,飞散的发丝倒是配合着她上演了几分地狱修罗的味道。
“小姐……”垂风和芍药闻讯赶来,看到她这样,不由也心疼着。
“魏盈和安蘋呢?”顾西木以极度慵懒的嗓音问着她们。
事情闹得这么大,那两个罪魁祸首肯定是逃不掉的。至于下落,她相信,庄里的人多多少少都会了解一点。
垂风抿了抿唇,壮着胆子说道:“二……二小姐已死,安蘋不知下落。”
“死了?”顾西木抿唇微微一笑,“垂风,帮我去告诉轩辕管家,我大师兄的墓碑要好好修葺一下了。”
垂风应了一声,连忙去办。
她的意思很明显,她不会让魏盈的名字留在绮梅山庄的祖坟里,即便她的爹是她尊敬的相池。这件事,等往后她会跪到相池坟前给相池交代清楚的,可现在,她必须清理门户了。
“魏盈是怎么死的?”顾西木的目光凌然,扫过在场的家丁,漫不经心地问着。
没人敢回答她的问题,他们不敢看她的眼睛,现在的她,太可怕了。
不知是谁推了芍药一把,芍药脚下不稳险些摔倒,好在顾西木眼疾手快地扶了她一把。
芍药虽然不惧怕顾西木了,但是突然来这么一出戏,饶是她这个天天待在顾西木身边的丫鬟也受不了啊。然而,在她的眼中,芍药仿佛见到了一丝怜爱,这让她的心平静了下来。
就在众人沉默的时候,芍药娓娓道来:“是祁姑娘。她听说你出事了,二话不说拿着菜刀就冲了过去,当时安蘋逃了,剩下二小姐站在原地,像是疯了一般。祁姑娘……祁姑娘是硬生生把菜刀砍进了二小姐的脖子,血溅了好大一滩……”
芍药说到后面,声音都不自觉地开始发颤。
顾西木咂了咂嘴,脸上却没有半丝的不忍和惋惜,在她眼中,这么死都是便宜了魏盈的。
她忘不掉,司墨在密室里那隐忍的表情,都是魏盈犯下的错!她顾西木心里坦荡,从不觉得是哪里亏待了她,她却联合外人。
祁衿没了武功,用剑之类的武器怕是远远达不到杀伤力的,才选择了菜刀吧。
顾西木依稀记得,那年在巅峰,那个穿着紫衣的女子告诉她,她不爱江湖,不爱武林,不爱打打杀杀。
“七河呢?”顾西木问道。
“祁姑娘现在和轩辕管家在一起。”芍药说道。
“庄里的人都给我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和这件事情无关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怪罪。至于魏盈,如果有人想给她报仇,以后记好了,只管往我顾西木身上招呼着,若是害了旁人,我便要他/她死无葬身之地。”顾西木留下这句话,匆忙去找祁衿。
她还有很多很多的疑惑没有解开,不能够在这里浪费时间。
以前,她就是因为太在乎别人的感受,所以才把自己弄得这么累,到最后遍体鳞伤。既然要找她报复,那就尽管来吧,有些不值得她去在乎的人或事,她绝对不会再偏袒半分了。
顾西木步子跨的很大,步速也很快,芍药在后面跌跌撞撞基本是小跑跟着的。
轩辕子安得到垂风带来的话,知道顾西木是火透了,和他一起的祁衿耐不住性子跑出去迎接顾西木,而顾子佩的眼中却是迷惘和害怕。
“西木。”祁衿扑上去,一把抱住她,见她身上有些血迹,神色慌张,“你哪里受伤了?”
“不是我的血,是司墨的。”顾西木苦笑着说道。
“他人呢?”祁衿一愣,不禁问着。
“中毒了,魔教的毒,现在在怀远那里。我回来等黎画贤。”顾西木淡淡道,“前几次下毒是安蘋和魏盈一手策划的,安蘋不知从哪里弄到了魔教的毒。”
顾西木说这话的时候顾子佩正好和轩辕子安从屋里出来,他们看见她生气的模样,知晓说什么都没办法阻止她接下来做的决定了。
他们对别人的隐私没有多少探知的兴趣,自然不会过多地询问关于顾西木现在的心理状况。
“惹怒你,看来并不是件好事。”祁衿了然地说道。
“和我起冲突,我可以忍让,但是要伤到我身边的人,我说什么都不会放过了。”顾西木勾了勾唇角,她就是这么霸道。
“相比起来,我的杀伤力要小得多。”祁衿耸了耸肩膀评价道。
“得了吧,你的‘英勇事迹’我都听芍药说了,你怎么会这么冲动?”
祁衿没有回答她的话,这种问题有什么可回答性吗?她只是做出了那样的决定,就像当初顾西木决定收留她一样。她不在乎别人对她的看法会不会得到一点点的改变,但是她很了解自己现在在做什么。
她牺牲了她在祁家的地位,换来片刻的安宁,却还要被人打搅,这是她容忍不得的。
祁衿没有告诉过顾西木,魏盈在背后嚼舌根不是一次两次了,刚开始只是试探,后来就是明显的人身攻击。但是,在她们魔教一行归来,她废去武功以后,魏盈就不大爱来她这儿常坐了。
谁对她好,谁是有心接近她,她心里都有数。
“小姐,回去先换身衣服吧。”轩辕子安见二人都不说话了,才站出来提议道。
“等会儿便回,还有事与你们商量。”顾西木看了一眼他旁边的女子,叹了口气,“都进来吧。”
顾西木在颤抖,魏盈为了任白要杀她,那么,顾子佩会不会魏盈动了同样的心思呢?她没底,不知道顾子佩在她身边,她到底是安全的还是危险的。
大概这一层顾虑所有人都想到了,所以顾子佩脸上的表情并不算十分自然。
“都坐吧。”顾西木说着,随意坐在了边上,没有按照什么主位次位。
看她这样,其他人自然都随性坐下,但毕竟是面对这一个刚从“坟墓”里逃生的人,他们不敢怠慢。
“安蘋的事情我不怪任何人,是我没有处理好,忽略了还有这么一个可疑的人,还差点把危险都带给了你们。我应该和你们说一声抱歉。”顾西木说道。
“小姐不必说这些自责的话……”
“怎么能不说?”高傲地抬起头,顾西木轻哼一声,像是自嘲,“如果我能及时想到还有这么一个人在府里,可能会弄得大家都不安生,司墨就不会受伤了。要是及时阻止,说不定,魏盈也不会那么偏激。”
这最后半句话,她说的心不甘情不愿,但她还是说了,就是为了说给顾子佩听的。
先礼后兵,她一向如此。
“姐姐说错了,就算姐姐那么做了,她还是一样会飞蛾扑火。”顾子佩眼神迷离,轻笑道,“以前,她连杀生都会觉得有罪恶感,但人总是会变的,不是吗?”
“子佩真是这么想的吗?”顾西木盯着她,缓缓问道。
“姐姐在害怕我变成第二个小姐吗?”顾子佩干脆利落地抬起头,迎着对面质疑的目光。
“是的,我在害怕。”顾西木坦诚地回答道。
“那姐姐把我杀了便好。”
“你没犯错。”顾西木转过头,又看向轩辕子安,“现在府里面应该还有安蘋的同党,你好好查查,把那些人给我都查出来。这不,过几天魔教教主就要来了嘛,让他好好认认,有没有他认识的,或者,让他们生不如死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她这样只是随便找了个慰藉自己心灵的借口,现在一死一逃,她没有办法直截了当地为司墨报仇,才会选择这么极端的方式。
“姐姐如此,和幕后的黑手又有什么差别呢?”顾子佩站起身,大义凛然道。
“哦?看来子佩是有更好的办法了,说出来听听,要是合适,我会采用。”
“把人查出来,交给魔教处理,点到为止。姐姐不必担更多的恶名,魔教处理自家人,那是应该的。”
顾西木诧异地抬头望着她,这是在为她保名声吗?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顾子佩说的不是没有道理,她若是真的动了手,将那些人折磨的死去活来,不仅是她的名声会更差,恐怕绮梅山庄以后也没办法在江湖上立足。
而且,她本意是不想杀人,不想卷进这场纷争的。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已经被迫接受了这场游戏的死亡规则?
“依你。”顾西木算是同意了她的看法,吩咐轩辕子安着手去办。
她没有说更多的,回到花好院换下了这一身破布。
看垂风要拿去丢掉,她忙道:“留下,帮我挂在床头,日后,这便是我的警钟。”
警惕她,就算是身边的亲人也可能来谋害她,如果有苗头,她都该给自己提个醒。另外便是,不要再让亲近的人为她做出任何的牺牲了,这么多人为她受伤、死去,她不想再承受了。
如果说,还有人必须为这场战争付出代价,那么,她宁愿那个人就是她。
作者有话要说:
☆、玄机
谈曦曦和慕容霖对顾西木的强势措施没有怨言,如果放在顾西木刚回绮梅山庄那阵子,他们可能会颇有微辞,可如今,他们知道,如果庄内不清扫干净,怕是永无安宁之日了。
从任白出事的时候他们就开始警醒,顾西木回来做的,不一定就是错的。虽然他们心里都排斥过,回避过,但是没有办法否认,真的出事了。
他们也想着,或许,从最初他们就错了。
绮梅山庄闹出这么一出,江湖上又免不了要沸沸扬扬一阵子了。
对绮梅山庄忠心耿耿的相管家却有一个想杀害山庄小姐的女儿,这可谓是一个大笑话了。但这并不妨碍顾西木对相池保持一种尊敬的心态。
相池是相池,魏盈是魏盈,就像魔教的毒用在了顾西木身上,但顾西木不会把罪责归在魔教一样。
窗外雨淅淅沥沥地下着,顾西木立在屋前,有些不安。
苏卿方才回来了,说是司墨的毒有些难除,黎画贤的意思是,时间隔得久了,挺危险的。
顾西木想不起来刚听到这话时候的心情,她只记得,她的心依旧是在跳着的,只是比平日里跳的厉害得多。
“小姐,进去等吧,莫着了凉。”芍药走出来,为她披上衣服,轻声说道。
“不碍,扛得住。”顾西木淡淡地笑了一下,怅然若失地看着花好院的门口。
他们都去忙了,却留下她这么个闲人在这儿赏雨,说起来似乎可笑。
轩辕子安和慕容霖在庄里又排查出了几个可疑的人,基本是派人天天盯着,免除祸端。还有就是关于密道的问题,顾西木把几个可疑的密道位置告诉了轩辕子安,让他亲自监督,去把密道给堵上,不能再给恶人潜入绮梅山庄的机会。当然,她留了一手,没把更多的密道说给轩辕子安听。
顾西木并非是不信任轩辕子安,只是觉得,这些东西越少人知道越好,否则,会给轩辕子安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吧。
顾子佩因为上次的谈话不想待在花好院里,她怕见着顾西木,就躲出去了,祁衿和谈曦曦便陪着她宽慰。
她们倒不是不管顾西木了,只是每次一说到这个话题,顾西木都很抗拒,急急忙忙地说“没事”,弄得她们也尴尬。
顾西木在院子里站了有两三个时辰,她从没想到时间能过得这么慢,好似有两三年那么长。不过,她倒是明白了一个事——司墨在她心里,到底还是占据了一块地方。
她有很多问题要问他,包括他说的,如果活下来就会告诉她的。
“小姐……”垂风撑着伞从院外进来,衣摆上溅了些污渍,但她根本不去在意。
顾西木看着她进院子,不自觉地就跨了步子出去,神色慌张。
芍药看她这么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赶紧撑着伞追上去,替她挡住头顶的雨水。
“小姐,有消息了。”垂风气喘吁吁地说道,小脸绯红。
“怎么说?”顾西木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生怕接下来听到的消息会碎了她的心。
“司公子醒了,黎公子让您放心。”垂风咽了咽口水,禀告道。
一颗心终于是放了下来,顾西木稳了稳身子,吩咐道:“给我把外衣备上,我去一趟怀远那儿。”
“小姐可是要去看司公子?那边不必了,司公子坚持要回庄里来,黎公子和苏公子与他同行,他们让奴婢先回来告诉小姐,叫小姐宽心。”垂风说道。
“他……”顾西木噎了半天再也说不出什么,从芍药手中夺过伞,说道,“你们回去屋里歇着取暖吧,我去去就回来,不用跟着了。他们人也多,免得把你们撞着了。”
垂风和芍药互相看了一眼,忍不住笑了起来,看来,她们家的小姐动了春心了。
顾西木几乎是跑到司墨的房间的,不过她到得早,司墨他们还没来。
就像是要见情郎的小闺女,她也觉得,自己这个反应实在是太逗了。
她等了一会儿,黎画贤才和苏卿出现在她的眼前,只有他们两个人扶着清醒的司墨进来。
“还好吗?”顾西木跑到他们面前,慌乱地不知道能帮什么忙。
“没事。”司墨抬起头,给了她一个笑容。
黎画贤的眼神微微闪躲,但还是什么都没说。
苏卿剜了他一眼,笑道:“你要是真没事,还要坐轿子回来?我看你就是怕顾小姐担心,才在门口下轿坚持要走着吧。”
顾西木和司墨不约而同地把他的话当成了耳旁风,司墨虽然是个大男人,但还是会害羞的。尤其是当着喜欢的人的面……
黎、苏二人把司墨扶到床上以后就各自找了借口离开了,他们可不要站在这里被酸死。
顾西木关上门,倒并不介意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什么的,反正她以前就是把自己当成个男人来看待的。
“你好像瘦了。”司墨倚着床,看着她为自己倒水,不由地说道。
顾西木的手一抖,鼻子酸酸的,险些哭出来。这个混蛋是要在这个时候催泪吗?没看到她已经很辛苦了在忍着吗?
顾西木走过去,把水递给他,他也不含糊,全数喝了下去。
顾西木又搬了椅子,坐在他床边,心情抑郁:“你怎么那么傻,有什么好帮我挡的。”
“我现在又没事。”
“没事你怎么要他们扶着进来?”顾西木倔强地抬了抬脑袋,轻哼一声,“你完全没必要说谎来安慰我,你好不好,我看得到。”
“能救你,我感到庆幸。”司墨轻咳着撇开眼,“你还记不记得在密室里,我曾经跟你说,如果我能活下来,我还有话要告诉你?”
“我听着呢。”顾西木抿了抿唇,表示她的耐心。
司墨看着房梁,有些出神,大概是在想他要说些什么。
顾西木静静地坐着,等待他的故事。
两个人很和睦,倒像是一副画,宁静平和。
“我其实很早就知道你,大概是我懂事的时候就知道了。”司墨转过头来,从怀里掏出一块沉香木,木头上刻着“栖墨”二字,与顾西木的那一块一模一样。
“这……”
“这是幼时一位道人送的,你应该听说过吧,我们居住的那块世外桃源周围设计了许多的八卦阵,只有每一代的当家人才知道怎么从里面出去。如果有人耐不住性子想出去闯闯了,当家人会把他们安全得带到外面,却不会容许他们在沾染世俗以后进入里面养老。”司墨把玩着沉香木,勾了勾唇角,“说起来,那个道士本事不小,竟然精通八卦。他找到我,那时我还不懂事,他是与我爹娘说的,说我以后会与一名和‘栖’字有关的女子解下不解之缘。”
说罢,他抬起头,眼中含笑的看着顾西木。
顾西木知道,他是在看自己。
是,师傅与她说的,也是这般。不过,她以前好几次怀疑,这个“墨”指的是墨素堇,意为墨素堇是她生命中的贵人。
“初次见面的时候,觉得你很沉稳,一个人什么都不说,眼睛里却比谁都明亮。”
“第二次见面的时候,你们被客栈里的案子困扰,你很精明,给我留下了好印象。确切来说,清秋派的人都让我觉得可以尝试着交个朋友。”
“第三次,你们在土匪窝里,你受了伤,为了保住你自己的身份,你忍着痛起来跟我说要保密的模样,真的很可爱。当我知道你叫‘西木’的时候,我一夜无眠,一直在想,你是不是就是那个我要找的人。”
“后来,真的是一直跟着你们了,跟了很久,走了很久。说实话,我从来不后悔,能认识你们,尤其是你。不过,回到绮梅山庄以后我发现你并不快乐,你仍旧是一言不发,但你看起来心事重重。”
“再后来,你失踪了,我想去找你,疯了一样地跟着清秋派的人四处寻觅,他们笑我,我说,‘因为顾小姐是我的朋友。’我心里比谁都明白,我喜欢你,西木。”
……
顾西木不知道是从哪一句开始就想逃跑了,她真的听不得司墨说这些话。
她心中是甜蜜的,不过,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你关注我,就是因为这么一块木头吗?”终究,她还是问出了口。
“刚开始的时候是。”司墨坦荡地承认。
的确,要不是因为这块木头,他可能关注的方面会更多,就不会总是把目光聚集在她一个人身上了。
顾西木抿着唇,没有参透玄机的只有她一人。
司墨帮她的忙,数不胜数,不管是她开心的时候还是伤心的时候,她总是能在偶然间见到他的影子,可她几乎不放在心上,因为他比起其他人,例如任白,例如魏盈,总是显得渺小了。
若他不与自己说这些,顾西木还真的想不起,那个一直默默保护着她的身影。
“别想太多,我不想给你压力,你有你的生活。”司墨轻描淡写地说着。
“司墨,我喜欢过我大师兄。”
“我知道。”
“司墨,他娶魏盈的时候,我的心脏都跳的无力了。”
“我知道。”
“司墨,我很喜欢他,他死的时候我难过的要命。”
“我知道。”
“可是,司墨,我现在好像喜欢上你了。”
他猛地抬头,笑得像个小孩:“我现在知道了。”
作者有话要说:
☆、怀疑
顾西木不眠不休地照顾了司墨两天,司墨身子好了些,不由分说地就下了死命令让她回去好好睡一觉。
她拗不过这个男人,恍恍惚惚地回了房间,还真是脑袋着了枕头就睡了。
她是真的困到不行,司墨出事后两天她在担心,没睡好;后三天,要照顾他,根本没睡。现在好不容易能睡个好觉,对她来说实在是不容易。
等顾西木从睡梦中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过了晌午,她睡的时间不算长,不管怎么说都是大白天的,总会有人在院子里走来走去,她浅眠,受不了这些声音。
“芍药。”顾西木从床上坐起来,轻喊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见还是没人进来,她忍不住又放大声音喊了几遍。
顾西木踩着鞋子,在梳妆镜前随意倒腾了一下,忍不住小声说道:“这丫头,哪儿去了?”
她们关系转好以后,芍药也不那般战战兢兢了,顾西木又不是那种身边随时都要有丫鬟待着的人,所以一没事就把她们都打发去玩去了。
垂风倒是真的有事,她回来之前把垂风留在司墨那儿照顾司墨了,别人她不放心,毕竟身边这么多人谁是什么面孔,她看不懂。
顾西木推开房门,又喊了两声“芍药”,她才匆匆忙忙从偏屋里跑了出来。
“小姐醒了啊,要不要奴婢帮您梳洗?”芍药笑着问道。
“我这不已经是弄好了吗?”顾西木扯了扯嘴角,郁闷地回应。
这不能怪她,要是让她梳男子发髻,她肯定比庄里头任何一个女人都在行。但是要梳女子的发髻嘛,她就是自愧不如了。
芍药像是有强迫症,实在看不惯顾西木的打扮,自己做主把她给拉回了房间,拆了她头上的发簪重新给她挽起头发来。
这样的状况以前很少发生,因为……她基本没有自己梳过头。
“刚刚醒了以后就在找你,你去七河那儿了?”顾西木看着镜中的头发,漫不经心地问道。
“嗯,祁小姐那里好生热闹着呢。奴婢瞧大家都在,就跟着去看看。原想着小姐能多睡一会儿,没想到这么快就起了。”芍药笑道。
“大家?”顾西木侧了侧头,看着这不知比自己好了多少倍的手艺,不禁汗颜,难怪芍药看不起自己随手弄的了。不过,祁衿那儿是怎么回事?她的房里许久不曾热闹过了,若只是一两个人恐怕还吸引不去芍药吧。
“嗯,三小姐、谈小姐、慕容公子还有黎公子,都在祁小姐那儿聊着呢。”芍药说罢,不禁又朝着外面开始张望起来。
顾西木怎么能看不懂这丫头的心思?她叹了口气,得了,且去看看吧。不过,真没想到黎画贤会去祁衿的房间,是被拉去凑数的吗?
走了没几步,顾西木已经站在了祁衿房门外,黎画贤说话的声音从屋内传出来,听起来不像是有什么阴郁的情愫。
在自己家没那么多的规矩,况且这么多人都在屋里,避免了太多不方便,所以顾西木推了门就进。
“听芍药说你们这儿热闹,我便过来了,不会不欢迎吧?”顾西木笑靥如花地问道。
“怎么起来了?”祁衿叹了口气,唤了晓白在她边上的位置再添个椅子,又起身将她拉了过去。
“睡不着,就起来了。”
“我看,师姐是有心事才睡不着吧。”谈曦曦的眼角带着笑意,不禁说道。
顾西木本来就在绮梅山庄受到关注,这么多天她的一举一动早就被庄里的丫鬟家丁传遍了。大体的意思呢,大家都心里有数,也不必再纠结是否是谣传。
“我能有什么心事啊。”顾西木缩了缩肩膀,她真是怕了谈曦曦这张嘴了。
“好啦,既然西木来了,那我们不如就把先前讨论的都跟她说说吧。”祁衿晓得她怕羞,便有意无意地将话题扯开了。
“合着你们还有事瞒着我呐?我可不依。”顾西木俏皮地应着。
“师姐,你这是得了便宜还卖乖。”谈曦曦吐了吐舌头,调戏道。
“小师妹,你也别闹了,说正事要紧。”慕容霖冷冷地开口,制止了所有的玩笑。
顾西木仔细看了他几眼,心里还真有点失落。以前,他不会如此,但如今,物是人非。
从任白出事到现在,他脸上基本没有露出过笑容,可以说慕容霖和任白的关系应该是几个师弟师妹都望尘莫及的。哪怕是顾西木,也因为多方面的考虑,时常不能放开了去玩去撒泼,但她做不到的,慕容霖都做到了。
“顾小姐,是这样的,司墨的毒我看过,是魔教的没错,而且这毒只有魔教少数人知道,能致死的毒一般不会让刚进魔教的人去触碰。但是,你们说的‘安蘋’,我实在想不起来有这么一个人。这几天还特意查过,魔教中‘安’姓的人极少,能有机会接触到这种毒的,只有一个男人。”黎画贤简简单单地勾勒着事件的外貌,又道,“虽然现在知道了前几次下毒的人是谁,不过,这个安蘋如今去了哪里,却又成了谜。”
顾西木深吸了口气,有点无奈。
算起来,黎画贤是个傲骨的人了,算不上“宁教我负天下人,休教天下负我”,却始终是个教主,有他的原则。
魔教上次因为唐琴被推倒风口浪尖上已经是迫不得已,现在又出了一个安蘋,更加没办法解释。好在,黎画贤和几人的关系还算好,这几次也都及时伸出了援手,不至于连损失都无法挽回。
“想来,魔教和绮梅山庄都要经历大难了。”顾西木想了半天,吐出这么一句。
其实,作为一庄之主,她应该用更激励的口吻来说出这句话,可是她真的累了,真的做不到了。她能够理解其他人的想法,可是谁又来理解她一下呢?
因为绮梅山庄这么多的事儿,害了多少人了?她不清楚,只知道,许多不该丧命的人已经失去了他们活下去的机会。
在那时候,她无力回天,她又凭什么在她把握不住的未来说一句她可以摆平一切呢?
“我也只有祈祷,魔教的异类能早日被抓出来。”黎画贤苦笑。
能弄到那种毒药的人肯定不是一般人,不过,既然背叛了魔教,何苦还要留在魔教?还是说,幕后黑手打算祸水东引把矛头指向魔教,等到魔教衰弱的时候把魔教占为己有?
“大师姐到现在还是没有消息,我担心……”慕容霖说到一半,并未继续,但意思明了。
顾西木也在怀疑,墨素堇到底去了哪里,就算当初只有她一个人打着清秋派的旗帜去讨伐魔教,却必然不会弄得失踪才对。
还有一件事,她还记在心上,就是当初司墨与她说过的,对墨素堇的怀疑。要是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幕后黑手和魔教有点关系,要是墨素堇真的做了对不起良心的事,和魔教肯定也有点瓜葛。可她当时的态度很显然,就是想着要打压魔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