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近门口的家丁和侍卫因为呼喊声被吸引过来,拥挤着站在门口。
两方的人对峙不下,猛然间,顾西木听见家丁中有人在喊“轩辕管家”,不及她多想,一名男子翩然而至,深紫色的华裳,脸上是可掬的笑容。
“怎么回事?”男子问道。
“轩辕管家,这女人口口声声说她是我们小姐,小的正打算不理会他们呢,他们就强硬着要进来。”方才开门的家丁如是回答道。
轩辕子安向前一步看着眼前素净淡雅的女子,淡笑道:“不知这位小姐来府上所为何事?”
“回家。”顾西木简单地回答完,一边打量起眼前这个男人。
通过他们的对话不难知道,他就是接替相池的人,从态度上来说,的确不错。只是不知道这智商方面够不够了。
再有一点,他……到底是不是相池选好的人?
顾西木说完这话的时候,从袖中取出当初相池交给她的那把匕首,莞尔又道:“这是信物。”
看到顾西木拿出的小匕首,轩辕子安的身后不断传来嘲笑和议论声。
“这是什么呀,也好意思拿出手。”
“就是,也不看看这是哪儿,就来撒野。”
……
他们说的话是越来越难听了,但是顾西木脸上并无半点一样。她又不是腆着脸来认亲的,她是回家,他们不认她没什么大不了,只要屋里面几个知道她是谁就好。实在不行,她用强的先进去,然后澄清身份即可。
就在家丁和侍卫们准备轰走一行几人时,轩辕子安侧身展开手臂,淡淡道:“小姐,请。”他话音刚落,顿时一片抽气声传来。
“管家,你是不是弄错了,她怎么可能……”
“这是山庄的信物,相管家曾与我说过,她是山庄的小姐没错。”轩辕子安只是简简单单的解释,并没有多说,侧首又吩咐下人,“去告诉任公子和魏小姐,小姐回来了。”
几个家丁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明明魏小姐就已经是自家小姐了,怎么又冒出来一个小姐?
“还不快去!”看他们不动弹,轩辕子安又催促道。
一个家丁迫于压力拔腿就跑,朝着内院喊着:“小姐回来了!小姐回来了!”
顾西木向前跨了两步,余光瞄了轩辕子安一眼,他仍旧是淡笑着,让人心里感觉暖和的那种笑容。但碍于昨天晚上和五的对话,她不得不心里给自己提个醒,免得落入圈套。
王怀远跟在她稍后的地方,一和五紧随。
“小姐,相管家去世后,庄中以魏小姐为庄内小姐,对外告知一律是失踪的是二小姐,所以刚才家丁们有所冒犯,还望小姐不要介怀。”轩辕子安解释着。
“无碍,这些事情我能理解。说起来的话,他们对二妹也很维护,我高兴还来不及。”顾西木故作坦然,应答道。
她发现,轩辕子安的彬彬有礼不是外在的,他不管说什么话做什么事都体现出一种气度,落落大方,不愧担当着这个职位。若他真是相池选中的轩辕子安,说不定,就是第二个让她惊叹的王怀远了。
杂乱的脚步声纷涌而至,顾西木听得出来,来人的脚步很快,人数也不少。
过了转角,果真如同想象的一般,一大拨人出现在眼前,真是故人来。看到他们的时候,顾西木多少是有些想哭的,她多想扑进他们怀里,说一句“我回来了”或者“我还活着”,可是话哽咽在喉头,怎么,都没有办法说出口。
还是谈曦曦实在,直接飞奔过去扑到了顾西木怀里:“四师兄,你终于回来了……还好你没事……还好……还好……”
顾西木瞧着她这个模样,不禁一笑,伸出手抚着她的头发,轻声道:“小师妹,我没事,这不是好好的吗?”
这一种回家的感觉,不仅仅因为这里是绮梅山庄,更多的,是因为,有他们在。
虽然这么久了,谈曦曦还是改不了口,仍旧喊出来的是“四师兄”,可久别重逢,这个陪伴了她这么多年的称呼,显得尤为亲切。
顾西木任由她紧紧抱着,被人放在心上的感觉,真的很不错。
“师妹,快进屋吧。”墨素堇抬手捋着飞舞的发丝,让出一条道来。
几个人相拥着进入大堂。
原先照顾她的丫鬟芍药被叫来,站在了她身边。两个人打照面的时候,就像第一次见到时那样拘谨。
“小姐,请上坐。”轩辕子安指着主位说道。
“这不好吧,我刚回来,以前大家是怎么坐的,就怎么坐好了。”顾西木淡笑,她不想给人一种是回来夺权的感觉。就算事实的确是这个样子,就算她名正言顺,她也一样要给人下台的机会。
“姐姐说什么呢,你是绮梅山庄的小姐,主位自然是由你来坐的。”魏盈说罢,吩咐着让牡丹看茶,而后让所有不相关的下人全退下了。
井井有条,看来,这些日子她对绮梅山庄的管制并不差。
顾西木坐上主位,其余几人都找了位置坐下,堂内唯有四人站着。一个是立于她手边的轩辕子安,剩下三人是她身后的王怀远、一和五。
“姐姐这么久去了哪里?几位师兄师姐都急坏了,找了你许久。”魏盈先是开口问道。
“去了北方。”顾西木说完,指着身后的王怀远介绍道,“这位王公子,是池叔的旧识,与爹娘也见过几面。此次去,就是为了寻他。”
“王公子?莫非是王怀远?”轩辕子安皱了皱眉,诧异地问道。
“正是在下。”王怀远淡笑着,观察着在座之人的表情。
“久闻公子大名,未曾想是相管家故人。小姐这段时间有劳公子照顾了。”轩辕子安作揖道,很是客气,也表现了对顾西木的尊重。
顾西木对这样的状况理解还是在情理之中的,毕竟王怀远名声不小。但,一南一北,着实很难让人联想到他和绮梅山庄有关联。
作者有话要说:
☆、选择(下)
“素闻,公子在北方经营,如今怎么和师妹一起来了?”墨素堇浅尝一口茶水,放下了手中的茶杯问道。
“老爷夫人曾对在下有恩,在下不过是把小姐安全送回府上,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原因。”王怀远答道。
两个人这么一来一去,气氛顿时尴尬了许多。墨素堇的意思,自然就是,王怀远是个外人,这种事情轮不到他来做,而王怀远也表态,他只是做该做的。
“师妹,师兄有一事要问你。”任白开口,盯着她,颇为严肃。
“是关于池叔的事情吧?”淡淡笑着,却是凄凉,顾西木知道他们都想问这个问题,环顾周围人的脸色,多少都是有点抵触的。
是啊,谁曾想过,风光一时的相池,会在那么关键的时候死去,还死相极惨。
沉默了一会儿,顾西木侧头叫过一,附耳说了几句,他应声离开了大堂,她转而说道:“当夜有人潜入我的房间,我留了一个心眼,躲在房梁之上,待他们走后便尾随其后想要一探究竟。可是,我被发现了,是池叔在生死一线时舍身搭救,让我免于遭人毒手。但双拳难敌四脚,终是……”
说到落泪时,顾西木抬了抬眼,想要把眼泪倒回去。她忘不了,最后搭住相池手臂的时候,他说的那些话。怎么,都无法忘却。
“那杀死相管家的人呢?”慕容霖急忙问道。
“一女两男。女子是谁我不知道,但我曾与她交手,我不是她的对手。这人,两位师兄和小师妹都是知道的。”说罢,顾西木若有所思地看向谈曦曦。
谈曦曦见她望着自己,不由地疑惑,脑子一转,就想起刚下山时遇见的情况,忍不住睁大了眼睛:“莫非……是我们在客栈时遇见的那人?”
“正是她。”肯定地回应着,顾西木的目光也随之一沉,她确信,那个女人就在他们身边,可是她没有办法辨别出她到底是谁。
在这一点上,顾西木并不能原谅自己,谈曦曦受到过伤害,相池因她而死,这两次事件都和那个女人有关系,而她,却帮不上任何忙,不能为他们做任何事。就连她引以为傲的武功,也不及那个女人
“那,剩下两个男人呢?”谈曦曦心有余悸地问道。
“一个,死在我银针下。第二天早上我回到庄内,杀了,如你们所知,就是房竹谅。另一人……”顾西木卖着关子,听到外面吵嚷的声音,抿唇一笑,“今日,我便取他性命。”
正在大家伙都疑惑的时候,一押着艾翔走了进来。艾翔还在拼命反抗,叫嚣着让一松开。
看到被押进来的人,魏盈第一个沉不住气地站了起来。怎么说艾翔都是在她身边这么久了,她身边的人被怀疑是内奸,她怎么能坐视不理?
“姐姐,你是不是搞错了?”魏盈转过头,紧张地看着顾西木。
“我有没有搞错,你问他便是。”明白她的想法,但是顾西木只能硬下心,她不能对不起相池,这个人,非杀不可。
艾翔在房竹谅被杀死的时候就知道,早晚会有这么一天,要么就是她死,要么就是他亡。只是他没有想到,她这么有本事,能躲过追击,还在半年以后回到了绮梅山庄。
他深知,这一次是逃不过了,便只是神情坦荡地望着上座的那个女人:“小姐这是要做什么?属下不明白。”
“不明白?”瞧着他双眼中没有一丝胆怯,而且还毫无悔过之心,顾西木怒从心生,重重拍下桌子,“你不明白那我就来告诉你。你作为一枚棋子安插在二妹身边这么久,到底是为了什么?那日晚,你到山庄密林又是去见的什么人?还要我一一给你说出来吗?”
如果他说出来,她,至少可以给魏盈和九泉之下的相池一个交代了。
“小姐这么问,属下当真不知道要怎么样回答了。既然小姐已经断定属下是恶人,何必多说?清者自清。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艾翔大笑着,像是嘲讽着她的愚蠢。
发觉他还是那个样子,甚至想要反咬她一口,顾西木微微皱眉,摇了摇头:“你不承认,我一样是要杀你的。”
“要杀要刮,请便,我没做过的事情我是不会承认的。只是你好狠的心,难怪古语有云,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艾翔控诉着,反应倒不像之前那样的抗拒了。
两个人的分歧出现,魏盈最是纠结,一边是陪伴着她成长过来的人,一边又是这山庄的未来主人。最让她不能接受的是,顾西木说,是艾翔杀死了相池。
顾西木伸手就是一枚银针,扎入艾翔的耳朵,这不算是她的手段,真的不是,她只是想到当初相池的样子,心中愤恨罢了。
可就是这么一个动作,让魏盈开始渐渐崩溃,她含着泪站到了艾翔和顾西木中间,大声喊道:“姐姐,会不会是你弄错了?他说了,他没有做过的!你不能这……”
“即使,我说是他杀了你爹,你也可以不在乎吗?”顾西木看着她,不禁苦笑,“池叔对我的重要性,不亚于对你的。更何况,我亲眼看到他被杀,我却无能为力。这半年我心心念念想着要为他报仇,这种痛恨你懂吗?”
魏盈站在原地,怔怔地看着她,抽泣着又侧了侧头,看向斜后方捂着耳朵面目狰狞的男人。
她没有办法做出选择,因为对她来说,现在她没有办法确定,到底谁说的,才是真话。
她不是绮梅山庄的人,甚至这么多年来不过是个在危险边缘生活的替身,她还能说什么做什么?她拥有的,一件件都被剥夺了,如今,只有这些陪伴着她的人,可她,反倒不能让他们安好。
“顾西木,你杀我,当真没有半点私心?”艾翔冷哼一声,轻笑道。他的话里满满的嘲讽,然后又斜睨了一眼旁边坐着的几个人,说道:“我这辈子都忠于绮梅山庄,现在死的是我,下一个就该是你们了。”
“艾翔!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魏盈惊呼了一声,纠结地看向顾西木,“姐姐,我的好姐姐,他不是故意的。都说狗急了跳墙,兔子急了咬人,他只是因为姐姐下了死命令才会胡说八道的。姐姐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小姐,不必与她多说。”艾翔喊着,目光正对正座上的女人。
顾西木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这艾翔是抱了必死之心在这儿的,猛然间,她想起相池之前与她说过的一句话,盈盈一笑,站起来看着他,问道:“你爹娘生出你这样的儿子,还真是给绮梅山庄丢脸。”
“他们葬于大火中,你如果真的有脸就不应该拿他们来说事!”
把他的愤怒看在眼中,顾西木歪了歪头,手指轻轻放在唇上,沉吟了一声,而后道:“可是,你的爹娘,从未在绮梅山庄住过呢。”
艾翔的手一抖,嘴角微微抽搐着。他千算万算还是少算了,相池这老狐狸,原来还给他摆了一道啊。
目光扫过他诧异的脸颊,顾西木走到他跟前,淡淡道:“那天晚上,你杀池叔的仇,和你这么多年来为幕后提供线索的仇,我就一并报了吧。”话音落下,银针直接刺入他的太阳穴,速度很快,就在那一瞬间,魏盈撕心裂肺的哭喊也开始了。
顾西木承认,她这么快的发起动作就是为了免得夜长梦多。毕竟现在的艾翔已经不管不顾就是想咬死她,她可不能放着一条疯狗在身边却浑然不知吧。他是不是坦白,要不要坦白,这一切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结果——他死于她手的结果。
在场的人多多少少都见过死人,除了崩溃的魏盈还有受了惊吓的顾子佩,剩下清秋派的几个面色还算如常。大概谁都没有想过,她回来以后就要来这一手,先发制人吧。或者说,有的人根本没想过她还会再回来。
瞧着魏盈坐在地上,两眼无光,顾西木心里也心疼的很,她怎么说都是相池的女儿。可是,这个时候她出声去安慰,反而会引得别人反感。
“牡丹,扶二妹回房好好休息。”顾西木轻叹一声,吩咐道。
魏盈刚落下去的心立即又提了上来,连忙抬头:“姐姐是觉得我没有资格站在这里了吗?”
“你是池叔的女儿,你想在这里,随时都可以。如果你的身体无碍。”顾西木神色间有着微微的不快。倒不是对魏盈的,只是,她不知道该如何化解她现在和魏盈两个人之间的矛盾而已。如果她身边的同伴被人杀害,她有的只是仇恨。她不清楚,魏盈到底能不能明白她的用心良苦。
隐忍着无奈,魏盈勾了勾唇角:“不了,我这就退下,免得惹了姐姐不高兴。”
顾西木转身背对着她,心里发毛。她做错了吗?问着自己的心,却得不到答案。
但是,就算再来一次,她依然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作者有话要说:
☆、恐惧(上)
“师兄,明日就是你与二妹的大喜日子,都准备好了?”顾西木重新坐回位子上,带着淡淡的笑容,看不透的面具。
“嗯。”任白眼眸微闪,应了一声。
“犹记得,师兄说与二妹不是儿女情长,但如今,两个人既然选择了要在一起,还希望师兄能够善待二妹才是。”顾西木的眉宇之间带着些许的讨好,她知道,她做的事情有太多已经伤了魏盈的心,如今,再伤她,她也是做不到的。只希望,魏盈后半辈子有任白在支撑,会幸福。
任白的眼眸闪了闪,若有所思,缓缓道:“师妹误会了,我与盈盈不是那种关系。”
晴天霹雳,顾西木望着他,许久也问不出一句“为什么”。很多事情没必要追究谁对谁错,没必要弄清楚起因结果,就如同现在的情况一样。说的太透彻,反而像是往死里挖掘人心。血淋淋的心脏要是被掏出来了,想必是极其难以忍耐的。
“明日婚礼的事项都备妥了,小姐大可放心。”轩辕子安看气氛沉闷,站出来说道。
“嗯,那就好。”漫不经心地应着,顾西木又看向身边的同门师兄妹。
大半年不见,她无形之间与他们生疏了很多,不论是她尤为偏袒的小师妹,还是尊敬的大师姐、二师兄,亦或是,那个在她还未成熟时,心心念念的大师兄。
自几人下山以来,经历了太多,外表模样虽然没有多大的变化,可心底却是天地的不同。
从不习惯看见尸体,到果断的杀人,这就是顾西木,已经麻木的心灵不知道还能承受多少次磨练。她打心眼里是希望,不会有人再从她的身边逃离,事实上,这样的期盼,也只是期盼了。
魏盈离开以后,厅里的氛围就不太对劲,顾西木想着她刚回来,也不好多掺和其中,说了几句就以休息为由想回房间了。
“小姐,小五就留在你身边照顾你吧。”出了屋子,王怀远便说道。
顾西木点了点头:“也行,小五留在我身边照应,你带着一回去就是了。”
她倒是不觉得,王怀远把五留在她这儿别有所图。怎么说呢,王怀远现在是该有什么都有了,虽然要杀她可能会费些功夫,不过,要把绮梅山庄弄到手绝不是难事。
她这个小姐现在也只是虚有其名,绮梅山庄的事情也都没交到她手里来管,看着她,亦或是监视她都没什么太大的好处。
若是费尽心机只为了下一盘棋,这代价未免来得太大了。
熟悉的长廊,像是比以前走得更久了。
熟悉的庭院,像是比以前看得更广了。
“芍药。”轻轻唤了一声身后的婢子。
“小姐有什么吩咐?”依旧是当初那样的口吻,倒让顾西木有了几分心寒。
一个丫头尚且没有改变,为什么他们都弃她而去,那样的生冷,仿佛是她错过了几个世纪,和他们再也没有了共同语言一般。
“我离开以后都发生了什么,把你知道的都和我说说吧。”顾西木收回思绪,轻轻叹了口气。
“小姐离开以后几位公子和小姐都找了许久,只是相管家说,十日公布小姐的身份,所以拖了几天以后实在是没了办法,墨小姐就说让二小姐代替小姐先处理外界的事务。前些日子,几位掌柜的纷纷表示不满,大体意思就是二小姐说到底不过是个妇人,是个女流之辈,担当不起重任,所以几位就商量了一下,让任公子入赘绮梅山庄。”芍药将知道的一一禀报,就怕错漏了什么惹得这位小姐不高兴了。
以前倒是觉得,小姐平易近人很好说话很好伺候,但是目睹了她手刃艾翔的全过程,芍药不免觉得头皮发麻,这心脏如同要炸开一般。
顾西木的思想有一瞬间是没有跟上节拍的,她感觉芍药说的话里有什么很重点的地方,但是她偏偏挑不出来。一定有问题,她只能这么断言。
还在想着任白和魏盈怎么会这么快就决定了婚期,想来,不过是他们为了保住魏盈,为了帮她保住绮梅山庄。只是,她一回来就来了招“大义灭亲”,真的还会有人相信,她可以改变绮梅山庄的命运吗?
脚步微一停顿,顾西木有些不确定地开腔:“芍药,我离开以后你一直是做什么的?”
“奴……奴婢伺候着二小姐……”战战兢形容芍药现在的心情一点都不为过。
“那二妹得知婚事以后是什么态度?她开心吗?”顾西木问着,语气偏柔和,只不过这点柔和都已经碎落在了尸骨面前。
“二小姐刚开始情绪也不算是太好,尤其是有一次和任公子谈过之后,不过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就像变了个人一样……”
“你说她像变了个人一样?”顾西木微一沉声,眼睛不自觉的眯了起来,像一只思量猎物的狐狸。
芍药听她声音沉下来了,有些不确定地连忙跪下:“小姐饶命,小姐饶命。”连着是磕了三四个响头,尾音里还带着未来得及消磨的颤抖。
顾西木倒是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忙伸手去扶她:“你这是做什么呀?快起来。”
芍药愣愣地任由她扶着站了起来,只几秒,便从沉浸中脱离,猛地往后一退离她好几米远。
这场被打断的谈话不知怎么的,竟显现出几分让人难耐的悲哀。芍药站在那儿是一动都不敢动的,她认为自己在无形之中就犯下了好几个错误,而这些错误已经叫她觉得生不如死了。
一来,她不明白顾西木打断她的原因,是她哪里陈述的不对吗?二来,在明白动态的时候她就应该自己注意些站起来或是做些其他的,而不是让顾西木亲自来扶。第三,也是她最致命的错误,她好像,是拒绝了帮助一般,生生拉开了两个人的距离。就算心中再怎么畏惧,这样的表现都是不应该的。要是顾西木当了真,那她该怎么办?
顾西木好像也意识到了什么,无奈地一笑:“继续说说吧,她像变了个人是怎么回事?”
“就是,二小姐好像是想开了似的,满不在乎了。”芍药回忆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说道。
“在那个时候她见过什么人?”
“唔,那天墨小姐过来看到二小姐不是很高兴,就说要带二小姐出去走走散散心,在后院的时候碰到了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妇人。二小姐和她聊了几句,很投机,就把我们都屏退了,三个人在亭子里多说了几句。”芍药嗫嚅着回答。
老妇人吗?如果是年纪大的人开导开导她,说不定真的会好许多。顾西木这么想着,有些松了口气,看来偶然的成分比较大。
回到房间以后,顾西木没有让芍药退下。怎么说芍药以后都是要服侍她的,她必须要让芍药明白,在她这里,她还是是非分辨的。要是不能打消芍药一些不该有的念头,以后会麻烦很多。身边走出去的如果是奸细,简单的事情都会变的很棘手。
“小五,过一会儿你把轩辕管家请来,我有点事情要请教。”顾西木吩咐道。
芍药在一旁看到她伸手去拿水壶,忙不停地上前,手忙脚乱地给她斟水。
顾西木笑着点了点头,算是礼貌性地问候:“谢谢。”
“小……小姐说什么呢,这是奴婢应该做的。”芍药不自在地应了一声,撇过头去。
正当顾西木还想说些什么来缓和气氛的时候,门外紧跟着传来了脚步声。不等她发话,芍药已经匆匆开口:“小姐,奴婢去看看是谁来了。”
她唯唯诺诺的,不敢逗留太多,有一种害怕是可以在一瞬间爆发出来占据心头的。而她现在对顾西木的感觉大抵就是如此。
作者有话要说:
☆、恐惧(下)
“小姐好像把她给吓着了呢。”五少有的玩笑的语气。
“唉,”顾西木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越发不知所措,“小五,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
“属下不敢多言。”五应了一声,又是那般冰冷。
“但说无妨,我只是想听听你的意见。”被众人害怕的她,真的是不知道要怎么挽回这个局面了,她迷茫,当时那么做怎么就没有考虑后果?
“小姐觉得,他活着和小姐在外人眼中的形象哪个更重要?恕属下直言,小姐以后是要继承绮梅山庄的,手上不可能一点血都不沾。既然要做这儿的主人,早晚都会发生这种事情。内鬼不除,后患无穷。虽然小姐今日行事高调了些,但在属下看来,也正是给了其余没有揪出来的内鬼以警示。喜忧参半,本来世上的事就无绝对的对错之分。”
顾西木皱了皱眉,她并不渴望那种被人簇拥而行的感觉,可是她的身份又不得不这样。如果让她把绮梅山庄让给贤能的人,比如王怀远,她还是能够接受的,毕竟在那种人手里,绮梅山庄还会继续壮大,不至于失了分寸。
可话说回来,用这种几近屠杀的方式想要得到绮梅山庄,她是万万不能容忍的。他们的屠杀进行就是把自己的幸福当成天命,太过可笑。
“小姐,是三小姐来了,要请她进来吗?”芍药步入房间,悄声问道。
“子佩吗?让她进来吧。”顾西木摆摆手说着。
她不懂,这个时候顾子佩来是有什么事情。刚才在大厅的那一幕,顾子佩应该也是心中害怕的吧?既然如此,又怎么会跑来和她谈话?
顾子佩走到门口,对着百合说道:“你在外面等我就好了。”说罢,才进了门。
顾西木看她这个样子,揣测着她的心意,不假思索地轻声附和:“小五、芍药,你们两个人也先出去吧。如果有人来,就说我和三妹在说贴几话,带去侧厅等着即可。小五,你可以现在先去找轩辕管家过来了。”
五应了一声“是”,便与芍药一起退出了房间。末了,还将门反手关上。
屋内静悄悄的,顾西木看着站在那儿的顾子佩,不由客气:“三妹先坐……”
“为什么要那样做?”顾子佩气愤地打断她的话。
“什么?”侧首望着她,顾西木被问的没头没脑的。
“为什么要杀了艾翔?为什么!”顾子佩大声吼着,眼中甚至渗出了泪痕。
顾西木晃了晃神,才猛然想起来,艾翔不仅仅是作为魏盈的侍卫存在的,他与魏盈、顾子佩一起生活了许多年,不说别的,感情多少还是会有的。
而她,不过是当着她们两个人的面,杀掉了一个她们心目中已经如亲人的内鬼。说是内鬼,可到最后艾翔都没有承认,这样的说辞她们又怎么会轻易相信?
“他是内鬼,这一点毫无疑问。如果你不相信,我也没有办法。但是,依你看,我会是那种不分青红皂白就胡乱杀人的人吗?”顾西木搬出了印象这么一说,反问着她。
“是,你不会,”顾子佩回答,就在顾西木要松一口气的时候,她又接着说道,“但我只知道,以前的那个顾少侠不会。至于你,你现在是谁?是清秋派的弟子,那个一路保护着我的人,还是绮梅山庄的小姐?又或是……经过了半年的磨砺,成长为了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杀人不眨眼”,顾西木听到这样的评价除了感慨还真做不出其他反应来了。到底她要怎么说才能洗清她这一身的罪孽?她不想顶着这么一个头衔过一辈子。
她不说话,只是沉默着。已经没有了让她可以去解释的话,她没有证据,没有证人,在她们眼里,她不过是杀人成性。
“我以前敬重你,在知道你是女儿身的时候也会难过。可你知道你失踪了以后,我们都是怎么过来的吗?小姐她被推上这个位子过的是多么痛苦,你又知道多少?可是你回来了,你回来拿回你的位置,杀掉你眼中所谓的小姐的亲信。下一个是不是就该轮到我了?”顾子佩声嘶力竭地质问着,一边朝顾西木走来。
“你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我女扮男装伤了你,我很自责,所以才会认你做的我义妹,这一点并没有错。但是,你是个心地善良的好姑娘,这才是最重要的。我没有想抢走这个位置,她仍旧是绮梅山庄的小姐。我在一天,她一样不会受到别人的欺负。艾翔是内鬼,我亲眼所见,你们为什么不明白呢?”顾西木生怕再惊了她,只好轻声细语着详细说明。
可顾子佩却好,一挥手将桌上的茶具扫到了地上,茶具碎了一地,顾西木还在震惊,她就已经捡起了地上的碎片,猛地朝左手手腕重重划了一道。
红色的液体顺着手腕低了下来,特属于血液的味道在空气里扩散开来。
大概是出于身体的本能反应,顾西木几步到她身边,责骂道:“你这是疯了吗?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语无伦次的交替,她随身从裙摆上扯下布料在顾子佩手腕上简便地缠了几圈,一边喊着门外的丫鬟进来收拾残局。
芍药和百合进来看到这样的场面,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下意识地认为是顾西木逼着顾子佩做出了这样自残的行为。
“还愣着干什么?芍药,去找大夫过来。百合,帮我把你家小姐扶起来。快!”顾西木看着这两个没眼力劲只知道傻站在那里的丫鬟,莫名一肚子火气。
她不是故意想冲什么发火,只是她们对她的不公平让她难受。她到底要做成什么样她们才能放过她?
百合扶着顾子佩坐到了椅子上,顾子佩的脸色发白,身体颤抖着,眼泪就这么流了下来:“为什么?为什么不杀了我?把我一起杀了不好吗?”
“啪”的一声,顾西木也没料到自己会反手一个巴掌打上她的脸颊,看着她脸上泛红,顾西木沉下声音,冷笑道:“呵,杀你?顾子佩,你给我听清楚了,我没有兴趣玩什么杀人游戏也没什么兴趣夺什么位。我只知道,杀我父母,烧我山庄,诋我名誉的人还在。他们都没有缴械投降,凭什么就来叫我退出?今天我问艾翔的问题,难道他回答上来了?嗯?他不过一味为自己开脱,往我身上泼着脏水。我是不知道你们怎么想的,但我自认为问心无愧。要说,你们私下里去说,别在我眼前碍事!”
宣泄着情绪,脑子里面顿时是空空如也。她大概是看到了顾子佩的惊慌失措的,就连其他两个丫鬟,也都是用恐惧的目光盯着她。
她忍辱负重,换来的就是这样的结果,心里真的好委屈。
“百合,送你家小姐回去,好生修养着。如果出什么问题,别怪我不客气。顾子佩,你也听到我放话了。如果你有个三长两短,百合就要给你陪葬,你自己掂量着办吧。”顾西木说着狠话,眼不见心不烦地背过身去不再看她们。
顾子佩终于是放弃了抵抗,任百合扶着回房。
一场闹剧,以这样闹心的方式收场。
可笑至极!
作者有话要说:
☆、会面轩辕
顾西木坐在椅子上,思量着这一天发生的种种。她们都在向她提出控诉,可是她做的不过是一一无视。是不是有朝一日,所有人都会是她的敌人?
不是说她非得怎么样,只是这种状态她真的无法适应。她虽然不是梦想成为人人都喜欢的女人,却也不愿意所有的人都憎恨她、厌恶她、恐惧她。
她不是故意要让双手沾满鲜血的,这一点,为什么没有人能够理解她?就算嘴上说着知道了,心里又会怎么去考虑她这个人呢。
沉浸在自己的悲哀里,她仿佛觉得已经看不到太阳。就好像,炽烈的光芒不再笼罩着她,她不过是人间的一缕轻烟。
五回来的时候看见屋内的狼藉,眼珠滑动了一下,然而却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径自走到她面前,淡淡道:“小姐,轩辕管家已经在侧厅等候了,要不要现在梳妆过去?”
顾西木顺着她的目光看着破碎的裙摆和袖子上沾着的斑斑血迹,自然是明白了她的意思。
“不用了,就这样吧。”她已经没有心情去考虑她穿的衣服是不是适合去见客,说起来,她也没有把轩辕子安当成是客人。
莲步轻移,连她都觉得,身体开始轻飘飘的了,她没有自信能够在这个不断吞噬着她的地方继续保持着她的头脑。她已经冲着那么多人说了那么多不该说的话了,虽然不在乎再多几个,心里头还是会有些期盼,希望有人能够理解她的。
周围的景好像是暗了,顾西木想着,跨入了侧厅的门。
轩辕子安在她走进来的那一刻,连忙站了起来,毕恭毕敬:“小姐找我?”
他的一个“我”字,让顾西木在心里记了一笔。他不是有意用一些语气上的东西来获得好感,这是故意还是无意?看来,他以前也并不是对人低声下气的。
看着他低头,顾西木才反应过来,他是在避开一些不该看的东西。从礼仪上来说,他又做的相当到位。若他真的是如打探的消息那样,是个穷书生出身,那么他这样的反应倒是再正常不过了。
顾西木一挥袖,面无表情道:“坐吧,只是有点事情想要问清楚,所以把轩辕管家请来了。”
轩辕子安这个时候并不客气,很是自然的坐在了下座上。看着他有条不紊的动作,顾西木总算是轻扯了嘴角。先礼后兵吧,免得再出现艾翔那样的事情。
“小五,去沏壶茶来。”顾西木吩咐着。
倒不是说要把她支开,只是,芍药去了顾子佩那里,一时半会儿也回不来。这不沏茶吧,于理不合,而且,她也没有什么掩饰不安的东西可以让她和他说说笑笑。
等五离开以后,轩辕子安却开了口:“小姐,真的信任他们?”
“嗯?”顾西木一愣,弯了弯嘴角,“你是指什么?”
“今日和小姐一起来的人,小姐当真是信任他们吗?”
“轩辕管家何出此言?”顾西木眼角溢满了笑意。
“如果所有的人都可以信任,小姐今日就不会有需要亲自手刃的人,也不会引起轩然大波。”简单明了地分析着,他说的很轻巧。
“那你呢?”顾西木实在是觉得这个男人口才很好,忍不住开始半试探性地问道,“你值得我信任吗?”
轩辕子安不知道是出于对什么的考量,并没有立刻回答。
原本连“轩辕管家”这几个字她都不想叫出来,面对一个坐在相池位置上的人,她没什么心思去追究。不过,有害的她当然还是老规矩一个不留。
五端着沏好的茶走进屋内,就看见两个人闷声坐着也不说话,她虽然心下还有许多疑虑,但是当着二人的面,她实在不好多说。
她倒下茶,送了一杯到轩辕子安面前,又道:“轩辕管家请用茶。”
简简单单,客客气气,只是丝毫不见会半分武功的模样。
“多谢。”轩辕子安彬彬有礼地应着,想也没想便将茶水喝去了大半。
顾西木默认着他的行为,心下难受的很,他这样做,无非是告诉她,他对她是没有怀疑的。可是,真就能够这般想都不想吗?
“不知轩辕管家是否有什么需要与我说的,这样私自把您请来,倒是不太好。”顾西木望着他,嫣然笑道,全然忘记了方才她对他的无礼。
当然,这点无礼在他眼里是完全没关系的。轩辕子安只是轻笑着说道:“许多,但是我不知道,小姐心里又清楚多少现在的状况。”
“他们明日完婚,这就是我清楚的。”顾西木体会着他语气中的轻描淡写,顿时有点卡壳,脑子实在不太够用。
“小姐在艾翔的事情上处理的过分了,其实放置着他未必不是一件好事,顺藤摸瓜自然可以找出幕后真凶。如果小姐不说,没有人知道那天小姐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即便猜测到小姐是杀了房竹谅的人,又如何?”轩辕子安说着,神色正经了些,没了先前的淡然,反而多了一丝斥责。
思绪绕在心尖,顾西木轻皱了一下眉头,反而对这番话无法辩驳。的确,他想的方面也许比她的做法要更来的得当,只是,木已成舟,现在再去想也改变不了什么了吧。
“明日,会有不少人来参加婚宴,包括了绮梅山庄名目下的几家大店铺的掌柜,都不好对付,小姐明日可要用心了。”轩辕子安说着,眼中的笑容却是依旧。
“这一点就不劳轩辕管家费心了。”顾西木深吸了口气,“不知怎么的,这时辰倒是犯困起来了。”说着,她掩唇半打着哈欠。
逐客令如此明显,轩辕子安也不便多留,起身拱手道:“小姐好生休息着,我先下去忙了。”
点点头,顾西木转过头,客气道:“小五,替我送送轩辕管家。”
五应了一声,随着轩辕子安走了出去。
房间里空无一人的安静,原本大概是她可以喜欢的。顾西木只手撑着脑袋,烦躁的心情蔓延开来。
她到底是为了什么才到这里来的,目的开始模糊不清。
她不愿意破坏这场婚礼,可是,有的话,在必要的时候她还是要说说的。
转身没入房间,房里该打扫的地方已经被打扫了干净,她安然关上门,上床小睡。
作者有话要说:
☆、掌柜
大红色的喜庆直达眼底,烟火味浓的刺鼻,好几串的炮仗连着放了许久,吵得让人感觉脑袋疼。
顾西木一身衣服是先前找川来做的,因为她后来离开了绮梅山庄,衣服就一直由传来收着。也多亏了昨天川来来来回回跑了几趟,把衣服都给她拿来了。
“小姐,几位掌柜差不多都到了。”轩辕子安托人来给顾西木带信,五悠悠递上茶水,一边说着。
“嗯。”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她眉间的惆怅也更多了。
昨日闹得两出笑话在山庄里面传的是沸沸扬扬,大抵是责骂她目中无人的,甚至有人说出了“即便她是正主,这山庄也不能交给她”的言论。现在她的形象在旁人眼里还真是一落千丈。
“小姐,他人的话大可不必在意,总有一日他们会懂的。”五安慰着,但表情却是异常淡定,大概是早就猜到会有这样的状况发生了。
“不必他们懂,我懂便好。”顾西木轻笑一声,想把这恶人做到底了。现如今,她纯粹就是破罐子破摔,可也是他们逼出来的。
芍药在边上整理着床铺,听着她二人的谈话,反而是越发紧张起来。她不知道她们打的是什么主意,她宁愿她听不到这些,宁愿离顾西木远一些。
绮梅山庄里,所有人都看起来很兴奋,像是为魏盈和任白的婚宴欢喜,只是,这人心难测,又有多少人是真心的?
顾西木由五和芍药伺候着出了屋,刚一出门就撞上了忙碌的小婢女,看上去也就约莫十二三岁的模样,小巧可人。
大概是平日里被管束得也少,她并没做出什么反应,皱了皱眉,不知所措地抬起头看着眼前三人。
“还不赶紧收拾?你怎得就落得这么闲了?小姐,您千万别和她一般见识。”芍药帮着话,斜睨了一眼,使着眼色让她赶紧走。
小丫头看不懂芍药的意思,但还是听到了她喊顾西木“小姐”,山庄中一共三位小姐是住在花好院的,其中两位小姐她都见过,那这一位……
“小姐饶命,奴婢不是故意的。”想明白了,她一下子就被吓得腿软,连忙跪在地上求饶。
顾西木皱了皱眉,她看上去就那么凶恶,动不动就要人命吗?看来,他们对她杀艾翔的事情耿耿于怀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