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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西栏黎 当前章节:14891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04:23

瞧见顾西木皱眉,芍药心里就担心这丫头被责罚,连忙上前强行把她拽了起来,将地上散落的东西全数塞进了她的手里,打发着:“快去忙你的去吧,小姐可没时间和你计较这些,要是你再出了什么差池,可补不上了。”

小婢女哆哆嗦嗦地应着,拔腿就跑。

她的反应让顾西木不由长叹了口气,虽然她是一点都不想把自己和什么杀人狂魔联系在一起的,怕只怕,许多人已经这么认为了。

房竹谅、艾翔二人的死因大概大家都已知晓,她手上的人命不止一条,不怕她,也是件难事吧。

“小姐,别放在心上,晓白才刚来山庄几个月,不懂规矩。”芍药抿着唇,压低了脑袋说道。

“我怎么能放在心上呢?你都帮我主持完了。”顾西木淡笑一下,映射着她自作主张的事。

“奴婢是怕耽误了事儿。”芍药硬着头皮回答,她其实也挺头大的,刚才那个情况,要是留着那丫头,怕是现在更加无法收拾了。

“怕耽误事儿还在和我闲聊?”顾西木也没别的意思,见她这么紧张,也懒得再逗弄她,绮梅山庄的人于她,已然陌生。如此想着,她发了话:“去偏厅吧,这个时候大师兄应该和几位掌柜坐在一起商量事宜吧。”

她说的不过是她的猜测,可她却见到了芍药眼中的诧异。看来她说的□不离十了,不过,连一个丫鬟都知道的事情,她反倒要靠猜测,这也太可笑了吧。

顾西木踩着步子往侧厅去了,还没到就发现一路上不少人冲着她指指点点。五一点也不关心似的,而芍药则是一直不是瞪着这个就是盯着那个。

“吱呀”一声推开门,瞧瞧这些人一个个看着她就像她是洪水猛兽似的。

“这位可是大小姐?”坐在第一张椅子上的男人先是站起来,作揖问着。

他看起来也有四十几岁了,面容憔悴,想来生意上的事情折磨他折磨得够呛。

不等顾西木点头,旁边一个稍年轻的男人就撇过头,执起茶盏笑道:“是不是真的还不知道呢,张掌柜这么叫怕是有些不妥吧。”

被点到名的张掌柜闻言,脸色并不算太好,但也什么都没说,只是抱歉地看了看顾西木。

“这位掌柜,不知贵姓。”顾西木一点也不在意他们的谈话内容,谦谦有礼地问着那个男人。

“在下姓王,负责绮梅山庄下绣娘的培训。”伸手不打笑脸人,她这样,王掌柜自然不能摆谱,虽然态度依旧不是那么热情。

“王掌柜□有方,对绮梅山庄的贡献很大,这些,池叔也都同我说过。西木代家父家母先谢过王掌柜了。”先把自己安在小姐的位置上,顾西木转而敛了些许笑意,颇为正经地问道,“只是,不知王掌柜的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不知我是真还是假呢?”

先礼后兵,她的做法一向简单。

“明明说好了是魏小姐当家,何时又冒出了你这么一个小姐?且不说你的真假,就论你的人品吧,在下倒是想问问,这池管家是怎么死的,你又为何要对两名侍卫痛下杀手?是真如你所说,他们做了见不得人的事,还是他们见到你做了亏心事呢?”王掌柜说着,不久之前他还质疑过魏盈的身份,但由于所有的人都帮衬着,他也没有发难。只是顾西木一回来就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来,想让人不注意都难啊。

“我乃清秋派弟子,这些事,清秋派的人都知道。我女扮男装在派中藏了数十年,就是为了防着小人的。我与他们一同到的绮梅山庄,池叔也证实了我的身份,若王掌柜不信,自然可以去问我的这些师兄师姐师妹。”顾西木不卑不亢地回答着。

“顾小姐是吧?你只回答了王掌柜一个问题,另一个还不曾提及啊。”

顾西木看向发话的人,一身藏青色的长袍,硬生生地穿出了几分儒生的气质,商人身上有这种感觉还真是难得的很。

“这是绣庄在京城最重要的管理人,李掌柜。”五在身后小声地提醒着她。

顾西木不动声色地望向这个书生气质的男人,能在京城立足,还把绮梅山庄下的产业打理的这么好,一定不是等闲之辈。

换个说法,在座的四个人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不过,这也省了些事端,只要他们承认她,她就可以安定一段时间了。

“池叔是死在房竹谅、艾翔和另外一个神秘女人手里的,那个神秘女人还袭击过我师妹,我虽不知道她是谁,但如果我能找到她,一定不会善罢甘休。”顾西木不是咬牙切齿说出这话的,但话里的恨意很明显。

也是,一而再再而三地让那个女人逃走,本来就不是什么明智的事了。

“小姐这么说,可有凭证?我倒是听闻,您不顾艾翔的话,直接将他杀死在山庄中。”剩下的最后一人自在悠然地开了口。

他在几人中很扎眼,因为他比起其他人真是年轻的过分,看起来连三十都不到吧。一个还没上三十,却能坐在这里的人,必定了得。

“未曾有凭证。”顾西木落落大方地坦白,虽然她也担心这话说出口以后会引起非议,但她没有办法,她不能空口说白话。

气氛开始紧张起来,一直没有说话的任白开了腔:“四位管家不需有疑,她是绮梅山庄的小姐无误,绮梅山庄,本就是要交到她手里的。”

任白在他们几人心中的认同度虽不是顶尖,可也不差,他都这么说了,几位管家不约而同地闭了嘴。

枪打出头鸟,这个时候他们还是不要强出头的好。顾西木没有凭证都会要了艾翔的命,足见这其中有不少隐情。

他们毕竟活了这么些年了,要是这点事情都想不透,就真的是对不起这个位置。

沉默中,轩辕子安推门走了进来,说道:“小姐,任公子,吉时快到了。”

“嗯。”顾西木应了一声,目光落在任白身上,“大师兄,今天是你的大喜日子,师妹先恭喜你了。”

说着不知是否违心的话,但心里的确是不怎么好受的。眼看着曾经偷偷想念的男人今天就要娶其他女子为妻,她或许是后悔的,后悔当初没有把满腔心绪吐露。

只不过,这世上何曾有过后悔药?

“借师妹吉言了。”任白淡然一笑,不做他讲。

几人顺着路就一同出了侧厅往大堂的方向走。

人影攒动,也越来越逼近热闹的氛围了。

作者有话要说:  

☆、魏盈婚宴(上)

因着安排,魏盈是从绮梅山庄在城里最远的一家店铺上的花轿,几乎是踏遍了整个城,才到绮梅山庄。此举也有意义,便是让天下人都知道,这绮梅山庄以后当家的人是谁。

顾西木是真心觉得自己伤不起了,她的本意只是回来告诉他们孰是孰非,结果弄得每个人都觉得她是回来夺权似的。

司墨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们过来,便上前打着招呼:“任兄,新娘子快来了,赶紧出去准备迎接吧,别误了时辰。”

任白走后,顾西木与他站在一起,他不像其他人对她指指点点,至少给她的感觉是,他还是将她当作朋友的。

知人知面不知心,想起之前相池提出的怀疑,和五告诉她的讯息,她越来越不能确定,司墨在这盘棋里到底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无端端地出现在众人面前,又跟随着来了绮梅山庄,而这半年自始至终没有离开。这是巧合,还是有意安排?

“顾小姐看起来心事很重。”司墨轻轻开口,却是这么一句。

重新打量了他一番,顾西木淡笑着:“没有的事,司公子多虑了。”

司墨勾了勾唇角,没有在乎她冷淡的态度,说道:“那件事,我信你。”

即便说出这话的人是她怀疑的对象,可听到这句话的顾西木还是觉得心里暖暖的,终究,她还是能找到一个相信她的人。

“谢谢”两个字还没有吐出口,就听见大门口吵吵嚷嚷,欢呼声一阵接着一阵掀了开来。

“魏小姐的轿子到了。”司墨若有所思地说着,转过头来看向顾西木,“顾小姐不出去吗?”

“当然要出去。”她莞尔,踏着步子朝着大门走去,先前的事儿倒是被她放在了一边。

大门口挤满了人,大多数是她不认识,没见过的。不过,人群里但凡是见着她的,都会退避三尺,甚至是拉着身边的人一起退后,这种效应一旦形成,不管是不是认识她的人,也只顾着顺从其他人的行为了。

大道就这么在她眼前展开,窃窃私语中,似是有人在讨论她的身份。顾西木嫣然一笑,不愿放在心上。今日是个大号的日子,她的事情该放在一边,就她而言,她也想放松放松。

轩辕子安拿着一个盘子,上面放了一把银弓和三支箭。他走到任白面前,喊道:“请新姑爷为二小姐趋避邪气。”

后知后觉的欢呼里夹杂着争议,大多数人还不知道顾西木回到了山庄,还在疑惑,这失踪许久的二小姐怎么回来了,喜帖上提名要嫁出的不是大小姐吗?

众说纷纭,但始终无人解答。或许是有的,那不过是府里多舌的丫鬟家丁罢了。说出去的,也多半是损了顾西木名声的恶言恶语。

坐在花轿中的魏盈听着轿外的纷纷议论,不禁用贝齿咬起了下唇,硬是在雪白的牙齿上留下了红色。手中的绢子是揉了又揉,生生是怕被她揉碎了。她心中有怨,可是无处发泄。

“咚”地一声,轿子略微晃了一下,新娘的心跟着就悬了起来。他终是迎娶了自己,果然如那人所说,他对她还是有情的。

轿子又轻轻动了两下,听着外面潮水般的掌声,女人如同重获新生,高兴的鼻子一酸,眼泪险些就这么掉下来。

轿夫压低了轿子,红娘过来牵起了魏盈的手,欢乐的尾音落在耳畔:“新娘子,你可小心着些,别绊着咯。”

大红色的喜帕下,她脸颊微红,羞涩于红娘的言辞。她知道,她要嫁人了,嫁给她心爱的男人,但别人一声声唤她“新娘子”还是略叫她有些放不开。

顾西木瞧着那方的红衣美人在红娘的搀扶下跨过炭火盆,她心里多余的喜,被冲去了大半。说起来,她还是有些嫉妒的,嫉妒这个在任白身边没多久就可以成为他娘子的女人。

“顾小姐在想什么?”司墨不知何时站到了她的身边。

“没什么,只是觉得,他们在一起也挺好的。有情人终成眷属嘛。”顾西木收回思绪,说道,右手却下意识地紧紧握住。

“有情人?”司墨沉吟一声,侧首看她,“顾小姐是真的不清楚还是装作不知道?”

顾西木一听他话里有话,想要开口问来着,但是一阵掌声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再看去,魏盈正在跨马鞍,红娘也在旁边喊着:“祝魏小姐、任公子成婚后合家美满,幸福平安。”

高起的调子似乎就像真的可以那般一样。

赤色绸缎由任白拉着一头,另一头经谈曦曦的手塞到了魏盈手里。谈曦曦在她耳边还说着什么,还没说完时,她就笑了场,应该是打趣的话吧。

新人朝着大门走来,旁人也开始往大堂里慢慢走去,有几个人没注意,还不小心撞了顾西木,好在旁边五一直关注,帮顾西木拦下了不少。

“小姐,还是回大堂吧。”轩辕子安往回走时,目光扫过一眼,见她站在大门口人偏多的地方,连忙走过来提醒着,生怕她受伤似的。

“知道了。”顾西木冲他笑了笑,表示了解,而后不快不慢地与五、芍药开始往里走。

她分不清谁对她是真的好,不过,总之就是见招拆招吧,她也没必要和自己过不去。

作者有话要说:  

☆、魏盈婚宴(中)

一步一摇,女人的身影纤细,柔若无骨的手那么拽着红绳,这么大的排场看了都让不少人眼红。

“小姐,吉时已到,但是武林盟主还没有来,是否需要稍等片刻?”轩辕子安步履匆匆地走到顾西木身边,问道。

“不必了。”顾西木愣了一下,连忙应着。对一个女人来说,婚礼一生只有这一次,自然是要办的最好。请的人没有来,可以等过场时再等,然而这吉时过了,却是大不吉利的。

“那请小姐主持婚宴吧。”轩辕子安下一句话如同炸弹,令顾西木一颤。

“什么?”她诧异地望着他,这事儿之前可从来没有人和她商量过。

轩辕子安见她这模样,似是有疑问,但眼看着魏盈和任白就要到位了,从简解释着:“原本是请了武林盟主来主持的,但是他现在还没到,而且,在小姐回来的时候,就已经派人去通知,这场婚礼小姐来主持了。不管怎么说,小姐理应以绮梅山庄当家的身份来让二小姐办完这场婚事才算妥当啊。这是个机会,机不可失。”

顾西木从他的话里不难听出,他的意思是想趁着这个机会来证实她的身份的。然而主持婚宴的事没有任何人来和她打招呼,以至于她一点准备都没有。要是出了丑,不一样是毁了这场婚礼吗?

她正头大着,已经传来了喜娘的声音:“二小姐贤良淑德,任公子英俊潇洒,可谓是狼才女貌,喜结良缘。现在,就请绮梅山庄大小姐说几句。”

全场用唏嘘声和议论替代了该来的掌声,顾西木看到不少人的表情,才发现,原来不知道的人不止她一个。

“欢迎各位今日能来到绮梅山庄参加这场婚宴,二妹今日出嫁,良辰吉时,小女子也不多说什么了。只是希望,妹妹以后能够和自己的夫君高高兴兴,白头到老,恩爱一生。”顾西木没有任何思考的时间,张口就来,“绮梅山庄经过大劫,死而复生,今日二妹出嫁也算是一件大喜事了。”

她话音刚落,就有人在下面问,她之前去了哪里之类的。一时间,场面难收拾起来。

“小姐因为私人原因回了清秋派,在离开之前吩咐下来,为了避免小人暗算,才对外宣称小姐还在山庄之中。”轩辕子安走了出来,直截了当地为顾西木解围,“另外,在下希望大家不要再把疑问放在小姐身上了,她是绮梅山庄的小姐,这一点无疑。今日是二小姐的好日子,还希望各位有什么问题等来日再提。”

眼瞧着渐渐树立起威望的轩辕子安都肯定了顾西木的身份,再多的话那些人也只能全数卡在喉咙口无从说起了。

顾西木松了口气,如果不是轩辕子安,她还真是没什么好的说辞来回应这些人的质疑。

纷扰落下帷幕,喜娘连忙站到该站的地方,扯着嗓子喊了起来:“现在有请新人拜堂,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任白是遗孤,师傅左思文又没到场,便只是取了佩剑置于椅上。而魏盈这边爹娘都是故人,也是摆着死气沉沉的牌位。

但到场的大多是武林中人,对于身世一说,不论是道貌岸然老奸巨猾的“前辈”,还是一腔热血的“后生”,都不会放在嘴上说个不停。自然,是不会影响热闹的氛围的。

“夫妻对拜——”

两人每一次叩头都会有数不清的掌声响彻云霄,喜色染上眉梢,顾西木反而觉得她是被隔离在这喧嚣以外的人。

“送入洞房——”喜娘最后一声呼喊落下,女眷们拥着魏盈往新房去了。

顾子佩因为受了伤,要避嫌,免得血气冲撞了神灵,也就没有出来。取代她一路扶着魏盈的,是墨素堇。怎么说,墨素堇都是亲自教她银针的人,算是她的半个师傅了。

任白留在大堂主持着接下来的事宜,该吃吃该喝喝,敬酒敬了一桌又一桌。

顾西木与四位掌柜和同门师兄妹同桌而坐,期间有不少人过来打探消息,大部分被五拦了回去,还有少数能凑过来的,连两句话都没有说完,又被轩辕子安给打发了。

墨素堇和谈曦曦全都送魏盈回洞房去了,慕容霖又一直在任白身边忙活,整个桌上也就只有顾西木和四位掌柜的了。

几位掌柜在桌上很拘谨,倒不闲聊,只是有意无意谈起绮梅山庄账目上的事情,也许是觉得这样,就能让顾西木不战而退。

谁知道,不论他们谈及哪个店铺的事儿,她都能插上两句嘴,若只是这样还算好,可她偏偏还一针见血地指出店铺的问题,一时间叫几位掌柜哑然,且刮目相看。

顾西木回着他们的疑惑,在心中暗暗感激着王怀远,要是没有他提供的账本,她也不会这般对答如流没有破绽。

她不知道这四位掌柜是怎么想的,但她对自己的表现是极其满意的,因为,她没有给绮梅山庄丢人。

“聊得这么欢,不知道在说什么呢?”墨素堇和谈曦曦回来,见几位掌柜似乎是喜悦的,不由便问着。

“小姐不愧是小姐,能将老朽许多不曾看透的东西看透,况且小小年纪,又是女流之辈,实在难能可贵啊。”张掌柜本能地夸赞着顾西木,与先前在偏厅里质疑的态度截然不同。

“张掌柜说的对,小姐现在已经有这般造诣,说不准,能像夫人一般,打点好上上下下。”周掌柜笑了笑,将面前的酒一饮而尽。

说句实话,身为看着绮梅山庄一步步成长起来的人,他们在乎的,是掌事的人能不能让绮梅山庄继续发扬光大,其余的,他们可以一概不管。

以前绮梅山庄就是庄主夫人在管,还不是井井有条吗?女子不一定比男人差,这一点,他们都知道。一旦是有了天赋,做什么都会顺手些,这洞察能力,是万万不可缺少的。

虽然其他两位掌柜没有发表意见,但他们脸上的表情也多是欣慰。

作者有话要说:  

☆、魏盈婚宴(下)

墨素堇还好,毕竟是见过了大世面的人。但谈曦曦却是撇了撇嘴,像是不屑他们这样夸赞顾西木的。

她只知道,以前那个见了尸体都会难受的“四师兄”,现在已经变得杀人如麻。

花好院顾子佩受伤的事情她听说了,碍着今天事多,她还没去看过,她不清楚顾子佩为什么会受伤,可她知道,顾子佩是在顾西木的房中受的伤。

即便后来顾西木给她找了大夫,也一样打消不了她心头的疑惑。

原本该热烈的气氛随着二人的入座变得紧张起来。

“大师姐,小师妹,我离开的时候多谢你们照料,这杯酒,敬你们。”顾西木尴尬地抬起酒杯说着,而后饮尽杯中酒,将杯子亮了底。

墨素堇莞尔一笑:“师妹这说的是什么话,帮你照料是应该的,只不过,师姐有一句话要送给师妹:得饶人处且饶人。”

说罢,她随手抄起面前的酒杯,跟着顾西木饮尽。谈曦曦看她喝了,二话不说也喝下了酒,不过她喝酒的时候少,又不贪嘴,这一杯下去,呛得她眼泪都出来了。

五见状,似是有些讨好意味地上前轻轻拍着她的背帮她顺着气。

等谈曦曦缓过来,下意识地想要道谢,抬眼望见是顾西木身边的人,就在张口之后,话就卡在了嘴边。

五淡淡地笑了一下:“酒本是伤身的东西,看小姐又不太会喝酒的样子,这东西还是少碰为妙。”

话音刚落,她又回到了顾西木身后,如果不是她唇角残留的笑意,谈曦曦还真能把刚才发生的事情当做没发生过。

敬酒的任白忙了一大圈,才算是到了主位这边,热热闹闹的人群涌来,为首的便是他。

几人察觉到他的靠近,参差不齐地站了起来。而一边的五,也眼疾手快地给几位满上了酒杯。芍药呆呆地站在一边不知道该做什么好,她该做的、能做的都被五抢了去,倒似个废物了。

“任白,你少喝点,不然等会儿入了洞房,满身的酒气,叫盈盈如何是好?”墨素堇首先开口打趣着。

“大师姐……”任白抿了抿唇,感觉有什么难言之隐,但瞟了一眼在座的其余人,又咽了回去。

“大师兄,大师姐说的对,你就少喝点吧,大不了,让某个一直跟在你后面的人帮你喝呗。”意有所指地将目光飘向慕容霖,谈曦曦狡猾地说着。

“这怎么行?三师弟酒量虽然不错,可这毕竟是我的分内事。”说完,他举起手中的酒杯,喝了这醇香四溢的酒。

一桌人紧跟着喝完,顾西木什么都没有说,置身事外。对这场婚宴,她是喜大于悲,她以为她能够支持到最后的,只是现在的情况在提醒她,她没她自己想象的那么坚强。

酒过三巡,不少人已经吵嚷着要闹洞房了。

众人跟着往新房挪过去,而跟在他身后的,理所当然的就是几个关系亲密的同门。

“大师兄,二妹现在嫁予你,是莫大的福气。你做事严谨,她以后可都要靠你来照顾了。”顾西木听着后边的熙熙攘攘,顿觉前方这样实在尴尬,就开了口。

没别的意思,她心里也有疑惑,是不是她不在的话,他们就会放开了嬉闹了。

“师妹大可不必说这些。倒是,来山庄路上,我对你多有误会,别放在心上。”任白眉眼间有些怅惘。

“师兄说的这是什么话呀?你是我师兄,我们在一起都十几年了,你的性子我还不知道吗?”顾西木巧笑嫣然,摆摆手说着,“那些我早忘了,也希望师兄不要再放在心上的好。”

没有人会品尝到别人人生中到底是什么滋味,她的心情没有人会懂,也不需要别人来同情。

今天,她就该好好的祝福新人,其余的,不用说。

新房门口,牡丹和另外三个丫鬟各自站在两边,见任白来了,齐齐地喊道:“拜见姑爷。”

任白应了一声,推开门,与喜娘一同进去。

“请姑爷掀盖头。”喜娘从丫鬟手中接过盘子,对着任白说道。

他拿起盘子上的秤杆,挑起了魏盈的盖头,刹那间,不少倒吸气的声音传入耳中。

的确,魏盈虽算不得倾国倾城,却是别有一番风味的美人。更何况,每个女人最美的时候就是这嫁人的时候,凤冠霞帔,红裙流苏,何等的荣华富贵?

魏盈低着头,瞧着前方一双靴子,脸颊红了又红。外头的赞叹声她不是没有听到,那他呢,他觉得自己够好吗?心中想着,那双手越发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了。

“请姑爷坐下。”喜娘说着,待他坐好了,伸手将二人的衣物系了结,“祝小姐、姑爷永结同心。”

她话音落下,丫鬟捧着花生之类的开始撒在床上,一边说着吉利的话。

撒完以后,众人纷纷退出了房间,留给这对新婚夫妇无限美好。

虽然大家都是冲着闹洞房来的,但这也只是说说罢了。绮梅山庄毕竟是大户人家,上了年纪的要避开,懂了事的怕惹上麻烦,那些什么都不懂的也被前面两种人悉数拉走,剩下来的也就都是庄里的熟面孔了。

有心事的时候易醉,这话说的一点都不错。几杯酒下肚,顾西木早已经开始犯晕,只是为了多说几句吉利话,或者说,是为了让自己彻底死了这颗心。

大概是看出她状态不佳,五问道:“小姐,是否要回去歇息?”

顾西木一咬唇,点了点头:“回吧。”

肩膀上背负着太多,她实在没有办法把脑子掏空了来做事。

或许直到灭门消息传来那一刻,她才开始懂的,她的人生已然偏离了轨道,她必须要做许多她不得不做的事。

顾西木走出去没多远,背后传来熟悉的声音:“小姐请留步。”

见来人是司墨,她便停下脚步等等,待他到了面前,才开口问道:“不知司公子有何事?”

“可否与你单独谈谈?”司墨问道。

她相信自己保身的能力,侧首吩咐五和芍药退开。

等两个丫鬟走到了十米开外的地方,司墨才开启了话题:“顾小姐可还记得,在下与你没说完的话题。”

顾西木皱了皱眉,抬眼问道:“不知司公子是什么意思?”

“在下不过是觉得,你有知道真相的权利。”司墨解释道,“任公子,从未把这场婚礼当成是一个神圣的仪式,他在做的,是为了你,守护这个山庄。”

他的话让她诧异,内容上来说,就已经让她无法接受了:“公子说笑了,他们拜了堂,入了洞房,还有假不成?”

“在下知道小姐不信,但这的确是任公子的本意。而且,小姐可仔细想想,可曾见着他们结发了?”司墨问着,知道她心里有数,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转了口风,“顾小姐,也许你觉得在下说这话都是多余的,但是在下希望你能够明白。旁观者清当局者迷,只愿,小姐不会后悔。”

顾西木笑笑,他为什么要和她说这些,她是不懂,可是,她知道,她没有回头路,自然就不会后悔了。

正想道句谢就离开,耳边刺耳的声音划过,空气流转,几乎是下意识地侧身,一支箭凑着脸颊就闪了过去——是为了取她性命而来!

作者有话要说:  

☆、刺杀西木(上)

在不远处的五虽然有警觉,但是远水解不了近渴,接着射出的两箭依然是冲着顾西木的关键部位去的。

瞧见五飞身上去帮忙,一点武功都不会的芍药可真是吓坏了,虽然绮梅山庄的不太平她见识过,可是,她唯一一次亲眼见血,还是上次顾西木手刃艾翔的时候。现在她却发觉,死亡离她这么近。

“是谁?”司墨冲着箭射来的方向喊道,“明人不做暗事,既来了,何不现身?”

他这一喊,也让芍药从失神中缓了过来,扯了嗓子就喊开了:“来人呐!救命啊!有人要谋害小姐……”

她这话还没落下,一支箭冲着她就去了。顾西木怎么也没想到,这杀手会取除了她以外的人的性命,但好在她还算是反应快的,并没多想就射出了银针。

银针与箭的力道毕竟悬殊,顾西木武功虽好,还是没有办法彻彻底底把这箭给毁了。射向芍药的箭微微偏了方向,刺中她的左臂。

一股子血腥味道刺着鼻尖,芍药只感觉手臂疼的厉害,她是个丫鬟不错,经常受点小伤也是无可厚非,但被武器所伤还真是头一遭。

“司公子,你懂医,帮我照顾着芍药。拜托!”说罢,顾西木一把把他推将了出去,伸手抽出腰间的软剑,为他抵挡了大多的箭雨。

五也没有闲着,在顾西木身边护着她的安全,时时刻刻提防着从其他方向而来的敌人。

其实依照顾西木的武功,她大可不必担心,不过,来人阴险狡诈,若是使出什么叫人恶心的手段来,也并非不可能。

他们,就是一群为达目的可不择手段的狼。

芍药的一嗓子,吸引了近处侍卫的注意,他们脚步匆匆,有些人去往通知府内其他人,有些则是赶来帮忙。

大概是发觉了人数渐多,箭不再发出,反而是十几个黑衣蒙面男子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也不管受伤的芍药和一边扶着她把她转移的司墨,直接就冲着顾西木去了。他们必须要在人多之前完成任务,否则,等待他们的也就是死神。

五见有了施展身手的机会,自然不会放过,她也许久未曾开荤,亲自动手杀人了。

她一个女儿家,有这种嗜血的情怀的确是不多见的,可是,联系起她自小生活在你死我活的竞争,现在这种状态实在情有可原了。

十几个杀手的动作快狠准,但他们还没有接近,已经有几个人死在了司墨的暗器下。也就是这么一招,彻底打乱了来人的步调,五游刃有余地穿梭在几人中,恨不得是能把他们全部就地正法。

顾西木刚射出两枚银针帮五挡掉了一些冲突,就感觉一阵凌厉的掌风朝她袭来。左边来的漏网之鱼?她皱了皱眉,侧身抬手与那人的凌厉相抗上了。

两人各式退了好几步,顾西木一口鲜血吐出,暗叹这人的内力深厚。

就在她放眼望向那人时,眼中的错愕再也掩盖不住:“是你!?”

“顾小姐还记得我,倒真是我的荣幸呢。”女人妩媚地抬手抚了抚脸上的面罩,一个小小的细节,却让顾西木起了疑。

前几次这女人也是这般带着面罩的,只是从未如此紧张过,她紧张的原因是什么,难道是怕她把她认出来吗?这想法一入脑子,顾西木自己都有点发蒙。

不过也的确,那日她听见女人原本的说话声音时,就已察觉到,这女人应该是她认识的人。

“好久不见。”顾西木扯起一抹微笑,为了确认,特地又说道,“你还真是不死心,一次杀不了我,又要来第二次。”

女人的目光闪烁,但迟疑的时间很短,剑冲着顾西木就过来了,她带着疑惑倒退了两步,眯着眼睛思量着女人会用的招式。

出乎所料的,女人的招式不是她熟悉的清秋派武功,而每一招又显得格外邪乎。

顾西木自以为广博,以前接触的南方武功偏多,最近这半年在北方待着,她也没忘了关注武功这方面的事。但不论是南边的还是北边的,和这柔不柔刚不刚的武功比起来,实在相差甚远。

从见到她的第一面开始,顾西木就知道自己武功比不上她,这半年她的武功说不上退步,但肯定也是没有一丁点进步的。这个状态来和这女人对抗,无疑是有危险性。

三招下来,顾西木露了个破绽,无法挽回之下,她只好选择侧过身子,等着女人的剑刺上她的肩膀。只要不死,她就还有机会。

五被黑衣人缠着脱不开身,就算心心念念着想要过来帮忙,也都是空谈。

说时迟那时快的,一根竹竿横着飞了过来,正巧砸向女人的剑。为了看清是什么人,女人收回招式,退了好几步。

“师兄!”顾西木回首,一身红衣翩然的任白和青衣潇洒的慕容霖就站在不远处,任白手中还拿着剑,方才的竹竿应该就是他踢过来的。

他二人将女人的姿态看在眼中,刚才招招致命,分明就是想致顾西木于死地。此前就算几人有诸多的不愉快,她也终究是他们的师妹,他们不可能放任不管,而把主意打到她身上的人,他们自然也不会轻易放过。

“不知姑娘是何人,我师妹又是如何得罪了姑娘的?”任白踏着步子上前,不偏不倚把顾西木挡在了身后,形成保护之势。

“师兄,她就是上次袭击小师妹的那个女人。”顾西木弱弱地在他身后提醒道。

任白一听这话,心里是千般的不解,难不成她和绮梅山庄灭门的事有关?

作者有话要说:  

☆、刺杀西木(中)

“尔等不必多说,若要活命,便把她交出来就是。”女人柳眉一挑,一双丹凤眼里全然都是媚态。

“好大的口气,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说出这种话。”慕容霖算是几个人里比较淡定的了,可是听到这女人挑衅的口吻,脾气再好的人都会冒火吧。

他们清秋派的武功虽然在江湖上算不上是顶尖的,但也绝不是三流功夫,把他们清秋派的人都归为小人一类了吗?

“等等,”顾西木喊着,从他们身后走出来,咧嘴一笑,“姑娘是我认识的人吧。”

她眼中闪过一抹诧异,虽然只是一瞬间的神色,但从小就会察言观色的顾西木可不会错过。

“说实话,我身边有人想要我的命,这一点让我始终难以参透。你的银针,应该是清秋派的功夫,而且武功远在我之上,可你的剑法,是我从未见过的。”顾西木笑着,“上次在密林里,你是唯一一个我没有逮到的。难道你不觉得很奇怪吗,我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回来?”

女人没有说话,似乎等着顾西木继续下去,顾西木也不吝啬,淡淡道:“根据池叔的说法,二妹本就应该坐在这个位置上来替我受灾受难,可是你们却把她保护的很好,千算万算错算了一步艾翔,而你们还有多少棋子在手里,我也不知道。”

“看来你还真是什么都不知道的主儿。”女人难得的开口,剑中满是戾气,“只可惜,我没什么兴趣再听你这些拖延时间的说辞了。”

顾西木一惊,原来她的想法早已被看透,不错,她在等,等能制服这女人的人来。

在没有完全的把握下,她不想让自己身边的人去毛线。哪怕他们再怎么将她看的不堪。

随着蒙面女人的剑袭来,任白挺身而出,把顾西木推到了慕容霖怀里,仗剑而行,大概就是他这种偏偏气度。

月光下,那袭红衣随风摇摆,红的夺目,红的耀眼,同样刺痛了顾西木的心。为什么要如此待她?明明,都已经把她当作了破坏这个和睦家庭的罪人,又何必救她?

眼看着任白渐渐落于下风,慕容霖的剑随即出鞘,准备上去助阵,可在他之前,顾西木已经行动,软剑凌冽,注入的是她不曾有过的紧张。

平日里大家练剑,都是以提升自己的水平为要,点到为止;而这一次,腥风血雨,已经让她闻到了死亡的气息。

看顾西木加入,女人的剑直直地冲着她而去,拼了两三招,即便她要一边应付着任白的招式,可根本不见半点慌乱。

剑是有灵魂的东西,她和她的剑,就好像融为一体,再不能分离。

又是一支箭!顾西木倒吸了一口冷气,在打斗中退了一步,恰是这一步的分神给了女人机会,她的剑索性甩了出去,向着往后倒地的顾西木刺去。

顾西木望着那剑,绝望地阖上眼。

刹那间,许多声音闪过脑海。为什么对方有这么强大的力量?为什么抓着绮梅山庄不放?为什么……

温暖的怀抱,一如曾经。环住她的,那份暖意将她紧紧包围。

顾西木倏地张开眼,眉眼如画,冷色的月在他侧脸上,是那么从容。

“大师兄?”她疑惑地喊了一声,身体感觉不到任何的疼痛。

“赶上了,还好。”任白扯了扯嘴角,吃力地说着。

发现了不对劲,顾西木赶忙把手贴在他胸口,拉开两个人的距离,想要一探究竟,却被他一个用力,正好抱了个满怀。

“西木,珍重。”在她耳畔留下四字,任白的身体无力地滑了下去。

“大师兄!”顾西木伸出手想要拉住他,可他是那么沉重。

她半跪在地上,抱着他,他的眼睛还在笑,嘴角还有弧度,看着她落泪,仍旧是笑着的。

箭从他的背后插入,力道很猛,大半支都没了进去。

慕容霖追着女人而去,五在解决了最后一个黑衣人以后也紧跟上去。

司墨照料好瑟瑟发抖的芍药,把她交给闻声赶到的侍卫手中,三步并作两步快速走过来,帮忙查看任白的伤势。

顾西木就这样呆呆地看着他把任白翻了个身,看着那骇人的箭。

这是第几个,为了她,离开她的人了?

“你们为什么要丢下我,为什么要这么自私?”顾西木仰天喊着,在赶来的外宾眼中,似是魔化。

魏盈虽然听到有人要刺杀顾西木的时候也是立刻就跑过来的,可是她没有武功,当她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只是顾西木和司墨围在红衣身旁,耳畔的,是顾西木的嘶喊。

“不会的……不会的……”魏盈喃喃自语,一连退了好几步,饶是在她身边的牡丹已经伸手去扶她,她还是摔在了地上。

而那边,任白不知何时没了鼻息,司墨抬头,冲着顾西木摇了摇头。

她回来是要救他的啊,可是最后害死他的人,实实在在的就是她!

“师兄。”顾西木再也掩饰不了心中的情愫,把他抱在了怀里,泪水划过脸颊落在他身上,口中全然是低低的呢喃,“师兄,离开师傅的时候你还说过,会好好陪着我的,你怎么能说话不算话呢?师兄,算是西木求你了好吗,醒过来,再看看我,我会打理好绮梅山庄,不让你失望的。师兄……”

这般暧昧的图景映入其他人眼里,就有了别样的意味。附带着,连看魏盈的目光都不同了。

魏盈在冰冷的地上坐了一会儿,冷意愈深,才终是站起来,任由牡丹为她拍去了衣服后边的灰尘。

“姐姐,这是我的夫君,今天是我们的大婚之夜,你能否告诉我,刚才在这里,发生了什么?”清冷的声音从嗓子里流了出来,伴随着一声轻哼。

顾西木抬眼,满脸的清泪,模糊中,没有看到魏盈的半点哀戚,或许是绝望过了头,连怎么悲伤都不会了。

“二师兄和小五,已经去追凶手了,我不会让大师兄白死的。”低了低头,最后看了一眼怀中的男人,顾西木深吸了口气,她知道,他在她的怀里死去,很不合适。

就算再怎么不忍,她也该放开她的这双手了。

抽出手,把他交给司墨,顾西木吩咐道:“府中的侍卫听命,现在去给我搜,在府里还有哪些可疑人物,一并都给我抓起来。”

侧身,瞧见那些会武功的不会武功的全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她更是不屑,但作为一家之主,她行了个礼,淡淡道:“今日府中发生此等大事,惊扰了各位,还望不要见外。不过,因为搜查还没有结束,所以我希望在场的人先不要离开,等搜查结束以后,各位凭着身份出去。轩辕管家、张侍卫,这事就交由你们处理了。”

她的话句句在理,先是叫他们不要离开,又承诺会放他们出去,不答应的就似乎成了理亏的,这种情况下还有谁会贸然行事?更何况,本来就和他们没关系,要搜什么查什么,也都是随意的。

作者有话要说:  

☆、刺杀西木(下)

顾西木抬眼望了望这月亮,圆的不够彻底,残缺的模样,如同她现在的人生,叫人唏嘘。

回过神,她又给轩辕子安下了命令:“轩辕管家,请把我大师兄的尸身保管好,我不希望这次还有什么差池。”心里很清楚,人已经死了,那些人是不会对一具尸体有任何兴趣的,可她还是这么吩咐了下去,不为别的,她只是图个心里的安慰。

“我要陪着他。”魏盈挡在了几个侍卫身前,对着顾西木说道,显然是不满她的安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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