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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西栏黎 当前章节:14845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04:23

“二妹,你的心情我能理解,只是,人死不能复生,死者为大,难道你要师兄在外头孤零零的吗?”顾西木的嗓子有些沙哑,她无力到连张嘴的力气都没有了,如果不是因为,魏盈是任白今夜要娶的人,她是绝对不会再和她理论这些的。

“我的心情?”魏盈冷哼一声,撇过头去,“你是说,我看到另外一个女人抱着我夫君的心情,还是大婚之夜他死在别人手中的心情,亦或是我视作亲人、可以依靠之人一个个先我而去的心情?”

听得出她语气中的怨念,然而,这个时候的顾西木没有过多的精力来管她了。她顾不得自己的虚伪,她也难受得很。

放弃了挣扎,顾西木背过身去,漠然道:“我比你,更不想让他死去。我和他情如兄妹,而你,只是他今日过了门没洞过房的妻子。”

明显的对比,噎得魏盈那叫一个不痛快,她顿时大笑出声:“我的好姐姐,你该不会是看上了我的夫君,才说出这般不知耻的话来吧?”

点中了顾西木的死穴,可那清冷的面容依旧:“好妹妹,和他拜堂的人是你,作为他妻子要继续活下去的人也是你。既然你不同意,那么,今夜就让他当这孤魂野鬼去吧。妹妹愿意这样陪着他,他在九泉之下知道了,也会为妹妹的情深至此感动的。”

她的话让魏盈脸上的表情变得高深莫测,她的无奈,她的痛苦,哪有那么容易被掩盖?轻轻松松的几句话就想让她放弃么?可是,当她的目光落在那具尸体身上的时候,她却不忍心了。如果不让他们安顿好任白的尸身,怕是以后她走出去都会被人指指点点。

顾西木像是知道她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似的,没有再停留,果断地去解决她该解决的事儿。

她没记错的话,刚才他们离开的方向是朝着新房附近去的,难道在那里还有帮凶吗?

眼瞧着顾西木踏轻功离开,在场还没离开的人,有些已经赞叹起她的武功来。小小年纪就有如此修为的人,实在是少之又少。

“你们,赶快跟上,保护小姐要紧。”轩辕子安指着一边的侍卫说道。

魏盈轻轻扯了一下嘴角,有些不屑,她在府里的时间也不短了,怎么可能看不出来,轩辕子安派去的,是府中武功较好的侍卫,留下来照料其他人的,哪有什么高手在?

心里不能平,她心中的愤恨也越来越多,她还是个新婚的妇人,却遭遇这样的横祸,是老天在故意作祟吗?

顾西木赶到的时候,慕容霖和五正扶着墨素堇和谈曦曦。

“这是怎么了?”顾西木连忙上去问道。

“黑衣人引着我们在府里跑了个来回,最后在这附近消失了,我想着大师姐和小师妹在屋子里,可刚才那么大的动静,她们没理由听不到,就去了她们房间,敲门的时候没人应,闯进去才发现她们都昏迷着,大师姐还受了伤。”慕容霖简单明了地说着。

顾西木仔细瞧了瞧墨素堇额头上的伤,应该是强硬地磕在墙上磕出来的,边上青紫色还有点渗血,武功比墨素堇还要好,这是有多高深?

一无所获的结局弄的几人都有些郁闷,毕竟任白在这场闹剧中离世,可关于谜底,却没有人揭开。

司墨帮墨素堇处理了一下伤势,等她和谈曦曦都醒过来以后,几个人同时到了大厅里,关上房门,说一家话。

到场的人里顾西木、轩辕子安肯定在,这是不必说的,还有慕容霖,以及顾子佩、魏盈。唯一一个身份不符的,也就是五了。

原本顾西木发话,魏盈可以先去休息,毕竟是刚失了丈夫的人,还是要给予安慰的,但是她却执意要来。

“关于今天的事情,我想必须要说一说的,先解释一下过程好了。五,你说吧。”顾西木看人齐了,便淡淡地说着,语气中的哀戚掩饰不住。

“当时司公子正在和小姐聊天,因为公子说想单独和小姐谈谈,所以奴婢与芍药就在不远处候着。可是后来突然有人射箭想要刺杀小姐,这才引起了后边的纷争。黑衣人基本上不能靠近小姐,不过其中有一女子武功极高,与小姐打斗了起来,若不是任公子及时赶到,怕是现在就只剩小姐的尸身了。最后的紧要关头,也是任公子,为小姐挡了那一箭,才保住了小姐的性命。”五不带情感色彩地说完,于她,见过的死人太多,这又算得了什么。

魏盈还以为是任白武功不敌那个女人,死在了暗算之下,没想到,是为了救顾西木。她倒吸了一口凉气,冷冷道:“你一个小小的奴婢,竟然会武功,实在是匪夷所思。”

见她怀疑到自己身上来了,五不慌不忙,说道:“奴婢原本就是被当成小姐的侍卫的,不过,女子毕竟是女子,舞刀弄枪的也会让小姐身上徒增非议。”

不见她的怯懦,魏盈轻哼了一声,不做评价。

“如此说来,倒真的有人试图暗杀四……暗杀师姐了?”谈曦曦连忙改了口,不安地问道。

她刚醒过来没有多久,还沉浸在任白死亡的阴影中,她最敬爱的师兄,竟然无端端地就在了一个不知名的女人手里,这一点她是真的想不到。

“艾翔的事情,我信。”慕容霖跟着应道。

诧异地抬眼,顾西木心里暖暖的,终于算是有人肯听她那番解释了。

魏盈咬着唇,突然站了起来:“我身体不太舒服,先回了。”

她也不管其他人是怎么看的,颓废地走出了厅门。

顾西木沉默了一下,说道:“今日的情况,等过几天再说,当务之急是找出府里还有没有其他不该留的人,轩辕管家,这件事情就交给你了,务必办妥。”

“是。”轩辕子安应着声,倒也沉稳。

虽然没有谈什么实质性的东西,不过顾西木却从魏盈的问题里想到了另外一个人——司墨。她没看错,那个时候他的的确确用了暗器。

另外她这儿还有一个疑点,王怀远去了哪里,她可是给他发了请帖的。应该到场的武林盟主也没来。

就连今天最让她尴尬的,这场婚礼的主持,她也是完全不知情。

一个又一个的问题在她脑海里盘旋着,注定她需要好好梳理一下思路了。

作者有话要说:  

☆、武林盟主(上)

一夜无眠,顾西木早起时,发现五就在门口守着,呼吸声很重,有些反常。

“没睡吗?”打开门,她对着那道背影问道。

“小姐。”五转过身来,眼神游移了一下,然后不再多想,直接跪了下来。

“你这是干什么?”顾西木虽然嘴上这么问着,但没有伸手去扶她,任由她跪在了那里。

“是属下保护小姐不力,以致小姐险些丧命。”五实诚地说着,面无表情。

清冷的早晨,她的双膝就那么触碰着冰冷的地面,看着都叫人觉得不忍。五也算是个有几分姿色的女人了,如果她能笑一笑,算不上倾国倾城吧,可也绝对是个美人胚子。

“别自己给自己找麻烦了,既然知道你保护不力,就想办法弥补。”顾西木说罢,听着前头乱糟糟的,不由问道,“出什么事了?”

“属下不知,轩辕管家刚才来了一下,说他去查看情况,让小姐千万不要随意出门,免得再中了奸人的圈套。府里武功稍高的侍卫,一部分负责巡查,一部分已经安排好在花好院周围部署。”五回答着,但还是没有从地上起来。

顾西木感受着清晨的凉意,缓缓地开口:“你去睡一会儿吧,养足精神了再来找我,这是命令。”

五一愣,说了句“是”,便退了下去。

顾西木看着她的背影,烦躁得很。她逼迫自己冷静下来,可是她做不到,毕竟这一次,又有人代替她死去。

之所以她能够放心地让五去休息,就是因为经过这么大闹之后,她确信那些人没有胆量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再来一次。

芍药受了伤,顾西木直接让她去了顾子佩那里,两个人都是受伤的,司墨过去告诉她们怎么换药,提醒她们一些注意点也更方便。

“小姐。”张回见她要出院门,便唤住了她。

“山庄里还是我当家吧,既然如此,我要做什么最好还是别拦着。”顾西木淡笑一下,“该待在这儿的人就继续待在这儿,张总管,你跟我来。”

张回对于自己被叫到感到有些诧异,只是一愣,就急匆匆地跟了上去。

“昨日夜里,可有查出什么可疑人物来?”顾西木向前厅走着,状似无意地问道。

“未曾有。”张回回答道。

“嗯。加强巡视,别再给敌人可乘之机。”他的回答在顾西木的意料之内,她琢磨了一个晚上,也就想通了这么一点——为什么这么多人出现在山庄内,在附近的侍卫却丝毫察觉不到?

说他们武功高?武功若是真的深不可测,那么又怎么会十几个人打不过一个女人。况且,山庄内昨日来贺喜的人里,不少都是武功高强之人,再要躲过他们的耳目,又岂是简单的事情?唯一一个可能性就是,他们不是通过正当途径进入山庄内的。

如此一来,顾西木肯定了一点,这些年来,在山庄内的内鬼说不定摸清楚了不少的密道,也难怪当时相池带她进入密道时那么小心翼翼了。

几人到前厅时,又引起了不小的波澜,饶是在场不少人是见过顾西木的,但还有不少生面孔,似乎风尘仆仆。

“小姐。”轩辕子安皱了皱眉,似是有忧虑,欲言又止。

顾西木应了一声,没有无视他,但也没对她现在跑出来的事儿做任何解释。

她真切地感觉到了他是有顾虑的,是因为她随意出了门还是在担心她的死活,这就有待观察了。她始终浅笑着,就好像昨夜的腥风血雨不是发生在她身边。

“原来这就是绮梅山庄真正的主子,唔,不错,不错。”

顾西木朝着豪迈声音的来源看去,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一袭紫衣,有着几分侠士的味道。

“小辈不知武林盟主到来,有失远迎,见谅。”顾西木客客气气地说着。

“小姐怎么就那么肯定,我是武林盟主了?”江月一听她这么说,来了兴趣,忍不住问道。

“能在绮梅山庄引起轰动,又是我未曾见过的,想来想去,也只有您了。”顾西木掩唇一笑,毫无疑问是在夸他,但目光却落在了他身后的长枪上。

江月又怎么会不知道她的那点小心思?只当她是猜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有的时候能听到这样的吹捧,也未尝不是好事。

他身后的长枪叫做星荡枪,凡是对武林有些了解的人,都知道这根枪在江家是只传男不传女的好兵器,江月也是凭着这支长枪打出了名气。

“这里太吵,不知武林盟主可愿意与小辈去侧厅坐坐?”顾西木承认,她是有私心的,在这里谈话,人多口杂的,不好。

她还有问题要问他,而且,她没记错的话,他是她爹娘的知己,既然如此,这么久了,他也一定在调查灭门案吧?说的再透彻点,就算没有这一层关系,他身为一个武林盟主,应该有这样的担当。

“那当然是好的。”江月对她这样的态度打心底感到满意,她不怯懦,没有女孩子家的矫情,处理事情井井有条,和她娘有几分相似。

两个人到了侧厅,准备坐下来详谈,他带来的人顾西木吩咐了,让轩辕子安安排地方住下。因此,没什么可多折腾的。

“西木,不介意我这么叫你吧?”江月举起茶盏,笑问道。

“自然是不介意的,您也不介意我唤您一声江伯父吧?”顾西木抿了抿唇,一副当家的模样。

这个时候不管是谁,她都要打好关系的,坏人脸上虽然不会写着明晃晃的“坏人”二字,不过,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你叫我一声伯父,那自然是没问题的。”江月说罢,正色道,“关于你爹娘的事儿,你有什么看法没有?”

“做的滴水不漏。”顾西木吐出几个字,眼帘垂了垂,如果有一点点的破绽,她相信,相池是绝对不会错过的。

如果不是那天她恰好长了心眼跟上去瞧瞧,如果不是相池出现替她挡了死神,不然,她也不能接连铲除两个内鬼。

可这再想一想,重要的线索几乎是一无所有。

“西木,你要是信得过我,尽管把你现在掌握的都说与我听听。”江月看她皱眉,知道她也为难,不过,这么久了,要是一丁点思绪都没有,那么,她还真的不够格。

顾西木一愣,也在思量着其中的利弊,便笑道:“江伯父真的是太看得起我了。说实话,我对对方是什么人,没什么想法。不过,据我看来,他们中应该有人与清秋派有些瓜葛。”

“什么意思?”江月听到“清秋派”三个字,不禁一愣,这是出乎他意料的,他当然知道,顾西木是清秋派出身,就连几个和她关系紧密的男男女女也同样都是。

“昨夜有人刺杀我,想必江伯父听说了吧。那女子我曾见过几次,她曾用银针来对付我,而这银针,偏偏又与我清秋派所用是一致的。”顾西木叹了口气,“她武功在我之上,我能想到的,比我武功高,又在清秋派的女子,实在是寥寥无几。也不是没有,只是,出现的时间上不对。”

作者有话要说:  

☆、武林盟主(下)

“西木,你瞧瞧这个。”江月从怀中掏出一条手帕,递了过来,“这和你说的银针是否是同一样东西?”

顾西木疑惑着打开手帕,诧异地惊叫出来:“怎么会这样!”

见着她的反应以后,一个念头就开始在江月心中产生,他迟疑了一下,才说道:“西木,我就敞开了心扉和你说这事儿了。从你爹娘去世开始,我就一直在调查这件事情,但是如你所说,滴水不漏,甚至连一个活口都没有。我原想着,绮梅山庄也算是个大家族了,在侍卫的挑选上面可谓是层层选拔的,就连现在这一拨人,比起以前的来说也差了十万八千里。”

顾西木听到这话,心里头是够吃惊的了。

现在庄内的侍卫,还有一批能用的上的,就算那些不济的,以他们的武功简简单单撂下十个莽夫也是绰绰有余。以前的侍卫若是比现在的还厉害,那岂不是……

“江伯父,我有一事不明。当时在府内的有多少人,死了的又有多少人,这个可统计过?”顾西木问道。

“你是说,府内有内鬼?”江月问出了声,虽然这不是什么没可能的,而且,他也想过,不过,有些问题根本没有办法用这个设想来解释。

“不止一个。”顾西木说出这四个字的时候已经处于淡然的状态了。

她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对藏在幕后的黑手只能用无奈来形容。一个酝酿了许久的计划,这黑手也还真是耐得住寂寞……

江月看到她思考的模样,不觉轻笑出声,见她回眸,沉吟了一声,说道:“你,和你娘很像,认真起来什么都不管不顾的。”

顾西木愣了一下,他说到她娘的时候,眼中的温柔都快要溢出来了。是因为,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所以他才这么肆无忌惮地说这话吗?还是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有多失态。

“江伯父,你看,可不可能是这样。清秋派的武功这一代的我清楚,虽然没听说师傅那一辈出了什么事,但,会不会有人从清秋派离开以后,和歪门邪派一起,教授了他们清秋派的武功。”顾西木顿了顿,又说道,“还有一事,不知江伯父可否知道,在绮梅山庄内有不少通往外界的暗道,这些暗道原本是备不时之需的,可是,却好像被他们利用了起来。昨夜,我连忙让轩辕管家和张侍卫去查看情况,果真在庄内没有找到一个可疑人物。”

听闻她的叹息,江月同样觉得事情棘手起来。庄内暗道的事他知道,不过只是听说,没有亲眼见过。

“西木,你能不能给我示范一下你用银针的手法。”江月抬头,猛地说道。

顾西木不做多想,站起来随手将腰间的一枚银针射了出去,速度快得吓人。

“果然……”

“什么?”顾西木听见他的喃喃自语,下意识地开了腔。

“难道你就不想问问,我为什么会有这根银针吗?”江月长叹,“昨日本来是按照计划赶过来的,不过在半路上却遇到了一拨以这种银针为武器的女子。她们的手法与你算得上是如出一辙了,就是没你熟练罢了。”

顾西木的脑袋是越来越大了,这情况有够糟糕。她光顾着绮梅山庄里面的事情,却忘了外面的世界也会有变化。

一时间,思绪猛然间扯到另一个人身上——王怀远,他昨天也没来,是同样的原因吗?那他现在可还好?

顾西木可不是想诅咒他,不过,如果他没事,好歹也会带个信来吧。

“对了,有一个人,说不定过一段时间会来见你。”江月说道。

“谁?”顾西木问着,眼中充满疑惑。

“吴北。”两个字出口,江月又道,“我是两年前遇见他的,身负重伤,半年前他听说了绮梅山庄灭门的事以后,送信给我,说是想见你一面。”

顾西木应了一声,有点惊讶。

吴北是她的二师兄,武功不是太好,师傅说,他没什么天赋,要不是凭着毅力,也难有今日的成就。

不过,比较让顾西木在意的是,他为什么会受伤。而且……两年前?这两年他和师傅的书信从没有断过,如果他受伤了,在书信里也一定会和师傅提及才是。

“江伯父,你可知道我二师兄现在在何处?”顾西木笑了笑,问道。

“这个……西木,我还真是不清楚。他好像一直在躲着什么人,给我送信的时候连名字也是写的‘塞上北’,这是我与他开玩笑时说过的话,若是其他人还真是不知道。”

“看来二师兄身上也有许多谜。”顾西木无奈地叹了口气,想到司墨那档子事儿,不免向他请教,“江伯父,是这样的,庄内如今有一司姓的公子,池叔说,他可能是神武将军的后人。不过,神武将军退隐的时间太久了,我也没有关注过多少,江伯父是否对他有所了解?”

“神武啊……”江月比她大了一轮还多,对于神武将军的事情,他还是多少知道些的,不过,江湖就是个换代的地方,江山代有才人出,那些老一辈的很容易就被风声掩盖过去。

江月细想了一会儿,这才和顾西木说道:“神武将军可谓是开国以来战功最显赫的一位将军,他简直就是传说。据我祖辈所说,司家以箫为武器,若是嫡出或是一辈中武功根子强硬的,还可以再传授些许暗器。”

顾西木心中的一块石头算是放了下来,那么司墨用暗器也还在可控范围之内。

杂乱的脚步声传来,同时传来的还有许多人的阻拦声。

顾西木刚准备出去看看,门就被人莽撞地推开了。

魏盈红着眼睛,一见到江月在,就弯了膝盖跪在了地上,口中呼着:“请盟主为小女子做主,将黑手绳之以法。”

江月没想到会遇到这么一出,看向顾西木。

“江伯父,这就是我大师兄昨日才过门的妻子,我认的义妹,池叔的女儿——魏盈。”顾西木介绍着,一边走过去想要扶起地上的女子。

谁知道,魏盈轻哼一声躲过了顾西木的手,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江月,像是在等他的回复。

“魏小姐还是先起来吧,对于那些人的事儿,我和西木正在商讨。”江月也不好意思再坐着了,起身说道。

“可有头绪?”四个字,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有些线索了,还是请小姐先起来吧。”江月叹了口气,以魏盈的身份跪在他面前,的确是不太合情合理。

“那小女子可否听听,是什么线索?”魏盈强硬地问道。

江月和顾西木对视一眼,他们手中的证据不足,胡乱指证是不太可行的。

况且,魏盈不是武林中人,把她拉进这场漩涡里来,实在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顾西木难得的不通情达理,吩咐百合把魏盈“带回去”,好生照看着,这才算是了结了闹剧。

看时间差不多,接近午饭的点了,她不好意思继续抓着江月问这问那,毕竟他会在绮梅山庄待上几天,便叫轩辕子安先备下饭食。

至于那些昨夜被强留在绮梅山庄之内的武林人士,想离开的自然也可以离开。

竹篮打水,一场空。

作者有话要说:  

☆、祁家有女初长成(上)

顾西木吃过午饭以后,在床上躺了还没有半盏茶的时间,就听到门口有些动静,脚步很轻,是个练家子。警惕地坐起身,却惊觉那人停留在门口就没动过。

是五么?她长叹了一口气,穿起鞋子走到门口开了门。

“是属下打扰小姐休息了吗?”她侧过身,看着屋内走出来的女子问道。

顾西木看她的打扮,不由一愣:“怎么穿成这样?”

一身藏青色的长袍,长发照着男子的发髻盘起,腰间还配起了剑。

“找了轩辕管家要了把剑,还有这身衣服。”五说着。

“我是问你,为什么,不是问你怎么弄的。”顾西木沉了沉声音,略有些不满。

其实,她更喜欢女儿打扮的五。不知道为什么,看见五的男装,她总是会想起以前的自己,虽然对于这样的打扮她说不上是讨厌还是喜欢。

她喜欢女儿装的五,因为五很适合,就是这么简单。

她不需要她身边的女子弄成这副样子来保护她,她也会武功,懂得轻重。

“保护小姐更方便。”五憋了半天,说出了这么一句。

她只是在用行动告诉那些人,她是懂武功的,她能因为自己的问题害的顾西木陷入某个怪圈里。但凡是对顾西木不利的,她都要逐一排除。这是她任务,是她的使命。

顾西木倒是无奈,她总不能逼着五把这身行头给换了吧?她之所以出来,就是因为有事儿要和她一起去办。

“小姐可是要去找主子?”五淡淡地问着,语气里却透露着肯定。

顾西木点点头,这事儿已经显而易见到这种地步了吗?还是说,王怀远找人来告诉她,叫她带自己去?

顾西木和花好院的侍卫说了一声,如果有人来找她,就说她出门了,特别让他们留意,不许任何人进入她的房间。

虽然她的房间里什么都没有,不过,她有些担心会不会有人进去随便放点什么让她以后的日子不好过。总之,防人之心不可无。

出了绮梅山庄,五执意要给顾西木找一顶轿子来,顾西木没办法,只好由着她安排。

说到底,她是不在乎形式上的东西的,不过,有的时候她是该会自己好好打算打算。

坐上轿子,她开始闭目养神,一晚上没睡好她还能承受着,不过现在既然有机会给她休息,她也不该白白浪费。

“小姐,到了。”五的声音在轿子外响起,而轿子随着她这一声呼唤落了下来。

待轿子压下,五替她将帘子掀起,她这才莲步轻移,落了轿。

抬眼瞧了下宅子上的匾额,顾西木与五往里走去。

这个宅子不算大,所以对于顾西木来说,并不难走。况且,双喜就在那儿站着,大老远地准备迎接她,她能看不见吗?

“小姐来啦。”双喜盈盈一拜,引着她朝书房走去,又说道,“公子现在有客人,小姐是现在就要见公子还是在房间内稍候片刻?”

“我去偏厅吧,等他见完客再说。”顾西木应着。

这问法,她还是第一次听到,不过用脚指头想都知道,这是王怀远教她的。不过,王怀远也应该对她的性情很了解,她什么时候为难过她身边的人?

“好咧。”双喜应着,改了道,带着顾西木从小桥转了回去。

走到一半,顾西木突然想起来,这毕竟不是北方,不禁问道:“双喜,你家公子是在见什么人?”她纯属是好奇,没其他的意思。

“是一位姑娘,她是公子的故人,每年我都能见着她一两次,真真是个大美人呢。”双喜夸着那位“客人”,双颊不禁一红。

看见她的反应,顾西木忍不住轻笑,这女子真有双喜夸得那么好,都能让同是女子的她羞红了脸?

而同样在听的五,接上了一句:“小姐,公子现在在书房见的客人是武林第一美女。”

“诶?”听闻她的话,顾西木脚步一顿,侧首望她,“可是祁姑娘?”

“正是正是,怎的,小姐也知道吗?”双喜激动了起来,问着她。

“怎么会不知道呢?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人都道,这些词用来形容她,太过俗气。不过,我可不仅仅是知道的,以前还与她有过些交情。”顾西木只感到好笑,双喜那模样,若不是个女子,八成要被当成是祁衿的追求者了。

在顾西木心里,双喜是个懂分寸的婢女,很少会有这般的神情,想来,她今日也是极为高兴的。

“你家公子可和她在谈论什么重要的事?如果只是叙叙旧,那我也想去凑一脚了。”顾西木笑了笑,调侃道。

“那我们回去?”双喜侧了侧脑袋,一脸无辜地问着她,但眼中满满的都是期待。

“好啦好啦,回吧。”顾西木摇了摇头,甚是无奈,“不过,双喜呀,我看你的样子,好像非常喜欢祁姑娘。”

“嗯,祁姑娘人长得漂亮,性格又温顺,当年还犯险救过我一命。”双喜说道这里的时候,声音有些哽咽。

顾西木心知,自己是提及了她的伤心事。略一叹气,也只好作罢。

等来日,她问问五,看看能不能得出什么结论吧。

双喜一路上都显得很兴奋,顾西木想,如果不是王怀远吩咐过她让她等着,她恐怕得一直黏在祁衿边上了。

“公子。”双喜叩了叩门,又恢复了她往日的姿态,从容不迫、不卑不亢。

“进来吧。”王怀远的声音从屋内传来,双喜应了声,便推开门,对着顾西木做了个“请”的动作。

书房内,王怀远正坐在那儿,轻皱着眉头望着她,显然是没想到她会直接过来的。

顾西木瞧了一眼,在下座的,果真是祁衿。

“既然怀远有客,那我先走了。”祁衿站起身,丝毫没有因为一行人的到来而显得兴致不再,她笑得淡雅,如同几年前见过的一般……

“祁姑娘不认得我了?若在这儿的不是你,我还懒得过来。”顾西木轻笑一声,冲她说道。

祁衿没想到是故人,仔细瞅了瞅进来的女子,虽然面相是不生,不过,脑海里却怎么都想不到这是谁。

人家都已经把她捧到这种高度上来了,她要是问一句“你是谁”可就大煞风景了。

虽然于她,经常会遇见这样的问题,但大多数时候是不知趣的男人来搭讪,眼前的女子也算得上是标致的美人了,她没有理由不记得。

“祁姑娘莫不是忘了,我还欠你一个人情?要是忘了,我可就装作不知道了。”顾西木盈盈一笑,将她揣着的锦囊露了出来。

她很重视这个锦囊不错,不过那一次险些丢了,还是祁衿路过捡到给她送了过来。

祁衿仔细瞧了瞧这锦囊,猛然间脑海里闪过一人,盯着顾西木老半天,惊讶地说不出话来。

“许久不见,不知祁姑娘近来可好。”顾西木淡淡笑着,就像没有看到她的惊讶一般。

“你是……顾公子?”祁衿上上下下把她打量了好一会儿,才咽了咽口水,吐出这么句话来。

“祁姑娘以后可以叫我西木,同为女子,无需那么多道道。”顾西木抿了抿唇,与她这么说着。

祁衿是祁家的三女,却也是出落得最大方的一个。

祁家在江湖上也曾辉煌过,只是一代不如一代,这男的都一个个仗着自家以前如何如何变得高傲起来,虽然这和家教有密不可分的关系,但不得不说,好好的一个家庭,就这么没落了。

到祁衿这一代,祁家的功夫差不多已经变成了江湖上的三流功夫。倒不是祁家的武功不好,不过是那些继承的人一个个都没有得到精髓。

再加上,祁家的正宗武功向来传男不传女,传嫡不传庶,有些好苗子就白白给浪费了。

祁衿从小就是个美人胚子,而她自己也很喜欢练武,刚开始家里人都没怎么注意,她就偷偷去看祁家人练武,偷学了两三招,到后来竟就无师自通了。

她的根基比家里的男子还要好,家主便破了例把祁家的武功传给了她。

祁衿刚出道的那几年,已经是落落大方的美人,更有人说,她虽不会媚术,但一个眼神过去,足以让天底下的男人为她倾倒。说这话的人大概就是个爱慕她的。

说起来,她现在也不过是十七八岁,她初入江湖时十三,她不喜欢别人说她凭着一张脸魅惑众生,所以她拼命习武,到江湖上那些名门正派一一拜访。

清秋派在江湖上的名声不错,清秋派的人生性都是些不爱惹事的,虽然在江湖上并不是经常被人传道,但武功、品德方面,若是涉及江湖久些的人,都不得不说句好。

祁衿十五时第一次去了清秋派,后来她说她很喜欢清秋派的氛围,便每个季度都会去一次了。

顾西木打心眼里是喜欢这个女人的,她虽然有着上天给的姣好容貌,可是她从不会因为这容貌感到骄傲异常,而是能遮的时候遮,想让别人看到她的武功多么出彩。

或许命运就是这么喜欢捉弄人,几年过去了,祁衿在江湖上的名声越来越大,只是,她出名的仍旧是她的容貌。

“武林第一美人”,这个称号带给她的大多数应该是讽刺吧,明明是她不想要的,却硬是戴在了她的头上。

顾西木有的时候觉得挺悲哀的,祁衿在武功上的努力并不能被绝大多数人看到,如果她的姿色平平,说不定,用武功好坏来看待她的人会更多。

作者有话要说:  

☆、祁家有女初长成(下)

“我应该不是在做梦,对吧?”祁衿又看了一眼顾西木,确定没问题,才尴尬地问着王怀远。

毕竟顾西木到王怀远这儿来,就说明她是王怀远认识的人了,再加上她可以直接到书房,不是贵客能有这样的待遇吗?

“我只是在派中女扮男装罢了。”顾西木无奈地笑了一下。

“她是绮梅山庄的小姐。”王怀远凉凉地说道。

祁衿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嘴巴张的都能塞下一个鸡蛋。

她怎么都想不到,在清秋派里武功高超,还经常和她切磋武艺的男子会是最近江湖上不断提及的绮梅山庄小姐。

“等等,那你不应该是姓魏吗?”祁衿皱了皱眉头,又抬眼瞧她。

“我两岁那年到派中,由师傅帮我更名改姓。名字无非就是个代号,我也不打算再改回去了,现在这样挺好的。”顾西木回应着她的质疑,心下还是隐隐有点失落的。不过细想一下,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便没再放在心上。

“原来如此。”祁衿点了点头,倒也不做评价,无意问道,“对于魏伯父和魏伯母的事情,我感到十分遗憾,你可有什么头绪了?”

顾西木含糊不清地回答:“还不知道。”

她这副样子,让祁衿以为是提及了她的伤心事,于是,尴尬在几人之中流转起来。

王怀远若无其事地处理着手头的工作,好一会儿,才问道:“小姐过来,可是有事?昨夜的消息我听说了,二和三已经去查探。对了,这里还有一份东西,需要交给小姐。”

他说着,站起来走到架子上,取下了一本簿子,递了过来。

顾西木疑惑着接过,随手一翻,触目惊心!簿子上的都是绮梅山庄明里的产业,从两年前就开始出现被人收购的情况,而这些情况在半年前不断加剧,尤其是一些小地方的铺子,根本就不属于他们绮梅山庄了,在外打着的却是山庄的名声。

“先不谈这个。”顾西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僵着脸把簿子递给了五,让五帮她拿着,又转过头来问道,“昨日你为何不去?”

王怀远沉默了,这也是他第一次对于顾西木的问题没做出明确的回答。

“有不想见的人。”好半晌,他才说出这么一句话。

顾西木虽然不太明白他要表达的是什么意思,但也不好继续强迫他。看他的样子,她也知道,大概是以前发生过什么,而那个人一定会到婚宴上,所以他才没去。

可是,去婚宴上的大多数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难道还有人和他有仇不成?

见顾西木不说话,王怀远又说道:“听说小姐的丫鬟受了伤,小姐把垂风带去山庄吧。”

“垂风?她不是在……”顾西木原想说,她不是在寻花阁吗?但是余光瞥见祁衿在,这话她反倒不好意思说出来了。关于她在寻花阁的往事,还是少提为妙,免得以后被人拿出来小题大做。

“离开之前我就托人带信,叫他们把垂风带着来这边。一路上也是快马加鞭来的,但是没我们那么赶,垂风那丫头不怎么闹腾,所以路上都还算是轻松。”王怀远说着,大有赞叹的意味。

顾西木深吸了口气,如果有垂风在她身边,她也能安心点。

虽然垂风又是王怀远的人,不过,在她的意识里,垂风至少比芍药对她的敌意要少。

更何况,现在芍药受了伤不能在她身边侍奉左右,五像受了刺激似的弄男儿打扮,她想起来都觉得有些汗颜。

“祁姑娘,若是不嫌弃,可否邀你到庄内住上几日?”顾西木本意是弄清楚王怀远为什么没来婚宴,现在明白了自然是想着要离开的。但是见到祁衿,她不觉就问出了口。

这个女人,给人一种想要亲近的感觉,可能这就属于个人魅力吧,要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人争破了头只要她回眸一笑了。

“西木才说过不要客气,这就一口一个‘姑娘’叫上了。”祁衿抿了抿唇,笑道,“西木可以像怀远那般,直接唤我的小字‘七河’。至于小住的事儿,西木要是不介意,我当然愿意去。这些天可能会叨扰了。”

“那你们俩这还有事吗?没事的话,七河可以与我一同返回。”顾西木笑了笑,对于这次的邀请,她可是诚心诚意的。

她和祁衿以前是因为男女有别,所以说许多话做许多事的时候都难免显得比较疏离,不过现在她女儿身的身份已经坦诚布公,自然是没那么多繁文缛节的。

在顾西木看来,祁衿和她的身份如出一辙,背负的都不单单是个人的荣辱。

王怀远派府里的侍卫护着二人,又找了辆马车送她们回绮梅山庄。

坐于马车上,顾西木和祁衿的话是一茬接着一茬就没断过,后来不知怎么回事,就扯到了王怀远身上。

“我出来闯荡江湖的时候还什么都不懂,刚认识他的时候也没什么名气,但是有一件事情我记得很清楚。那时大雪纷飞,一个乞儿就在路边上,无人问,他当时没有直接给那个乞儿施舍,而是问他,愿不愿意到他府上做活儿。”祁衿回忆着那日的情景,忍不住笑出了声,“不是我看不起乞儿,只是觉得,那些好手好脚的人何必非要伸手问人要?”

“所以你就对他一直有好感?”顾西木觉得这个原因有些奇奇怪怪的,不禁问道。

“西木又淘气了,不是好感啦,只是觉得,他这个人有做事的原则,所以愿意和他打交道、做朋友。”祁衿知道她是误会了自己的意思,连忙解释道,“我有喜欢的人了,只不过,他到现在还没有给我回信。”

顾西木一愣,倒也不多打探,不过,要是让人知道,武林第一美女已经有了心上人,这该让多少男人心碎啊?

她虽然挺想知道,能让祁衿这么一个绝世美人倾心的男人该有何等出众,不过,就因为她那句“还没有回信”,顾西木是不敢莽撞去打听的,免得触及了她的伤心事。

当她和祁衿一起在绮梅山庄门口下马车的时候,门口的两个侍卫目光开始飘忽不定。

啧,想必不出一日,祁衿在绮梅山庄的消息就会传出去了。

“七河,你与我同住花好院可好?我的房间边上还有一个小的,你不嫌弃,住那儿好吗?我想和你多聊聊。”顾西木笑着问道。

小姐边上的偏房大多数是为了丫鬟设的,顾西木心里不是不知道,但饶是这般,也抵挡不住她想要和祁衿聊天的热情。

“这有什么好嫌弃的?”祁衿摇了摇头,算是应允。

顾西木松了口气,领着她往庄里走去。

换了别人,大概是要觉得顾西木是在贬低自己的,但是身为一个独立的女人,祁衿完全不会把自己的思维逼到那个份上。

或许是因为家道中落,她明白人情冷暖,也很了解在什么样的场合下应该用什么样的姿态。

至少在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上,顺着别人总比逆着要好得多。

作者有话要说:  

☆、决定祖坟

顾西木吩咐着垂风帮祁衿把房间给收拾出来,正说着话呢,一个丫鬟过来传话,说是轩辕子安有些事情要与她商量,似乎是和任白的丧事有关。

顾西木定睛一瞧这丫头,好巧不巧地就是她那天出来撞着的,便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名晓白。”她低着头,给了回答,看上去并不像第一次见面时那么害怕了。

“这么小就来庄里?”虽然这是个人的隐私,她管不着,不过,顾西木还是出于好奇地问了一句。因为晓白真的看上去太嫩了点。

“家里穷。”简单明了的回答,却处处透露着上苍的不公。

有人生来锦衣玉食,有人生来反而只是做别人的奴隶。

顾西木不好多说什么,但是对这丫头的印象更深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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