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座钟敲响九下,查尔斯·温斯洛觉得他应该放下手头的工作去客厅找他的侄女。在放下画笔之前,他又审视了一下他刚刚涂了油漆的木头屋顶,红色和土黄色混杂,像久经风雨的房子的屋顶。他又做到了,不过他还需要去询问一下阿瑟或者沃尔特,确认那些老房子是否使用了石板铺屋顶。实际上,他当天下午已经问过马克阿里斯特上校,不过正如他所预料的那样,上校无法提供什么帮助。说起上校……
温斯洛微微一笑。
上校上岁数了,他已经做的决定很难动摇!他已经提起好几次最近发生的珠宝盗窃案……
温斯洛到了客厅,发现他的侄女正蜷缩在壁炉前面的一把扶手椅里,埋头看着一本小说。他默不作声地坐到她旁边的椅子里面,心满意足地看着布瑞狄纤细的手和被炉火的光映衬出的光滑的头发。
“布瑞狄,你在这里感到无聊,对吗?”
“还好。”
他点了点头。“你更希望和同龄人一起?”
“哎呀,要是你能给我变出来一个迷人的王子,我很愿意跟他玩女人的游戏……”
“你是说……国际跳棋?”
“当然了。你在想什么?”
温斯洛没有坚持。他微笑着,暗想现在的年轻人和他那个年代的不同了。
“唯一让我感兴趣的是,”布瑞狄的语调过于随意,显得并不诚实,“那个半金发的、啰唆个不停的女人的丈夫……”
“阿瑟·泰尔福特,历史学教授?”
“他还算不坏……但是我感觉他只对历史书中的女士感兴趣。至于他的妻子,似乎正……”
“布瑞狄!”温斯洛坚定地打断了侄女的话,“你没有权利这么评价其他人……如此专断!”
布瑞狄吃惊地仰起头。
“你为什么生气?”
“我没有生气!”可温斯洛的语调恰恰证明他在生气。
“你知道,我和这里的其他人一样,在观察着周围……这其中最热心的就是你的朋友马克阿里斯特上校……”
温斯洛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他现在明白布瑞狄的意思了。尽管他愿意为了让布瑞狄开心而做任何事情,但是他没有表现出那种老派的叔叔常有的过度关切的态度。另外,关于马克阿里斯特,布瑞狄也没有说错。也许是因为身边没有德国间谍,所以上校正下意识地在周围布下眼线,把各种小事放大,可他现在无法确定上校的感官和判断力是否还像当年那样可靠。温斯洛漫不经心地听着侄女的话,脑子里出现了一个想法。
“我说布瑞狄,你记不记得上个月去过两次剧院?”
“记得,跟你的很多朋友……”
“你知道吗,每次都发生了珠宝失窃案!报纸上曾经报道过,不过我没有意识到是我们去看戏
的那两天。但是上校注意到了。”
布瑞狄沉默了片刻,把手指放在合上的书皮上。
“看,我说对了吧,没有什么能够逃过上校的眼睛……”
“更有趣的是,那位丢失了珍珠项链的女公爵,就在离我们不远的地方……”
“她叫什么名字?”
“利特温富。是马克阿里斯特告诉我的,我根本没记住那个名字。”
“可是,我不记得发生过什么事情……”
“她离开剧院的时候才发现项链丢了,所以小偷很有可能是在观众离开剧院的时候下的手。这其实也是一种常用的手法。”
两个人都沉默了,只有布瑞狄翻动书页的声音。她假装漫不经心地问:“你在怀疑什么人?”
“当然没有,你觉得我应该怀疑谁?”
其实,这时的温斯洛心不对口。他越是仔细想,怀疑就越发强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