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17日
第二天快中午的时候,阿奇巴尔德·赫斯特警官的桌子上堆满了文件,他正在里面搜索着。
“进来!”警官没好气地嚷了一声。
门开了,进来的是图威斯特博士,后面跟着一名年轻的警员。那个警员抱着一大堆盒子,以至于不得不用下巴帮助自己保持平衡。
“威廉姆,放在我的桌子上,如果你还能找到地方的话。”
“没什么发现。”威廉姆尴尬地回答,“这些都是普通的新鞋,也是常见的大路货,鞋子的尺码不同,其中有两双是女式的,就这么多信息——不需要苏格兰场的专家也能搞明白。”
“省省吧,威廉姆。等你成才了再说!”警官冷笑了一声,“行了,您可以走了。”
警官怒气冲冲地瞪着刚刚关上的房门,然后打开一个鞋盒,从里面拿出一双鞋子。他看了看,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又把鞋子放了回去。
“图威斯特,您有什么想法?”警官灰心丧气地问。
图威斯特博士点燃了他的烟斗,他那慢慢悠悠的样子总能让警官发毛。过了一会儿,他缓缓地说:“我正准备问您同样的问题,也想听听您这边有什么新的消息。”
“都是您已经知道的消息。昨天晚上,您一直和我在一起,没有发现任何痕迹。地板上的脚印过于混乱,无法判断出案发的情形。更糟糕的是那个年轻的诺威仪,他等了我们十几分钟,就在房间里转圈子,这让我们完全无法判断那些脚印具体是谁留下的。我们唯一能确定的就是案发时间:大概在诺威仪到达前半小时,也就是晚上八点半左右。死者的后背挨了一刀,当场死亡,应该是被出其不意地袭击。凶器是一种很普通的匕首,不会给我们提供更多线索。唯一的遗憾是……”警官攥紧了拳头,“您没能更早地推断出案发地点是‘掌中鸟’酒吧!如果提前一个小时,我们就能阻止谋杀!”
图威斯特博士没有就警官的最后一句话发表评论。
“我希望您没有立刻把那个年轻的诺威仪赶回家。请允许我提醒您,在这件事情上,他可是帮了不少忙。如果不是他昨天晚上来找我,那具尸体可能就一直躺在冰冷的阁楼里,无人知晓,除了老鼠。”
“我让他上午十一点来一趟,他应该马上就到。”赫斯特警官一边说,一边看了一眼挂钟,“说起来,我刚才见到了法尔中士,我让他去调查一下‘掌中鸟’酒吧的客人。有些客人确实注意到了一个从未出现过的女人曾急匆匆地经过。她第一次出现大概在晚上差一刻钟九点,然后又出现了一次,大概在晚上九点。我们基本上可以确定那个女人就是诺威仪在红狮子广场上遇到的年轻女人。”
“也有可能就是
跟诺威仪在楼梯上擦肩而过的人。”
“正在开溜的女人。”警官狡猾地一笑,“她可能不知道还有一扇侧门,所以选择经过酒吧大堂离开。哎呀!所有的人都说这女人长相不错,但是这对我们完全没有帮助。有人说她有浅栗色头发,有人说是金发,有人说是棕色,说什么的都有。有人说她穿着棕色外套,有人说是深蓝色,还有人说是黑色!一说起女人啊!”警官大声地说,“问题就没完没了!”
“正因如此,诺威仪的证词对我们来说非常重要。”图威斯特博士又说,“我相信他已经把那个女人的形象牢牢地刻在脑子里。我们需要他。”
“希望是同一个女人!我们还不能百分之百确定,您知道的!”
“我明白,必须考虑各种可能性。不过,我仍然认为是同一个女人,但她在这件事当中所扮演的角色是个谜。她是一个受害者,还是谋杀犯?她是否以某种形式牵扯在谋杀当中?您还记得她和那个声音沙哑的人的对话吗?‘干好你的工作’……这些都值得思考。”
“至少她和这件事有关联。”赫斯特断然地说,“我们不用再考虑了,图威斯特,我越想越觉得是团伙作案,那个团伙的头目就是声音沙哑的神秘人物。我有理由相信他故意装作声音沙哑,至于胡须什么的都是假的。可是团伙的作案目的是什么,我们还不知道,但是肯定和运送空信封的事情有紧密关联,这正是问题的症结所在。图威斯特,他们让人送空信封这件事有什么用意?这个做法完全荒谬,完全不合情理!我想了很久,毫无头绪!”
“在这方面我也是一样。”图威斯特博士思索着说,“我曾经想过也许纸上用特殊的隐形墨水写了什么秘密的信息,可是他们派人穿着特定的、引人注目的装扮,和保密背道而驰。而且那些信封被送来送去,根本没有被拆开过……结论真的只剩下是疯子所为。现在,又出现了鞋子……”
赫斯特不听话的头发又垂到了额头上,他此时恶狠狠地瞪了一眼桌子上的六个盒子。
图威斯特博士捋着灰白的胡子,说:“我想您也同意那些鞋子和案件有联系,不可能有人把新鞋子放在那种地方,更不要说尺码完全不同的鞋子。”
“完全疯了。”赫斯特警官仍然盯着那些鞋盒,“我们在和疯子打交道!”
“可是,他并没有疯到被我们抓住。”
这时,有人敲门,进来的是一脸疲惫的诺威仪。
“诺威仪先生,我们刚才还提到您。”警官突然切换成一本正经的公务员的口吻,“我猜您无法入睡,这很正常,毕竟发现尸体可不是每天都能遇到的事。当然,对我们来说就是家常便饭。”
“您有什么新消息?”诺威仪腼
腆地问。
“对您来说,确实有一些消息,因为您只知道整个事件的一部分。我想我的朋友图威斯特会很乐意为您点拨一二,向您讲述一个特殊的邮递员每天往返送空白信件的故事。”
二十分钟后,图威斯特博士总结道:“就是这样,诺威仪先生,您现在知道的和我们一样多了。现在的问题就是要搞清楚您发现的那具尸体是谁。不过我猜您已经有了一些想法。”
“那……应该是约翰·帕克斯顿,负责送空白信件的那个人?”
“就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