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20日距离约翰·帕克斯顿被谋杀已经过去四天了,“鞋子奇案”已经被多数报纸报道过了,但是案件调查没有任何进展,所以只能说“苏格兰场已经委派了最优秀的警官负责——赫斯特警官是处理各类奇案的专家——无须担忧。”
马克阿里斯特上校很熟悉那位警官,正在考虑要不要找个时间去拜访他。饭后,上校像往常一样散步,在享用一根雪茄的同时顺便思考。夜色清冷,他走到了查尔斯·温斯洛的家附近,又考虑要不要去朋友那里下一盘国际象棋,正好今天晚上查尔斯·温斯洛独自一人。他的侄女布瑞狄突然和开玩具店的邻居西蒙家的女儿成了好朋友,今晚去西蒙家做客。就在这时,他听到了脚步声,便下意识地停下脚步观察四周。他立刻发现了一个人影——劳拉·泰尔福特正匆匆地顺着墙根走过。马克阿里斯特感到好奇,目送着她走进了通向温斯洛家的小巷。他没怎么犹豫,就穿过左侧的果园,顺着篱笆走过去,并证实了他的猜想:劳拉正穿过温斯洛家的花园,走向房子的后门。没多久,那扇门开了,院子里透出朦胧的灯光,然后很快又恢复了黑暗。马克阿里斯特上校默默地点了点头,感觉他应该把下棋的事情安排到其他日子。
大概在晚上十一点,布瑞狄回来了。她发现叔叔坐在客厅的扶手椅里,正在盯着壁炉里的火苗。
“那家人非常好客,我过得很愉快。”布瑞狄说,“你呢?我希望你没有过得太无聊。”
“布瑞狄,我可不会无聊,你知道的。我总有事情干……”
“我知道,但是看到你坐在客厅,我有点儿幻想着因为我不在你就无聊了。”
“我说过了,我不会因为小事情感到无聊。”
布瑞狄把披风的兜帽摘下来,把长头发梳展开,然后用责备的口吻说:“你把所有的时间都花在模型上可不好,尤其是对……”
“身体健康?我的身体很好,放心吧。”
“我是说你的头脑。每当我看到你俯身在纸房子上,眼睛只盯着那些小东西时,我就感觉到你已经进入忘我的状态。有时候我都担心你是否能回过神来……希望你不要和老费迪蒙特一样。”
“啊!我发现你利用今晚的机会进行了小小的调查!”
“西蒙一家人确实向我提到了他。现在,我明白为什么那栋房子让我不舒服了,我是说上次你不告诉我你知道的那栋。”
“那只是些流言蜚语。”查尔斯·温斯洛回答道,有意避开看侄女的眼睛。
“那是很多人目睹的事情,可不是一家之言。西蒙太太就亲眼……”
布瑞狄越来越靠近叔叔,做出几乎威胁的姿态。“温斯洛叔叔,我不明白的是,上一次你几乎是
把我从那个地方赶走的,向我暗示应该避开那栋房子,简直就是给流言背书。可是,现在你又反过来……”
温斯洛把侄女推开,在壁炉前面踱了几步,最后无奈地说:“好吧,你赢了。我认为你最好不要接近那栋房子是因为担心那些人的说法当中有某些真实的成分。我自己其实……算了。不管怎么说,布瑞狄,不要再去那里,答应我。”
“好吧。”她闷闷不乐地说,“可是我还是不明白,那个老人也许并没有死?”
温斯洛叹了口气,然后用疲惫的口气回答道:“在遗嘱当中,他给出了条件:他的房子必须封闭至少五年……这样他才能宁静地死去。”
布瑞狄并没有安心。她在扶手椅里蜷成一团,低声说:“墓地里的声音,房子里的光芒……也许他从坟墓里出来,回到自己家里待几天。可是……为什么?”
温斯洛的眼光充满迷茫。“也许是因为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