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29日
赫斯特警官的办公室里气氛凝重。劳拉·泰尔福特已经在警官的对面坐了十分钟,她焦虑地攥着自己手包的边缘,但是一直拒绝开口。赫斯特警官则不停地翻看他的文件,似乎正在找一份至关重要却总也找不到的资料。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让那位客人更加紧张,其实完全没有这个必要。图威斯特博士坐在侧面,半眯着眼睛,不由得有点儿同情劳拉。
此刻已经是下午五点。阿奇巴尔德·赫斯特这一天算是倒霉透顶。上午八点,他刚到办公室就听说了林奇死亡的消息,由于他的电话出了点儿问题,所以昨天晚上无法联系到他。这个消息自然无法让赫斯特开心。在赶去现场的路上,他的车子又在半路上抛了锚。等到了现场,他又跟临时调来负责调查的警官发生了争执,当然只是为了一些小事。总之,诸事不顺。下午他们才有机会到泰尔福特家。林奇的死讯让女主人大惊失色,她毫无怨言地跟着警官来到了苏格兰场。
此时,赫斯特警官终于开口了,似乎漫不经心,仍然忙于整理资料。
“是啊。我们发现了可怜的林奇先生的尸体,身边还有好几双鞋子……那位喜欢亵渎墓穴的先生对鞋子非常着迷。案发地点是朗格勒道,距离肯德场只有两个街区,您知道吧?约翰·帕克斯顿就是在肯德场遇害的。林奇先生所在的房间没有人居住,和‘掌中鸟’酒吧的阁楼一样。所以说,那位凶手喜欢在没有人的地方下手。他很喜欢科文特花园附近的区域,肯定很熟悉那个区域,但这些都不重要。尸体是在一个房间里被发现的,我们有理由相信他先在走廊里被刺杀,背后挨了一刀,后来被拖进了那个房间。凶器应该是相当大的刀子或者匕首。案发时间是昨天晚上九点到十点之间。对了,您最后一次见到他是什么时候?”
“谁……您说谁?”泰尔福特太太嘟囔着。
“我当然是说林奇先生!”
“我不知道。我想是四天前,就是必斯福德发生了可怕的事情之后的那天晚上,在……”
“昨天晚上九点到十点之间,您在哪里?”
“对不起,您说什么?”
“您很清楚我的问题。”
“呃,在火车上……应该吧。我去伦敦购物,没注意到时间过得很快。我应该是坐了倒数第二班火车,大概在晚上十点……”
赫斯特警官大声笑了起来。“多么巧啊!每次鞋子狂人作案的时候,您都去伦敦购物,而且错过了前面的火车!对了——”他拉开一个抽屉,“我们在死者的口袋里找到了这个。”他递给泰尔福特太太一个小布袋,“请您看一眼里面……”
劳拉·泰尔福特接过袋子,像拿着烫手的山芋。
“别担心。”赫斯特警官仍然盯着她,“是啊,很漂亮,对吗?这是大概两个月前在德鲁道失窃的项链上面的珍珠,价值不菲,看来我们正在对付盗窃团伙。”
泰尔福特太太痴迷地望着手心里的珍珠。赫斯特警官则介绍了两位信使的离奇经历,说明了他对这件事的解答,特别提到了鞋子和鞋跟在其中的作用。
“现在,我们说说重要的事情。您准备好了吗?”
赫斯特警官的语调凶狠,甚至带有一种威胁的味道。他接着转述了诺威仪的证词,最后是“掌中鸟”酒吧的两位客人指认出劳拉·泰尔福特的事情。
赫斯特警官说到一半的时候,劳拉已经开始用手捂着脸,现在她在不由自主地抽泣。
图威斯特博士用尽量平静的语调说:“太太,您应该明白,基于以上的信息,我们不难得出一些结论。显然老伦敦之友俱乐部里的两次戏剧表演过程中所发生的盗窃案,都是您的杰作。”
她的声音已经扭曲了。“有人告诉您了,是吗?”
“没有。”图威斯特吃惊地问,“有人会这么做吗?”
一阵沉默。
“很好。”图威斯特博士又说,“现在我们希望您说一说那个声音沙哑的男人。”
那个年轻女人的嘴角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容。更奇怪的是她的声音,突然变得粗糙而沙哑。“声音沙哑的人就在你们面前……是的,就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