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斯特警官那缕不听话的头发又垂到了额头上,此刻他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这简直是疯了!”他嚷道,“如果您说的是真的,也就是说有人在最近二十四小时里把那两截排水管放进了工具棚。可是,我们知道劳拉最后一次使用那个工具棚是在一个星期之前。如果是这样,我们就必须把所有的结论推翻……”
“那么有可能——”上校仍然皱着眉头,“排水管被故意放在那里,就是为了栽赃某人,也就是针对泰尔福特一家人。”
“很显然是这样。”图威斯特博士说,“而且我认为目标是阿瑟·泰尔福特。企图陷害的人肯定知道泰尔福特太太的偷窃癖,也知道她和犯罪团伙的关系,所以他没有必要再给劳拉添加额外的罪责。哎呀,我也承认现在情况越来越混乱……为什么让我们怀疑阿瑟·泰尔福特?陷害他的人难道就是谋杀约翰·帕克斯顿和沃特尔·林奇的凶手?我们刚刚认为是团伙的头目杀死了约翰·帕克斯顿,而我们假定的那个头目沃尔特·林奇也死了。现在我们的猜测与结果矛盾:沃尔特·林奇不可能把自己刺死!那么,他的死跟必斯福德的事情又有什么关系?从表面上看,虽然这些和‘鞋子奇案’关系密切,但是现在我们知道打电话的人并不是真正的‘声音沙哑的男人’,也就是说实际上诸多线索之间并不一定真的有密切关联。更麻烦的是,应该只有劳拉·泰尔福特和那个团伙的头目知道有‘声音沙哑的男人’。真是越想越奇怪……”
“您忘记之前很多人知道路易斯·费迪蒙特的房子里有动静了!”马克阿里斯特嚷道,“那可不只是奇怪,而是绝对不正常!”
“可那并不算反常。”图威斯特博士回答,“至于有人看到灯光,那是很简单的戏法,只要用手电筒从窗户照亮一个房间,路人从另一个方向的窗户看过去就会觉得是内部的灯光。”
“可这已经是几年前的事情了!”那位退休警官抗议道,“换句话说,这是精心策划了很久的事情!”
图威斯特博士点了点头,虽然看上去有点儿不情愿,显然上校的结论让他感到困惑和尴尬。马克阿里斯特上校站了起来,思考了片刻,他高大的影子投射在墙壁上。最后,他转过身,有些不好意思地说:“现在我可以告诉你们了,那个女人总是给我一种奇怪的感觉。我第一次遇到她,我就对自己说那个女人可能有什么问题……”
“您是说她的偷窃癖?”赫斯特警官立刻说,“还是……”
“色情狂?您是这个意思?”上校略带嘲讽地说。
“哎呀,别这么夸张!”诺威仪突然清醒过来,“一个女人有个情人其实算不上……”
上校冷冷
地说:“谁告诉您她只有一个情人?”
众人又是一阵沉默。这次是图威斯特博士用温柔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上校,我们都听着呢……”
“我不能继续保持沉默了。查尔斯是我的一个老朋友,他的私生活和我无关,但是……”
上校一反常态,语调变得犹豫不安。他说布瑞狄不在家时,他曾经撞见泰尔福特太太从后门进入查尔斯·温斯洛的房子。
“当然,我没有确凿的证据。”他总结道,“不过我认为事情已经是明摆着的……”
诺威仪的脑袋里劳拉·泰尔福特曾经美妙的形象崩塌了。一开始,他们在红狮子广场的长凳上有过短暂而神秘的接触,那难忘的一吻……后来,他发现她实际上是必斯福德的体面的居民,也是一个更加体面的历史学教授的妻子,再后来有人说她有一个情人,现在又知道了她不止有一个情人……虽然从法律的角度来看,这些都远远不如偷窃的性质严重,但是却让诺威仪的心情格外沉重。
这个消息似乎也让图威斯特博士很吃惊,他问道:“这是最近发生的事吗?是在约翰·帕克斯顿遇害三四天之后?”
“是最近的事情。”上校随即惊讶地问,“听您的口气,您认为这其中似乎有什么联系吗?”
“我现在还无法确定,但我能解答某些问题。泰尔福特太太是否和温斯洛有私情并不重要。我感兴趣的是在‘掌中鸟’酒吧的阁楼撞见约翰·帕克斯的尸体三四天后,劳拉竟秘密和温斯洛会面。按照她自己的说法,她吓得魂飞魄散,赫斯特,您还记得吧?当我们明确地说知道她和案件相关的时候,她以为我们从别人那里了解了隐情。换句话说,她曾经向其他人透露了她的秘密。我当时就在想会是谁,肯定不是她的情人,沃尔特刚刚被谋杀。难道是她的丈夫?我也无法相信,就算她真的告诉了阿瑟·泰尔福特,那位教授也不太可能出卖她。那么,还能是谁?我相信最可能的人就是查尔斯·温斯洛。他容易获得他人的信任,而且非常善于倾听。也许他们的关系亲密,也许泰尔福特太太利用她的美貌让查尔斯守口如瓶,或者有其他什么可能……我再强调一遍,这些我都不关心,也不在乎。相反,我现在把一个不太重要的问题搞明白了。”
“不太重要的问题?”上校瞪圆了眼睛,“温斯洛知道泰尔福特太太的秘密,却没有告诉我们,您说这是不太重要的问题?”
“是啊,从某种角度来看,这确实也算重要的问题。”
“那么说,您现在怀疑温斯洛?”赫斯特嚷道,“就在一个小时之前,我们还在怀疑阿瑟·泰尔福特。下一个会是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