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14日
“我讨厌有人这个时候打电话……真烦人。”赫斯特警官嘟囔着,伸手去拿电话听筒。
图威斯特博士看了一眼挂在警官的办公室门上方的挂钟,现在已经是傍晚五点四十五分了。
“出了什么事?”赫斯特接电话时,头发又垂了下来。
他有好几秒钟不吭声,然后咕哝了几声,似乎是批准了什么,最后怒不可遏地把听筒扣上。
“又有人要报告什么事情!”他咬牙切齿地说,“在这个时间!就好像他们真的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他恼怒地把垂在额头上的头发推了回去,并换了语调,“图威斯特,我有一种预感,有什么灾祸要砸在我头上了。可能又是一件可怕的、疯狂的事情。那种事情原本只应该出现在小说当中!已经好几个星期平安无事了……暴风雨前的平静。”他拍了一下额头,又小声说,“我有一个私人雷达,每当有麻烦要来,都会向我预警。现在它就在报警!”
图威斯特向前欠身,说:“我说,您能不能派人验证一下约翰·帕克斯顿上个星期讲述的故事?”
“哦,你说的是那个让他来回跑腿送没有内容的信件的恶作剧?我当然调查了,却一无所获。没有人听说过那件事,在赛德威尔的那个地址也没有人知道这件事。那里确实有一栋几乎荒废的房子,里面有几个信箱,可是根本没有人使用。至于皮卡迪里附近的‘委托人’,调查也没什么实质性进展。那个房间被租给一个叫作摩根的人,他只出现过一次,提前付了三个月的租金。那真的是个小破房,说它是办公室都夸张,实际上,那一层基本上都是杂物间。我们在那里没有找到什么东西,周围的人也一无所知,没有人真的见过那个摩根。我们按照他留给房东的地址找过去,也没有发现任何人,只发现一幢已经好几个星期没有人居住的公寓。虽然我还没有时间仔细研究,但我怀疑是否有必要继续调查。”
图威斯特闭着眼睛,缓缓地吸着烟斗。
“您有什么想法?”
“我的想法?我完全没有想法!您说说,我们能指控这个摩根什么罪名?他向房东付了房租,给约翰·帕克斯顿付了工资。如果他喜欢找人把没有内容的信封从一个地点送到另一个地点,我个人认为并没有什么不妥,在法律上也没有问题。”警官虚情假意地问,“现在,您有什么想法?也许您有什么解释,我洗耳恭听!”
“别这么咄咄逼人,警官。您也知道,我如果真的有什么解释,早就告诉您了……”
赫斯特警官眨了眨眼睛。“我亲爱的朋友,对于这一点我保持怀疑。正相反,我认为您经常恶意地……”
“我们用不着像小孩子一样争执,现在重要
的是要搞清楚为什么有人派人送信……哎呀!我听到走廊上有脚步声,肯定是您的访客……”
果然,有人敲门,一个年轻人走了进来。
年轻人进行了自我介绍,紧接着说:“有什么严重的事情要发生了,有可能是谋杀。”
赫斯特警官和图威斯特博士吃惊地交换了一下眼神。
“您说是谋杀?”警官试图用这句话来保持平静,但是效果正相反。他拿起一支笔,用诙谐的口吻问:“很有趣。会是什么时候?”
“两天之后,准确时间是晚上九点。”
在一阵寂静后,诺威仪叙述了他所经历的离奇事件。
震惊之余,赫斯特警官回过神,几乎是笑容可掬地说道:“真的,这可够稀奇的。仅仅由您的声明而断定会发生预谋谋杀,这中间有一道坎呢。”
诺威仪激动地说:“肯定会发生什么事情,我担保!”
赫斯特点燃香烟,不紧不慢地望着他的客人。“让我们考虑最糟糕的情况:真的会发生什么事情。您希望我们做什么?您只是远远地看到了那个人,却完全不知道他的身份!您的叙述当中没有任何东西能够帮助我们展开调查!”警官向前欠身,用亲切的口吻说:“您那天晚上是不是啤酒喝得多了点儿?”
“我确实喝了两杯。”年轻人焦躁地回答,“如果我不喝点儿什么,酒馆的人会让我去公园里享受免费的长凳。”
“好了,好了,别生气。”赫斯特警官从警这么多年,已经练就了安抚他人的本领——尽管他本人也经常被图威斯特博士的安抚,“我想说的是,您喝的那两杯,是否有可能会让您的证词偏离现实?”
“当然不会。”
“好,好……既然如此,我认为只剩下一个希望:去找到那个会面的地点。鸟,同时大拇指向上,对吗?”
诺威仪绝望地耸了耸肩膀。“是的……在那一刻,她的拇指向上,我能肯定。鸟和拇指……你们不知道我问了自己多少遍,我试图搞清楚其中的含义!这里面肯定有什么解释!”
赫斯特转向他的朋友,那位博士仍然在慢悠悠地吸着烟斗。
“图威斯特,您怎么看?这应该是您喜欢的谜题。”
可是图威斯特博士没有什么解释。他同意年轻人的想法,危险正在迫近,而且线索就在鸟和大拇指上,但是此刻博士的脑细胞拒绝了合作。诺威仪留下地址,离开了苏格兰场。
诺威仪走到街上,忍不住扭头又瞪了一眼苏格兰场宏伟的建筑。伦敦警察局是否浪得虚名?他此刻就有这种感觉。赫斯特警官像一头公牛,看起来老实,其实很狡猾,看来指望不上了;而另外一个人又高又瘦,给人感觉好一些,不过在听他讲述的时候似乎昏昏欲睡。
这时,天上下起了雨
,并且下得越来越大,诺威仪不由得加快脚步。他避免去看大本钟的方向,因为他丰富的想象力会把那个著名的大钟的指针幻化成死神的镰刀。时间正在无情地流逝……谁的命运岌岌可危?诺威仪不知道。他急迫地想要知道答案。他下定决心,钻进了地铁站。在他的脑海里,有一个不知疲倦的大拇指在画着圈子,里面是一只试图挣脱的小鸟,狂躁地拍打着翅膀。
在苏格兰场,赫斯特警官已经穿上了雨衣,嘴角带着一丝微笑。“我以后真应该写一本回忆录。刚才那个故事也太夸张了!”他又叹了口气,“我觉得我们应该去吃点儿东西了……”
没有人回应,他扭头,发现他的朋友脸色阴沉。
“图威斯特,您不舒服吗?”赫斯特询问,“发生了什么?您不饿吗?”
博士思索着说:“您不觉得刚才那个年轻人的叙述当中有什么惊人之处?”
“我没觉得什么有特别……”
“我可不这么认为!还是那个声音沙哑的男人。在一个星期之中,我们听到了两个非常特殊的故事,其中神秘人物的声音都是沙哑的。”
“天啊!真的!”赫斯特瞪圆了眼睛,“真是奇怪的巧合!”
“巧到我不相信是巧合。如果我没有猜错,两件事情之间肯定有联系。也就是说,刚才那个年轻人并没有信口胡编,几个小时后,可能真会发生可怕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