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昕还没来得及多想,就看见一个女子从废墟里面奔了出来,本来盘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被雨水和泥土弄得混乱不堪,显然也是心系云深之人。
顾琳慌乱地奔到林肯车前,手脚无措地站在那里,看见车门被人轰然拉开,车后座的黑衣男人,露出一张温雅的脸,清俊儒雅的轮廓,东西方完美结合的混血男人,带一副金丝眼镜,那眼镜就藏在镜片后,给人以睿智和精明的感觉,面容有些的疲倦,却还是难掩焦急的情绪。
“苏总。”顾琳唇色颤抖地喊了一声,神色间都是恭敬的尊敬,眼前的男人,正是那个于云深的生命里,有些举足轻重的重量的男人,苏生。
苏生点了点头,迈开长腿就要下来,顾琳被吓了一跳,眼前的境况这么糟糕,眼前尊贵的男人什么时候来过这样的地方?
“苏总,您在这里等着,救援队正在搜救,云姐会没事的。”苏生带来的特助已经下了车,撑开了伞和顾琳站在车边等着苏生,顾琳也是清楚的,就算她怎么劝,苏生都不可能肯留在车里面,毕竟云深,是他贫乏的生命活力里,一缕最为耀眼的阳光。
苏生曾经直言不讳地和顾琳说过,他在云深最为困苦的时候遇见云深,当时的那个女人,一无所有,狼狈难堪得好像转眼就要凋败的花,可是,他就是在那样的情况之下,爱上了这个女人,却从来都没有表露心迹,她是他生命里的光。
苏生看见挡在车前的顾琳,伸出去的腿就那样停顿在了车前,略微地抬头,眼眸斜睨了一眼眼前的女人,淡淡的,没有多大的情绪,却有令人心寒的震慑力,顾琳不由自主地崩紧身体,等待着男人开口说些什么,站在那里,进退不得。
“你让我等?她失踪一天了,她一定会怪我来得晚了。”男人的中文说得不是很标准,带着浓重的西方口音,说得有些饶舌,却字字清晰,那话语从他的口里说出来,就好像被灌了什么力量一般,让人感受到那话语的重量。
顾琳看了看苏生,镜片后男人的眼镜里都是愧疚,因为远在他国,他知道消息赶过来,也已经过了这么长的时间,云深生死未明,而苏生,定然是因为没有陪在她的身边和她分担苦痛而感到愧疚,这个男人,爱得不必纪柏然少。
顾琳让开了来,看着苏生快速地下车,朝着废墟奔过去,特助撑着伞都跟不上他的脚步,她站在车门前,看着苏生挽起衣袖,冲入雨中,加入了救援,男人的背影很是高大,秉承着西方男人的挺拔,和东方人的清俊,优秀尊贵。
她的眼框突然就有些湿了,云深何其幸运,在她这短短的一生中,虽然经历了很多的苦难,但是在这些苦难来临的时候,总是有男人愿意为了她飞蛾扑火,用自己的方式守候着她,就算得不到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爱她,
已经筋疲力尽的纪柏然和君知萧他们,用意志在支撑着救云深的希望,喊着云深的名字的声音,还是没有中断,几个男人的声音都已经沙哑不堪,被雨水冲刷过,火辣辣地疼。
他们都看见了,半途加入的苏生,扯着嗓子一遍又一遍地叫着一个英文名字:“lisan,lisan。。”声音里的焦虑和担忧自是一清二楚。
纪柏然一下子就停下了手中的事情,满身血污地看着不远处奋力地刨土的男人,他几乎一眼便能肯定,他是苏生,这个男人,在云深回来之后,无数次地出现在了云深的话语里。
他在想,就是眼前的男人,在云深离开了他之后的四年里,给了云深一条通向未来的路,怪不得那么尖锐冷酷的云深,会对苏生,始终是感激而且念念不忘,对她来说,这个男人,在她最为无助的时候,给了她旷世的温暖,没有什么比雪中送炭,更来得让人感动。
“原来他就是苏生。”纪柏然轻声地呢喃了一声,仿佛是对身边的君知萧说的,又仿佛是在对自己说的,和苏生对比,纪柏然就看出了自己的差距,他爱云深,很爱很爱,但是,没有苏生来得伟大,他纪柏然爱,就要得到,而他苏生,爱,就是给云深自由和幸福。
君知萧听见苏生的这一个名字,满是鲜血的手也停顿了下来,慢慢地伸直了腰身,顺着纪柏然的目光望过去,于一群正式救援队工作服的男人之中,一眼便看出了穿白色衬衣的男人,是苏生。他正在比划着手和救援员说着什么,一脸的焦急和迫切。
君知萧的脸色也是很不好看,但是很快地又低下身去寻找云深,毫不犹豫的态度,让纪柏然都有些的自愧不如,原来看似无情的君知萧,在面对苏生的时候,也可以这么无动于衷。
“从知道有苏生开始,我就知道,我们都输了,所以,我才愿意放开云深,”君知萧咬着牙翻开面前的石板,眼镜里不知道沾染的事雨水还是泪水,声音嘶哑而且清远,释然了悟,都在这么一句话之中。
纪柏然愣了愣,看着弯腰的君知萧,忽然就觉得眼镜酸涩无比,有多少人,多少事,都是在一个冥冥之中,就已经被知晓,而我们,也就学着隐藏着悲痛,放开她,然后分开行走。
就在他还来不及细细地品读君知萧这句话里面有多少的无奈和辛酸的时候,听见从苏生那边传来了人们的喊声,兴奋中夹杂着不可压抑的惊恐,仿佛经历了一场天堂和地狱的游历。
他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听见有人喊了一声:“找到了。”尾音却被拉得很长,带着一种让人惊心动魄的惊吓感,纪柏然的心尖颤抖了一下,条件反射地迈开腿,却站不稳,跪倒在了地上。
找到了,苏生找到了云深,如此巧妙的安排,纪柏然睁着眼睛,睁得双眼充血,难受得不得了,看见苏生趴在地面上,似乎是伸手去想要抚摸被埋在那里的女子,纪柏然看见雨中男人偏过头来,镜片后的眼镜,都是红晕。
底下是一种什么样的情形呢?让苏生看见了都红了眼睛,纪柏然突然就没有了勇气,没找到云深的时候,心里疼得要命,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她,找到了之后,却又害怕得不得了。
“救护车。”听见苏生扯着嗓子用力地喊着,双手还搭在底下,似乎是触碰到了云深,红着眼睛对着身边的人嘶吼,男人天生的领导能力,很是震撼。
上天真是要在这样的时刻上狠狠滴扇他一巴掌才甘愿,纪柏然看见君知萧不动声色地奔过去,比他冷静,冷静得让纪柏然觉得,很是不现实。看着男人奔过去推开围观的人,身体下跪在被翻开的铁板边,身体颤抖。
不知道看到了什么样的光景,纪柏然不敢想象,他突然就没有了勇气去看她现在怎么样了?如同一个噩梦一般,他身在其中,却就是醒过来。要是云深真的有个三长两短,他应该怎么办?纪柏然这样问自己,然后答案如此的冷酷,纪柏然全身僵硬,害怕不已。
他这一辈子,都没有像此刻这般害怕过,有那么几次,就算是在生死关头,他也不曾这么害怕恐慌,唯独云深,让他找不到可以站起来的勇气,他怕看见她伤痛,怕看见最为惨烈的云深,那么这一辈子,他的一生,就是一个噩梦。
程风俯下身来拉了一把纪柏然,手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几个男人都是疲惫不堪,站在雨里,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他们明白,纪柏然是害怕了。
忘了他忘记归途。(四)
更新时间:2013-10-16 1:30:08 本章字数:5205
人的一生当中,总是有那么一个人,是我们心中最为鲜红的朱砂记,如同一颗毒瘤,经年长在心尖上,爱儿所得为良性,爱而不得,为恶性。爱耨朾碣
而云深,是纪柏然心尖上那颗致命的毒瘤,长在那里,用他的血液和生命在浇灌,用他所有的精力和爱去呵护,可是就是爱而不得,要想拔除,却连着血肉都在疼痛,他爱的那个女子不爱他,而她爱的那个男人,却又身不由己的理由,彼此磨折。
纪柏然站在大雨中,眼睛穿过那雨幕,黑暗中那些人手里的灯火发着朦胧的光,看不太真切所有人脸上的神色,顾琳拿着灯站在苏生的面前,灯光偶尔照在男人清越的脸上,灯火下,男人眯着眼睛,泪光闪烁。
他半趴在坑前,双手向前伸出,好像抚摸到了里面的那人,怎么也舍不得把手拿出来,纪柏然如同一个木雕站在那里,双脚好像被灌了铅,怎么也无法移动,难受得不得了。
风雨之中,他仿佛听见了人们轻轻的哭声,抽丝般,越来越密密麻麻,混着那雨声,慢慢地弥漫了开来,传入纪柏然的耳里的时候,已经是一片延绵的哀绝轺。
阴影里,纪柏然睁着眼睛看见站在那里的人,有的已经偏过了头,像是不忍心看里面的情景,掩着嘴,似乎生怕自己会哭出声音来,他的心咯噔了一下,然后慢慢地伸手抚着胸口,迈开了脚步,响着那哭泣的人群而去,每走进一步,脚底都像有千根钢针,扎痛的,不是他的脚掌,是他的心,密密麻麻的痛,蔓延至四肢百骸。
走得近了,就听见了苏生操着并不标准的普通话对着正在救援云深的救护人员说:“你们轻点,她一定很疼。”然后声音逐渐地低了下来,如同孩子般无助,唇齿都在颤抖。
纪柏然的脚步顿了顿,心脏都在抽搐,他突然就想起了这些年那些云深离开的夜,每一夜,他在诺大的纪公馆里醒来的时候,风从那长廊灌进来,冷得不得了,他总是在想,现在的云深到了哪里,身边有了什么人,而他和她的孩子,是否还在哎?
后来想得多了,知道孩子还在的希望那么渺茫之后,心脏逐渐地麻木,对云深的怨恨,也在那些夜晚,如同枝繁叶茂的树,扎根很深,爬满她的心脏,让他恨她恨得深沉,可是,如果只有恨,他怎么可能这么多年还是孑然一身?爱恨交织,痛彻心扉的感觉,有多少人有所体会?那种一个人恨意蚀心地醒在那茫茫夜色之中的感觉,别提有多寂寥。
所以,他特别想云深的时候,他会开着车从纪公馆狂飙上盘山公路,迎合山风的撕扯,告诫自己云深有多狠心,可是每一次,他还是那么想她,想到只要一见到顾暖心那一张酷似云深的脸,都觉得血液都在炙热地流动。
留顾暖心在身边,纪柏然以为,这是一种治愈,总想证明,会有别的女人可以替代她的位置,让他也能半生安稳,因为爱上云深开始,他就再也没有过过一次安生的日子,心总是不能有所平静,偏偏记挂的,都是这个狠心的女人。
云深离开以后的那几年,他一个人醒来,总在想,此刻的云深,身边睡的,会是哪个男人,她是不是也会对着那个男人笑,对着那个男人哭,每一次想到这个,他都特别的愤怒,然后心里异常恶毒地希望她不幸福,希望狠心的云深,颠沛流离。
可是,等冷静下来后,他就会想,此刻的她,过的时一种什么样的生活?是不是还是像从前的那样,喜欢酗酒,喜欢抽烟,喜欢宿醉半夜不归,他就会很难受,不知道会不会有人像他那样,会在半夜满大街地找她,然后带她回家?
如果有,他就放心多了,但是,如果有了这么的一个人,云深还会想要回来嘛?他怕她幸苦,怕她痛苦,但是,更怕她会在日深月久中,忘了他,忘记归途。
那么倔强的云深,究竟受了多少的伤,他不用想也能知道,再度重逢之后,他也想要心平气和地问她这些年经历了什么,到底苦不苦?到底有没有哪怕一次的难过,因为离开了他的身边,而失去所有的依靠。
可是,云深那么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到君知萧的身边,让他如此的怨恨和愤怒,他要得到这个女人,哪怕是残忍恶毒地折断她的翅膀,也要占有她,得到她,但是事实证明,如今的云深,就像那尘世的缝隙中存活下来的刀枪不入的白骨精,就算他让她痛了,她也不会喊痛,只是冷眼地看着你,用最为冷漠阴沉的姿态告诉你,你永远也得不到。
纪柏然放开云深,不是因为爱得不够深,也不是因为云深给他带来了太多难解的痛苦和煎熬,而是云深不爱他,如果云深爱他,那么就算与全世界为敌,他也会至死不渝。
这是爱,一生一世,只能对一个人付出的爱,纪柏然拥有了所有,却失去了爱的权利,因为当年,毁掉云深的,除了君知萧,他纪柏然,也是帮凶,因为他也曾,袖手旁观,终究是因为不够爱吧,如果够爱,怎么舍得她在苦痛里挣扎,受尽耻辱和折磨。
这是纪柏然唯一最为愧疚的事情。
“不能动她,钢筋插进心肺了。”有人在雨声沙沙之中异常惊骇地说了这么一句话,顿时所有人都震惊了,站在那里不知所措,纪柏然颤了一下,伸手抹了一把脸,抹去的不是雨水,是滂沱的泪水,比雨水还要酸涩难咽。
钢筋入肺的疼痛,是不是就如同一把刀子插进心脏那般,痛到你生死不得,那样的疼,那样的痛,不知道这几十个小时,她是怎么支撑过来的?纪柏然觉得眼睛睁不开来了,因为泪水流得太多,眼睛已经酸涩。
该有多大的勇气,才敢直面她的痛苦,在听到她奄奄一息的消息的时候,纪柏然突然就有了勇气,最难过不过是一个死字,他能给的,也就这么多。他分开人群站在废墟前,雨水顺着他的额头流入他的眼睛,略微地低头,便看见了眼前的光景。
黑色套装的女人身体微倾,长发散在她的脸畔,已经满是泥土,面前是一面完整的板墙,新城狭小的三角形空间,她的双腿屈起,身体弯曲成了一个拱形,双手张开,仔细看,就看见了被她死死地护在身下的小小人儿,是小暖生。
纪柏然曾经调查过云深的动向,她最喜欢去的地方无非就是育生院,深爱那里的深爱,就如同心头至宝,纪柏然认识那里的孩子,曾经以云深的名义,送去了不少钱。
小暖生竟然和云深在一起,所有人都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小暖生被她护在怀里,完好得很,因为人们的喧嚣,已经睁开了眼睛,但是气息不足太长时间,导致了身体状况恶化也不知道这么长时间,云深是怎么样让年小的暖生,渡过了黑暗的恐惧和死亡的阴影。
云深半侧着身,脸上虽然肮脏不已,但是闭着眼睛的女人,却安详无比,就如同睡着了一般,,也感觉不到疼痛,只是保持着护着怀里的孩子的姿势,一动不动,她的背后,一根钢筋穿过她的背,深深滴扎入了她的胸膛,献血已经被浸透进去的雨水冲刷开来,一眼望去,她的后半身,全是殷红的献血,纪柏然颤抖着伸出手去试探她的气息,几乎难以察觉的微弱,生命的活力在慢慢地消失,如同溺水的人,找不到救命的稻草,绝望中,逐渐地下沉至冰冷的海底,再也无法救赎的苦痛。
冷硬的男人,轮廓坚毅,站在这漫天的雨幕之中,仰头轻声哭出声来,手指颤颤巍巍地轻轻拂过她的脸,如同手下是散漫的水,他以用力,她便会从他的指缝间溜走,跌落在尘埃中,再也无迹可寻,如此的让人哀痛。
现场的人手里摇晃着灯光集聚在云深的身上,纪柏然的脸上晃荡过那朦胧迷离的灯光,男人抚摸着躺在那里的云深,哑声哭得像个孩子一般。
这世界上,每一个人都是一个悲伤的个体,总有一个人,一件事,会让我们痛苦到无以复加,纪柏然的痛苦,关乎于云深,在云深之前,从来就没有人能让他掉过眼泪,有了云深之后,他掉过的眼泪何止一次?
不是因为他太过于软弱,只是太过于悲痛之后,眼泪就成为了一种不易控制的东西,总在他最为难过的时候,夺眶而出,只有他才知道,云深而他而言,是一种什么样的存在,他的骨中血,骨中肉,失去她,就是一种凌迟。
他满是鲜血的手指拂过她的脸,眼里都只有她安静得几乎没有生息的脸,喃喃清淤:“你终于愿意安静下来不跑了,云深,你可真狠心。”男人的话语里有种声嘶力竭的疼,现场的很多人,都泣不成声。
云深的确狠心,总是把自己逼上最绝望的边缘,然后让爱她的那些人,因为她的伤痛,而痛彻心扉,她最是懂得怎么样在深爱她的人心口上,狠狠地插上一刀。
君知萧比纪柏然安静,他半爬在那里,定定地看着云深,直到看得眼睛生痛,才悄悄地低下头,不知道有没有流了眼泪,因为雨水太大,隐忍的男人没有哭出声音,黑暗中,如果没有灯光落在他的脸上,就没有人能够看得清楚他的眼睛里,究竟有没有红色的晕染。
苏生抬眸看了一眼纪柏然,姣好的面容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神采,然后迅速地消失不见,男人易于掌控情绪,不动声色地把对纪柏然的认知,隐藏在那张面皮之下,云淡风轻。
“现在的情况很复杂,一动她,搅动心肺,她可能就活不成了。”有人撑起了蓬,蓬下的救护人员也是一脸的焦虑,眼看着时间在一点点地消失,躺在那里的两个人的生命特征也在慢慢地消失,要是再不及时抢救,恐怕就活不下去了。
所有的人都在沉默,沉默,就只听见那雨一直下,唰唰的声音就如同那漫天地在飞荡,没有一个安稳,所有的人的心,都在慢慢地凉了下来,眼看着眼前的人,却救不回来,该是一种什么样的遗憾和伤痛?
就在所有人都不知道下一步该采取什么样的措施挽救这场僵局的时候,一直跪在云深身边的纪柏然,手指轻抚过她的眉目,眼睛一直看着她,说出了震惊所有人的话,男人嗓音低沉却坚定地说:“挪开云深,救孩子,她已经快不行了,一切随天意。”
话语挺起来多少有些的无情,在这样的僵局之下,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纪柏然会提出这样的要求,竟然率先选择了救暖生,虽然云深存活的几率很低,但是话从这个深爱她的男人口里说出来,却始终是让人难以接受。
就在医护人员错愕不已的时候,君知萧从地上慢慢地站了起来,背转过身去,低垂着头开口:“就按照阿然说的做吧,她是我妹妹,我是他唯一的亲人。”他终于是承认了云深是他妹妹,而不是那个他最爱的女人,想要和她一生到老的女人。
因为在这样的情形之下,能决定云深的命运的云深已经昏迷不醒,而云深又没有什么亲人了,唯一能做决定的,就是君知萧以哥哥的名义,决定了她的命运,这是一个最妥当的办法。
围在那里的那么多人,都沉默了,想不到这外界传得轰轰烈烈的云深和君知萧,纪柏然的三角关系中的这两个男人,竟然达到了统一的意见,云深存活的希望不大,不如就让孩子活下来,孩子还小,而且,是云深的命。
其中有人已经明白了纪柏然和君知萧的心情,要是云深还醒着,做出的决定也一定是这样的,在自己和暖生之间,她一定会选择暖生,不是因为她有多伟大,只是因为,暖生是她这小半生,一个极其珍视的慰藉,她愿意把生的希望,都给他。
苏生沉默地俯下身,在云深的额头上亲吻,久久没有起来,顾琳和苏生的特助都是哭着伸手去扶起了苏生,男人站得不稳,面容苍白得没有一丝的血色,这对谁来说,都是一个艰难的决定,云深真的没有了活下去的可能了吗?
云深安好时的面容一遍一遍地闪过他的脑海,苏生失控地掩住眼睛,摘下眼镜,用衣袖不断地抹着眼泪,转过身去挥挥手,颤抖着开口:“就按照他们的话做吧,你们...尽量...救她。”然后便是泣不成声,现场的人,莫不感动。
医护人员不再犹豫,毕竟木已成舟,如果不能及时定下方案,两个人都要死,而现在,如果真的不能成全云深,至少还可以成全眼前已经奄奄一息的孩子,毕竟,这个孩子,还小,还有那么多的未来,等着他去经历,去体会这其中的酸甜苦辣。
他又云深给他的爱,这一生,不管云深去了哪里,不管他到了什么地方,都将会心存感激,这份感恩,会带着他扬风破浪,渡过一个个阴天。
人们都转过身去,不忍直观这可能很是惨烈的一幕,只有纪柏然睁着眼睛看着医护人员小心翼翼地搬动着云深,在钢筋缓慢地离开她身体的那个过程,就像是一部被放慢了的电影,慢慢地在他的面前浮现。
他仿佛站在那里看了一个世纪最为惨痛的画面,听见那钢筋摩擦过她的血肉,那种能清楚地听见骨肉被拔离了声音,如同一个噩梦,在他的脑海里,成为了永恒。
该有多痛?才能渡过这最为黑暗的灾难,纪柏然看着还是一动不动的女人,胸膛被炸开,心脏血肉模糊,就如同此刻的云深。
暖生被抱了起来,然后是云深,然后便是匆忙的人们,抬着他们离去,然后便是那呼啸的鸣笛声,纪柏然却站在那里,久久不能回神。
胸口失去了一块,很疼很疼,他捂着胸膛,跪在地上,仰着头,哭不出声来。
他的云深,正在离他,越来越远,仿佛天堂和地狱的差距。
忘了他忘记归途。(五)
更新时间:2013-10-17 1:04:19 本章字数:4228
那是一个极其漫长的夜晚,雨停下的时候,天已经亮堂了起来,人群已经散去,医院长长的长廊上,只有仍旧在那里执着守候得到苏生,以及顾琳他们。爱麺魗芈
暖生已经脱离了危险,想是困极了,已经沉沉地睡了过去,睡得不甚安稳,还是育生院的修女赶来陪着他,他才敢闭上眼睛,那黑暗之中,这么小的一个孩子究竟经历了什么样的恐惧,没有人能够真正地体会,也许只有云深,才能与他的心灵,有所共鸣。
而云深呢,进去了急救室,就没有出来过,那急救室冷清的门前,只有走廊上明亮的灯光和手术室门上的指示灯相呼应,仿佛在告诉所有人,那扇门里面,有一个女人,正在和生命做一场漫长的赛跑,她如果能跑过时间,自然会醒过来,如果她不能跑的过时间,就将与时间长眠,冷冷清清的灯光,悲戚的人心,在这样的时光里,逐渐地被拉长。
纪柏然和君知萧在云深进入手术室后,就被纪老爷子下了强制性的命运,派了人来把他们带离了医院,看来带走他们的那群人的行头,这一次,纪老肯定是下了铁心了,不给纪柏然和君知萧丝毫反驳的机会,强制地带走了他们。
苏生不动声色地看着纪柏然经过他的身边的时候,目光中隐隐有些哀求的神色,许是知道了自己不能陪在她的身边,想要苏生好好地看着她吧,苏生黯然,看着男人虽然狼狈,却依旧挺拔的身影消失在医院长长的长廊上,心里有些的恻然轹。
不知道这那两个依旧深爱云深的男人,在纪老的面前,究竟要用什么样的理由,才能让自己的爱情变得理直气壮,一个是纪阑珊的未婚夫,一个是在婚礼上逃婚的新郎,苏生笑,要是云深醒着知道了这番情景,定然会苦笑着说,她何德何能?
看,苏生多么了解云深,她永远都那么卑微,不,应该说这些年她才学会的卑微,她永远也不知道,她对于这几个深爱她的男人来说,是一种什么样致命的毒药,种在每一个人的心中,就算心脏腐烂,也没有人愿意把她拔除。
云深只是不再相信爱情,在经历了这么多的苦痛之后,她变得清冷淡漠,寡欢得就像虚无的人,苏生时常想,眼前的女人还能留在他身边多久,生怕他的一个眨眼,她就会化成那满天满地的风,自由地吹拂而去,赵爷无迹可寻箐。
他如此惶恐,云深怎么可能知道?他是真的,有和她一起慢慢变老的心,那颗心,在第一次遇见她的时候,就已经在了。
苏生背对着长廊站在手术室前,身上还是脏兮兮的样子,本来白色的衬衫,已经看不出模样,眼睛酸涩得厉害,却还是舍不得移开目光,他有些想要苦笑,这命运果然懂得怎么样去折磨人,前些日子,云深才和他说过,要好好地过完下半生,再也不会任性。
说这话的时候,她眼睛红红的,哭得像个受伤的孩子,苏生不问就知道,她肯定是在君知萧那边受了伤,也只有那个男人,才能让她瞬间泪崩,没有什么比得上坚持了这么多年后,还是要活生生地斩断这份情感来得更痛,云深的痛,他懂。
他们不过分别了这么短短的几个月,再次相逢时,她已经不能睁开眼来看他一眼,不会哭不会笑的云深,仿佛回到了最初他遇见她的时候,她也是这般,如果丢失了一半的灵魂,剩下的那一半,就悬空在她的身体,行尸走肉般的让人心疼。
苏生放在身侧的双手颤了颤,身体一阵的发冷,仿佛对她在里面所受的疼痛有所感受,心里被什么碾过,一阵阵的发疼,血肉模糊。
她是那么一个隐忍的女子,定然不肯流一滴眼泪,苏生这样想的时候,突然就想起了过去那段灰暗的往事里,云深曾经泪流满面地和他说,就算有人拿着刀子把她身上的肉一块块地切下来,她都不会觉得疼,还有什么,比亲眼看着最爱的人骨肉成泥更痛?
在一次宿醉之后,他在半夜的楼道找到已经冻得身体僵硬的云深,二月的纳尔维克,还冰冷得刺骨,万里雪冻,云深就趴在门前,许是找不到钥匙,身上穿着单薄的衣衫,面色青紫。
他心疼不已,抱着她进去,当时的云深,已经不甚清醒,高烧不退,烧得她迷迷糊糊,趴在沙发上,想要吐,却又什么也吐不出来,难受极了的模样,脸色通红,那眼泪也就一颗一颗地往下跌落,许是室内的暖气充足,她的眼泪没有被冰化,却汇集成了眼泪的海洋。
苏生守着她,为她弄湿毛巾,哄着她要她吃药,可是云深怎么都不愿意配合,醉眼迷离地抬着头看着他,那眼睛里,都是湿漉漉的水汽,柔弱无助得让他心尖微微地抽搐,她却看着他,突然笑颜如花,他失神地看着她,竟然有些的迷失。
他从来没有见过云深笑过,这个女子,就像一个惊弓之鸟,总是颤颤兢兢地看着他,似害怕,却又似绝望,苏生觉得,每一次云深看着他的时候,眼里住进去的,心里有的,脑海里想起来的,一定不会是他苏生,而是另一个在深深时光里,辜负了她的人。
而她,却还是念念不忘,无法你忘怀。这世上最是让人忘乎所以的,无非就是分开后,我们还是对那些辜负过我们的人念念不忘,而辜负了自己,已经爱我们的人。
这是我们都会犯的错,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证明,我们真的那么爱那个人,应验我们曾经发过的誓言,就算你不爱我了,我还是无法将你忘记,因为我爱你,始终比你爱我的多。
当时的云深,正失去了所有,有些的癫狂,苏生没有想到,云深会在那绝美的笑容中,迅速地伸手,重重地甩在了他的脸上,仿佛用尽了所有的力气,他只感觉脸颊上火辣辣的疼,傻愣愣地看着眼前哭着笑着看着他的云深,她的眼睛里,有癫狂的恨意。
苏生很是错愕,不知道云深的恨意从何而来?因为在他的记忆力,他对她,从来就没有做过什么逾越本分的事情,他们之间形似情人,实质神离,她不爱他,他知道,所以,就算他爱她,他也不会去说,说了,只会让云深快速地离开。
能守侯在心爱的女人身边,就算得不到,也是一种幸福,因为你总算知道她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在她的眼里,或者是心里,留下过什么痕迹,总是希望,能守得春暖花开。
就在他错愕不已的时候,却听见云深呢喃地说出了那个名字,她说:“君知萧,为什么....为什么我还记得你。”她迷迷糊糊地躺在沙发上,侧着身子泪流满面地说着这句话,无助感让她看起来很是飘渺,当时的云深,可真爱哭。
苏生傻了一下,看着眼前的云深,突然就明白了过来,醉了的云深,以为自己还在君知萧的身边,潜意识里吧,是希望自己还在他的身边的吧,所以,她打出去的那巴掌,应该是向着君知萧而去的,她怨恨的,不是他苏生,而是君知萧。
只是苏生却没有半点的高兴,因为云深说,她是记得他,因为忘不掉,所以才会为了他,醉生梦死,云深啊云深,终究不过是一个情字,她就是没能参透。
既然这么不能忘怀,那她为什么不会去找他?既然还爱着,有什么能阻碍得了她的脚步,这世界上,两个人要在一起,除非一个人不爱了,u不然,有谁能阻碍得了两颗相爱的心?
苏生不明白,却听见闭着眼睛的云深,发着高烧,迷迷糊糊地在说着梦话,就像在说着一段故事一般,声音沙哑,却不跌不休,许是这些事情留在心里太久了,不说出来,她也难受吧。
苏生靠近了她一点,听见破碎的声音从她的口中蹦出,他仔细拼凑,才窥见了这其中最为悲痛的往事,云深说:“你知道吗?...爸爸跳下来...跳下来..时候...就落在我的面前...我去抱他,他的身体...身体都变得..软绵绵的...全是血,我的手..一碰到..他...全都是血肉...我满手..都是浑浊的...骨肉。”这不长的一句话,云深却说了好久都没能说得完整。
云深说完,便把手掌放在口中,用力地咬了下去,仿佛身上哪里痛极了,她的身体都用力地绷紧了起来,身体用尽全力地曲着,手背上,血流如注。
苏生被吓得不轻,连忙去抚着她的背让她放松,哄了好久,才终于让云深安静了下来,她如同孩子一般,眼角还在流着泪水,却已经沉沉地睡了过去,手背上的压印那么清晰,苏生给她处理伤口的时候,都觉得触目惊心。
她说的那段话,苏生仔细地连接起来,然后想象当时的那种情景,该有多么的血腥和惨烈,云深才会那么悲痛,要她亲眼看着自己的父亲摔成了碎,这样的伤痛,不是所有的人,都能够体会,也没有人能够真正地知道,当时的云深,该有多么的恐惧。
有些彻骨之痛,就是这般,慢慢地侵蚀了云深的心,她在经年之中,任由那些伤痛留在心底,慢慢地,就成为了一种毒,她不想着救治,而是想要饮毒疗伤。
后来的云深,经历了很多很多,车祸那么惨烈,病痛那么折磨,失去了那么多之后的苦痛,她也开始了逐渐地沉淀,后来的后来,苏生开始在她的醉梦中,听到了那个叫纪柏然的名字。
她在梦里一遍一遍地叫着他的名字,然后眼角有泪,一遍一遍地重复地说着那一句对不起,不知道说了多少遍,都没感觉到疲惫。
苏生想,如此冷漠的云深,能让她觉得亏欠的这个男人,一定是有他最为情深的一面,因为只有情深,才能让云深,如此的念念不敢忘,却又没有归路。
云深离开急救室进入重症病房的时候,已经是在第二天的上午,接近中午时分,还是不能探视,苏生只能站在病房前,通过玻璃窗看里面靠着氧气机提供的氧气呼吸的女人。
她的脸色似乎更白了,一点血色都没有,就像有什么透支了她的生命,身上还有许多细细的管子维系着,支撑着她那脆弱的生命。
苏生想起那主治医师刚才神色凝重地和他说的话,顿时心里没有一个着落,空荡荡的,很是难受。
“她的心肺受到了严重的伤害,我们已经尽力,这次能不能熬过去就看她了。”那中年医师神色凝重地看着苏生,欲言又止,略微思量,还是说了出来:“还有,就算她这次度过了难关,也不敢保证以后能活多久,你们做好心里准备。”
那人拍了拍苏生的肩膀,带着一群人走了,而苏生,脚步却挪不动,一挪动,脚步踉跄,几乎跌倒,幸好顾琳站在身后,及时地扶住了他。
眼前的云深是他见过的她最安静的这一刻,闭着的眼睛,眼皮有些微微地泛黄,眼角因为干燥,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不肯流一滴眼泪,告诉他,她还在。
纪柏然匆匆赶来的时候,正看见苏生把眼睛从重症病房的窗口收回来,男人偏了一下头,摘下眼镜上的眼睛,伸出手指,去擦拭了一下眼角。
纪柏然知道,那是眼泪。
忘了忘记归途。(六)
更新时间:2013-10-18 22:31:33 本章字数:5245
纪柏然知道,那是眼泪。爱麺魗芈
他站在原地默然,目光穿过那长长的长廊,苏生偏过身的样子让人觉得心寒,这个男人来到这里这么长时间,为云深掉过的眼泪不知道多少,也许感情也是太过于负重,才会这么不要形象地,为了谁,而掉了眼泪。
他略微地低下头,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地闪过纪老在书房里面说过的话,那话语逐渐地变得清晰无比,一次又一次地在他的胸腔里面铿锵回荡,君知萧仰着头再也不肯屈服的模样一直在他的脑海里出现,经过了这一次事情,君知萧仿佛铁了心一般,再也不肯跟着纪老安排好的路走,终于是在那恩情的束缚之中,开始了反抗。
纪柏然仔细地回想刚才的那情形,书房里面的气氛凝滞而且尴尬,自己的爷爷先是痛斥了他们一般,然后是逐个地问他们,在未来,准备拿云深怎么办?
他记得纪老是这样问君知萧的:“你说说,你打算把我们家阑珊怎么办?她也等了你这么多年,你就算对云深的念想再深,也该放下了。轹”
他跺了一下拐杖,显然是有些饿愤怒了,看着君知萧的时候,额头上的青筋都在微微地暴露出来了,纪柏然从来就没有见过纪老这样的,他对君知萧,总是很看好,两个人之间的相处,还很是和谐,纪老很看重君知萧,虽然曾经是真的利用过他。
当时君知萧氏怎么说的呢?纪柏然眯着眼睛看着云深的病房,病房前的苏生安静地站在那里,顾琳在他的身边轻声说着什么,苏生一直不说话,顾琳调转过身去,偷偷地抹了一把眼泪,然后抬起头来,又是很安静的一副模样,不动声色地收敛了情绪。
当时的君知萧就站在书架前,身后高高的书架上,都是厚重的图书,仿佛已经有了一些的年岁,男人的身影显得格外的清冷,他脸色不变,语气却有些的森冷:“这些年,谁不失去很多?当年的事情是怎么样的,纪家比我更清楚,谁不委屈?箝”
纪柏然抬眸看着站在阴影里的君知萧,男人的轮廓在阴影里被打伤了迷离的光影,薄唇微抿,那冷漠刻骨的神色,已经那么明显,纪柏然漠然,以前的君知萧,虽然待人接物冷淡疏离,但是从来不会把这么冷淡的神色显露出来,这个男人懂得收敛自己的情绪,隐忍得一度让纪柏然感到心寒,此时此刻的君知萧,多少有些陌生。
说到底,就是为了一个云深,原来这些年,纪阑珊苦苦等待了这么多年,还是没能得到君知侠的怜悯,他的心里,记住的,住进去的,除了云深,也许就是一片荒芜的苍茫。
君知萧的话一出,饶是纪老,也有些惊讶,瞪着眼睛看着君知萧许久才晃过神来,眼前的男人,一路由他扶持起来的男人,已经不愿意再被压制,他想要摆脱纪家,自由地选择,自由地得到,而当时作为纪家帮君知萧的条件之一的和纪阑珊完婚的事情,已经被君知萧反悔,这些年,他得到了很多,同样的,也失去了很多。
“你什么意思?”纪老瞪着君知萧,眼睛几乎能充血,那样子多少有些的震慑力,这个在军部里面曾经叱咤风云的老人,身上还是保留着那种强烈的控制欲,自然是不愿意让君知萧脱离他的掌控,这是一种性格的养成。
当时的灯光有些黯淡,君知萧听见纪老的话,脸色也不甚变化,只是站在那灯光的阴影里,站在他对面的纪柏然,明显地看见,他白皙的脸庞,嘴角边泛起了冷漠而且讽刺的笑意,毫不掩饰地,表示出了他的叛逆。
“我什么意思都没有,我只是想要保护我想要保护的人,谁也不能再动摇半分。”他眉目冷清地闪过不明的忧伤,静默了一会,他又兀自地开口:“当年是我太过于执迷不悟,您和我一样,都欠了她这么多,也该是偿还的时候了。”
男人的话语有些的隐晦不定,面容有些的悲伤,纪柏然愕然,这么多年,他们两个一直在暗中较量,似乎想要比试一下,谁爱云深更多一点,那个时候的他们还不知道,这注定是一场没有输赢的较量,从来就没有赢家。
现在的君知萧终于低下了高贵的头颅,准备好了和纪家决裂,他想要保护的人,说都无法阻止,言语中的坚定2,让纪柏然都有了一丝的恻隐之心,站在那里,心里一阵阵地难过,原来这些年,一场情爱之事,却是三个人的苦痛。
君知萧说完这些话,就径直地离开了,在门口的时候,看见站在外面泪流满面的纪阑珊,这个女子,定然是听到了他的话,聪慧如她,怎么会不知道君知萧话里的意思,当年纪家和君知萧欠云深的东西,他现在要开始慢慢地还给她,那么,是不是意味着,她和君知萧的缘分,已经走到了尽头?
一想到这里,就算是这么多年已经在君知萧的身边历练成了刀枪不入的女人,她还是掉了眼泪,纪阑珊有时候会问,这世间,如果有什么能让她泪流满面的话,就只有一个君知萧了,得到他的时候,是欣喜,失去他的时候,是痛苦。
而不管得到还是失去,她都要为他掉许多许多的眼泪,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慰藉这颗不肯安稳的心,这么多年来,她纪阑珊也饿不曾好过,总是终日活在一种失去的恐惧之中,生怕有一天君知萧会不顾一切地去找云深,生怕有那么一个她不经意的时刻,云深就会突然回来站在他们的面前,那么,她所有的美梦,都将会破碎。
她害怕又那么一天,那么要强的纪阑珊,不喜欢梦碎的声音,所以她一直紧紧地跟在君知萧的身边,为了他变得凌厉,变得坚强,变得强大,只是希望有那么一天,和他并肩站在一起,她想要证明,能配上君知萧的,也就只有她纪阑珊。
纪柏然站在书房里略微地偏过头去看门口的纪阑珊和君知萧,那男人看见纪阑珊,脚步也不做停顿,毫不犹豫地掠过她的身边,朝着门口走去。
他听见自己的妹妹纪阑珊哑着声音问了一句:“云深真的就这么好吗?我和你一起七年,都不及她半分么?”声音已经哽咽。
君知萧的脚步略微地停顿了一下,背影挺直,看不清脸上的神色,似乎沉吟了一会,才慢慢地开口,话语里,是有些的愧疚的:“她没什么好,就是独一无二罢了。”
在纪阑的眼泪流下来之前,君知萧又幽幽地吐出了一句话:“不要和她比,你比她好,真的,你什么都好,要幸福。”男人的声音有些的情绪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