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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一念情久 当前章节:15375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11:33

十七八岁的少年,已经长成了绝色的模样,白皙得几乎能掐出水来的皮肤,容颜清秀,比女子还要漂亮上几分,双眼明亮而且纯澈,眼波涟漪,知道做错了事情,这样睁着眼睛看着云深的时候,无辜而且无害,愣是把云深的那一点小小的不满地看了下去。

“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您能原谅我吗?”少年眨巴着眼睛,声音柔软,纯良无害地看着她,诚恳而且妖孽。

云深觉得自己的眼角肯定是抽搐了几下,只觉得这少年异常的活宝,语气听起来倒是有几分的撒娇意味,她突然就沉默了,这少年精致的容颜,让她想起了君知萧,少年的时候,他也曾是如此倾国。

看见云深沉默,少年以为云深还在责怪他的鲁莽,双眼里仿佛凝了一汪水,亮晶晶地闪着光看着云深。

“要是您生气了,我请你吃饭,当作赔罪怎么样?”那少年似乎有些受惊,眼神惴惴不安的,煞是我见尤怜。

云深可以看出这少年的良好素养,虽然长得比女孩子还要娇艳,却礼貌有加,说话的时候,眼神看着她,诚恳而且真挚,以为云深在生气,赔罪的口气又认真无比。

云深摘下墨镜,看着眼前的少年,口气清淡:“不要紧张,我没有生气。”她几乎有些失笑,这少年竟然要请她吃饭当赔罪,眼瞧着她都要比他大一轮,倒说得云深有些不好意思了。

她浅笑地抬头想要离开,却瞧见那少年眼睛睁直勾勾地盯着她的脸看,神色间,有明显的吃惊,好看的水眸里,凝满了哑然。1

云深不明所以,却也不想多问,点点头从他的身边走过,向着门口走去,外面似乎下了一点的雨,寒风有些猛烈,吹过她的发际。

她的脚步有些匆忙,却在恍惚间,仿佛身后有谁在叫着她的名字,云深仓皇地回头,人来人往之中,却没能找到那张,向她张盼的脸。

是错觉吗?虽然已经隔着七年的时光,虽然在很多时候,母亲出现在她的梦里的时候,总是背对着她,但是她记得她的声音,每每入了她的梦,总是不停地叫着她的名字。

深儿,深儿,一声声的,都叫在了她的心肺上。

云深苦笑了一下,或许是这些日子精神有些恍惚,出现了错觉,她怎么可能在这里呢?

就算在这里,她在这里站了这么久,她怎么会不过来找她?云深转过脸去迎着风凉笑,唇际的笑容,却落寞如烟花。

云深不知道,如果那一天她能够多点坚持地回头去人群里寻找,也许,那人就会出现在她的视野中,往后的日子,她也就不需要那么兜兜转转多年。

那一天晚上,云深半夜被冻醒,卧室里有幽亮的光晕,云深抬起头,才看见没有拉上窗帘的落地窗外,已经飘起了雪花。

那雪花反射着光,把她的卧室照得微微亮。

她是惊喜的,严寒的纳尔维克还没有迎来它的第一场雪,今年的锦城,竟然已经开始下雪了。

那飞扬的雪花在她的窗前打着旋儿,跳着那自由的舞蹈,义无反顾地扑向大地,覆盖那黄土青石。

从落地窗看出去,可以看见那散发着明黄光晕的鸦青色路灯,已经覆盖上了一层白花花的雪,进入深夜寂寥的公路上,只有雪花在路灯的光晕下折射出孤寂的光,那银装素裹的树,那水色的夜,美极了。

被这寂寂飘落的雪惹乱了心思,再也没有了入睡的***,她赤着脚下床,拥了毛毯坐到了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面色苍白素净的女子,有些出神。

如果可以,她很想回去纳尔维克,永远也不再回来,纳尔维克的雪下得缠绵,总能把人的血液封冻,在那样的冰天雪地之中,似乎连人的七情六欲,都被深埋。

只是,当她的手指轻轻地抚过眼角的时候,那细细的鱼尾纹便无处躲藏,她曾经也是可以清水洗面同样光彩夺人的,但是现在,却必须往脸上覆盖层层的脂粉,才能掩盖这些年的沧桑。

她的一生中,还有多少个七年可以让她颓废,逃避还有挥霍?如果她再躲,那么,也许这一生,都没有机会再回到君知萧的身边了。

这些年,她心心念念的,无非是恩爱仇恨,她在想,如果当初云家和君家没有那么多的纠葛和恩怨,她和君知萧,是不是会一直那样,读完大学,出国留学,接管家族企业,结婚生子。

她在想,这漫长的过程,他们还真的不一定能撑过去,或许走到了某一个地方,谁突然厌烦了,也就分开了。

年少的爱情太过于脆弱,在岁月安好的时候,她还是没有信心,更何况是有那冰冷的仇恨阻隔。

君知萧辉念念不忘她,不正是因为他们的爱情,正好是停留在最美的时候吗?她和他一样,还是舍不得醒来。

暗夜里突然响起几声声响,是谁在门外敲打着她的门,唐突的声音在寂寥的夜里异常的清晰,云深站起身来抿唇沉思。

这个时候,会是谁?谁知道她从纳尔维克回来了?云深站在门边,细细地听着那敲门声。

那人每一次敲的时候,都是连续不断地敲三声,声调从低到高再到低,就像是连成了节奏的花鼓声。

云深的心微微抽搐,仿佛可以想象那男人一身黑衣,清华无双地站在门边,屈起修长的中指,轻轻地敲着门,脸上有温文尔雅的笑。

这是她和君知萧的约定,年少的时候,为了区别父母和君知萧到底是谁来她的房间,她就和君知萧定了这样的规定。

要是父母亲来,她就乖乖地把房间里面那些被父母认为是乱七八糟的东西收起来,当一个乖乖女。

要是君知萧来,她就变本加厉地倒腾着房间,那少年就会任劳任怨地跟在她的身后,为她收拾好一切。

她的眼睛有些湿润,往事里的她太过于生动明快,再看看现在死气沉沉的自己,已经变换了筋骨血液。

她伸手拉开门,外面的风霜从那长廊里灌进来,她紧了紧身上的毛毯,面前的男人一身黑色长风衣,发上和肩膀上,还落了少许的雪花。

走廊里的灯光沉抑,她借着那暗光去瞧他,男人清扬的轮廓阴霾而且淡漠,那凤眼微眯,晕了光,醉了般看着她,隐约间,她竟然看到了他眼底的恨意。

原来这些年,这个男人还是恨着她的,就如同她恨他一般。

君知萧背光站着,也不说话,就这样直勾勾地看着她,气氛有些压抑,她感到冷,不知是因为那霜雪,还是因为他冰冷而且隐忍的眼神?

她默不作声地转身朝卧室里去,似乎明白了这个男人来这里并不是为了和她说些什么,只不过是心中还存在念想罢了。

可是,她还来不及迈开脚步,男人的手就横过来,抓着她的胳臂,把她拉进了怀里,她有些猝不及防,活生生地撞上了他结实的胸膛,脸有些疼。

他的身上沾了雪,很冷,她抖了一下,男人立刻拉开了披风,把她紧紧地捂在胸膛里,生怕她冻着。

他的怀抱很温暖,那温度炙热得让她险些落泪,七年了,阔别了七年的怀抱,她终于是再度回来了,这个男人身上的温度,还是一如既往。

他把头搁在她的肩膀上,呼吸热烈地喷洒在她的脖颈上,云深才发现,这个男人的呼吸中,有酒气。

如果不是因为喝了酒,他大概是不会到这里来的吧,云深自嘲地笑,大冷的天,丢下如花似玉的未婚妻跑来这里,不是他君知萧应该做的事情。

“深深,你可真够狠心。”男人的声音仿佛淬了一层的酒气,都有了微微的醉意,沙哑蛊惑:“竟然真的还和阿然纠缠不清。”

说到最后的那句话的时候,他的语气有了一些的变化,哀怨而且有恨意,一字一顿说得清晰无比。

云深的心咯噔了一下,想必是他知道了前些日子她和纪柏然之间的事情了,才会这么颓废地跑来质问她。

“原来你还是关心这些的。”她有些自嘲地笑,想起纪柏然的时候,她都会恨得心尖都在疼,疼得她的笑容,都带上了痛意。

君知萧有些激动地扣住她的头,把她死死地捂在胸口,急切地说:“深深,你这是在折磨我,我怎么可能不在乎?”

男人的声音透着几分的疲倦,几分的惆怅,更多的事痛心,仿佛没有一个词语,能准确地表达出自己的心情。

云深很想大骂一场这个男人,既然在乎,那么这些年,她几乎活不下去的时候,他在哪里?

既然还爱,那么,怎么舍得她卑微得几乎找不到自己,怎么舍得她一个人难过和伤心??

开始,这般场景之下,她却什么也骂不出来,对于君知萧,她总是有几分的心软和妥协。

她还是冷静地开口:“折磨吗?这七年,我受的折磨不比你少,你应该觉得很公平。”

她努力地克制住心中那汹涌的情感,想要用最理智的方式去和这个男人讨回那七年的煎熬,却发现,那所谓的理智,总是轻易地被君知萧击碎。

“不,云深,永远也不公平,我们之间,谁分得清楚是否公平?”他扶着她的肩膀,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的眼睛,她看见,男人的眼眶,有些压抑的暗红。

“深深,你不应该回来的,我看不得你和别人在一起,只有留在我的身边,我才放心。”他的声音逐渐地低了下来,柔和中,带着凄切。

云深觉得愤恨,为什么在一起的话,时隔了七年,在她几乎绝望的时候,才肯说?他身边有如花美眷,还说什么在一起的话?

“你喝醉了。”她偏过头,不看他的眼睛。

君知萧却硬是捧着她的脸,让她和他对视,喃喃自语般开口:“深深,我已经醉了七年了,怎么再敢醉?深深,你也一样忘不掉我们的过去的对不对?”

浮生长恨欢娱少。(二)

更新时间:2013-8-21 13:34:20 本章字数:4348

男人的声音有些激动,问着她是不是也是和他一般,没有忘记他们之间的所有的过往?没有忘记,就表示,他们还有爱。1

云深看着面前男人阴沉热烈的脸,有些恍惚,仿佛有一场时光穿越,七年一觉总是梦,而那些生离死别,只不过是红尘笑谈,她并没有亲自经历。

眼前的这个男人,还是爱她如命。

他又把她抱进怀里,云深的眼泪一下子就流了出来,纪柏然也说过,她不应该回来的,这个男人把她抱得太紧,她流出来的眼泪,沾湿了他的胸膛。

胸膛疼得厉害,她揪着自己的胸口,嘶声:“我是忘不了,可是,你什么也不能给我。”她的话语残酷而且现实,君知萧的身体僵了一下,云深感受到了,站不稳,顺着他的身体滑跪在地板上,捂着胸口缩着身体槎。

“萧,你知道吗?我也会心痛。”她的声音本来就低哑,加上哽咽,就更加的低哑,句句滴血。

他就跪在她的面前,把她小心翼翼地拥进怀,抚着她的背,在她的耳边呢喃:“深深,我们重新开始,才能分减疼痛。”

男人的声音如蛊如媚,字字成呓语荣。

云深和君知萧在一起的消息不胫而走,很快就被熟悉他们的人知道,也不过是短短几天的时间,所有的事情,都开始发生空间变换。

但是所有人仿佛都在刻意地去避免谈论这件事,都在努力地遏制住云深和君知萧旧情复燃之后,对他们的影响。

难得的保持着统一的缄默。

云深觉得有些嘲讽,这个时候,纪阑珊竟然还能忍下来,有时候她在想,要是不是因为君知萧,她说不定,会和那个女人成为朋友。

在所有人的缄默中,那平静之下似乎正在酝酿着一场的暴风雨,而云深,唯有云深,最为镇定,他们不爆发,那么,她又何必去理会?

她还是君临国际派到长风国际的合作代表,作为长风国际和君临国际合资开发的南城愉景湾的房地产的负责人,云深更多的时间是待在工地里。

云深是明白苏生的想法的,作为一个外国企业,要想进驻中国市场,必定要先在国内打响君临国际的名气,和长风集团合作,苏生也只是抽取少数的利润,才能这么容易地促成双方的合作。

也许未来的几年,苏生很快就可以完成夙愿,来到锦城,体会自己的母亲口里所说的,这片美丽的土地。

所以,她才那么谨慎小心地护着和长风国际的合作,不想让苏生的心愿落空,她欠他的太多了,需要慢慢地还。

偶尔君知萧会来接她去吃饭,晚上下班后,和她回她的公寓,他们和过去一样拥抱,睡觉,说该说的事情,做该做的事情。

都缄口不提过去,仿佛他们之间,从来就没有分开过。爱夹答列

云深站在制高点,看着不远处已经搭架兴建的楼房,一眼望过去,延绵至海滨,她看着莫名地就笑了。

“云姐,什么事情让你这么开心啊?”顾琳手里捧着文件夹,看着一向深沉寡淡的女子竟然痴痴地笑了,觉得有些惊悚。

她从三年前开始跟云深的,那个时候她在挪威留学,不过是偶然的一次机会,得以进入君临国际,知道她被分给了云深,开始的那一段时间,顾琳总是可以看见那些老员工看她的时候,有些同情。

起初她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后来慢慢地,也就懂了,用铁娘子来形容云深,一点也不过,她看起来瘦弱,做起事情来,却雷厉风行,手段狠厉不比男人差,奴役自己,也奴役身边的人,所以一年之内,她的身边就换过二十多个秘书。

别说像此刻这样痴痴的笑,在当时,云深几乎是不会笑的,每一次她陪着她去应酬的时候,云深给她最多的印象,便是最能喝醉。

当时公司里就已经有传言,说云深是总裁苏生的情人,她是靠这层关系才节节高升的。

可是,只有跟在云深的身边多年,顾琳才知道,云深有多努力,云欢总是最后一个离开公司,把每一件事都做到最完美,或许她上升快,有那么一点苏生的关系,可是,顾琳知道,她更多的是,靠自己的努力。

苏生确实很疼云深,云深说自己颓废了太多年,必须比任何人都要努力,顾琳是无意间听见云深这样和苏生说的,苏生是懂她的。

虽然每一次都陪着她加班拼命,都在她忘了吃饭的时候送上饭,在晚上加班后押着她去吃宵夜,在她难过的时候第一个出现,但是他尊重她,是极少干涩云深的工作的。

云深需要时间和实力来证明自己还活着,这是有一次顾琳实在撑不住了要请辞的时候,苏生和顾琳说的,他和她说起了刚遇见云深的时候的事情。

也就是那一次,顾琳就决定不走了,有过生离死别的人,才能懂得生活,跟在她身边,必定是不会吃亏的。

时间也证明了顾琳当时的决定是对的,这三年,她付出了多少,云深便给了她多少的回报。

跟在云深的身边久了,顾琳也就逐渐地和苏生熟悉了起来,有一次酒会上,她提着酒杯敬苏生酒,当时酒酣耳热之际,很多话都是无忌讳的。

顾琳当时一时兴起问苏生:“苏总,公司里的同事都说云姐是您的情人,我一直很好奇,既然是情人,云姐为什么还是那么落寞?”

顾琳举着酒杯对着阳台上的云深疑惑地开口,云深正提着酒杯站在阳台上,把身影隐在暗光里,背着光,背影孤寂。

当时苏生仿佛有些苦笑,看着她的背影,英俊的轮廓都溢满了笑容,和她背影一样寂寥。

顾琳记得,当时苏生是这样说的:“丫头,我怎么会舍得让她当我的情人,她的落寞,是因为悲伤。”

她当时不懂,遂迷茫地摇了摇头,苏生也不做解释,仰头把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看着云深的背影,微微出神。

而立的男人,已经成熟自持,懂得把心思深埋,顾琳经常想,云深是不是也是受苏生的影响,才总是稳重沉着,深埋心思。

现如今看见云深笑起来的时候隐约有幸福在流动,惊煞了顾琳,云深可是从来不会这么笑的。

云深被顾琳这样叫了一声,才恍然觉得自己是有那么一点的失态了,慢慢地收起笑容,轻轻摇摇头,顾琳就知道,她不愿意说。

顾琳也不惊讶,毕竟云深就是这么一个人,愿意和你同甘共苦,但是,有些最隐秘的心事,却从来就不愿意提起过。

“你不说我也知道几分,云姐,苏总一定会很难过。”顾琳想起那天酒会上苏生忧伤的脸,有些惆怅。

那天晚上之后,她就带着人跟着云深回到了锦城,没有再见到苏生,来到长风国际的这几个月,顾琳自然是旁敲侧击地知道了云深和君知萧之间的关系了。

如今云深真的和君知萧在一起了,那么想必,如果苏生知道了,定然是不好受的,毕竟,用情不浅。

云深愣了一下,才慢慢地转过脸来看着顾琳,仿佛一时之间,才发现三年前跟在她身边的小女孩,也已经可以独当一面。

云深漂亮的凤眸倏然微眯,唇际微启:“你似乎很关心苏生?!”她眯起眼睛的时候,顾琳总觉得她像只狐狸,狡猾而且睿智。

那眸光通透,似乎总是能够把她的心一下子就能看清楚。

顾琳的脸抑制不住地红了一下,连忙转过脸去不敢和她对视,有些闷气地说:“云姐,他是我老板,当然需要关心关心了。”

“哦。”云深仿佛明白了般轻轻地吐出了一个单音字,把尾音拖得长长的,了然在胸。

顾琳被她这一声弄得好不羞涩,虽然跟着云深的身边多年,她也练就了商场白骨精的修为,但是还是轻易地被云深撩拨起来。

“我是在说你和苏总的事情,怎么把事情引到我的身上来了?云姐,你确实欠苏总一个交代。”

顾琳瞧着云深的脸色,实事求是地说,她是担忧的,要是让苏生知道云深又走了老路的话,一定会很生气地的,毕竟当年,要不是君知萧,云深怎么会走到那种地步?

回国的时候,苏生曾经特意找过顾琳,把云深和长风国际的关系说得很清透,原来云深执意要回来,不仅是因为长风国际的前身是云氏企业,还因为现在的主人,叫君知萧。

顾琳明白苏生的意思,无非就是让她看着云深,要是云深不顾后果地走了老路,一定要告诉他,可是,顾琳怎么说得出口?

毕竟,这是云深的选择,就算受伤,她也甘之如饴。就算苏生担心她,也是没有用的。

云深的脸色有些惨白,不是平常时候的那种苍白,她稍微地仰头,神色凄然,仿佛又回到了纳尔维克,回到了寡淡漠然的云深。

她凉凉地吐出一句话:“没有未来的旧情复燃,我相信,苏生他懂。”话语如同千斤重,每说一个字,她都感到胸口的钝痛。

她那么清楚地知道,她和君知萧,没有未来。

交代?需要什么交代?没有未来,就是最好的交代。

顾琳忽然就觉得有些堵心,人的一生,最大的无奈莫不过是明知道不可能,却无力去改变,最傻的坚持,就是知道不可能之后,还要飞蛾扑火。

云深现在,何曾不是在飞蛾扑火?

“既然知道没有未来,那为何还要在一起?”顾琳看着那天色,有些阴沉,正如她此刻的心,阴霾得几乎在滴水。

难过的不只是苏生的爱而不得,还有聪明如云深,却飞蛾扑火的毁灭。

云深的神色有些怔然,是啊,明知道不可能,怎么还要在一起?喉咙有些发涩,她的嗓子本来就沙哑,现在说出话来的时候,就更加的粗哑,方法那冰霜拍打屋檐,声响寂寂。

“小琳,我再也没有多少个七年可以去任意挥霍,有那样的一个七年,已经够了。”

顾琳看着云深转过身去,不知道是不是她眼花了,好像看见云深的眼波潋滟流转,隐隐有泪光,她此时定然是怅然的。

顾琳是知道云深的意思的,她和君知萧离别了七年,七年啊,不是所有人都等得起,也不是所有人,在时隔七年之后,还可以相爱如旧,还可以重来。

因为还有爱,因为她知道自己的青春在慢慢地离去,所以,才会那么义无反顾地,飞蛾扑火,犹如一场饮鸠止渴的盛宴,她勇敢地把鸠毒,一饮而尽。

顾琳站在原地,从她的角度往下面看,可以看见云深已经从楼层里出去了,眉目清俊的男人从车里面出来,和她拥抱,小心翼翼地护着她上车。

不知道君知萧说了什么,她看见坐在驾驶座上的云深唇际有笑意,却不开口,顾琳觉得,云深在苦笑,难道在君知萧的身边,还有什么值得她难过?

她快乐吗?在君知萧的身边。

顾琳不得而知,君知萧俯身过去吻云深的唇,才心满意足地驱车离开,顾琳总是觉得那男人温润的眉宇间,虽然有淡淡的笑意,却让人莫名地觉得笑里藏刀,恍惚觉得,隐藏着阴狠恶毒。

浮生长恨欢娱少。(三)

更新时间:2013-8-26 16:04:34 本章字数:3309

诺大的跑马场内,灯光如白昼,君知萧带云深到的时候,程风他们已经在那里了,都坐在休息区里,看着跑马场上那人策马狂奔,他怀里的女人,尖叫声连连。爱夹答列

云深坐在阴暗处,看着场上的男人,依旧神采飞扬,风从他的耳畔拂过,撩起他的碎发,男人深谙不明的轮廓狂野妖冶。

他怀里的女人,云深认识,是那天在酒吧里遇见的那个,她略微低头笑得凉薄,原来纪柏然的身边,也是有女人可以长留的。

云深觉得有些手脚有些冰凉,君知萧环着她的腰出现的时候,在场的人看她的神色各异。

程风似笑非笑,有些玩味地吹了一个口哨,孙远有些担忧地看了一眼跑马场上的男人榻。

而董祺端看她的时候,瞪着眼睛,就像咽下了一个苍蝇,哽在喉咙里,吞不下去,却也吐不出来。

君知萧就像没有看见他们的目光一样,带着她安然入座,云深不说话,看不出是喜悲,目光深沉下来,就只剩下冰凉。

“萧,你可真是深藏不露啊,什么时候抱得美人的?给兄弟说说。”程风挑了一下眉目,兴致盎然地看着君知萧憋。

云深坐在背光里,君知萧横过手来环着她的腰,把她拉到得靠近了他几分,手缓缓上移,在她的背后,手指缠绕着她的长发,缠满了手指又放开,放开了又缠满,如此往复。

声音也没有多大的起伏:“本来就是我的,哪有分什么时候。”这个男人还是这般,冰冷而且自信。

云深不说话,眼光游离在跑马场上,青草碧绿仿佛能延伸进她的心,草场上的男人还没有停下来的打算,没人既兴奋又害怕地埋头在他的手臂上,尖叫生此起彼伏。

“我还以为是什么天香国色,也不过是残花败柳,也值得你们争得头破血流。”董祺端愤岔地开口,向云深投来的眼神轻视而且鄙夷。

他的心里是有疙瘩的,就算觉得自己的弟弟董祺瑞鬼迷心窍被一个女人迷得要结婚,他君知侠也没必要为了一个女人,硬是把他送进了婚姻的坟墓才罢休。

这样的做法未免也太过于狠辣了一点,董祺瑞和那个女人可是一点感情也没有的啊,就成为了夫妻,以后发日子,能好过吗?

这一句话一出,程风他们都愣着不敢说话了,在这样的场景,说出这么刻薄的话来,实在是有意让云深难堪。1

他们不由地看向云深,只见暗光压抑之中,女子轻摇手里的咖啡,低垂着眉目,不喜不悲,那眼角眉稍,恍惚都是冰霜。

“祺端,她是什么,你没立场来评论吧。”男人阴测测的声音仿佛都在刻意地扩大,君知萧的眉目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润,眉宇间,却隐约间,都是严寒。

和云深的神情,竟然如此的相似,都是冷如冰霜的两人。

董祺端是火爆的性子,听见君知萧这样冷淡的话,一下子就引爆了他的火气,倏然站起来,指着低垂眉目的云深,这些天他憋这口火气已经够难受了,今天不说出来,还不如要他死来得痛快。

“我看你这小子是鬼迷心窍,她有什么值得你和我们这一群过命的兄弟针锋相对的?你看你做的那档子事,活生生地把祺瑞王火坑里推。”

他生得本来就粗枝大叶的,这样愤怒起来,额头上的青筋暴涨,显然是愤怒极了,被君知萧气得不轻。

“自家兄弟,何必呢。”孙远生眼尖地看见君知萧倏然变得青紫的脸,知道他被惹怒了,生怕惹出什么事情来不好收拾,连忙拉扯着董祺端,要他坐下。

董祺端却不领情,一把甩开了孙远,怒瞪着铜目:“别拉我,我倒是想问问他,是不是可以为了一个女人,连三十年的兄弟都可以算计?”

君知萧条件反射地看了一眼云深,要是寻常女子,被这样羞辱,一定早就呆不下去了,就算呆得下去,也一定会还击的。

她倒是淡定,坐在阴影里脸色不变,暗光流转的时候,隐约可以看见她的脸上苍白,唇际轻勾,似嘲讽,似苦笑。

他的心,一下子就被刺伤,疼得难受。

谁都没想到君知萧辉出手,休息区内暧昧旖旎的灯光落在男人清俊的脸上,他倏然站起来出手,挥拳就打在了董祺端的脸上。

只听见一声闷响,董祺端被打得倒退了好几步,跌坐在沙发上,嘴角流着血,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圈微红的君知萧。

君知萧面无表情地收回手,整理了一下衣袖,眉目阴鸷,却不看董祺端,周身笼罩在阴历的戾气之中。

程风没有想到事情会闹成这样,连忙找来纸巾给董祺端擦血,董祺端回过神来,想要还手,却被程风和孙远死死地拉住。

“你们放开我,我要收拾收拾这个白眼狼,几十年的兄弟,竟还闭不上一个女人。”董祺端也觉得委屈啊,毕竟他和君知萧除了是发小,还是表兄弟。

如今君知萧就当着这些兄弟的面,为了一个女人打了他,这让他是如何也不能接受的。

“祺端,也没那么严重,都冷静一下,你说话也是太冲了。”程风把董祺端推回沙发上,看了一眼依旧神色不动的云深。

这个女人根本就是在不懂声色地看他们的好戏的,偶尔唇角微掀,果然是修炼过硬的女人。

就在僵局解不开之际,跑马场上的男人如风般冲进来,把自己摔在沙发上,脚搭在桌子上,挑着好看的眉目,风轻云淡,明明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却也根本不想理会。

那美人倚在他的身边,乖巧可人的,娇艳如花,好一副惬意无限的摸样。

“然,这跑马还真不错,下次我们去野外跑一次怎么样?”美人眉目盼兮地看着纪柏然,声若黄莺。

男人神色稳稳,看不出什么表情,自喉咙中轻飘飘地溢出一个字:“嗯。”

身边的没人嫣然一笑,好不羡煞旁人。

程风和孙远突然就觉得身后阴风阵阵,这两个男人都不怎么正常,从前要生要死地想要得到云深,如今云深回到了君知萧的身边了,而这纪大少竟然有心思在***。

“你们在做什么呢?这么热闹。”男人终于懒懒地问了一句,依旧保持着淡漠而且不羁的表情,眯着好看的桃花眼,明知故问地看了一圈众人。

目光游离到云深的身上的时候,明显闪过一抹的阴狠,但是很快地就收敛了起来,若无其事地调开了头。

孙远和程风对视一眼,暗暗地捏了一把汗,纪柏然明明知道董祺端和纪柏然争的是什么,偏偏要这么若无其事,叫人琢磨不清心思。

“纪少,看样子你是打算看戏了。”程风瞪了一下眼,颇是无奈,关于董祺瑞的事情,明明就是君知萧和纪柏然联手作的,董祺端偏偏找君知萧的麻烦。

男人勾起薄唇,似笑非笑的模样,桃花眼微挑看了一眼程风,不动声色:“哦,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

“你应该。。”孙远几乎要说出来那一句“你应该要抢”,但是看到几波让你邪邪看过来的眼神,又给收了回去。

虽然他很喜欢看戏,也不能表达得这么直白啊是不是?他就不相信纪柏然能够沉得住气!

“我应该怎么样?”纪柏然问孙远。

“没什么。”

孙远聪明地选择了避开而谈,目光触及到坐在角落里的云深安静地站了起来,把挂在臂弯上的风衣穿回身上,目光冷淡地看了他们一眼,还是一副事外人。

她过来挽的手,看了一眼跑马场外绿油油的地,这些人这么多年了。兴趣还是一如不变,喜欢夜里赛马。

记得当年,她也是喜欢这样的怪癖的,夜里总是和这些人混在一起,骑着马在跑马场上狂奔,呼喊着,似乎要把那腐朽的青春,都一一地发泄掉。

只可惜这些年,她已经变了情怀,和这些人,已经成为了两极。

“有些晚了,回去吧。”这话她是对君知萧说的,柔声软语,听来让人无不舒心。

君知萧温和地点头,眸光掠过还是纹丝不动的纪柏然,心里不知怎么的,就有了一些发异样情感,说不出的感觉。

“你们继续,我带深深先走。”君知萧向发小点点头,带着云深就要离开,身后倏然传来男人不紧不慢的声音。

“这么急?要不我们先赌一场再走怎么着?”纪柏然淡幽幽的声音带着一味的不经意,恍若无心。

浮生长恨欢娱少。(四)

更新时间:2013-8-27 18:21:24 本章字数:3267

君知萧的脚步顿了顿,缓缓地转过身来,似乎很有兴致地看着纪柏然,对纪柏然提出的赌博,有些兴致。爱夹答列

“纪大少,你今个又想赌什么?”孙远凑了过去,颇有些疑惑地看着纪柏然。

虽然他们之间经常这样赌一场,但是也没闹出什么,今天气氛这么诡异,看起来,纪柏然此刻提出来的赌一场,的确有些不同寻常。

纪柏然不看孙远,目光直勾勾地看着君知萧,然后凛冽地流转到云深的脸上,对于他想要的东西,就算已经被他人所得,他也会拿回来的。

“我也想知道,你今天想赌什么?”君知萧知道纪柏然想要什么,这两个男人,心里都有一面明镜,映照着同一个女人榭。

纪柏然风华无限地靠在沙发上,慢慢地伸出手指,指着临风而战的云深,邪恶帝开口:“我们今天就来赌她。”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却带着一股子穿透人的皮肤的冷意,君知萧的脸色有些难看,这样当着云深的面,他都敢拿她来当赌注,云深会怎么想?

其他人和君知萧倒是想到了一处,齐齐地看向云深,灯光明亮处,她微微地仰头,那灯光一脉脉地照在她的脸上,她苍白的脸似乎都带着一种死灰坨。

但是神色却没有多大的变化,那唇角稍弯,仿佛对纪柏然的提议有些感兴趣,却也不说话,浅浅地笑。

孙远和程风倒是吓动不轻,这三个男女,每一个都是不好惹的,一个女人可以在这样的屈辱之下安然不动,修为不浅啊。

“然,你说什么呢?你们赌,和她有什么关系?”女子娇柔发声线率先响起,她有些迷茫地看着纪柏然,再看看身边的其他人。

是坐在纪柏然身边的顾暖心,她是在云深离开后才加入的纪柏然的圈子,加上孙远他们对云深这个人的事情忌讳有加,自然是没人告诉她纪柏然和云深之间的纠葛。

孙远和程风有些尴尬,不敢回答顾暖心的话,而君知萧和纪柏然,又在暗暗地较劲,自然是不理会她的。

是董祺端瓮声瓮气地说了出来:“当然有关系,这个女人是个祸水,纪大少和君知萧,都争得你死我活,就只有你不知道了。1”

董祺端明摆着想要把这里的水搞混了,看戏谁不会啊?董祺端就是要看今天这场戏,看看云深这女人,如何应对他们的敌视?还有纪柏然和君知萧为她的争夺。

顾暖心的脸色在明晃晃的灯光下有些惨白,这消息无疑是一个晴天霹雳,原来身边的这个男人,和她在一起三年,心里装的,依然是别的女人。

不,不能确切地说是和她在一起三年,因为他虽然让她留在身边,却从来就没有承认过她的地位。

她抬起头仔细地瞧着对面风云不惊的云深,女子的脸上是一贯凉薄的冷笑,苍白的皮肤,顾暖心仿佛可以看见藏在她那薄薄的皮肤下青白的血管。

这个女人的气质淡然,却没能从眼底看出一点对纪柏然的爱意,顾暖心有些恍惚,侧脸看着纪柏然,男人眉间发觑意浓烈。

在这一刻,顾暖心突然就明白了,这个男人想要得到云深。

她想起喝多事情,响起那一年初遇,她在纪柏然的脸上,看到了惊艳的神色,当时不明白,以为是男人看见漂亮的女人所表现出来的惊艳。

但是现在突然就明白了,那不是男人对一个漂亮的女人的惊艳,是一个男人看见别的女人和自己心爱的女人有几分相像的时候,露出了不敢相信的惊艳。

纪柏然把她留在了身边,一留就是三年,有人曾经无比艳羡地和她说,纪柏然身边,从来就没有一个能待上三年的女人。

顾暖心记得,她当时很骄傲,以为纪柏然待她,自然是和别的女人不同的。

在很多个深夜,他们缠绵的时候,纪柏然总是不愿意让灯光过于明亮,她那时候不太明白,纪柏然总在浓情的时候抚摸着她的眉目,眼底是浓浓缱绻的眷恋,有时候喃喃自语;“你可真够狠心。”

顾暖心当时很迷茫,但是在看见他暗红的眼圈之后,却也不敢问,原来这些年,他对着她说过的那么多情话,那么多怨恨的话,都不是在对着她说的。

他穿过了她的脸,看到了云深,然后有愤恨,有思念,更多的是癫狂的爱意,这些年,他借着她,发泄了多少对云深的怨恨?

顾暖心觉得难过,却还是没有说话,身边的男人知道她知道后还能保持无动于衷,那么,她为什么要挑开这层窗纱?

“我们就来赌一赌,这个女人往后的使用权。”纪柏然的话还是一如既往的尖锐而且恶毒,一点也不给人喘息的机会。

程风他们的脸色有些变了,纪柏然这招来得真够损的,人家云深有自己的自由,他这样做,无非就是把人家当成了物品来买卖。

君知萧看见云深的眉间迅速地闪过一丝厌恶和怨恨,很快就不动声色地收敛了起来,安静地低垂着头。

他心惊了一下,却还是没有开口,这是一个好机会,只要他赢了,按照纪柏然的性格,一定会说到做到,那么,以后的云深,将不会受到来自纪柏然的威胁。

“怎么样?萧,赌吗?”纪柏然长腿一收,干脆利落地站了起来,吊着好看的桃花眼看着君知萧,颇有些的挑战意味。

君知萧牵住云深的手,清俊的眉目有了难得的阴沉的狠辣,他很少露出这样的神色,云深知道,他是势在必得。

“好。”君知萧酌定地点头,云深太过于重要,所以他要不顾一切,才能去把她赢回来。

“纪柏然看见君知萧已经答应,眉目都飞扬了起来:“这次我们来玩点简单的,跑马成一圈五公里,谁先回来,就算谁赢。”

他伸出手和君知萧握手成交,踏着快步出了休息区,君知萧在她的额头上亲吻,然后也跟着出去了。

两个男人掠过她的身边,惊起了冷风,云深突然就觉得冷,冷得刺骨,好像又回到了年少的时候,纪柏然一派的血气旺盛,听说她被隔壁班的男孩子欺负,程风他们,去人家班里,堂而皇之地把人家揍了一顿。这样做的后果就是,纪柏然和他的那一群兔崽子,都被叫了家长。当时各家家长只是委托了纪柏然的爷爷亲自去了学校,那个气势不凡的老将军,才把这事情压了下来。

记得当时纪老将军问他们几个到底是为了什么和人家打架的时候,纪柏然死硬着不肯说出来是因为她。

当时的云深,乖巧得让各家家长艳羡不已,如果知道这事情是因为她而起,一定会让云深的形象大打折扣。

纪柏然也是想到了这一层,把所有的事情都扛了下来,然后被罚跪在大院里到深夜。

云深看着跑马场上已经换好骑装牵着马的男人,英挺霸气,她突然就觉得难过,当年那个愿意为她冲动打架的少年,现如今,都可以这样明目张胆地,把她当成货物来买卖。

更让她痛心的是,君知萧为什么就是不明白,就算他不答应这场比赛,她始终会站在他的身边,他赢或输,结局都是一样的。

七年人事几翻身?云深恍然看见,指尖飞逝而过的年华似水不可追。

“我也参加。”云深忽然哑声开口,惊了所有的人。

纪柏然和君知萧站在马边,都眯起眼睛看着站在绿草地边满脸倔强的女子,不知道出自于什么心情,都没有言语,她招手让侍者给她带来了一匹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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