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七从楼梯上走下来,一边整理着衬衣袖口,一边对吴浩叔叔说:“走。”
我站起来巴巴的跑上去,站在楼梯口,只希望他能看我一眼。可是他没有,他大步向前迈。我扯住他的衣角,他终于停下来,低头看了我一眼,很凌厉很萧杀,像是要吞了我似的,他皱起眉头说:“放手。”
我不放,死死的拽着,把他贴丝合缝的西服都拽歪了,可是这点力气根本阻挡不了他,他往前一扯就走了,站在大门口突然回过头来,看着撇嘴要哭的我,冷不丁丢下两个字:“烦人!”说完他头也不回的走了。
阿七走了好一会儿,家里请的家政们才陆续起床,他们惊讶的看着我坐在客厅里,都来跟我问好。
爷爷家一起来的保姆对我说:“小少爷早。”
阿七自己的管家助理对我说:“涵哥,早上好!”
我不喜欢他们叫我“小少爷”,这听上去有一种老掉牙的感觉,我很担心哪一天他们不给我剪头发,像个女孩一样梳上一条长长的大辫子,因为电视里被叫做“少爷”的人就是那个样子的。我顶喜欢他们叫我“涵哥”,虽然我是最小的一个。
我最喜欢周妈叫我“涵哥”,因为她总是笑眯眯的这么叫,叫完就会说:“涵哥又长高啦,快要撵上爸爸了。”“涵哥真是长大啦。”“让我来想想涵哥今天吃什么呢?”“涵哥想吃什么呢?”
阿七也喜欢周妈,他很喜欢叫我“涵哥”的周妈。阿七喜欢的就足够成为我最开心的,何况阿七很喜欢。所以平时他们一叫我“涵哥”我就会很开很开心,但是我今天更希望他们叫我“小少爷”,因为今天本少爷真的要发脾气了!
我抱着胳膊抿着嘴,忿忿的看着她们。
管家助理最先发现了我的不高兴,她上前问我:“涵哥怎么不高兴啦?”
我高高鼓起手腕,另一只手狠狠的敲着我手腕上的表——那是阿七送给我的,特别耐看的一款小腕表,可惜很商务,全部是钢的,墨蓝色的表盘,从侧面看像是钻石的切面,跟他手腕上的那块一模一样,只不过是缩小版的儿童款。我知道那款表一定很有feel,因为八叔每回见了它就要目露桃心,用他的话来说叫:“一看到它我的肾上腺素就飙升。”
唉唉,自从他找了一个漂亮的护士姐姐做女朋友,他就开始经常发表这样的专业术语了,我都见怪不怪。不过阿七亲自给我戴上的时候,只是说:“手工订做的,防水防火防电钻。”他跟八叔一比,淡定到悠闲,完全罔顾这句话对八叔造成的落差。
八叔只好愤愤地说:“仨瓜俩子买一困,难看。”
好吧,我承认八叔的话很代表我的感受,我很看不上这块表,总觉得那么严肃,看看那些电视里小朋友戴的表,花花绿绿的多好看,阿七真是没品位。不过今天我觉得它霸气极了,简直有种见表如见人的感觉,我生气的敲着它,简直是用吼得:“阿七已经走了半个小时了!为什么没有人给他做饭吃?!”
我吼完这句话,保姆才发现她的主人没吃饭就上班去了,她皱眉头,手里翻着今天的菜单,心不在焉的。
管家助理厉声指责她:“没事皱什么苦瓜脸?早上为什么不起来给七哥准备早餐?”
保姆瞟着白眼,嘴里嘟嘟囔囔:“喊什么喊,我是来伺候我们家少爷的,又不是来伺候你们‘岑先生’的。”她把“岑先生”三个字说得很重,甚至下巴都故意偏了偏。
管家助理气得要命,她大声说:“你给我说清楚,你们家少爷是少爷,我们七哥就不是你们家少爷了?”她把“少爷”两个字也说得很重。
“沈市长可没让我们叫过。”保姆继续说,也来了气,像斗鸡一样的对着助理。
“好好好!”管家助理真的生气了,她一把扯过保姆手里的菜单就扔到地上,然后点着保姆的头说:“让你伺候你们少爷,你给我等着瞧!”
助理果然让保姆走着瞧了,因为她安排其他的人一整天都在厨房里打扫卫生,到处洗洗擦擦,把厨房打扫得铮明瓦亮还是擦一遍又一遍,保姆做好的饭全都抖上了垃圾,冰箱里的蔬果和速食全都扔出去,到了晚上干脆不允许保姆进厨房。他们原来家里就有的人,是阿七的人,早就对爷爷奶奶还有他们带来的保姆心存不满,今天爆发,整个把奶奶爷爷当了空气无视起来。
不过他们没有饿着我,他们叫了披萨外卖,然后端着逗我:“涵哥想不想吃不吃?”
爷爷也去饭店叫了好多的菜,叫我吃饭,可是我不肯吃,我跑到厨房,被周妈抱到操作台上,她笑眯眯对我说:“涵哥是大人了,不能吃小孩子吃的东西,有食品添加剂。”然后她揉了面团,用烤箱做戚风蛋糕给我吃。
周妈焙的戚风蛋糕真的好好吃哦!我连手指头都快吃掉了,一抬头,看到厨房外面闪过车灯,阿七回来了。
阿七今天回来的好早,可是谁都能看出他脸上的疲惫,缺少血色的嘴唇衬得整张脸都是灰白的。
爷爷放下碗筷叫他:“小西回来了?快来吃饭。”他说着已经盛好了一碗米饭。
阿七似乎不怎么想吃饭,犹犹豫豫的,爹地叫他:“哥,一起吃饭吧,你出院回来我还没怎么见到你。”
阿七只好洗了洗手走到桌前开始吃饭,爷爷给他夹菜,奶奶想说什么却被爷爷的眼神挡回去了,可她还是想说,见缝插针:“小西你抽出时间来好好管管你那些下人,妈知道你忙,你再忙也不能不管家,一个个都没有家教的东西……”
阿七得脸色很不好,灰败的脸色听到这儿都变得发青了,妈妈突然对爷爷说:“爸,别给君西夹菜了,他最近整天喝酒,胃不好受。”
爷爷赶紧皱起眉头:“你最近又喝酒了?”
阿七搁下筷子,一边抚着胃部一边勉强的笑:“没事,这么久没回公司,应酬多。”
奶奶还要说话,我举着蛋糕跑上去献宝:“阿七,周妈做的蛋糕,好好吃!”
阿七在爷爷奶奶面前对我友善多了,他对我笑笑,俯□子掰了一小块蛋糕填进嘴里,然后很温和的说:“涵涵喜欢吃,那就让周妈明天还做给你吃啊。”他抬起头对周妈说:“他退牙,少放点糖。”
周妈答应着,爷爷说:“小西你是不是很累?早早上楼休息去吧。”
阿七好像很期待这句话似的,他应着站起来:“昨晚没休息好,我去补补觉。”
他跟所有人道别,大家目送他上楼,爷爷生气的瞪奶奶:“小西很累,你别拿这些有的没的去烦他。”
奶奶一脸不高兴的吃饭,可是到了晚上我们都坐在客厅里看电视的时候,冲突又爆发了。
起因是刷碗,保姆刷碗的时候把厨房弄脏了,助理就跟其他人逼着她打扫厨房,他们说的很讽刺:“这么点破事都干不利索,怪不得只配伺候你们家少爷。”
保姆回击她们:“那也比你们岑先生强,还没人给他刷碗呢。”
助理很生气:“你把那只碗拿出来什么意思?”
“你都说了,我是伺候我们家少爷的,你们家岑先生的碗,你们自己刷啊。”
“你刷不刷?”
保姆神气活现:“就不刷,整天病恹恹的,我怕得传染病。你们要是不刷,那就扔了呗。”紧接着啪的一声玻璃碎响,那只碗真的被保姆扔进垃圾桶了。
这下可热闹了,助理发了狠,揪着保姆的头发就往水池子里面按,一群人帮着她,保姆杀猪似的嚎叫:“救命啊!!杀人啦——!!”
管家上去劝架,妈妈抱紧我依旧看电视,爹地看报纸,爷爷皱紧眉头不管不问,只有奶奶去厨房里气得哆嗦:“打狗也要看主人,你们是一群什么东西!”
奶奶在家里对阿七的态度大家有目共睹,她的声音被骂回来:“整天住我们的用我们的,你又算什么东西?”
奶奶器坏了,她气咻咻的走回来,在客厅里质问爷爷:“沈嘉尚你也不管管!他们都疯了!我好歹也是小西他妈!”
爷爷冷着脸:“如果你真的当自己是小西的妈,今天就不会这样了。”
奶奶气结,在爷爷还没有来得及阻拦她之前,两步两步的登上楼梯,震得整个楼都嗡嗡的,她使劲拍着阿七的门,拍的地动山摇,冲里面喊:“岑君西你出来,你赶紧出来看看!”
她拍了好久,嗓子都要哑掉了,阿七才给她开了门,他什么也没说,径直下楼来。
厨房里的争吵和打斗已经安静下去了,阿七穿着睡衣一步一步地走下楼,他抱着胳膊,冷冷的看着站在厨房门口的一堆人,然后转身走到沙发上去坐着了。
奶奶开始抱怨,像打开了的话匣子:“简直是反了天了,反了天了!你不知道今天早上……”
奶奶絮絮叨叨的说了好久,说的阿七都低下头,闭着眼睛一下一下的捏着两眼之间的鼻梁骨,她终于停下来。
过了一会儿阿七才反应过来没有声音了,他睁开眼睛问奶奶:“妈您说完了?”
奶奶有些愣的点点头,阿七无奈的把眼睛一闭,又缓缓的睁开,靠在靠枕上叹了一口气,对厨房烦躁的喊:“都给我滚过来!”
一群人推推搡搡的,走过来站好,保姆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站在那里抽抽啼啼:“欺负人,没人教的东西……”
阿七冷然暴喝一声:“闭嘴!”
保姆被吓得冷抽了一口气,连抽涕都给吓回去了。
阿七收回凌厉的目光,松弛了一下,对管家开口,声音有气无力:“帮我找支体温计来。”
管家迅速的拉开医药抽屉递上一只甩好的体温计,阿七把它夹在腋下就靠在沙发上不说话了,爷爷伸手去探他的额头,却被他躲开,他闭上眼睛,好像睡过去的样子。
他越是安静就越是没有人敢去吵他,一个屋子安静的只能听到钟表的走动声,所有人都屏着气,过了一会儿阿七才悉悉索索的动了动,把体温计拿出来转着看了看,竟然对着体温计牵了一下嘴角,然后顺手把体温计扔在那帮人面前的地上。
阿七是微微笑着的,玻璃的体温计在地上碎成了几截,声音不大,可是所有人都打了一个抖,他缓缓的开口:“我整天在外面累死累活,又要应付机关干部,又要应付帮派头目,”他顿了顿,匪夷所思的环视他们:“我晚上回来还要给你处理这些?”他看向奶奶:“妈,您心里到底还有没有我这个儿子,我不舒服才早回来休息休息,你把我拉起来就说这些?”
奶奶被他说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阿七叹了一口气站起来,依旧环顾他们:“不想干就滚蛋,想干就闭着嘴老老实实的干。”
助理不忿的开口:“是她把七哥吃饭的碗打碎的!她不肯刷还说怕的传染病……”
阿七从桌子上捞起一个苹果就塞到她嘴里,挑挑眉毛:“我不想打女人,再说一句你试试看。”
谁都能听到这句话里的警告分量,没有人敢开口,阿七冷淡淡的:“过几天我要去国外散散心,去个年半载的也说不准,谁要是敢在我不在的时候闹事,你自救多福。”
大家毕恭毕敬的,阿七要上楼去了,他走之前对那个保姆说:“把地上的体温计收拾了。”
保姆的嘴角都是裂的,疼得厉害,她呲牙咧嘴一脸不高兴的转身,小声嘀咕:“指使我……”最后那几个字已经听不清楚了。
阿七下巴偏了一下,对助理说:“不用她了,你去收拾。”
助理麻利的去了,阿七嘴角轻轻一扯,眼神很快划过一道凌厉又迅速消失的无影无踪,对着保姆说:“去厨房给我拿只碗。”
保姆不敢不从,很快把碗拿回来递给阿七。阿七捏了碗沿,然后对保姆勾了勾手:“过来。”
保姆上前一步,阿七叮的一声把碗磕在桌子上敲碎了。
“你刚才就是这么把碗砸碎的,对不对?”他的口气悠然、轻松。
保姆胆战心惊,感觉有点不对还在发懵:“对啊……”
“对啊,还有传染病是不是?”还没等保姆反应过来,阿七就一巴把她按在了桌子上,逼近那些碎瓷片几乎没有两毫米的距离,紧接着他捏了一块碎瓷片抵在她脖子上,慢条斯理的说:“吃了。”
保姆已经吓哭了,她浑身发抖,盯着那些碎瓷片快成了斗鸡眼,阿七低着头盯着她,悄无声息的深吸了一口,微微眯了一下眼睛:“下次再让我听到你嘴贱,就把这些瓷片给我吃了,我看你嘴硬还是碗硬。”
保姆已是三魂去了两魂半,呜呜咽咽的只剩下求饶:“我我我……错了……”
阿七松开她,抽了纸巾擦了擦手,重新上楼去了。
(我错了,凑字数,别买!!)
33Chapter 31【一更】
沈子涵正式入住岑君西家的沙发,岑君西站在楼梯栏杆的后面,冷眼瞧着管家在楼下进进出出,把新买来的小孩用品一样一样摆出来。楼下有好多人,几乎都在,大家七手八脚的帮忙,顺便逗涵涵开心。家里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以前是岑君西一个人住,总是死气沉沉的,后来周心悦来了,家里多了一个人,有生气多了,现在再添了一个小孩子,连佣人们都出来帮忙,喜气洋洋的。
周妈把新买来的小睡衣拿在涵涵身上比量,见大小正合适,又说:“我拿去洗洗,烘干再穿,买来的东西,总要洗洗才放心。”
程浩手里拿着一个操纵杆遥控器,有机器发动的嗡嗡声,涵涵坐在遥控小汽车里,绕着巨大的客厅转,程浩跟他讲:“涵哥,这是卫生间,你可以用来解手或者洗澡,隔壁是我的房间,你晚上不要走错门。”
有人把一只花花绿绿的铁桶放到沙发后面,压低声音说:“嘿涵哥,你的饼干我藏到这里了!”
还有佣人笑眯眯地问他:“涵哥,晚上想吃什么呀?”
岑君西站在楼梯口咳嗽了一声,一屋子瞬时抬头,见着他都安静了,大气也不敢出,看着他从楼梯上踱下来,坐到沙发上。
“睡衣是得穿,这身衣服脏乎乎的,别说是沙发,就是弄脏我的地毯也是不好。”他慢条斯理的翘起一只脚,伸手在裤腿上弹了弹:“把饼干拿出来我尝尝。”
自然有人把饼干桶拿出来递上去,岑君西摸出一块来吃掉,点点头说:“味道不错,搁我房间里。”他又看了一眼厨房的人,语气冷冷的:“我每天只给他20块钱的伙食费,早餐不准吃点心,晚餐不许吃肉,一日三餐不准有零食,如果超了一分钱,”他冷笑一声:“你就不用在我这里干了。”
他最后扭头去看程浩,程浩很知趣把遥控器递给他。
岑君西似乎没玩过遥控赛车,操纵起来思维混乱,把涵涵控制的在墙上撞了两下,他脸色更难看了。
程皓看着他半天没有达到目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终于动手帮他把涵涵开到跟前。岑君西用脚踢了踢那辆遥控车说:“这什么高科技?”其实他是知道的,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这东西九十年代就有流行,那时公园里经常有人玩,现在到很少见到,没想到都现在升级成载人版了。
程浩没接话,所有人都寂静无声,涵涵已经乖乖地从汽车里面爬出来,他揪着手指头,声音嗲嗲的,却认真的说:“大伯是不是要给小弟弟玩?涵涵不玩了,大伯别生气……”
岑君西被他说得全身汗毛都竖起来了,一层薄薄的睡衣简直要撑离皮肉,又忍不住怒火中烧:“拿到楼上房间里锁起来,不准他玩玩具,谁再给他买,我剁谁一根手指头!”
周心悦气坏了,终于忍不住上前把孩子抱进怀里:“我知道你有气,有脾气就发,别冲孩子来行不行?”
岑君西阴着脸,站起来就朝楼上走,懒得理她。
他一直到晚上吃饭都没有下来,佣人上去请他吃饭,他连门都没有开,只是说不吃了。
不吃就不吃,他不下来,大家反而轻松,厨房热火朝天给涵涵煮了一碗水果小丸子,酸酸甜甜的又有营养,把涵涵吃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嘴巴抿着,连腮上都透着酒窝窝。孩子吃得开心,周心悦也打起精神来,喂完孩子吃饭,又陪他玩了一会儿,哄他在沙发上睡觉。
涵涵这一天着实累得够呛,钻在妈妈怀里,被她哄了一会儿就睡着了,她又等孩子彻底深眠,才蹑手蹑脚的上楼。她在自己那屋的衣帽间里踟蹰了半天,然后找出一件内衣穿上,对着镜子照了照,想起岑君西那张脸,又没好气的把衣服脱了,团成一团扔进浴室。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半响,最后还是慢吞吞的爬起来,把丢进浴室的衣服捡起,重新套在了身上。
周心悦耳根有一点发红,穿完衣服朝外走,只觉得脸上发烧一样的烫,打开屋门四下探看了一番,见走廊上无人,这才踮着脚尖迅速的蹿到主卧门前。
岑君西平时在家的时候屋子是从来不锁的,她小心翼翼的转动门把手,屋门果然没有上锁,咔嚓一声微响,门已经被推开了。
她从窄窄的门缝看进去,岑君西侧卧在大床上一动不动,似乎已经睡了。他平日身形舒长岳峙渊渟,此刻躺在床上,棉花糖一样干松的蚕丝被只微微隆起了一团,唯有黑漆漆的头发露在棉白色的枕头上。
她在门前站了很久,才悄悄闪进去。
岑君西有强迫症,整间屋子里连一只钟表都没有,安静的只能听到她赤足落在地上,几乎无声,发出轻微的窸响。她又往前蹭了几步,站在床边,见岑君西仍然没有反应,停顿了一会儿,从一侧慢吞吞的爬上床。
岑君西侧颜立体的薄唇突然动了动,眼皮都没睁一下:“我今天不想要你,看够了就滚回去睡觉。”
周心悦被他吓得吃了一惊,愣了一愣,然后她抿了抿唇,伸出一只手探进他的被子。
他裸着上半身,光感的背部线条触感凉滑细腻,她想了想,游走的纤指往下移,滑过他紧窄的腰腹。
岑君西依然没有睁开眼,只是冷不丁的按住她的手,阻止她继续向下,声音透着冷漠:“闹够了没有?”
她强自镇定了一下,干脆钻进他的被子,磨磨蹭蹭着让两只手都环到他的腰上,肉贴肉的往他身上粘。
岑君西有点恼了,颇不耐烦的把她推开,她却不气馁的又凑上来,他顿时觉得异常心烦,推一次又一次,她却好脾气,一次又一次的黏,两人纠缠了好几回,最后岑君西实在不耐烦了,被子一抽翻坐起来,总算是睁了眼。
他睁眼的那一瞬,觉得全身的血液瞬间涌上了头顶,连额头的青筋都立即现了出来,喉结不自然上下滚动了一番。
周心悦跪在枕头上,两条纤腿撇开,一头秀发披在腰间,黑绸缎子一样的光滑,而身上竟然只穿了一件半裸的日式睡衣。她看他盯着她看,停了一会儿,终于抬手将胸前的丝带一扯,绸制的睡衣就滑下,露出溜光水滑的肩头。
岑君西一声不吭,盯着她看了半晌,见她突然这般风情万种,他是真的没见到过,心里不由得诧异,没忍住,哈哈大笑起来。他越笑越抽后来干脆靠倒在床头,气定神闲的捏了一片药含在嘴里,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说:“周心悦你吃错药了吧,穿的跟个野鸡似的,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材?”
周心悦本来做这些就是勉为其难,忍无可忍的看他笑得险些撒手人寰,语气不由得刻薄:“你不是正吃着吗,你才吃错药了,□不满,无聊!”她气咻咻的,伸手把睡衣重新穿好,下床便要离开。
“哎哎——”岑君西难得多待见她两眼,倚在床头一派惬意舒适的样子:“撩拨了我两下子就想走了?你还真当这是你家,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长绒的地毯没过脚踝,周心悦赤脚站在地上自嘲:“可不是,我都忘了自己的身份了,不就是个你包的鸡而已。”
“可以啊,觉悟见长啊。”岑君西眯着眼睛取了身旁的烟盒,抽出一支烟点上。他刚吃了止痛的吗啡,只觉得身心疲惫,急需一只烟来提提神,“我知道你今晚有什么想法,心疼你儿子了?”
周心悦两手抱肩重新踅回身来,看着他,瞳仁水光浮动:“岑君西,我也知道你那点心思,你这么恨这个孩子,还不就因为他是我跟静北生得?”
岑君西嘴角一抽,讥笑出声:“静北静北,你这也叫得太亲切了,就算是你承认这是你跟他生的,那孩子没事也得归我修理修理,这心里多舒坦啊,你说是不是?”
周心悦重新爬上床,见他没再反对,腿一跨,骑在他身上,伸出两只胳膊搂住他的脖子:“那我再给你生一个,以后你养着,咱们谁也不欠谁的,你快别欺负他了。”
“别介,”岑君西吸了一口烟徐徐的喷出一缕青雾:“你生个孩子我替你养着?等着你们娘俩轮番把我榨干了,你再教教他,像你爸那样给我来一枪?”
“不会。”她好脾气的勾住他的脖子,在他脸颊上吻了一吻:“我这么喜欢你,怎么舍得让别人给你一枪呢?”
岑君西心情似乎好极了,表情像在逗弄馒头,亲狎的挑弄着她:“你再贱一点,或者再卖力一点,或许我明天能对你儿子好一点。”
她果然垂了一会儿头,似乎忍耐了什么,很快主动粘上来,绷直了脚尖在他腰眼上踢了踢,小小的唇顺着他的喉口往上游走,双颊都变得发烫。
岑君西终于笑了一声,暖玉温香在怀,却提不起什么兴致,在她浓情蜜意的时刻,突然凉闲闲的提醒她:“女人心海底针呐,也不知道昨晚谁提着枪要打死我来着。”
她明显全身一僵,但很快又眨眨眼睛矫情的撒娇“昨晚我是喝多了啊,我知道错了……”
“知道错了?晚了,人家昨晚被你吓破了胆,不打算死第二回了。”岑君西说的徜徉,弹了弹指间的烟灰:“回你自己的房间去,我要睡觉。”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的一更放上来!感谢大家对入V的支持!谢谢大家的收藏+订阅+评论哇!!谢谢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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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情节是不是进展的太慢了?
34Chapter 32(二更)
周心悦手底下的动作越发不安分了许多。她不常主动的,以前他一被她勾引就会意乱情迷,被她刮骨吸髓都乐意,难道这次是真的生气了?她开始咬他的耳垂,不轻不重的啃噬着,手和唇配合,竟然把他从床头一路吻倒,两腿缠上他的腰。
岑君西伸手推开她,越推她越粘,两个人只好在床上撕扯,她的胳膊撞击到了他的胸口,他痛得一阵头晕眼花,忍不住闷哼一声。
她动作一僵,惊疑的问他:“你怎么了?”
他勃然大怒,一下子把她压翻在床上,低声吼:“关你屁事!”
她手下的他身体汗津津,有一种不同寻常的灼热,她还在思索,他已经撕开她的衣服,一口咬住她的锁骨。
她的衣服被撕成碎片扔到地上,他身体的气息强行混进她的呼吸,口舌都被他封印,霸道的掠夺着一切。他的吻充满了凶残和仇恨,和她的气息缠绕在一起反噬着凶悍的绝望,齿齿相撞舌舌相缠,抵死的互相撕咬,直到血腥充斥在彼此口中。
他全身上下都是汗水,拖住她的双腿分开在两侧,猛地将自己深深埋进她的体内,狠狠地要她,一下又一下。
她嘤咛着,双手无意识的缠住他的腰际,因为痛,所以两只手在他的背上抓出一道一道的血痕,泪水渐渐打湿整个面庞。
他冷笑一声,含着她的耳垂低声问:“哭什么?”
“岑君西我到底欠你什么?”她呜呜咽咽的哭起来:“岑君西你告诉我,我到底欠你什么你要这么对待我?我不想对不起你、不想再回来找你,你干嘛不肯放过我?”
他轻轻地啄着她的脸颊,竟是一一吻干她的泪痕,低声说:“什么我欠你的你欠我的啊……”他将她拉进怀里拥着,声音迷醉的传来:“你不懂,这是因为我是……”他后面那几个字吐音不清楚,可是她听到了,听懂了,那么轻声的三个字,落在她心上,震得一颗心都是颤的。她突然一跃而起将他反扑压在身下,反客为主,竟然按住他激烈起来。
岑君西被她吓了一跳,没有一丝赘余的精壮躯体瞬间紧绷,她却缠着他无休无止,胸口的闷痛一下重过一下,也只能蹙紧眉头任由她去,谁知道周心悦竟然用了那么多的花样,一会儿这样子一会儿那样子,粘着他像是小时候吃过的绞绞糖,又胶着又甜腻,岑君西只觉得□烫热腰眼发麻,跟掉进云端一样,实在是**。
直到他觉得全身上下的骨头都酥了散架了,周心悦才肯放过他,却依然像猫一样挠抓着他的脖子,腻在他怀里,时不时的抬起头来吻吻他。
他实在是没力气推开她,攒了半天劲儿才从被窝里伸出胳膊,在床头柜上摸到一粒药片,塞进嘴里连水都没有喝,就嚼碎咽下去了。
她搂着他的胳膊晃了他一下,爬起来问他:“你又吃什么?”
他抬起下巴来吻吻她的眼睛:“维生素。”
“我也要吃!”
他翻了一个身把她搂在怀里,摸摸她的头发,声音低低的:“乖,别闹了。”
她却认真的说:“我没闹。”
岑君西太累了,原本已经要睡着了,谁知道她竟然脸一扬,又吻上来。她的唇又湿又润,带着滚烫的热度在他唇齿间吸吮,等他的意识被拉回来才发现那是她的舌头。他觉得整个人都快要融掉了,稍微松懈了一点,她的舌尖便趁机探了进去,过了一会儿她推开他,声音含混不清:“苦的,你骗我。”
他实在顾不得她说什么了,全身所有的血管都在突突的跳着,□仿佛是一条激流,将一切的席卷而去,焦躁的恨不得把她按进身体里。他没忍住,一弓腰,把她重新揉捏在身下。
不知道过了多久,岑君西精疲力竭,大约累惨了,不一会儿就传来入睡的呼吸声,她渐渐清醒过来,贴在他颈窝里,想起他刚才激动下脱口而出的三个字,心里是空荡荡的失落。
他说,我是……爱你的。
岑君西曾经说过他爱她,那大概是很久以前,当时父亲反对他们的爱情,他就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跟她提出分手。
她一直没信,反而不顾一切,开始勇敢地倒追。
连她自己都不相信怎么会有那么大的毅力,用来倒追一个人?总之她是无比的坚忍不拔,不见不催,无所不用其极,岑君西去哪儿,她就跟到哪儿,岑君西吃什么,她就吃什么,酒吧、夜总会、迪厅……光怪陆离的地方,黄赌毒的集中营,随处可见一批闲散的人,他们平时喝喝酒吹吹牛,可出来进去都归岑君西安排,一遇到事,钢管和砍刀随时都能抄在手里,动的都是真家伙。
她那时候才知道,真黑道是不拿刀捅人的,用的都是大片的长形砍刀,挥起来虎虎生风,抡上几刀也砍不出人命。她不止一次的看到两伙人扑上去打群架,啤酒瓶像是液态手榴弹,在半空里砰砰乱飞,而钢棍砍刀也是漫天乱挥。
多混乱的场面,小姐们尖声惊叫,客人们连滚带爬,乱响成一片,她不叫不跑,只是在人群里找岑君西,紧张的手心都要掐出血来。
所幸岑君西很能打,梁博羽曾经送他学过防身术,他腿长人高,练就一身极好的腿功,姿势舒展,力度足,线路也长,尤其是赤手空拳就敢往上冲的时候,从一张桌子跳到另一张桌子上,落地就是腾空后扫,站稳了就下劈代挂,那种空中的张力,动作完成得真是漂亮。
她也见过能打的,父亲手下就没有孬兵,有的还是特种大队提干上来的,每年过年都来给父亲拜年,见到她都叫她“小师妹”,那些人的功夫不见得比岑君西好,而且岑君西更胜在气质,打斗起来干脆刚猛,即便是陷在沙发里阖目养神,都像是原野上的一匹独狼。
酒吧的小姐喜欢跟欧立宁开玩笑,但是对岑君西都得是毕恭毕敬。他对人亦是不冷不热,除了对她。
他对她岂止是不冷不热,除了每次打架的时候还记得把她往安全通道塞,他把她向来视若空气。
可她绝大多数都不甘被视为空气,爱情马拉松跑到这一步,她已经不再顾忌什么修养、颜面,掘地三尺的找到他,垂涎三尺的追着他……每天一支玫瑰,每天一顿爱心便当,风雨无阻,可他每天都会把玫瑰丢进垃圾桶,把爱心便当送给欧立宁,任凭她使尽了手段,不理她,就是不理她。
如果她再死缠烂打,他会叫保安来,干脆请她出去。他把她高高的挂起,不管不问,就连领舞和打碟师都认得她,每天见到她就招手:“七嫂来啦!”她也笑着答应。
明明所有人都承认,可岑君西偏偏一个字都不愿跟她说。
他是吃了秤砣铁了心,就是不理她了。
她在灯光照不到的暗影里偷偷攥紧那枚贴近胸口的血珀珠,委屈的眼泪就要掉下来。他说过要娶她,可携手并肩的日子路远迢迢,他在一开始就不要她了。
人生于她应该是平安喜乐,嫁一个好男人,生一个好孩子,可偏偏要选择狭路相逢,不得离间,只是因为当初她太喜欢他。
后来岑君西受了伤,枪伤,是替老八挡的,他们把他抱回梁博羽家的时候,血流了一床单,她还以为他会死,可他愣是在床上烧了半个月,又活下去了。
他醒来的时候,她正来“那个”,而他还在发烧,她只有蘸了冰水给他做冷敷,手浸在冰凉刺骨的水里一遍一遍冲洗毛巾,最后疼得她直不起腰来,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梦里面有人拉开被子把她抱了起来,很快进了一个暖和的被窝,还有烫热的暖水袋也塞进来。暖水袋塞进来的时候那人似乎有停顿,最后还是犹豫的拉开她的衣服,把暖水袋贴着她的身体放好,又给她重新盖上被子。等她再醒来的时候岑君西还牵着她的手,而他已经趴在床沿上睡着了,因为腹部受了伤,绷带缠得很厚,所以只是披着一件梁博羽的外衣,并没有系扣。
他指尖微微发凉,握着她的手并不是很紧,随着她的清醒他亦惊醒,不着痕迹的松了手,没跟她说一句话,扯了扯披在肩上的衣服,出房间去了。
她想试试他有没有退烧,可是没找到鞋子,于是赤着脚走在地上,拉开房间的门,走出去。
那时候梁博羽的家不大,略显拥挤的套二户型,客厅小的只能算是餐厅,屋里采光又不好,只能听着厨房里传来声响,她走过去,看到岑君西往锅里添加着什么,他听到声音,回头看了她一眼,转过头去继续添加,却又冷不丁的转回头来盯着她□的双脚,出离愤怒的将手里的东西一扔,上来就把她打横抱在怀里。
他抱她的时候大约是扯到了伤口,疼得直吸冷气,却一个字也不跟她说,抱着她大步流星的回卧室,顺手把被窝里的暖水袋拿走了。
他离开的时候捂着伤口,只过了一小会儿,再回来的时候手上多了一碗粥和一只暖水袋,甚至还有一袋零食一样的东西。
他把暖水袋先递给她,又递上那碗粥,是一碗红糖粥,熬的稠稠的,米煮的软糯香甜,不知道花了多少工夫才煮成这样。他终于肯跟她说话,语气有一丝生硬:“这是嫂子给你熬的粥,红糖和枣子也是她买的。”他忍了忍,最后还是没有忍住,声色俱厉的批评她:“这么不爱惜自己,将来得了病怎么办?”
她吐吐舌头“哦”了一声,一小勺一小勺的喝粥,偷偷地拿眼瞥那一包装袋的枣子,微微有点想笑,最后实在忍不住,嗤的一声笑出来。
岑君西皱着眉,她只得正色的说:“我想吃枣子。”
他把那袋枣子递给她,她吃了一颗就吐出一粒枣核,舔了舔嘴唇:“这枣子真酸啊!”
他又皱了皱眉头,递给她一张纸巾,而她每吃一颗就要感叹一句:“真酸呐!”
他压了压火,在一旁一声不吭的生闷气。
她还是笑眯眯的说:“真酸。”
他简直是负气了,看着她一边吐枣核一边喊酸,气的转身就要走,她突然叫了一声:“哎呦!”
岑君西回头,见她表情特别痛苦的捂住嘴巴,狐疑的凝眉,“牙给酸倒了?”
她摇头,吐出一个枣核。
他怒气冲冲,没想到她又“哎哟”了一声,表情更加痛苦的捂住嘴巴。
他抓狂:“又怎么了?!”
她快哭了,泪眼迷蒙的指指嘴巴。
他又狐疑的凑上去看,她冷不丁的捧住他的脸,吻住他。
他的唇是微凉的,像是刚才他的指尖,冷凉冷凉却带着一点清爽,像是一块薄荷糖,她清晰的感受到吻住岑君西的时候,他战栗了一下,而后才明白发生了什么,有些狼狈,速速的想要推开她,而她却吻得投入,没有任何技巧和经验,只是单纯的咬住他,蓄意的不让他离开。最原始的悸动,最初的第一个吻,他被她咬得痛,几次想要推开她,奈何她缠着他像考拉抱着桉树,他推了几次都不的成功,最后终于沉沦进来,开始一点一点的回应她,连呼吸都是乱的。
他动作亦是生疏不得要领,他们两个一直吻了很久,最后咬得嘴唇都微微有一点肿起来了,她终于停下,微微移开嘴唇,紧紧的抱着他,在他耳边絮絮低语:“以后你喜欢我要主动跟我坦白,知不知道?”
他愣了一下,过了一会儿说:“好。”
“以后煮红糖粥要记得放小黄米,知不知道?”
他又愣了一下,说:“好。”
“以后买枣子不许买酸枣,要买阿胶枣,知不知道?”
他难得有一点不好意思了,脸都微微发红,仍旧点头:“好。”
“以后不管我们要遇到多少困难,你都不许放弃我,知不知道?”
他没有直接回答,揽着她愣神,似乎考虑了很多,最后的最后终于郑重的点头:“好。”
“以后不准骂我,不准让我哭,我这么努力地追上你,你骂我我会哭的,知不知道?”
他和缓的笑了:“好。”
“跟我回学校。”
“好。”
“不许再打架。”
“好。”
“不许再吃泡面,要爱惜自己的身体。”
“我们两个到底谁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我要哭了!”
“好好,我一定爱惜自己。”
“呐,你现在吻了我,要负责哦!”
“是你先强吻得我,好不好?你不需要给我负责?”
“我要哭了!”
“唉好好,我会负责的。”
“要永远记住,我爱你。”
“记住了,我爱你。”
作者有话要说:七哥:渣妈,腰疼啊,您不能给我缓缓吗?
渣妈:不成,虐你儿子和虐你,选一个吧!
七哥:虐我有美眉吗?
渣妈:可以考虑。
七哥:我腰不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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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嘿感谢诸位读者大人哇!!感谢乃们的支持!!开足马力开始往前赶情节哈,请大人们稍安勿躁……
35章
周心悦睡得有一点迷,现实和梦境离离合合,大约到了凌晨的时候才突然醒过来,身边的人似乎比她睡得更沉,保持着一个姿势,都一动不曾动。她想去看看涵涵,可他紧紧地抱着她的腰,整张脸贴在她胸前,她尝试着动了几次都没法让他松手,后来发觉他身上的热度实在烫的出奇,才摸索着打开落地的睡灯。
岑君西的头耷拉在她身上,脸色素淡,冷汗涔涔的,原来是发高烧了。
她知道平时他有个头痛脑热必须告诉程浩,于是用力掰了掰他的手,他反倒把手向上挪,使劲儿圈了圈,匝的她都快喘不过气儿来,声音含混不清的问她:“去哪儿?”
他手臂向上移,被子却没动,胳膊撑着被子,整个肩膀头就露出来。她怕他着凉,扯着被子把他遮盖严实,跟他说:“你发烧了,我去叫人。”
他扭捏着不肯放她:“不准去。”
“叫医生来给你打针吃药。”
“不准去。”
跟个小孩子一样固执,她都没有办法了,只好哄他:“你乖乖的躺着,我去给你倒杯水喝,好不好?”
他不声不响的松了松手,仍旧压着她动不了,停顿了一会儿才翻了个身,鼻音浓重的跟她说:“别叫程浩。”